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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寨子里能够一切安好,这是她心里最大的期盼。
大当家已经与军师汇合,他们站在离寨子最近的哨台上观察着山下的情形,军师身边除了九儿竟无其他人在侧。
大当家一走近便问道:“慕枫,情况如何?何人领兵?”
第28章 有敌来犯()
许是见惯了这样的阵势,军师见到大当家前来,神色异常轻松,嘴角竟挂着一丝浅笑,仿佛他们面临的并非战场,更像是一场游戏。
他答道:“公子,想必你也无法想到此次朝廷派的是何人前来……”
“哦?”大当家略有所悟,表情玩味,“莫非还有惊喜不成?”
军师意味深长地看了大当家一眼,勾起嘴角道:“来人正是季家的那位……”
大当家一听竟微微变了脸色,他上前一步,与军师并列而站,两人均望向山下。
大当家幽幽道:“怎的会是他?”
这一点还真让他有些意外。
京城为官中姓季的只有一家,大当家自然知道军师口中的季家那位指的是谁,正是御史大夫季允的次子季云冲是也。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此人不学无术,典型的纨绔之弟,成天流连烟花之地,若说花柳巷的本领此人倒是不俗,但是论带兵打仗,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这下倒是有看头了……”军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大当家故作懊恼地看了军师一眼,悠悠道:“慕枫,你这是幸灾乐祸吧?”
军师不以为然,回了大当家一记诡谲的笑容,反问道:“有吗?”
大当家没有接话,仿佛自语般说道:“就不知是谁先动的手……”
“过几日便知。”军师竟也能答得流畅。
两人仿佛打哑谜般的谈话听得一旁的九儿一头雾水,他挠了挠头,愣愣地问道:“大当家、军师,你们这说的是什么意思?怎的九儿越听越糊涂了?”
大当家转过身面对着九儿,笑着道:“九儿,山下的那位估计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朝廷仍然派他来了,依你看是为何?”
九儿不假思索,脱口就是一句,“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朝廷无人可用……”
大当家摇头,一脸不认同,他负手而立,语重心长地对着九儿道:“九儿,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若今日你这样轻敌,他日自会被敌人所伤。记住,任何事都要多观察,多细想,切莫妄下论断。”
九儿望了望大当家的神色,只见大当家神态自如,嘴角挂着一丝浅笑,丝毫不因山下的进犯之敌而有任何惧色,他说话时的神情竟让九儿觉得此人仿佛天生便是驰骋沙场的猛将,举止间潇洒风流,仿若一切早已了如指掌。
九儿面露赧色,自觉自己太过轻率,低下头轻声道:“九儿记住了。”
“九儿时刻都要记得打蛇打七分,要找准关键下手,切莫白费力气反而被其所伤。”
大当家说完,看九儿一脸凝重,似在消化他所说的这番话,大当家甚为欣慰,又恢复了一贯的不羁,笑着道:“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我,朝廷今次为何派他前来……”
九儿点头应着,果真一个人待在一旁细细思索。
大当家发现军师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打趣道:“慕枫,怎的?崇拜在下不成?”
军师一记冷眼,别过脸去,非常不认同地回道:“公子,慕枫只是觉得你未免太潇洒了一些……”
大当家不解,“为何不可?在下的军师都如此淡然,在下又何须多虑?”
军师竟有些急了,猛一回身,狠狠地瞪了大当家一眼,冷着声音道:“公子又怎会不知慕枫指的是什么?”
大当家愣了愣,叹息一声,也不再嬉皮笑脸,正色道:“慕枫,有些事早已不是你我能够控制,随它去吧……”
军师还欲再言,已被大当家出手制止,大当家话题一转:“山下是何人在迎战?”
军师叹息一声,回道:“二当家亲自去了……”
大当家讶异,“那三当家哪里去了?”
“今日商议要在东边的山头布防,三当家领着几人前去查看,至今还未归来。”
“哼……”大当家冷哼,“此人动作倒是越来越慢了……”
“探子来报,三当家已经下山……”
“无妨,匹夫,随他去……”
两人正说着,九儿突然‘啊’了一声,大当家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知道九儿应该是有了答案,他转过身问九儿:“如何?”
九儿一脸兴奋道:“大当家,九儿想到了,若此人确无领兵之能,但朝廷还是派他来了,说明朝中定是有大的变动。若不是此人自动请缨,便是被逼无奈,如今便要看朝廷接下来的动静了。”九儿说完,邀功般地看着大当家,问道:“大当家,九儿说的如何?”
大当家也不答话,冷冷地看着九儿,脸色沉了几分,看得九儿一阵发懵,难道是自己分析的不对?
九儿正手足无措时大当家叹息一声,终于开口说道:“九儿,你说得没错,可是你的举止却是大大的不可取,今日便再给你上一课,大敌当前,定要喜怒不形于色,怎的能这样毫无顾忌?”
九儿又是一阵委屈,他低下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头,不发一言,自己答对了非但没有被表扬,反倒是因为自己的举止又被批评了一通,大当家对自己未免也太苛刻了一些。
军师看了两人一眼,自然知道大当家的用意,只是九儿毕竟是没有经过大事的孩子,还需多多磨练,这些道理也只能一日一日慢慢去琢磨,他从旁点拨道:“九儿,大当家和我都认为你是可造之材,是以大当家才会对你要求严厉,你将来定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将才,所以对于自己的举止更要严加规范,要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切莫被人一窥到底。”
九儿仍然低着头,一言不发。
军师继续道:“九儿,你若身在战场,作为一方将领,众将士都会唯你马首是瞻,如若你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什么都写在脸上,又何以安军心?自然是要山崩而面不改色。”军师顿了顿,“你瞧那流水,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却能掀起惊涛骇浪,越是让人看不透,越是不被人放在眼里,反而越能一鸣惊人,明白了吗?”
九儿恍然大悟,敛了敛神色,冲着两人恭敬地作了一揖,“九儿谨记大当家和军师教诲。”
此时的九儿,竟像是一瞬间成长了不少,脸上已经少了先前的轻浮之气。
大当家和军师满意地点点头,正好,山下也再一次传来号角,这一次是解除防备的号角,说明来犯的敌人已经退去,山寨再一次恢复安全。
从出兵到退兵,也不过是两三个时辰的时间,双方甚至都没有真正短兵相接,现在朝廷兵马竟突然退去,实在耐人寻味。
大当家目光深邃地望了山脚一眼,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吩咐军师道:“慕枫,派人多加留意,通知青龙,他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来报,近日定有大事……”
第29章 早朝()
比奇城皇宫肱明殿
此时正是早朝时分,文武百官已经等在了大殿上,有的笔直地站着目不斜视,有的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而最该出现的奇肱国主贺元明却迟迟不见踪影。
大家的目光会时不时地看向大殿正中央正对龙椅位置站着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此人年过古稀,目光矍铄,神态自若。
他就那样笔直地站着,完全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
此人正是奇肱国三朝元老,当朝太傅兼太尉楚锦丰是也。
国君迟迟不上早朝,众人无可奈何,只得盼着太傅大人能够拿一主意,无奈太傅大人丝毫不为所动,依然笔者地站在大殿中央,形象高大得让人无法忽视,也让大家对于太傅的固执和执着深感无奈。
众人心里其实都很明白国君此时在忙些什么,今日早朝想来也就只能无疾而终,可是太傅不发话,大家都不敢离开。
即便是国君已经差人来宣今日免朝,太傅大人却明确告诉内侍,今日若见不到皇上上朝众臣便会一直等在这里,其决心让众臣冷汗直冒。
群臣其实都知道太傅甚为忠心正直,且作为国君导师,常常私底下也不少批评国主,怎奈事与愿违,自然是讨不到国君多少欢欣。
可太傅大人丝毫不放在心上,依然坚持己见,毫不妥协。
按理说,这样一位三朝重臣,对于这样的国君早就该联众废之,可太傅向来忠诚,就算国君昏庸无道,念在先帝当年的知遇之恩,他仍然不会选择谋逆。
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也是导致奇肱国国力日渐衰退的原因之一。
大家都存着这种迂腐的思想,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是鉴于古训和自己的道德准则,又都惧怕走出改革这一步。
实在可悲可叹,愚忠!
奇肱国的官员封制太傅乃曾经太子导师,天子登基后自然要选拔自己的得力助手,依先帝遗诏楚锦丰作为三朝元老,自然是深受天子器重,并委任其兼任太尉一职,掌管兵权,对国君负责,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
太傅既掌握全国兵权,又对先主尤为忠心,自然会拼死保下先主留下的江山,他是决计不会容忍谁谋反的,自然朝中的人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虽然朝中有多人对当朝国主不满,但是却无人敢谋反的原因所在。
大家或许有这个心,也想这么做,无奈手无兵权,自然没有人敢去挑衅太傅,单单是太傅家中的两位少年将军便是大家所惹不起的。
所以众人也只得将希望寄托于太傅,希望他能够将国君引入正道。
实则早些年,贺元明对于自己的这位导师还是相当敬重的,也很听得进去忠言,早几年奇肱国民生足实也改观不少。
无奈人心善变,总是经不起权势和美女的腐蚀,贺元明登基没几年便逐渐开始学着先主,养宠臣、大肆修建宫殿、选妃充盈后宫……
总之心思早已经不在朝政,搞得全国上下哀声不断。
而太傅以下是丞相,当朝丞相姓墨名宁,是典型的中庸人士,一世为官,所求的皆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按照现在的话来说,丞相是学者出生,是做学问的能手,为人含蓄,不张扬,实则说话冠冕堂皇、八面玲珑,谁都不会得罪,对太傅更是尊敬有加,甚至比国君更甚,但是于国家而言却并非是有功之臣。正因为丞相的中庸才导致奇肱国君日益荒淫无道,成天留恋后宫,喜好男色,甚至连早朝都逐渐荒废。
丞相也曾试图联合众人一度上书国君,无奈国君并不将众臣的意见放在心上,依然我行我素。
当朝太傅楚锦丰作为三朝重臣自然知道国君的举止是不可取的,他也曾不止一次地闯入国君寝宫怒斥贺元明,怎奈贺元明始终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对政事完全不放在心上,更有甚者,居然让他的宠臣韩熙帮忙批阅奏折,参与国事决策,气的老太傅几天不曾上朝。
如今奇肱国正可谓是内忧外患,内忧乃国君本人,作为一国之主,却没有该有的担当,荒淫无道;外患乃邻国沉梦国时不时的挑衅。
两国历代都存在着各种争端,互不相让,都想一举吞并对方的国土。
奇肱国开国初期,国势强大,民心所向,国君也时不时挑起战火,希望吞并对方,无奈双方交战多年,却无甚胜负。逐渐到了后来,奇肱国国力渐衰,反倒是沉梦国逐渐崛起,又换做是沉梦国主动挑起争端,双方互不相让,倒也无法有个最终的决断,纷纷扰扰数年,而最终受累的也都是两国的平民百姓。
奇肱国属于内陆国家,素来都是以农业为其根基。
而沉梦国属于游牧国家,以畜牧业为其立国之本。
按理说双方大可相安无事,永世交好,怎奈皇权在上,野心难平,每一任的国主都希望能够成就自己的一世霸业,以致战火不断,民生难为。
就连这一世的奇肱国主,明知道奇肱国国力早已大不如前,仍然还会听信谗言,妄图出兵沉梦国,由此可见此人是何等昏庸。
奇肱国三公之一的还有一位便是御史大夫季允,季允此人为官数年,朝中党羽不少,无奈其膝下只有一个不成大器的儿子季云冲和一个自小刁蛮的长女季灵儿。
论男儿,不及太傅家中的两位少年将军;论女子,不及丞相家国色天香、名动京城的千金墨语霏,他的身边始终是少了些得力的至亲之人。
不过季允自也有自己的为官之道,他在三公当中算是唯一一位得皇帝贺元明喜爱之人,原因自然是季允懂得察言观色,从不忤逆这位荒诞的国主,凡有文武百官递来的对国君不满的折子都被他悄悄拦下,呈上去的也多半都是一些趋炎附势、拍马屁的冠冕之词。
加之其一向知道贺元明喜欢些什么,言语上常常逗得贺元明开怀大笑,甚为欢喜。
而此次朝廷派季允次子季云冲出兵围剿黑风寨,也不乏个中原由。
众人又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国君贺元明才姗姗来迟,乍一看,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却是满面倦容,毫无精神劲可言,还不停地打着哈欠,全然不顾形象。
内侍尖声提醒众人皇上驾到,大家也都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恭敬地站着。
奇肱国上朝文武百官站立的位置是相当讲究的,文官站在面对皇上的右边,而武官站在面对皇上的左边。太傅自然是身份尊贵,故而一人独自站在大殿中央正对皇帝的位置。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30章 无功行赏()
众人礼毕,贺元明看了众臣一眼,不满地问太傅,“太傅,这一大早的,非要吵着让朕上朝,可是有何重要之事要奏?”
太傅极力压抑着心中的不满,冷哼一声,中气十足道:“皇上,老臣以为时辰已经不早了,皇上切莫贪恋后……宫温暖而荒废了前朝之事……”
贺元明有些尴尬,微微坐直了身子,一脸不悦。
太傅当着群臣的面指责他的不是,换做是谁应该都不会高兴,更何况他是一国之君。
贺元明看了看太傅的神色,也是一脸不善,正好找不到理由发作,仿佛就在等着他自己往枪口上撞,他动了动嘴唇,最终只好作罢,转而将目光望向了季允。
“季爱卿,朕听韩爱卿说昨日云冲可是大败黑风寨凯旋而归?”
季允一听皇上叫自己的名字,自然是喜不胜收,他上前一步躬身道:“犬子愚钝,承蒙皇上隆恩才能够获此大胜,皆是皇上圣明决断。。。”
贺元明听着甚为动听,连连点头,“好……好……爱卿教子有方,理应重赏。云冲将军剿匪有功,也该重赏。来人……”
站在太傅身后左侧的季云冲一听皇上要赏自己,别提有多高兴,脸上早已挂上了洋洋自得的笑容。
季允也正兀自高兴着,没想到冲儿随随便便地去攻打了一下黑风寨就能得到重赏,此行果然是值了。
贺元明正准备重赏季家父子,不料太傅突然出声制止,丝毫不给面子地反驳道:“皇上,臣认为不该赏。”
太傅不急不慢,声音平缓,面色从容,看得贺元明极度不爽,又不好发作,只好笑着问道:“太傅何出此言?”
太傅道:“据臣所知,季将军此次讨伐黑风寨并未有半分功劳,也未伤敌方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