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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秦夫人亲自来了,那这事儿我再拖着不给个交代,怕是李公子要闹将起来,说咱们王府小瞧了人家,”婵衣笑盈盈的看着秦夫人,“也是我不知道李公子的为人,怕托付错了,秦夫人也知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更何况王爷就这么一个嫡亲的妹妹,自然是要多挑选挑选的。”
秦夫人笑着点头,应着安亲王妃的话,顺着她的话说到女子嫁人定要嫁个心善心软的,不能嫁太强硬的,然后说到了李长宁小时候的一些趣事,又顺着说起了李长宁的母亲曾与她是闺中密友,李长宁是她看着长大的,人品习性都能保证,且李长宁的母亲十分严厉等等的事情。
这么谈了大约有一个多时辰,两人才终于敲定了亲事。
走出安亲王府,秦夫人觉得自己一身都松快了,倒不是觉得亲事棘手,只是每每面对安亲王妃的时候,她就有一种紧张的感觉,分明这个小娘子比女儿还小一岁的,可身上的那股子压倒人的气势,却叫她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回到家中,李长宁已经等了许久了,见到秦夫人回来,他蹭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窜了起来。
“怎么怎么样?”连话都问不利索,能够想到他此刻紧张的心情。
秦夫人板着一张脸挑眉看了看他:“你既这么挂心,我叫你一同去的时候,你为何推三阻四的?若是一起去了,岂不是第一时间就能知道结果了?”
“这怎么行!”李长宁忙忙摆手,“哪有自个儿给自个儿说亲的,被人知道了得多笑话我!”
“还知道怕人笑话,”秦夫人满意的笑了,虽急切却还存理智,也不枉费她苦心孤诣的为他说了这么多话,“你写信给你父亲,让他准备起来吧。”
李长宁眼睛一亮:“成了?哎,我就知道姨母出马必然没有不成的道理!”
他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一双眸子看着闪闪发光,生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般,那样的欢喜之色腾升起来,几乎要将花厅的屋顶都冲破。
“行了,你也不必这样高兴,娶了那样的小娘子回去,只怕你往后要受罪,倒不是说她不好,只是她那个身份,你且得供着。”秦夫人叹息的摇头,她这几句话完全是站在李长宁的立场上说的。
李长宁却朗声笑了:“姨母哪里晓得,我就欢喜颜姑娘那样的小娘子,能娶到她,便是顺着她一些,又何妨?”
一点儿也不介意的样子,却叫秦夫人有些讶然了,寻常只见他调皮捣蛋的热切,哪里知道竟然还有这样柔情似海的一面。
等李长宁欢喜的走了之后,秦夫人与秦夙谈及此事,忍不住感叹。
“小时候看宁哥儿,可看不出他长大之后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日,小时候即便是你与他一道长大的,他都不曾让过你半分,怎么知道他如今竟然会对一个小娘子产生那样的柔情,早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情,当初就应当趁着你赵姨还活着的时候,就定下亲事,至少知根知底的,不会便宜了外人。”
秦夫人不过是随口一说,秦夙心中却一阵抽痛,她垂着头没有搭话,脑子里不停回响着母亲说的那句,定下亲事这句话。
自己的心思母亲察觉不到也就罢了,竟连李长宁也一直没有发觉,她有时甚至有些恨自己,可李长宁就是那样,油盐不进,惹得恼起来,什么混账事都敢做,当初跟一群街市上的痞子混在一处,气的李东海几乎将他打废了,可偏偏他死活不改,还将那些人都收编到了军中,虽然后来证明他的眼光毒辣,但最开始,没有一个人在提起李长宁的时候,不是摇头就是叹气。
“母亲,他如今已经定亲了,往后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当心落到有心人耳朵里,惹来麻烦。”
秦夙不想再让自己被这样的情绪困住,努力的摆脱出来,她虽然心仪许久,可她的自尊不许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否则当初她也不会顺着母亲的意思,与周都指挥使家的嫡长子定了亲事。
“诶,娘不是就随口一说,你这孩子也是,怎么就当真了!”秦夫人这些日子心中快活,一时不察,话便多了些,没料到会被自己女儿提醒,脸上有些挂不住。
秦夙笑道:“女儿没有当真,女儿已经定了亲事,母亲这样说是在给女儿增加烦恼。”
第999章 惊讶()
就在李长宁着手准备成亲事宜的时候,安亲王忽然派他去川南,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他心中抓挠至极,忍不住便想要去找安亲王说个清楚,可却被安亲王一句:“你就打算以参将的职位娶妻?你不觉得丢份?”给打了回来。火?然 ?文? ? ???。?r a n?en
好吧李长宁承认只一个小小的参将确实是有些低的,阿爹成亲的时候好歹还是个游击将军呢。
他只好先将婚事都交到李东海派来的人手里,千叮咛万嘱咐的吩咐人一定要尽心尽力的办,若是办不好往后都不必在府上当差这样的重话都是随口就来,弄的手底下的人个个战战兢兢,只恨自己没有多生出两只手来。
颜黛在婚事定下之后,就一直没有出过门,守着颜夫人每日说说话,缝制嫁衣。
宛州城里是时兴自个儿缝制嫁衣的,不过颜黛实在是绣工有限,也就是在关键的地方绣个几针做做样子,因为请期请到了三月之后,所以李长宁即便是去川南忙公务,也不影响。
但李长宁却因为要有好几个月都见不到颜黛,抓心挠肺的难受,趁着夜黑风高,他终于忍不住翻墙进了颜黛的院子里。
颜黛刚服侍完颜夫人用药,往自个儿的屋子走去,哪里想到半路上被人截了胡。
“嘘,别怕,是我!”李长宁刚现身,就将颜黛吓个不清,她险些要叫出声,就连身后跟着的飘絮都像见了鬼似得,一脸的苍白震惊,他连忙出声提醒。
颜黛见是李长宁,将心中的恐惧压了下去,看着李长宁,颇有些讶异:“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虽然平日里就知道他不是个守规矩的,但不守规矩到了这个地步,也是颜黛没有料想到的,上一次自己院子进人,还是一年之前,那会儿自己有多厌恶周摩就不必多说了,可这会儿看见李长宁,心中竟然没有半分的厌恶之情,只是有些惊讶。
察觉到这一点,颜黛不由得暗暗皱眉。
“我明儿便要去川南了,”李长宁很守礼,即便是刚才险些被颜黛喊出声来的时候,也不曾上前去捂颜黛的嘴,只是在一旁沉声提醒,这会儿听见颜黛问自己,笑的有些腼腆,“自从定亲之后,心中所思所想全是姑娘,实在是因为离去的时间太久,怕姑娘到时候忘了还有我这么一号人,忍耐不住了,才来找姑娘。”
话里的深情,连飘絮脸上都忍不住窜红,更不要说是颜黛。
“公子说笑了,”颜黛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热度不那么明显,声音也努力维持平稳,“我与公子已有了婚约,再如何也不会忘记公子的,公子若是无事,还请早些回去吧,府中侍卫众多,待会儿看见公子在此,只怕要闹出事情来。”
这是在关心自己,李长宁笑的一脸满足:“无妨的,实际上即便定了亲事,在我心里还是觉得不放心,总是要将姑娘尽早娶过门,才能稳妥。”
颜黛刚刚压下去的红晕又蹿了上来,她撇过脸不去看李长宁,李长宁也不介意,自个儿喜欢的姑娘,有什么好介意的。
“姑娘等我,最多三个月,我便会回来,到时候”李长宁是想说到时候必然晋升,娶妻的时候也好风光一些,但后来想了想,这样的大话还是不说为好,谁知道安亲王最后会不会坑自己一把,缓了一缓,才轻声道,“到时候必不会委屈姑娘。”
夜色深深,漫天星光闪耀,近三月的天气已经和煦了许多,风也不再肃杀,虽然还有些凉,可颜黛却觉得透着心的暖,她笑着“嗯”了一声,一抬起头就撞进了李长宁那双点漆般黑亮的眸子里,竟让她觉得这漫天的星光,甚至比不及他眼中光华的万分之一。
李长宁英俊的脸上漾开浓浓笑意,他快活极了,这是一种不同于功成名就的快活,在颜黛看进自己眼中的时候,他觉得世上只眼前的这个人是最真实的,让他忍不住想要抱她一下。
可周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打断了李长宁的思绪,他怔了一下立即回过神来,“我走了,等我回来!”
颜黛点了点头,刚嘱咐了一声:“出门在外定要当心。”人便消失不见了。
她叹了一声,嘴角甜腻腻的笑容如何也遮掩不住。
卓青眉在修养了几日之后,终于养回了些精神,在卓二老爷每日不停的纠缠询问中,总算是定下了时间驱蛊。
卓二老爷有些紧张,看着卓青眉将锋利的匕首跟大大小小的两只蛊鼎放在眼前,又加了许多的毒虫跟她自己的鲜血进去,他闻到那股子飘然的味道,忽的觉得有些腿肚子抽筋。
从前也不是没有看卓梅朵驱过蛊的,但大多都没有这么复杂,里头放的东西也没有这么多,所以他那会儿只觉得寻常,而今日看见卓青眉的这番举动,他就忍不住有些退缩了。
他确实是怕死的很,也不想将自己的性命留在这里,但白芨身上的蛊若不驱除,只怕往后性命不保,所以在卓青眉提出要他一个鼎底的鲜血时,他即便犹豫,还是伸手放了血到鼎中。
“卓青眉,你若是敢耍什么花招,你当心我与你玉石俱焚!”许是知道卓青眉不会有这么好心,卓二老爷在顺着卓青眉的同时,也不停的威胁着卓青眉。
“二叔且放心,你侄女我跟你可不是同一类人,我既然答应了你给白芨驱蛊,便不会出尔反尔。”卓青眉似笑非笑的打量卓二老爷脸上的紧张之色,话说的轻松又讽刺。
卓二老爷现在已经不再在意这些嘲讽,他心中所惦记的是摇篮当中的那个脸色苍白之中带了些乌青的孩子。
“别着急,”卓云西轻声出声,“卓青眉她的孩子还未出世,她不会这么不顾及的,何况她已经服下了掺杂在饭食里的毒药,只有乖乖的驱了蛊才能有解药,她会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卓二老爷虽然心慌,但却还是强作镇定的点头:“幸好还有你在身边,云西,等白芨身上的蛊驱除之后,我就立即让长老召开会议,我要给你母亲正名!”
卓云西淡淡一笑,没有作声。
第1000章 怜悯()
卓青眉挑了挑眉毛,二叔这话唬弄鬼也唬弄不过去,救了白芨之后,还会有卓云西什么事儿么?卓云西又不是傻子,真当卓云西对他这个生父有什么感情,简直可笑。? 火然?文? ??? ???。?r?a?n ?e?n?
她哂笑着,看了看卓二老爷,又眯着眼睛看了眼卓云西,两人虽说是父子,可从外表上看,却一点儿也看不出两人是父子,只不过一个老奸巨猾,一个城府极深,这性子上倒是相似了个十成十。
“那我替我娘谢谢你。”卓云西言语淡然,像是听信了卓二老爷的话,卓二老爷提起来的心往下沉了沉,还好还好有卓云西在,帮他牵线搭桥。
卓青眉虽然讥笑,但手中动作不停,不一会儿,解药便制作妥当了,她看了眼卓云西,又看了眼卓二老爷,像是要从两人之中看出些什么来。
“怎么了?”卓二老爷先忍不住,问了出来。
“哦,倒是也没什么,”卓青眉挑了挑眉,“我下的这个蛊虫的蛊母很是挑嘴,到时候破体出来,定然会选一个寄主,血缘关系最近的人,难免要上前引导一二,在蛊母出来的时候,第二寄主将皮肉挑破,好让蛊母下口,趁着蛊母还未全然入体,一举杀死蛊母,便绝了后患。”
卓二老爷的脸色立即变了,他犹疑的看了眼卓青眉,又看了眼卓云西,不知道两人是不是合伙来骗他,或者说两人根本是商量好的,不愿救白芨。
他心中念头转过万万千,最后终忍不住道:“云西,你也知道我这身子大不如前,既然蛊母定然会被杀死,便”
这话刚一出口,卓青眉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卓二老爷有些恼羞成怒,她的笑声讥讽到连他都听不下去。
“没什么,你们商量好,谁来便谁来,反正都一样。”
卓云西怒极反笑,道:“无妨,我来便我来。”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也不是没有想到,只不过被卓二老爷这样说出来,到底还是有些叫他心中有些难受。
卓二老爷提着的那口气缓缓的咽了回去,他赞赏的看了眼卓云西。
“云西你且放心,阿爹必不会亏待你,往后阿爹将家主之位传给你,白芨他已是土司,不会与你争抢家主之位的。”
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卓云西连理会都不愿理会他了。
卓青眉眼角带着深深的笑意,一针扎进白芨细弱的胳膊中,白芨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显出一片紫红色,看得卓二老爷胆战心惊。
“你且慢着些!没瞧见白芨被你扎的喘不过气来了么!”
卓青眉嘴角上扬,“蛊母在他体内挣扎,我慢些,蛊母便会产蛊,你若是觉着这样妥当,那我慢些也不是不行。”
卓二老爷一张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倒是让卓青眉看得十分舒心,明知道卓二老爷的意思,她偏还要追问一句:“如何?可要我慢些么?二叔尽管说,我定然会慢些,再慢一些,让白芨不疼的法子我也有许多的,二叔不要怕。”
“不必了,尽快处理好!”卓二老爷这么说了一句,又觉得有些灭自己气势,凶狠道,“卓青眉我可告诉你,你敢耍什么花样,你跟你肚子里的孩子绝对讨不了什么好处!”
卓二老爷那双阴沉沉的眼睛看着卓青眉时,眼底发出的寒光,让卓青眉看了个一清二楚。
即便是解蛊之后,卓二老爷也绝不会放过自己,卓青眉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将卓二老爷的话放在眼里。
“二叔反反复复的总说这么一句话,叫侄女实在伤心,”卓青眉快速的下针,放血,从头顶上扎进去的针几乎有小指般粗细,看的人头皮发麻,“侄女可是在尽力救白芨弟弟,二叔总这么说,这万一侄女害怕了,一个手抖,可就不是侄女两个人性命堪忧了。”
卓二老爷投鼠忌器,忍了又忍,虽然已经恨得在心里不知将卓青眉碎尸万段了多少次,可面儿上还得装作出一副慈爱的样子来。
“快!胳膊!”卓青眉将卓白芨胳膊上的血管戳破,当下立即便伸手要另一人的胳膊,卓二老爷毫不犹豫的将卓云西的胳膊抬起来,对接上去。
卓云西冷冷的看着卓二老爷的举动,没有做任何制止的动作,卓二老爷看着卓云西的胳膊上同样的位置被戳破,鲜红的血液流出来,再去看卓白芨胳膊上游走的那只紫红色的蛊母,他一动不动的盯紧,生怕遗漏半分。
变故就在瞬间,卓二老爷刚瞪大眼睛看着蛊母一点点的移出来,就快要移到卓云西的胳膊上时,只觉得胸口一凉,他低头一看,一柄尖刀穿胸而过,刀尖上还带着丝丝血迹,然后剧痛袭来,他猛的看向卓云西。
卓云西原本还伸着的胳膊已经收回,鲜血淋漓而下,而蛊母被挑出来,身后连了一大片的子蛊。
“你你骗我”因为剧痛,卓二老爷说话不稳,却还不忘瞪着卓云西,希望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哈!”卓云西笑了出来,“难道卓二老爷不曾骗过我么?一个连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