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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又说皇后娘娘是内相是怎么个说话?”乌雅氏连忙追问。
&人您这都不知道?这话说的就是皇后娘娘不仅仅是批折子,还能帮着皇上出主意呢,军机呈上来的折子,若是皇上吃不准,凡是问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总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万岁爷这是夸奖皇后娘娘呢。”
那小太监说的兴起,越发手舞足蹈起来,“娘娘还是难得的文采风流,奴才是不懂的,只知道咸丰字典是皇后娘娘主持的,奴才也学会了其中的拼音之法,如今看些文字倒是不难了。。。。。。”
乌雅氏心中正在消化小太监透露出来的消息,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故意为之的咳嗽,猛地抬头一看,只见是一个穿着红袍的太监袖手站在一间三楹的殿前,用手按着嘴巴,故意地咳嗽。
。。。。。,亲们,
三十四、科场弊案(九)()
那个原本说的极为开心的小太监,抬头看见站在宫前的人,猛地住了嘴,脸上有些讪讪,却也没什么惧怕的意思,腆着脸慢慢地打千,腿还未弯下去几分,就先笑嘻嘻地说道:“奴才给安公公请安。”
&了别假惺惺的了!”那个被叫做安公公的年青小太监指着领路的小太监鼻子笑骂道,“昨个还骑着老子背上叫着,小安子小安子给大爷我喝酒,今个倒是假模假式尊敬叫起公公起来了!行了,别行礼,这慢吞吞的礼我可受不起!”那个小太监就势站了起来,“安公公仗义,奴才。。。。。。”
&安公公鼻子发出了一个质疑的鼻音,那个小太监作势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哎呦,瞧我这张嘴,夫人带到,那我先出去了,安公公有活儿叫我便是。”
&嘞,下次出去必定要叫你的,”安公公点头送走那个小太监,转了过来,对着乌雅氏不卑不亢地打了个千,“安德海给夫人请安。”
&哟,原来是安公公,我这妇人如何能担公公如此大礼,怎么使得,怎么使得。”乌雅氏连忙俯身,这是皇后驾前最得宠的太监,虽然才是十几岁,已经和储秀宫大总管唐五福同为身穿红色袍服的管事太监了,今个是有求于人而来,这在皇后跟前说的上话的人千万不可得罪了。
安德海微微一笑,“夫人客气了。皇后娘娘已经在书院里面等着夫人,请跟着我进去。”安德海转身走上汉白玉台阶,乌雅氏连忙跟上,书院不似别处的红砖绿瓦,而是黄木铸就,古朴大方。进得院门,只见庭院之内种得几十株二人合抱之大的梧桐树,碧叶深深,枝桠参天,空气之中透着梧桐的特殊香味。令人暑气全消。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画眉鸟叫,反而更是显得静谧,西边架着一个秋千。几个小太监拿着扫帚洒扫。乌雅氏一行人走过。也不抬头看。乌雅氏是第一次来到梧桐书院,看了一会四周景色,不敢多看。低头跟着安德海,沿着雕刻着文房四宝梅兰竹菊地花色的青砖甬道往前走去,不多时,安德海的红色袍服下摆停了下来,“帆儿姐姐,夫人到了。”
乌雅氏这才抬起了头,抬起头就看见正殿檐下悬有&桐书院”匾额,乃是雍正御笔,两边柱子上挂着对联“月转风回翠影翻,雨窗尤不厌清喧”,亦是乾隆皇帝御笔。
一个带着金步摇,穿着淡青色宫女服饰的十几岁宫女站在檐下,眉目笑兮,手里还抱着一只山东临清进贡的鸳鸯眼狮子猫,那狮子猫身体雪白,懒洋洋地趴在那宫女的怀里,一蓝一黄的眼睛半眯着,好奇的看着在台阶下的乌雅氏,那宫女福了一福,不卑不亢,“夫人万安,皇后娘娘在里头,请您进去呢。”
乌雅氏连忙整衣,“是,请帆儿姑娘带路。”今个来是看到皇后驾前的两个得力人物了。
帆儿转过身子,带着乌雅氏走到了正殿,乌雅氏看正殿里面全是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都是书,正殿当中摆着一个紫檀木的大书桌,书桌上摆着一盆茉莉花,书桌后头黄布幔地,设了一个满地山海凤舞九天的宝座,宝座上坐着一位穿着绯红色旗袍,头戴点翠白玉扁方的年轻女子,手里还握着一卷书,正含笑看着自己。乌雅氏连忙跪下行礼,“臣妾乌雅氏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人请起,”杏贞右手拿着书一挑,示意乌雅氏起来,“帆儿,赐坐,叫唐五福上茶。”
&帆儿抱着猫下去了,小太监拿上了几子,乌雅氏再谢恩坐下,一个白白胖胖,满脸笑意的红衣太监奉上了茶,乌雅氏不敢怠慢,连忙站了起来,“怎敢劳烦唐公公。”
&人客气了,请用茶。”唐五福点头哈腰,见杏贞没有别的吩咐,又连忙下去了。
杏贞看到乌雅氏如此谦卑,心下一动,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请乌雅氏喝茶,“夫人难得来园子里,你瞧着本宫这梧桐书院景色如何?”
乌雅氏连忙放下茶盏,“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这诗句臣妾还是听说过的,往日不知何种景色,今日到皇后娘娘的梧桐书院里面,”乌雅氏满脸羡慕之色,“这才知道这是何等气派啊。”
居然还会用诗经的诗句,杏贞微微吃惊,笑道:“夫人也喜欢诗经?”
&妾哪里懂得,”乌雅氏连忙推脱,这句还是自家的老头子刚刚教的,说是皇后娘娘最喜文青(这话好像不是什么好话。。。。。。),若是能说给皇后娘娘听,也是拉近关系的一桩办法,“这是臣妾家老爷常说的诗句,听惯了,臣妾倒是也能脱口而出。”
&杏贞放下了手里的书,对乌雅氏的话颇有兴趣,“大学士都在家里做什么?本宫知道他最近这些日子有些焦头烂额。”杏贞当然知道柏俊主考顺天府乡试出了些篓子,刚刚还被罚了一年的俸禄。
乌雅氏正愁皇后不说起柏俊,这下可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刚好就着皇后的话头,乌雅氏连忙跪下,含着委屈,哭着伏在地上,“臣妾请皇后娘娘救救臣妾!求求柏俊!”
杏贞一惊,“这是做什么?无非是被罚了一年的俸禄,什么时候你们大学士还指望这些俸禄过日子了?快快起来,安茜扶夫人起来。”
安茜低低得应了一声,上前准备扶起乌雅氏,乌雅氏却是不起来,听到杏贞这么一说,越发伤心了起来,她可是从未见到自家老头子脸色惨白到那种地步,乌雅氏虽然是一介妇人,但也知道眼下局势不好,“哪里只是罚俸一年!若是如此,臣妾万万不敢来皇后娘娘这里烦扰,只有来进园子谢恩的,谢皇恩浩荡!”
三十四、科场弊案(十八)()
勤政亲贤不仅仅是皇帝一个人的办公场所,飞云轩西侧的几间抱夏,就是军机内阁和六部的办公场所,自雍正皇帝之后几代帝王都常年住在圆明园,中枢的政事还是要有条不紊进行下去,所以皇帝成日里要见的大臣,朝中数得上名号的,不仅在圆明园外头有自己的宅子,在这勤政殿边上也是有自己的办公场所。
肃顺今日难得没有去军机处的厅堂,只是呆在自己户部的厅里围着火炉取暖,快到三月,可是园子里还是阴冷的紧,肃顺正热了一壶好茶,准备喝几口提提神,刚刚拎起咕咚作响的紫铜茶壶,外头响起了散乱的脚步声,肃顺凝神,放下茶壶,刚想喝问外头谁如此不懂规矩,就见到了焦祐瀛,如今的军机章京,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看见肃顺来不及平复喘气,就连忙开口说:“部堂大人,皇上,皇上,刚才下了赦免柏俊等人的旨意!”
&么!赦免!”肃顺刷的站了起来,心中的怒火如同暖壶上茶壶里的热水一般翻滚着,怎么会突然变卦!肃顺一挥手把那个茶壶踢到在地上,咣当一声,水汽弥漫,肃顺红着眼喝道:“说,怎么回事!?”
&官也不是很清楚,皇上的旨意没经过军机处!若不是御前有几个人和下官还算熟稔,悄悄地从九州清晏传了消息过来,这会子下官还蒙在鼓子里!”焦祐瀛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大人这下子该是如何?皇上旨意已下。如今谁也改不得,不如?”不如放柏俊一马?“横竖他不能起复,也不过是丧家之犬而已。”
&可,”肃顺甩了袖子,拿起官帽,转身走出抱夏,焦祐瀛不明所以地跟着后头,“如今老夫想杀的人若是杀不掉,将来他人有样学样,冒犯到老子头上。那老夫岂不是连个婊子都不如?”肃顺张嘴就说了几句脏话。展露出自己年少轻狂混街面上的狠劲儿,“本官这就去面圣,让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已经下了旨意,改了心意。若是皇上圣心已定。估摸着不会见大人您了。”
&会的。”肃顺端正了官帽,转过头看着焦祐瀛,红色的顶戴下面一双鹰眼目光炯炯。恼怒之中却还是有着一股自信,“只要是我递牌子,皇上就不会不见我!只要我见到了皇上,”肃顺转身离去,意气奋发,“皇上必然会回心转意!”
肃顺来到九州清晏前,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是巳时初刻的光景,如果这时候见到皇帝,让皇帝再发一道和之前那道完全相反的旨意,那跪在刑场的柏俊大喜大悲之下,能做出什么丑态来,想想还是蛮期待的呢,肃顺微微冷笑,甩了马蹄袖,对着守在九州清晏圆明园殿前的小太监喝道:
&禀告皇上,肃顺求见!”
站在殿门的小太监鞠躬应下,转身一溜烟地进了正殿,过了半盏茶的时分,那个小太监出来,打千回复已经等待地有些不耐烦的肃顺,“大人,皇上这会子正在歇息,杨总管不敢叫醒皇上,大人若是有要事,还是等着皇上用午膳的时候再来禀告吧?”
&肆!”肃顺大喝一声,怒不可抑,两片八字胡都抖动了起来,肃顺骤然发怒,日积月累的威严压得那个小太监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肃顺可是当着内务府大臣,弄死一个小太监简简单单,“本官要见皇上,你这死奴才有几个胆子,敢在本官的面前蒙蔽圣音?以为南熏殿前的板子打不死你吗?!”
肃顺大步上前,那几个小太监连忙跪下拉住肃顺,“大人请别动怒,大人若是这样进了九州清晏,奴才几个人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求大人体恤奴才,可怜可怜奴才吧!”
肃顺丝毫不以为动,还是大步上前,那几个小太监哭哭啼啼地也不敢真拉扯,只能是膝行尾随在肃顺身后,圆明园殿前探出了一个脑袋,看着这里的场景,连忙拿着拂尘小步走了出来,圆圆胖胖的脸满是笑意,跑到肃顺的边上,点头哈腰,正是皇帝御前的总管杨庆喜,“哎哟,大人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老远奴才就听见了,这些死奴才,”杨庆喜皮里阳秋地刺了一下肃顺在皇帝的寝殿高声叫唤的无礼行为,没等肃顺接话,又转过头假意骂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们,“怎么当得差事!惹得尚书大人如此动怒,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了,”肃顺打断了杨庆喜的表演,“这几个奴才来得及处置,杨总管,”肃顺低头用右手理了理左手的马蹄袖子,不理会杨庆喜的满脸欢笑,“本官要递牌子见皇上,您说该准不准?”
&哟,大人严重了,奴才是什么名牌上的人儿,敢阻拦您见皇上,只不过大人来的不巧,这会子皇上正在歇息,今个一大早听到了文妃娘娘薨逝的噩耗,一直不得劲,吃了几口安神茶,才睡下呢,主子爷最近一直睡的不好,”杨庆喜的脸变成了苦瓜脸,“夜里噩梦做的多,所以奴才心下瞧见皇上难得睡得香,这才叫小太监拦着呢,大人可千万不能不相信啊。”
肃顺是对着这些死太监的话是半句都不相信,听到杨庆喜的推辞,肃顺面上反而不生气,只是心里怒气更胜,冷笑一声,肃顺翻开手掌看了看自己的红玛瑙扳指,漫不经心地说道,“那看来本官这会子是见不到皇上了?”
&请部堂大人体恤奴才。。。。。”杨庆喜点头哈腰还未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横着打了出去,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杨庆喜一时间倒在地上还没察觉是什么事儿,混沌着过了一会,耳边传来肃顺的暴喝声,这才惊觉自己被肃顺打了一个大耳刮子。
肃顺一巴掌打翻杨庆喜,原本跪在地上的几个小太监连忙起身扶起懵懂的杨庆喜,肃顺怒不可止,剑指摸着脸呆呆的杨庆喜,“我看你这个死奴才是狗胆包天了,是不是想着学前朝的九千岁魏忠贤谋朝篡位!看来顺治爷立的太监不得干政的铁牌,你这奴才是都忘记了!皇上召见大臣,见与不见,轮不到你这个阉人说话!”肃顺卷起了袖子,冷笑连连,“本官今天倒是要瞧瞧,谁能拦着我见皇上!”
&了。”
三十四、科场弊案(十一)()
&本也是无可无不可,只是乌雅氏说柏俊和肃顺在外朝针锋相对,这样的话本宫倒是要想法子保住柏俊了,若非如此,外朝的事儿岂不是就肃顺一个人说了算了?”杏贞走出了梧桐书院的正殿,信步走向花海碧波之中,能安排几个和肃顺对着干的钉子,那也是好的。
。。。
&好,皇后娘娘仁德,不计较我之前做的糊涂事,”柏俊喜得胡子都抖动了起来,用手拍着额头,在花厅里面来回踱步,“只要皇后娘娘肯伸手拉老夫一把,肃顺,嘿嘿,不足畏惧。”
&爷,”乌雅氏有些迷惑,“皇后娘娘并没说什么一定要帮忙的话儿,老爷怎么能如此笃定?”
&人啊,就是皇后娘娘让您带回来的话,‘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这话里的意思叫老夫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柏俊又对着边上了然微笑的朱凤标说道:“那以后就要上皇后娘娘的船了。”
&又何妨,”一直在柏俊府里未曾离开的朱凤标朝着乌雅氏拱手致谢,又回答柏俊,“皇后亦是小君,难得的是皇后娘娘会帮人,中堂大人你也听说过外头传言曾国藩李鸿章都是靠了皇后举荐,如今才有机会在南边风生水起的,还有那庆海穆杨阿,虽是嫔妃母家,但寻常人等也不见得如此显赫。原本下官还是不信的,如今看看。倒是极有可能。”在朱凤标已经是六部尚书,插一脚也能被成为中堂的人来说,靠山比什么都重要,不然就算是再参天的大树,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大风暴一到,什么都是泡影。
柏俊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外头传来瓷器破裂的声音,柏俊微微皱眉。“谁在外头!”
&爷。是小的,”外头进来了拿着托盘垂头丧气的靳祥,“刚才小的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惊扰了老爷。请老爷恕罪。”
&么如此不小心。罢了。再上一杯吧,”柏俊见是自己得用的家人,之前乡试还带进考场的靳祥。正挥手让他下去,瞥见靳祥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下狐疑,开口叫住了靳祥:“你最近是怎么了?魂到哪里去了!”平时的靳祥课是最精明能干,机灵利索的。
靳祥被柏俊一喝,双腿一软,就跪下瑟瑟发抖,这会子连朱凤标都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柏俊冷下了脸,“到底什么事儿,快说!”
皇后批了折子,听说皇帝已经事毕,就来到九州清晏,刚进暖阁的时候,就瞧见杨庆喜摊开了宣纸,如意在磨墨,皇帝坐在炕上对着一幅古画细细把玩,见到杏贞进来,连忙招手:“皇后,来看看韩干这画,如何?”杏贞上前,就着皇帝的手看了那画,原来是韩干的夜照白,乃是唐朝流传下来的名画,“照夜白”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坐骑,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