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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沈太太再次打来了电话:“我到了,在后门等你。”
“我这就下去找你。”
放下吃一半的午餐,沈医生对监护他的特工小姚说道:“内子来取我给家母购买的补药,你陪我去后门见她吧。”
小姚点头答应,二人来到后门,不见沈太太,门卫说道:“沈大夫,你太太在那里吃面,让我转告你一声。”
顺着门卫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医院的医生护士常去的那家档次不低的苏州大排面馆里,沈太太独自坐在靠窗口的位置吃面。
沈医生不疑有它,走向面馆,推门进去,小姚跟在身后也走进了面馆。
一进门,只见妻子走进了隔壁的包间,沈医生奇道:她去那里干什么?顺脚跟了进去。小姚也有些奇怪,向路过送菜的一名伙计问道:“沈太太怎么去了包间?包间里有什么人?”
时值饭点,忙得不可开交的伙计不耐烦的答道:“沈太太?不认识,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让一让,别蹭到先生您身上。”
包间里没有异常的动静,小姚想着这么热闹的饭馆里,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点了根烟,抽了几口,信步也走进了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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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亮相人前()
一只安装有消声器的黑洞洞的枪口顶在小姚头上,小姚一看:此人正是皇军通缉在案的孙栋盛,心知不好。 沈太太也不知是吓昏了,还是被打昏了,瘫倒在地,包间有扇通往面馆后巷的窗户,另外两个人一个在窗户内,一个窗户外,正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从窗户抬出去。
孙栋盛搜走小姚的配枪,拿捏好力道,一掌击在小姚颈后,小姚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倒在地上。见两名部下把装在麻袋里的沈医生抬了出去,孙栋盛也跃出了窗户。
小姚并没有被击昏,他强自挣扎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只见两个人抬着麻袋,孙栋盛在后警戒,三人快步离去。
小姚把心一横,拼命喊道:“来人那——报警有人抢劫老板,去军医院叫警卫,快——76号有赏放走了要犯,我要你们的命”
小姚一边喊一边咬牙翻过窗户,拼命追去
孙栋盛回身一枪,小姚避在一根电线杆后面,不敢再追,眼见后巷尽头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两个人抬着麻袋装进了汽车的后备箱。
麻袋里应该装的是沈医生,自己负责监护,却被军统劫走,回去了也没有好果子吃,虽然枪丢了,肯定拦截不住,追也是不敢追,多喊几声,尽了力,也好交代。小姚拼命喊道:“来人那有人绑架我是76号的,协助我抓捕要犯有赏……”
断后的孙栋盛连开两枪,都打在电线杆上,汽车上下来一个人,身手矫健的冲着小姚就是一枪,恰好打在小姚露在电线杆外的右腿一侧,一阵剧痛袭来,小姚倒在地上,全身暴露在外,他已然看见开枪的居然是军统第一王牌杀手周成斌,自觉死期已到,悔不该追出来,拼尽全力就地翻滚,试图逃命
好在对手急于脱身,上车急驶而去副驾驶上,周成斌脸色发白,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这一枪,拼尽了他好不容易积蓄的力量。
小姚暗道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他试了试,无力站起,索性跪爬几步,靠在一处后墙根,等待援兵。
面馆里沈太太虽是吓的浑身抖若筛糠,可是丈夫被劫走了,只得奓着胆子带着哭音喊道:“快来人那是日本人通缉的要犯,你们不敢去,也要马上报警,否则日本人不会放过你们的,快啊”
被小姚和沈太太的呼喊声吓坏了的食客们纷纷四散逃离,面馆的老板伙计苦于不能逃离,只得有的人打电话报警,有的人去军医院叫警卫。
一点半钟,76号刑讯室中,影佐祯昭对张占的二次审讯持续半个多小时了,张占一直长吁短叹,感叹命运不济,在重庆干得好好的,却不明不白的被逼着跑到了上海,本想着好好干,能立住脚,找口饭吃,谁知又莫名其妙的掉到了这坛浑水里,现在跳入黄河也洗不清,只得听天由命。一会又哀求影佐祯昭相信他,实在不行,放自己走,大上海也饿不死人,拉车、装卸,干什么不能混口饭吃?千万不要迁怒到他身上云云。
影佐祯昭不胜其烦,沉下脸说道:“闭嘴你把76号当做什么地方了?凭几句花言巧语就可以混过去?你倒是说不说?”
张占苦笑道:“影佐将军你让我说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好几遍了……”
“来人把他绑上刑架”
张占吓坏了,顿时脸色煞白,喊道:“将军,影佐将军,您不能这样啊,放手,将军,您听我说……我要见倪局长,你们不能这样……”
任凭张占呼告哀求,打手毫不容情的拖拽着他,绑上了刑架。
影佐祯昭正要命令用刑,川崎哲也进来低声汇报道:“将军,军医院那边出事了,沈医生被绑架,监护的小姚被打伤,周成斌露面了。”
影佐祯昭吃了一惊,周成斌露面了?兹事体大,他对审讯助手何其莘命令道:“你继续审讯,我去去就来。”
医务室内,见到影佐祯昭亲自赶来,小姚挣扎着想起身,影佐祯昭和蔼的说道:“只管躺着,医生,他的伤怎么样?我能问几句话吗?”
“请将军放心,是贯穿伤,削掉了一块肉,失血过多,但是没有危险,需要缝合止血。只要时间不长,请将军尽管讯问。”
川崎哲也赶紧端来一张椅子,影佐祯昭坐在病床边问道:“简单的说说经过,听说周成斌露面了?你看他的身体怎么样?”
小姚叙述了经过,自然把自己说的神勇无比。最后又道:“周成斌的身手很矫健,属下躲在电线杆后,避过了孙栋盛的两枪,只有右腿露出了一点点,却被周成斌击中。将军,不是听说周成斌中毒身亡了吗……属下是听沈大夫说的,他一个军医,不知轻重,信口开河,现在又因为效忠皇军被军统劫走了,请将军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影佐祯昭心道军统千方百计掉包解药,倪新的计划应该是成功了,可是即使注射了解药,周成斌也不应该恢复的如此之快,难道中毒的是张弛?周成斌侥幸没有服用含有毒药的胶囊》他劫持沈大夫,又为的是什么?
影佐祯昭笑笑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伤吧。”
走出医务室,川崎哲也又赶上来汇报道:“沈医生的老婆来了,哭天抢地的,口口声声说他家老沈为皇军效力,招致军统的记恨,这才生死未明,请将军为她做主。”
影佐祯昭皱眉道:“无知妇人,把她轰出去……”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让她到办公室来见我。”
满脸泪痕,披头散发的沈太太进了办公室,见到影佐祯昭,用手帕一捂眼睛,哭出声来:“将军啊,我家老沈……”
川崎哲也断喝道:“行了将军面前岂容你撒泼我已经问的清清楚楚了,就是你勾结军统,骗走了沈大夫,军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居然敢谋杀亲夫?说”
沈太太被吓蒙了,结结巴巴的辩解:“长官……冤枉死我了,他们绑架了我的儿子,我和老沈快四十岁才得来的独子,他们说只是想和老沈谈谈,购买点药,我没想到啊,这些丧尽天良的居然又绑架了老沈现在我儿子丈夫都没有了,没法活了将军,你要为我做主啊……”
影佐祯昭耐着性子问道:“有话好好说,他们?他们是谁?”
沈太太赶紧答道:“他们自称是军统的,说一个叫张什么的,中毒了,是我家老沈和鬼子勾结干的,让我把老沈叫出来谈谈,给他们买一批急需的西药,就放过我儿子将军那,我也不想的,我想着先把老沈叫出来,假装答应,等儿子放出来了,再向皇军汇报……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呜呜呜……”
沈太太边哭边说,影佐祯昭烦不胜烦,命令道:“我估计军统已经把你儿子放了,你先回家吧。”影佐祯昭暗道:原来中毒的是张弛,周成斌果然逃过了一劫,此人的运气太好了。
“真的?他们能放了我家大宝?那我们家老沈怎么办?”
影佐祯昭示意川崎哲也把这个女人弄出去。川崎哲也一边推搡一边说道:“你先回家吧,这两天不要随意离开,有事随时找你,沈医生是个军人……你走不走?你勾结军统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那”
沈太太只得哭着走了。
影佐祯昭对川崎哲也命令道:“让权菅祜去把倪局长换回来。”
四点整,倪新回到了76号,向影佐祯昭汇报道:“将军,属下带人搜查上海各家私人诊所,发现了一个军统伤员。”
“只有一个?你没有抓捕?”
“目前只有一个,上海的私人诊所数量不少,即使去掉没有能力治疗爆炸伤的中医诊所,也有几十家,我命令权队长带队继续搜捕。我们是以市警署的名义排查的,听诊所的医师说:送这名伤员来的人缴纳了三天的费用,还付了一笔小费请他们暂时多加照顾,说是去找也在上海的一名亲戚来陪床照料病人。所以我安排监控了那家诊所,并没有动手抓捕。”
影佐祯昭点头道:“你做主就是。倪桑,军医院的沈医生被军统绑架了。”
倪新很奇怪:“沈医生?军统绑架他干什么?泄愤?现在的军统哪有这份闲心?”
“你可能想不到:是周成斌亲自动的手。”
倪新很失望:“这么说周成斌没有中毒?”
“没有,他一枪命中躲在电线杆后的行动队的小姚,身手很矫健。中毒应该是张弛。”
“就算是张弛中毒,可是军统搞到了解药,刘泽之暴露被捕,唐吉田等人被炸死,这个时候周成斌亲自带队绑架沈医生,说不过去啊。将军,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周成斌……和张弛不一样,他孤注一掷出手营救刘泽之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影佐祯昭答道:“营救刘泽之?他敢吗?再说这又和绑架姓沈的有什么关系?还是等一等吧,以不变应万变,有的时候,后发可以制人。”
与此同时,军统二号联络点:郊区一所粮油批发市场仓库最后面的两间单独库房内,周成斌定定的看着刚从麻袋里放出来的沈医生,目光中肆意张扬的杀气让沈医生头皮发麻,心里直打小鼓,两腿不听使唤的哆嗦。
许久,周成斌冷冷说道:“沈医生,作为一个中国人,和日寇勾结,致使军统卧底钟伟自杀殉国,军统上海分局副局长张弛中毒,九死一生你自己说,我应该如何处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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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计中计(上)()
沈医生再也站不住了,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哀求道:“长官,我是被逼的日本人逼我……我不敢不干,您就原谅我一次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闭嘴”周成斌一声断喝,吓的沈医生打了个哆嗦:“这不是你当汉奸的理由”
葛佳鹏煽风点火:“周局长,这个人的话不能信,还是杀了他,为钟伟讨还公道。他的儿子还在我们手里,扔到孤儿院去自生自灭”
沈医生恍然大悟:难怪妻子居然和军统配合,把自己诱出医院,原来爱子在他们手里。他爱子心切,心一横说道:“我儿子只有六岁,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日本人说军统匪类,可不能让他们说中……”
葛佳鹏上去狠狠给了他两记耳光,怒骂道:“土匪?你在骂谁?日本人烧杀抢掠,才是土匪你是一个中国人,居然助纣为虐,我宰了你这个败类”掏出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沈医生吓坏了,连连哀求:“长官,别这样,我是个医生,你们总不至于杀害平民吧?长官……”
“平民?”周成斌冷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军医,有少校军衔。”
“长官,那不是日本人逼得吗?我以前是美国教会医院的,日本人成立军医院,强迫我……这位长官,求您把枪收起来,你们让我做什么?尽管说,我也是中国人……”
周成斌似是不愿相信:“你居然还有良心?愿意将功赎罪?”
沈医生话都说不利落了,诅咒发誓的哀求:“长官,您不能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放了我,我马上辞职,饿死也不给日本人干了,求你了……”
周成斌似是有所迟疑,沈医生顿足发誓:“我是真的悔悟了,长官,我愿意为您效劳,你需要我做点什么,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将功赎罪”
“像你这样的汉奸,杀了你,我都嫌脏了手好吧,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仔细听着……听明白了吗?”
沈医生长出了一口气,不杀自己就好了,他连连点头:“我一定照办,长官,你放心吧……长官,我儿子还小,请您放了他……”
葛佳鹏冷笑道:“放了他?放了他你出门就能把我们卖了只要你配合我们的行动,你儿子肯定没事”见沈医生还想游说,葛佳鹏一板脸,怒道:“废话少说,你倒是干不干?”
葛佳鹏手里的枪一直没有放下来,沈医生无计可施,只得说道:“我干,长官,你们也要信守诺言,别伤害我的儿子。”
葛佳鹏带着一名行动特工押着沈医生来到院中,等了一会,才看见有一辆挂着军用牌照的汽车驶来,葛佳鹏对天连开两枪,沈医生开始拼命的向着军车驶来的方向逃跑
葛佳鹏追出去,对着他又是两枪,一枪打空,最后一枪却擦中了沈医生的右腿,沈医生踉跄倒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喊道:“我是军医院的医生,军统要杀我救我”边喊边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拦在马路中央。
那辆军车一个急刹车,差点撞上沈医生,司机喊道:“你不要命了?喊什么?你再说一遍?谁在开枪?”
葛佳鹏又是两枪,子弹打在军车的车身上,火花四溅好在他使用的是射程不太远的点三八手枪,汽车虽被打穿,却没有伤到人。这辆军车是上海宪兵团的,后排坐的两个人也都有佩枪,拔枪还击
趁着双方枪战,无暇顾及,沈医生扯虎皮做大旗,大叫:“我是日军军医院……不是,我是淞沪日本占领军司令部的,带我去见影佐将军快,追我的人是军统的”
淞沪日本占领军司令部是宪兵团的顶头上司,虽然将信将疑,却也不敢自顾自撤退。葛佳鹏等人似是怕枪战惊动他人,引来麻烦,只得一边还击一边撤退。绑架沈医生用的那辆汽车驶了过来,周成斌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道:“不得恋战上车”
下午五点,倪新听完权菅祜的汇报,正要去亲自再审张占,浅野一键跑来报告:“倪局长,影佐将军请您去医务室等候,他马上也过去。宪兵团的吴团副把沈医生营救回来了,将军命令他们把人送回76号。沈医生受伤了。”
倪新微微吃了一惊,问道:“宪兵团?怎么回事?绑架的人抓住了吗?”
“听说没有,那个姓沈的说明了情况,吴团副他们三个人没敢去搜查,向影佐将军求援,将军在电话里当即严令他们必须立即行动,他们搜查后说关押沈医生的那个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将军发了好大的脾气,还说要追究吴团副的责任。”
倪新很不满:“立即搜查,都未必有收获,居然还贪生怕死贻误战机受到严厉处置是他们自找的。”
浅野一键点头称是,二人向医务室走去,走廊里迎头碰见军医老彭,倪新叫住了他:“彭军医,这是从哪来?”
“我奉影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