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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岛上不仅有即将在长沙抵御倭寇的将士们亟需的各种西药,还有军统梦寐以求的盘尼西林生产线,可是怎么才能把消息传出去哪?
上岛的第一天,刘泽之就留心观察,除了倪新亲自掌握的一部电台,整个岛上没有任何通讯设备。而这部电台只能每日两次定时和影佐祯昭联系。其他时间倪新会拔下真空管,切断电源。
运输筹集到的药和生产线所需的原材料的货轮,抵达后马上卸货,卸完就走,整个过程山木龙三亲自监督。按照山木龙三定的规矩,等货轮起锚离开后,自己才能带着内卫小组卸货。严格的隔离了任何可能泄密的渠道。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刘泽之一筹莫展。
十月十八日,周成斌接到第三纵队发来的密电:派人护送绵贯义一潜回重庆,戴如安全抵达苏北,陈劲松按照计划赶回上海。同样心急如焚的周成斌决定约见陈劲松,商议对策。
晚上八点,百味斋素菜馆密室里,周成斌介绍完情况,说道:“八十六号到现在没有消息,孟霄杰又说日军军医院里只有一个很小的仓库,里面的货物基本上一两天就又运走了。而葛佳鹏、余浩辰等人又汇报说上海黑市西药价格一直再涨,奇怪的是每次领涨的盘尼西林价格变动不大,而各个制药厂新出厂的产有三成被影佐祯昭收购了。劲松,旁观者清,说说你的看法。”
“八十六号的忠诚和尽忠职守,都不容怀疑,他一定是有苦衷,没办法和我们取得联系。盘尼西林?打起仗来这是最热门的药啊,站长,八十六号最后一次送出情报说是他给山木龙三设局成功,已经参加了行动。难道他被隔离在什么小岛上?记得您说过当初日本人的假钞基地就设在小岛上。”
周成斌闭目思索,答道:“有这种可能。我们应该怎么办,才能和他联系上哪?”
“他不能出来,我们可以去找他啊。”
一句惊醒梦中人,周成斌暮的睁开双眼,说道:“跟踪山木龙三,找到八十六号”
余浩辰奉命跟踪山木龙三,四天后,十月二十二号晚上七点,在外滩一处茶楼约见周劲松:“副站长,我带领我手下的行动组,跟踪山木龙三那个日本鬼子,他每天上午八点带人开着卡车去军医院,从那里装货,然后去和平码头,把车上的货装到一艘货轮上,十一点左右他自己也跟着出海,下午四点返回,船上的货物已经不见了。这是我命令乔装成码头装卸工人的下属偷拍的照片。对了,有两天他出海回来后去过正金银行。”
陈劲松知道山木龙三去正金银行是为了调查绵贯义一,试图搞清楚他老婆被杀的真相。他仔细地看了看照片,说道:“十一点出海,四点返回,五个小时,抛去卸货的时间,他去的地方距离上海应该在十五海里到二十海里之间。这这个距离都有那些岛屿?”
余浩辰答道:“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找不到大比例尺的军用地图,我查阅了民用地图,没发现这一带有什么岛屿。”
“军用地图的事好办,我来查。”上海站有一个行动组,是第三纵队抽调的熟识水性的渔民组成的,跟着戴如转运金砖后回到了苏北,陈劲松决定电告戴如,把这个行动组紧急调到上海。
余浩辰问道:“还需要我做点什么?”
陈劲松答道:“明日中午我派人给你送五根金条的经费,三天之内你出面购置三艘渔船,马上改装,等候我的命令。”陈劲松从西服兜里掏出一个黑皮日记本,写下联络暗号和地点,交给余浩辰:“记在心上,然后烧掉。渔船改造,你比我在行,在距离海岸二十海里的地方航行,并有可能发生战斗,需要多长时间?”
出身远洋货轮轮机长的余浩辰想了想说道:“改装最起码需要一周的时间,而且购置的必须是比较昂贵的新式渔船,五根金条不富裕。我建议三艘渔船在不同的修船厂改装,一是为了节省时间,二是也不招人注意。”
“你看着办,这样吧,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给你十根金条,不要怕花钱。”
余浩辰划着一根火柴,烧毁字条,笑道:“说的不错,有钱好办事,你索性给我二十根金条,我购置三艘在外海打渔的机动铁制渔船,船要新,船况也要好。这样的话,只需要三天的时间,改装就能完成。反正金蝉计划,我们搞到的黄金不少,也不缺这点。”
陈劲松苦笑道:“你这话要是让周站长听见了,一定挨训。金蝉计划搞到的黄金,你以为是上海站的私产啊?就连军统也不能据为己有,早就全部运回重庆了,移交给国民政府了。经费是局本部划拨的,两条线,不搭界。金蝉计划成功,戴老板心情好,破例给了五十根金条作为三个月的活动经费,以前都是只有二十根,第三纵队的也包括在内,好几百号人吃喝给养、枪支弹药的补给……唉,你一下就要走一小半。好吧,我也豁出去了,二十根就二十根,明天派人给你送去。”
余浩辰走后,陈劲松通过死信箱命令葛佳鹏:设法混入运输药的那艘货轮。
二十四日,周成斌再一次来到百味斋素菜馆,密室内,陈劲松汇报道:“第三纵队老谢带领渔民组成的行动组明日即可抵达上海。余浩辰已经购置了三艘新式渔船,开往修船厂改装。可惜的是葛佳鹏说经过调查:那艘货轮上的水手全部是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没有任何办法混入货轮。”
周成斌说道:“意料之中。上次执行财神计划,八十六号曾设法搞到了几张上海附近海域的军事大比例地图,在你推测的那个范围里,有四座无名小岛。我已经命令第三纵队戴如派人乔装成渔民,分别到四个岛附近打渔,很快就能搞清楚山木龙三押运的货轮到底是去了哪里。我听唐吉田说你申请了二十根金条?”
陈劲松又道:“是啊,交给余浩辰买船修船了。其实我也心疼,这么大一笔钱,好在第四季度我们的经费比较充裕,否则上海站和第三纵队全都要喝西北风了。说来可笑,余浩辰说金蝉计划搞到这么大的一笔钱,多花点没什么。我训了他半天,上海站搞到的物资,不能仅供我们自己用啊。”
周成斌有一刹那的恍惚:几曾何时,就在这里,翟岩民看到那四箱盘尼西林,也说过类似的话,唉,斯人已去……多少战友为国捐躯,可是那面象征着国人耻辱的太阳旗,还在祖辈留下来的国土上飘扬……
陈劲松不放心的问道:“您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八十六号有消息了吗?”
周成斌回过神来,答道:“噢,我想起点别的事。八十六号还是杳无音讯。劲松,我有个想法,如果能确定日本人是在那个小岛上储存药,可以不用等八十六号,我们直接发起进攻,武装突袭,强行劫药”
陈劲松想了想,答道:“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是可行。可是您想过没有:劫药后怎么办?日本人和76号不可能不全力追缉我们,又该如何运出上海?如果我们所料不差,日本人有自己的盘尼西林生产线,这么大数量的药,再加上一条生产线,想运出日本人掌控的大上海,谈何容易?周站长,我有个建议:日本人也要往长沙运输,中途劫药,成功的几率要高得多,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八十六号完全没有嫌疑。”
周成斌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这需要准确的情报:日本人运输药,是走长江河运,还是走铁路?何时起运?负责押运的人是谁?有多少人?这一切即使我们和八十六号取得联系,他也不太可能掌握。所以我决定还是突袭小岛,强劫药。至于如何运出上海,我有一个设想……不过,需要得到局本部的批准。”周成斌的计划一旦实施,是以刘泽之的暴露为代价的。刘泽之卧底奉的是毛人凤的命令,这不是他能做主的事情,必须请示。
陈劲松不再追问,说道:“那您和局本部联系吧,余浩辰买的那两艘船二十六日就可以改装完毕,随时待命。”
“好,我们后天在二号联络站见面,明日你要做好老谢带来的那个行动组的安置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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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下策()
十月二十五日,重庆军统局本部,汪秘对犹豫不决的毛人凤建议道:“毛先生,二次盗火计划,时间很紧,不管您做出什么决定,请尽快答复上海站。 w w wnbsp;。 。 c o m”
“你是怎么看的?不妨说来听听。”
汪秘一愣,又不敢回绝,只好字斟句酌的答道:“长沙会战在即,药供给必须马上解决,目前筹集到的药不足三成,而且匮乏的都是些消炎的外伤药、麻药等,如果上海站未能如期完成任务,军统必将受到最高当局的严厉处置。可是八十六号如果暴露……在李士群身边埋下这样一颗钉子,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今后需要他的地方还很多……毛先生,为了掩护八十六号,上海站数名同仁前赴后继,为国捐躯……属下愚昧,不敢妄言。”
毛人凤沉下脸训道:“模棱两可,说了等于没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和我打太极了?”
“属下不敢,原本设想放过丁林杰,给孟霄杰创造条件卧底,改变八十六号孤军奋战的局面,看来……取得日本人和李士群的信任,在76号打开局面,非一朝一夕之功。”
毛人凤再三犹豫,终于说道:“给周成斌回电:驳回他的提议,必须在保护八十六号安全潜伏的情况下,如期完成二次盗火计划,否则军法从事”
汪秘应了一句“是”,却没有立即出去办理,毛人凤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并不是我不体谅一线将士的辛苦,唉,我有我的难处……你去一趟财务室,就说是我交代的:给上海站加拨二十根金条的经费。然后再去医院看看叶君远恢复的如何?如果他的身体许可,让他来见我。再问问周成斌,有何需求,只要是军统有的,尽量满足。”
汪秘暗暗叹息,局本部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他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叶君远刚刚能下地走路,远赴上海,恐怕力不从心。”
接到局本部的回电,周成斌无奈的苦笑:意料事。他暗暗叹息:看来只能按照陈劲松的建议突袭小岛,武装劫药。可是还是那个问题:劫药得手后,该如何运出上海?这不是转运出去一个人,或者零散货物,如果他估计不差,岛上日本人征集的药应该需要三到四辆卡车才能装载,何况岛上还有军统梦寐以求的盘尼西林生产线。在药被强行劫夺后,日本人不可能不布下天罗地。
棉布店内,周成斌闭目思索许久,终于他决定药不运往长沙,而且转运重庆。至于到了重庆,该如何运往前线,是随开往前线的部队统一行动,还是派遣专人负责运输,就让局本部去发愁吧。
上海站突袭小岛得手后,直接返回苏北,第三纵队提前准备,全体出动,化整为零,分成数十个行动小组,分头运输。那条生产线,只能暂时隐蔽埋藏起来,等风声过后,再想办法,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第三纵队重建未久,上海站数次抽调人手,队伍已经没有职业特工了,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基本上都是刚入伍的新兵。这一点周成斌不是不知道,但是二次盗火计划时间紧,又关系到数十万前线将士的性命,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他寄希望于日本人顾此失彼,军统在运输过程虽然会遭受到巨大的损失,不仅仅是药被查获,人员牺牲损失也将不可避免,但是还是会有相当一批数量的药安全运抵重庆。
至于他个人,包括陈劲松和戴如在内,因为运输过程的巨大损失,不仅无功,将遭重谴,周成斌实在是顾不上一己的得失了,他暗暗叹道: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转念想到第三纵队将会有很多战友因此牺牲,心又是一阵悲凉: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有幸亲眼目睹国土光复?
无论如何,必须想办法和刘泽之联系上,不惜一切代价,武装劫药,周成斌当然希望在最恰当的时候动手:小岛上日本人征集药已经基本就绪,库藏达到最大值,特别是一定要赶在日本人向长沙前线运输之前,否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记得上次见面刘泽之说过奉命潜伏以来,几次受伤都是伤在自己人手里,感叹命运的捉弄。此次行动里应外合,如何能避免误伤刘泽之,还不能让日本人和李士群对他起疑,也必须当面沟通。
岛上的警卫力量如何?这些人是否配备用重型武器,都需要提前侦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才能把己方的损失降到最低程度。记得戴老板曾当面教导:我们不惧牺牲,但是绝不做无谓的牺牲。
怎么样才能和刘泽之取得联系那?思之再三,周成斌决定做一次违背自己做人原则的事情。他深信自己和刘泽之之间是有默契的,当初他被捕时如此,今日更是如此。
周成斌叫来了唐吉田,交代了一番,最后特意叮嘱道:“千万不要弄假成真,明白了吗?”
“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我这就去和市警署里的陈副站长新发展的自己人联系。”唐吉田心道一个日本女人,即使弄假成真,又能如何?自己的这个长官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有点迂腐。
十月十五号,小野鹤子辞职,准备做新嫁娘,遗憾的是即将托付终身的那个男人不在身边,记得五年前去世的母亲常常抱怨嫁给了做情报工作的男人,担忧和别离如影随形,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了,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会嫁给一个国人。即将嫁为人妇,憧憬夹杂着一丝惊惧:这个会相伴一生的男人,会给自己幸福吗?从十五六岁起,多少男子大献殷勤,没想到却独独倾心于这个从不百依百顺,有的时候还教导自己几句的国人。
没有女性长辈在身边,从她记事起,父亲总是威严而隔膜的,小野鹤子一个人忙碌着。
十月二十七日,小野鹤子去绿屋旗袍店试装,正红色手绣双凤朝阳石青镶边旗袍,衬着一串莲子大小、精圆的养珠项链,东珠嵌钻耳饰,白金镶钻手镯,鹤子几乎认不出镜子里华衣少妇就是自己。裁缝恭维道:“小姐的身材真好,玲珑有致,最适合穿旗袍了。对了,上次陪你来店里的那位先生后来又单独来过一次,为您定制了一身杏黄色织锦泥金百蝶穿花夹旗袍,说是天气越来越凉了,第二天回门、宴客的时候穿起来暖和。您也试试吧。”
下女也凑趣道:“这套首饰也很合适,不过大喜的日子,小姐还是戴那套姑爷送来的赤金红宝首饰。才应时应景。”
倪新的体贴入微,让鹤子心涌起一阵甜蜜,绯红了双颊。七岁的时候在女孩系裙成人仪式上,就有了第一件和服,那个时候怎么能想到将来自己的嫁衣会是国的旗袍?
试完旗袍,快上午十一点了,小野鹤子对下女说道:“你回去给父亲准备午饭吧,国的娘姨做的饭将军吃不惯,早晨离家的时候将军说今天午要回去吃饭。你转告将军:我还有些事,下午再回去。”下女答应着拿着两件旗袍去了。
小野鹤子叫了一辆三轮:“新施百货。”倪新太忙了,新房只草草购置了几件大的家具,床上用和餐具都还没有准备,待嫁的女人,主动做这些是要被人议论的,羞涩内敛的鹤子自然要掩人耳目。
三轮上,小野鹤子想着应该给倪新添置一些内衣,也不知道他平日习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