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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妹,果然是你。”齐舜的目光再也离不开面前的这个女子,“你……,你好么?”
甄宓同样被齐舜吸引着,她本想说什么,可目光又迅速黯淡了下去,泪水充斥着她那比星光还要明亮的眸子,只是淡淡道:“我……我很好。”
齐舜心中有着千言万语,他想知道这些年甄宓的生活,想知道她是不是还记得他,想知道有关甄宓一切的一切,可当这些问题到了嘴边的时候,却又变成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那就好。”
他努力使自己保持着笑容,努力不让甄宓看到自己心中的痛楚。在倾城和蔡琰面前,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个曾经让他刻骨铭心的女人,可当甄宓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之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依然在为他保留。
“你呢?”甄宓也勉强笑了笑,“这一年多来我经常能听到你的消息,听到你做的那些轰轰烈烈的大事,还有你身边的红颜知己,想来你也应该过的很好吧。”
我好么?我过的真的好么?如果是真的,那我又怎会在深夜经常会感到那刻骨的寂寞?齐舜在心中呐喊着,他真是恨不得把这些话说给甄宓听。
可她已不是宓妹,而是袁夫人。
“我只是运气好。”齐舜的神情还是有种掩饰不住的落寞,“听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甄宓哦了一声,也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我听说袁二公子对你很好,现在看到你,也就放心了。”齐舜艰难地找着话题。
“他对我是很好,只要我需要他,他就从来都不会离开我的身边。”甄宓的话语中也不知是否带着对齐舜的抱怨,“只要我想要的,就算再难他也会送给我。”
齐舜只觉心中一痛:你在怪我离开你么?你在怪我不能给你想要的么?
“是么?那我就更加放心了。”齐舜已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天色已晚,我们二人单独相处总是不太方便,能再见到你已是让我感到满足。可是……,我必须要回去了。”
这毕竟在袁家,如果被别人看到,总是不好。齐舜虽然舍不得,可理智告诉他必须要离开。
可没想到的是,甄宓竟双肩耸动,泪水一颗一颗滴落,她看起来再也无法保持方才的冷淡,忽然道:“这么多年不见,你就已这样无情了么?难道你就不想见到我,不想和我再像以前那样说说话?”
她的情绪竟忽然像火山一样爆发,连声音都有些控制不住:“四年多以前,你那样莫名其妙地消失,而四年多以后,你又要主动离开我吗?为了你,我度过了多少个以泪洗面的夜晚,而你看到我的时候,就只有这冷冰冰的几句话吗?”
齐舜怔了片刻,又长叹一声,神情更加黯然。
甄宓又向前走了两步,昂起那我见犹怜的绝美面容,泪眼朦胧地继续道:“知道你来了信都,我不断告诉我自己,我已是他人的妻子,不能再对你抱有哪怕一丝的幻想。可我还是忍不住,就算受到袁家的指责,受到天下人的唾骂,我还是来了!对我来说,只要能见上你一眼,只要能和你说上几句话,只要能知道你的心意就已足够。可你就这么吝啬你的语言,吝啬你给我的时间,难道我在你的心里就已什么都不是,让你能狠下心来如此绝情?”
“你已是袁夫人,我又怎么能不绝情?”甄宓的话就像是根针,一字一字地刺在齐舜的心里,那种疼痛简直难以表述,“我回到大汉之后,也想第一时间就去找你,把你抱在怀里,就像以前那样说着你爱听的话。可我不能!我只能把对你的思念放在内心最深的深处,只能期望你那没有我的人生也能够幸福。”
“你是在怪我么?怪我没有等你,怪我违背了当初的誓言?”甄宓已哭得像个泪人,“但我只是个柔弱女子啊,你就那样突然失踪了,突然在这个世间消失。在那个时候,又有谁知道我的痛苦,我的无助?有时我甚至恨不得你已死了,这样我也能义无反顾地随你而去。可你总是给我留了一点希望,而这个希望却一天一天折磨着我,让我生不如死。你说,如果这个时候有个人能让我依靠,能让我的心情逐渐平复,我能不与他在一起么?更何况,我嫁给他的时候离你失踪已过了两年多,我又怎么能想到没过多久你就回来了?”
“我从来都没有怪你,我只是怪我自己还不够强,只能任人摆布。”齐舜已不敢正视甄宓的目光,“或者,上天早就注定了我们有缘无份。”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的缘分就这样终结!”甄宓忽然扑入齐舜的怀中,嘶声道,“我本以为能控制我自己,我本以为我可以看你一眼之后就能离去,可我做不到!你的样子早已烙印在我的心里,刚才看到你我才知道我从没有忘记你,除了你,我再也无法给其他男人同样的爱。所以相信只要我们还是相爱的,我们的缘分就不会结束!”
甄宓的俏脸深深地埋在齐舜宽阔的胸膛上,秀发发出的丝丝香气对齐舜来说是那样的熟悉。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内心激动之极。而齐舜却忽然全身僵硬,也不知该不该抱住她。
第196章 情断义绝(三)()
“告诉我,你还爱我么?”甄宓仿佛低声呓语。
齐舜又是一声长叹,终于拥住了甄宓那娇柔的身体:“我怎么会不爱你?我又何时忘记过你?”
“既然你还爱我,就带我走吧。如果没有再见到你,我还有可能和袁熙过一辈子,可现在我的眼中再也不会有他,我已没有办法让自己和一个不爱的人生活下去!”甄宓抬起头来,一脸的央求之色。
齐舜楞住了,甄宓的请求让他措手不及。他虽然因甄宓嫁为人妇而伤痛,可从未想过要拆散别人的家庭。而且如果他这样做了,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袁绍会善罢甘休么?有了这样一个绝佳的理由,他还不兴师动众前来讨伐?而且天下人怎么看他?堂堂齐王殿下就只是一个偷人妻子的下流贼子?他以后该怎样立足?他又怎样向他的部下解释?
齐舜虽然一下子还没有想到这么多,可直觉和理智告诉他必须要拒绝。
男人和女人本就不同。曾经有一位智者做过一个非常绝妙的比方:
我爱她,她也爱我。可事实上我们不应该在一起,所以我们只能分开。——这是男人的思维。
我们事实上不应该在一起,可我爱他,他也爱我,所以我们……——这是女人的思维。
由此可见,现实在男人心中的地位会更加高。
这也是齐舜呆了片刻的原因。他知道自己是绝无可能答应甄宓的。甄宓可以抛下一切,只因她的一切也不过是自己现在的生活,对别人几乎不会有什么影响。就算袁绍觉得脸面上过不去,他也不会傻到要动自己的摇钱树甄家。而齐舜不同。他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他现在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决定几万人的命运。还有蔡琰和倾城呢?难道她们的情意就不重要?
“宓妹,你知道你在我心中的位置。而这个位置就算终我一生也不会改变。”齐舜柔声道,“可我不能带你走。因为如果我们私奔了,那我们的爱情就会变质,我们也会成为两个自私的懦夫。我宁愿一辈子守着对你的爱,把它变成我生命中最为甜蜜最为美丽的一部分!”
甄宓的面色忽然变了,她挣脱了齐舜的怀抱,一步步向后退着,目中绝望的神情简直令人心碎:“你……你竟不愿带我走?”
齐舜知道自己伤了她的心,可他只能说不:“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甄宓的表情就仿佛她的心被人一鞭抽下,又被放在脚地踩个粉碎。她忽然笑了起来,咯咯地笑个不停,然后自语道:“你竟不愿带我走?你还说爱我,你还说一直都没有忘记我!”
“宓妹……”齐舜心中也是无比纠结,要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
甄宓忽然紧紧盯着齐舜,眼光变得冰冷而怨毒:“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不愿带我离开?”
“我已说过,我不是不愿,而是不能。”齐舜已不敢直视甄宓的目光。
甄宓目中的怨毒之色更浓,厉声道:“是因为蔡琰么?是因为倾城么?你已有了她们,我就再也没了价值,是么?”
“这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因为你,因为我对你的爱和思念,我才一直只是把她们看作红颜知己,希望你莫要误解她们,也不要误解我对你的感情。”
“误解?哈哈,我绝不会误解。我只是知道这个现实,就是你已有了她们,就因为她们,你已放弃和我在一起!”甄宓忽然又冲到齐舜的面前,嘶声道,“我得不到的,她们也别想得到!”
她已状似疯狂,再也没有齐舜心中那娇俏可人的模样,只是忽然又紧紧抱住了齐舜,口中却说:“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我已是袁夫人,你不能对我如此不敬!”
齐舜呆住了,甄宓的变化让他一下子摸不到头脑。可下一刻他已忽然明白,只因在他的住处附近忽然散发出滔天的杀气,那绝不是一个人能够有的杀气,也就是说他已被无数高手包围。
旁边赵云等人所住之处忽然惨叫声四起,仅仅过了片刻就归于平静。齐舜知道,他所带来的一百随从都已不在这个世上,就是还不清楚赵云的安危。
原来这一切竟是个圈套,原来袁绍早已决定在他更加壮大之前把他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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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就在这个时候非常恰当地出现,他的演技也堪称一流,目中的愤慨之色让人真假难辨。而他身后的颜良文丑等人却仿佛并不知道这是事先算计好的,要不他们也不会把怒气表现得这么自然。一个个面孔不断出现,田丰、郭图、袁熙、袁尚都站在了袁绍的身边。袁熙表情有些复杂,既怨恨又有些不忍,他自己的妻子与齐舜不明不白他早就知道,可真的面对又是另外一回事。而甄宓事先肯定已经和他说过这个计划,因此以他的温和性子还是觉得就这样把齐舜置于死地有点说不过去。而袁尚却是满眼的兴奋,他一直视齐舜为仇敌,如今终于有这样的机会围攻齐舜,他又怎么不会开心?
而袁谭、张郃和审配等人并没有出现,难道是去偷袭赵云了?齐舜暗暗为赵云担心。
赵云虽然身手不弱,可他毕竟还只是个大剑师,又真能挡得住这些人的联手攻击?
“齐王殿下,我一心与你相交,对你推心置腹,你竟是如此报答我的?”袁绍的表情大义凛然,“我的儿媳与你早已是情断义绝,你竟不知羞耻,偏偏要纠缠于她,难道就欺我袁家无人么?”
齐舜忽然冷静了下来,这样的变故他早就不是第一次经历,因此他知道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望着早已退到袁熙身边的甄宓,长长叹息一声,道:“你竟是如此恨我么?”
甄宓目中又似有泪流下,可她还是冷冷道:“你对我来说早已是不相干的人,现在又胆敢轻薄非礼于我,不单是我恨你,我的夫家更不会饶了你!”
第197章 情断义绝(四)()
甄宓的内心毕竟不是如铁石般坚硬,她与齐舜毕竟共同度过美妙的时光,现在这样陷害齐舜已让她心中有如刀割。但她毕竟已是袁家的人,事事都不能任性,必须要以大局为重。而且方才齐舜拒绝她的话又让她心生怨恨,因此她才下定了决心让齐舜死在这里。不过若是让她再与齐舜说话,她已越来越没了这样的勇气,所以她才把话题又转回到了袁绍那里。
“本初将军,这个圈套你应该是早已设下了吧。”齐舜的表情已恢复古井无波,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这次的宴会原来竟是鸿门宴。”
“笑话,对付你还要什么圈套!你不用在这里混淆视听,我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方才你把我儿媳抱在怀里那是真真切切的事,你还想抵赖不成?”袁绍冷笑,“色胆包天,这句话说的还真有道理!”
“还和他罗嗦什么,今日若是让他生离此地,那我袁家的面子该放在哪里?”袁尚早已等不急了,“父亲,就请下令让我们为二哥出这口气吧!”
他的话得到了颜良文丑等人的认可,他们纷纷拿出兵器,虎吼连连,只等袁绍一声令下,就要发起进攻。这些武将本来对齐舜都有些好感,可没想到齐舜竟做出这样的事来,偷人妻子的事本来就被这些刚直之人所不耻,更何况齐舜偷的还是自己主公的儿媳。
“齐舜,不是我狠心,而是你实在太让人失望。我若放过你,也无法对我身边这些人交代。”袁绍忽然假惺惺叹了口气,“放心,我不会要你性命,只是把你捉住,让你在天下人面前谢罪,也就罢了。”
“让我在天下人面前谢罪?我又何罪之有?难道就凭你的一面之辞?袁本初啊袁本初,你这个算盘打的还真是够精!”齐舜也不再客气,“我若真的在天下人面前谢罪了,又有何面目再在大汉立足?我并州冀州的兄弟又如何还会听我指挥?其实你是想留着我好收编我的那些兵马吧!”
“没想到你居然还执迷不悟,真是让人痛心!”袁绍挥了挥手,道,“大家上吧,尽量抓活的。若是不行……就提他的头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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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命令刚下,他身边的人就已扑了上来。不过他们的进攻的轨迹有些奇怪,竟没有直接向齐舜发起攻击,而是先把齐舜团团围住,每个人的方位看似凌乱,却仿佛有种奇妙的联系,竟像是结成了一个阵法。
这个阵法由颜良文丑这两个近战实力最强的人作为主轴,田丰和郭图这两个大法术师和大幻术师作为策应,而袁家兄弟则用作辅助。他们的位置一旦站定,齐舜就感觉一股强大的阴气向他围拢而来,这阴气不光具有极强的杀伤力,而且居然还带有麻痹和定身的效果,让他无法施展自己平时的功力。
袁尚站在他的身后,一脸的狞笑道:“齐舜,你那时不是风光得很么?现在就让你尝尝我们‘天煞玄阴阵’的厉害!”
竟然用阵法!齐舜原本还在怀疑袁绍会如何来把他留下,他自己已是中阶剑圣,若是正常的比斗,就算这些人个个都身手不俗,可他依然能够来去自如,只因他无论从任何一个方向冲击,都没有人能挡得住他。可阵法就已完全不同,每个阵法都有其特殊的效果,而且几乎所有的阵法都有合击的功能,也就是说他要时刻面对六个人的共同进攻和防守,这样就棘手了许多。
让齐舜更为警惕的是田丰的存在。在以水德之身为主的袁绍阵营,田丰这个火德之身就显得有些特立独行。可在这个所谓“天煞玄阴阵”里,田丰的火系法术就成为了阴气中的那一点孤阳,不但弥补了这个阵法的漏洞,而且还起到了攻击加成的效果。
看来今晚袁绍是不达目的绝不放手啊!不过这样至少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如果失败,袁绍定然不会对今日之事太过声张,因为以六敌一都留不住齐舜的话,他自己的颜面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而且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