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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当然对他们的意图一清二楚,奈何无法及时通知朱慈照,只得操纵书本挡住真正必杀的一击。朱慈照听风辨位,右腕使出“破斧沉舟”,剑刃举直挡住砍向右肩的刀,借力使力矮身下沉,剑柄挫下撞开真正最大威胁的穿腹剑。
然而身后那剑便无能为力,被对方轻松一划,右大腿切出一道伤口。朱慈照吃痛,右膝跪地。
“敢伤害照儿?死吧!”
好歹朱慈照算作奏的半个儿子,又是徒弟。虽然不成材,但也不得任人欺负。书本如砖头猛飞,预判对方回避的方向,突然悄无先兆的改变方向,书角划上对方右腕脉门。
古代中原人见惯轻薄的书纸,如同布料的柔软。但奏的书却是西方手工精制的羊皮书,书页全以犊皮装帧,每一页材质经久耐用,又有强韧耐撕扯的特性。而且由于边缘裁得非常光滑,在紧密叠起的书芯中,只要稍微凸出一点的纸片,赋予它足够的刚性,就能像像剃刀边缘一样锐利,可以将人体皮肤割得鲜血淋漓。
这是未来世界最恐怖的办公室“伤人武器”,无数社畜都体验过纸割伤之剧痛。就算古代刺客再见多识广,都无法料及书本都能做出切伤的攻击。原本只道飞来飞去撞击的书本,一时小觑下被它锋利的边缘凌迟手臂内侧虎口,如同隐形杀手故意半途旋转刀锋一样,奏还特地加上转角攻击,即时令敌人猛地呼痛,五指无法用力并拢,做不成任何动作,剑柄脱手而掉。
另外几位刺客见到其伤口颇深,前臂鲜血点滴未止,正顺着五指往下流,登时刷新对那本奇书的认知。奏心知这是奇袭,只能首次奏效,故意切得夸张,惹人注目。自己有多少斤两,当然心知肚明。奏闪电一击得手,震慑他们后,便浮在空中,将利刃藏起来,以防锋芒毕露。
永远不要轻视古代人,虽然他们见识不及未来人,但智慧及学习能力随时比未来人高。敌人都是高手,下一次必然不会如此顺利,甚至很快破解其中原理。这是奏当下能作出最大的攻击,如果他们还不愿撤退,只好浪费一点,消费书页变些武器出来支援。
第187章 崇祯十七年七月#030 章京现身()
另一边蒙面人不惧刺客汹汹杀气,挟带滚滚尘烟奔来。五人原本料定可以闪电间杀死福临后全身而退,然而上有奇怪至极的书本,下有蒙面人大部队披至。与先前帮派的小混混不同,隐然有步阵军法。原本已胜券在握的五位刺客,开始有退堂之意。
“公子!我来帮你!”
西面街口上,冯永硕正全力奔来。在他身后同样有另一批蒙面人,乃接应这边镶蓝旗兵,完成对整条街道的封锁。面对前后夹攻,五名刺客恃武功高强,人再多都不曾怕,大不了拔身而去。然而看见冯永硕,竟然全身一颤。
“走。”
朱慈照清楚听到刺客中某一人沉声细语,而且说的是汉语。另外四人听到,同时跳起,拔身跃至邻旁平房附近。这身原地跳起离地数丈的本事,朱慈照曾见过奏表演过,再次折服对方的武力,心中暗恨自己无能为力。
“快撤退。”
奏催促同时,扬起一张纸,钻入朱慈照右脚,融入伤口化成人体细胞,完美修补肌肉及微血管。原本剧痛吐难当的右足,终于能够如愿摆动足踝站起来。
朱慈照惊奇,原来姨娘连修口都能治理。其实这招并没有他想像的如此厉害,必须在伤口纤维增生期前及早填补,不然深层皮肤组织会产生拒绝反应,便无法以此办法治疗。
连刺客都逃走,街上两边蒙面人唯一对手,就只余下朱慈照他们。朱慈照见刺客往北走,醒起奏的指示,便往南面而逃。幸亏奏及时救治,不然他连逃命都办不到。
冯永硕好不容易才从街上绕一个大圈跑来,还未会合,就见朱慈照冲入左手方向店铺中间的小巷,遂急急追在其后:“公子,我们去哪?”
“我也不知道,总之先逃为上。”
外面蒙面人正要入巷,奏决定豪举一回,三张书页脱下,变成一堵厚实的砖墙,将小巷封死。蒙面人纷纷碰壁,尝试破坏墙壁,都无功而回。有人尝试爬墙,辛苦翻过去之后,墙后空空如也,焉知朱慈照等人去向如何。
“公子,方才我在外面绕一圈,那些蒙面人几乎将附近几条街道都包围起来,水泄不通。如此情况下要突围而出,殊不容易。”
朱慈照大感头痛,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姨娘,有没有办法?”
皇宫中的奏差点要从座位上仆跌,怎么遇上麻烦就只会找她解决?好吧这次麻烦,她是始作俑者,何况福临亦在其中,总不能袖手旁观。她答应过布木布泰,就必需要办得到。
书本飘在前头揭开,再次显示附近地图,指示蒙面人的位置与数量,以及推荐逃生路向。如同冯永硕观察,外面还有大批敌人,严守好几处要道,一副山雨欲来之势。与之前福临逃走时不同,三人身后没有追兵,时间上容纳他们慢慢看地图摸索;再者追兵只余下蒙面人,他们亦不是毫无章法四面八方同时行动。作为军人,长期受训练,又有指挥官指示,令行动更简明及效率,随之而言是有定向有规律,更容易捉摸。
福临当然认得二人,却不明白为何他们看见会飞的书,不仅不觉得奇怪,更与之流畅对答。由于二人都是说汉语,所以完全不明所云。为避免误会,奏亦在书本中以满文表示他们是自己这边的人,同时附上现况说明。
在危机未解除前,双方先考虑逃出困境,其他琐碎事之后再慢慢交代。
依从奏的指示,在蒙面人的看守下把握好每一个漏洞,迅速在巷里窄道中穿插。各家各户都紧锁门窗,恐惧受暴徒打斗波及,自然不曾留意外面三人飞快窜过。直到接近路口外,有几名蒙面人看守。他们必须在角落中稍作停留,待奏抓准时机,等蒙面人有一刹那松懈时,便翻越过邻边民居的第一堵墙。
朱慈照身手好,叫福临伏在背上,他双手双脚抓住墙壁中的隙缝,勉强蹬足引体,借力翻过去。冯永硕完全不会轻功,奏将书本浮在半空作踏脚石,勉强托起来翻过去。顺利进入别人家的院子,借其楼梯爬到平房顶上时,正好有人从屋内推门而出。
“哎呦呦,坏了坏了。”
冯永硕经验丰富,熟稔地飞身仆倒,仰面躺到平房顶上。朱慈照反应快,依样葫芦,跟冯永硕以同样姿势插下去。福临不需二人教育,自己脱离朱慈照背上,滚到旁边伏下来。
如果从高空俯视下去,会发现场面非常滑稽。不过地面的人视线受限,不曾看见自家屋顶多出三位不速之客。
“外面好像静了下来”推门而出的是一位少年,他好奇地张头探看,但围墙外究竟有何动静,他一概不晓。突然有另一名男子冲出来,强拉他回室内:“九子,别胡乱出门!”
“爸爸,外面没事啦!”
“唏,刚才外面还有人说巴牙喇纛章京都赶过来呢,谁说外面安全了?”
“巴牙喇纛章京?那是甚么?”
“哎呀”这位父亲一脸困惑,明显不知道,最后随便扯道:“总之是好大的官啦!”
少年困在家闷极,虽然心中千万个不愿意,仍然被父亲拖回家中,将后门锁上。
朱慈照心想:“巴牙喇纛章京?官名吗?从多少品?嘿,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他才赶过来?会不会太迟?”
冯永硕殊不乐观,军队出马,包围网只会更严密。他们逗留在此多一分,危险越加一分。
由于该对父子是汉人,说的是汉语,不然福临听得懂,理应知道他们口中提及的“巴牙喇纛章京”是甚么官职。
当然不知道“巴牙喇纛章京”,并不妨害三人结伴逃走。幸运地父子看不见他们,蹑手蹑脚继续翻去另一边的院子。这边的墙比较高,福临继续抱在朱慈照背后,而朱慈照及冯永硕慢慢地用手扳着墙缝,逐步挪下。庆幸这间是废屋,并无人居住。
依照奏的指示,穿过这间废屋出外,再走过一段小路,便抵达另一条大街。三人紧紧贴在门后,未有急于冲出去,而是仔细倾听门外大街的动静。不过大半都是说满文,朱慈照及冯永硕当然听不懂。福临却听得清清楚楚,想到实际上他们离自己可能也就只有数步之遥,中间隔一堵薄墙,不禁心中一颤。
第188章 崇祯十七年七月#031 同门相认()
这边街上的人都在议论对面街的暴乱,有好事之徒尝试过去一窥究竟,不过都被蒙面人阻止。现在连那位“巴牙喇纛章京”都参一脚,领兵马守在路口。
只是一街之隔,便像身处另一个世界。
冯永硕目光敏锐,他小心翼翼轻轻推开一小道门缝,窥伺外面环境。只是随便打量几眼,便掌握形势:“蒙面人似乎都不在,如今换成清国军人把守路口。”
奏在书本上同时以满文及汉文道:“蒙面人只要脱去面罩,就能混在人群中,当然找不到。”
朱慈照沉吟道:“即是说,现在街上的路人,都有可能是敌人?”
奏解答道:“先前的蒙面人为躲避军队,大部份都远远逃跑,只余少数留下来,不足以成事。现在你们需要提防的,便是满清的军队,别让对方发现你们。”
朱慈照心中不悦,早不来,迟不来,偏偏他们逃走时才拦在路上?
冯永硕却发现当中说不通的地方:“为何满人的军队要找我们呢?”
想想他们抵达盛京后,大半时间都是留在城外山上。在城中亦只是小心跟踪过完颜蒲里古野及福临,除此以外再无做过任何过份可疑的事,更不可能泄露身份。想来想去,都找不到被清国盯上的理由。
越是深究下去,越会发现清国军队的行动完全没有理据,不合逻辑。身为前锦衣卫,冯永硕机警地想到,这处是否遗漏甚么线索。
如果问题不是在他们身上,意味这场搜捕行动自有其目的,他们只是无端端误闯进来,殃及池鱼。
这处只有三个人,不,算上奏,勉强是四个人。他望望书本,如果军队要找书本,就算封锁整座盛京城,都不可能找到;那么最后最可疑的,便只余下福临。
朱慈照显然没有如此精明,并没有深究那么多,侧头道:“他们赶到时,暴徒都走光了,不好交差,才随便装模作样办点事,抓些倒霉鬼回去交差。”
经过奏翻译后,福临摇摇头:“巴牙喇纛章京是八旗中精锐之长,留守京城保卫皇室,决不会做出如此敷衍塞责之事。”
说了大半天,朱慈照及冯永硕都搞不懂“巴牙喇纛章京”是何官职,为方便二人理解,奏索性说“护军统领”,方令大家一目了然。
顺病一提,先月曾提及的图赖,正正是官区此职。
冯永硕念完奏的翻译,盯向福临:“军队真正的目标,是这位满人孩子吗?”
“冯大人,为何有此言?”
“巴牙喇纛章京是啥,连刚才住在盛京的百姓都说不准。如不是娘娘说明,我们更不会想出答案。但这小子却能即时明白,表示他对清国官制有一定的认识。”
“他毕竟是满人,熟悉自己朝廷的事,并非甚么奇怪的事吧?”
冯永硕想一想,突然问道:“公子,你知道‘指挥同知’是甚么官吗?”
朱慈照不懂得回答,冯永硕摇首道:“那是五军都督府下京卫指挥使司之属,你是明国人,怎么连这些事都不知道呢?”
“因为我从来没有学过啊!”朱慈照不是太子,又不喜欢处理政事,几乎对朝野官制一无所知,顿时十分尴尬。
冯永硕点头道:“就算是明国人,不是特别在官场打滚,除一些比较知名的官名职称外,其他都是之乎者也,不甚了了。”
然后他再望望福临:“不要忘记,最初就是他惹来无数混乱,引来各方人马追夺。先不管为何他会被这么多人盯上,但显然此孩子不是一般人。”
“完全正确。”
事已至此,奏亦觉得双方矛盾再闹大,便影响合作,索性主动充当中间人摊牌:“这位是明国皇子朱慈照,那边是臣子冯永硕。”
一言不合就遭到出卖,二人万分错愕。未等他们反应,奏再说出更重量级的大爆弹:“这位小孩乃清国当今圣上。”
三人在陋室中相顾,良久没有说话,时间彷佛静止,无人能动,迟迟地没有说话。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用假名,却未曾想过要探究真相。当知道对方真正身份后,自然需要时间好好适应。
朱慈照一直跟在奏身边,接受力及适应力奇高,很快就往歪处想:“嘿嘿嘿,如果在这处解决了满清皇帝,自是大功一件”
“想都别想!”
奏即时发动“炮弹攻击”,书脊重重撞向朱慈照小腹,痛得他弯下腰。
“他是我新收的弟子,亦即是你师弟。”
“清国皇帝是我师弟?”
福临听不懂对面这位明国皇子在怪叫甚么,奏翻转书本简单道:“他是我之前收的弟子,论辈排资,算是你的师兄。”
相比朱慈照,福临倒是很快接受,真不知道谁才是更年长的人。
“天啊清国皇帝是我师弟冯大人!”
“卑职在。”
“我是不是造梦?”
“方才奏贵妃打你时痛吗?”
“痛,好痛,非常痛。”
“那应该不是作梦了。”
朱慈照拍拍脸颊,问奏道:“怎么姨娘会收他为徒?”
之后奏将前因后果简单说一遍,当然将“搞乱清国从中取利”一事隐瞒,只提到福临与过去的自己相似,故此动恻隐之心拔刀相助。经过几番沟通,三人终于明白来龙去脉,尽释前嫌。
朱慈照及冯永硕发现,原来清国内部都不是完全太平稳定。就与他们汉人政权,仍然有权力斗争。在这场大战中,既然奏站在福临那边,他们当然不会跳反到多尔衮及豪格那边。
反而福临满不是味儿,奏不仅说济尔哈朗派镶蓝旗兵抓自己,还有豪格派刺客暗杀自己,再次感到混乱。之前他拒绝相信,但经过刚才风波,不由得他否定。
外面那些禁兵,他瞧得清楚,都是镶黄旗兵。
身居巴牙喇纛章京,能控制镶黄旗兵者,只有一人,就是先帝赐号巴图鲁的勇者鳌拜。
“郑王鳌拜他们决不会对我不利的”
每个人都有弱点。
任何人都不是十全十美。
在抗压耐性上,福临依然未如理想。历受天人交战,还是无法摆平心底的动摇。
“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福临。”
第189章 崇祯十七年七月#032 兵分两路()
“奏”
“单凭我们现在的力量依然不足,一旦大臣以下犯上,令堂都会遭遇危险。”
“额涅她都会有事?”
“所以要在危险发生前,先做好万全准备。”
“要做甚么准备?”
听到额涅可能有危险,福临不禁认真起来。即使不喜欢布木布泰,却不是讨厌,更不愿意见到她受伤。
因为自己至今,还未曾得到她一点温柔,怎么能够让她随便离去?
之前为福临准备潜入郑亲王府的计划,如今即时否决。济尔哈朗经过今天事件后,绝对会将府上保安升级。再者他的儿子都不愿引路,只能放弃。
反正奏只是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