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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是他一时胡思乱想,用同样的手法对付奏,那可不是开玩笑。
朱慈炯叫嚷道:“怎么可能?姨娘又不是自愿离开!届时迫走姨娘,我们还如何争天下?”
三人再焦急亦于事无补,朱由检连孩子都不见,令他们无可奈何。适时袁贵妃过来,众人立即参拜。
“姨娘来得正好,也来想想法子。父皇已经数天足不出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唉,事实上本宫亦是为此事而来。”袁贵妃指点道:“其实本宫有一妙计,只是不知道行不行”
朱慈炯兴奋道:“快说快说!”
“皇上如今是一时想不开,生无可恋。只要有目标,有斗智,便能重新振作。”
朱慈炯听罢,不太乐观道:“唏,这些事我们都有想过,但如何能让父皇有新的目标?”
朱慈烺心想,父亲目标不是要一统天下,光复明室吗?怎么会忘记这份大志?
“你们向他说,有奏的消息,他高兴起来,自然会出房。”
朱慈烺顿时不悦,这不是欺君吗?袁贵妃像是没有看见,继续道:“你们伪造永王情报,说发现奏贵妃的线索”
“然后是尽量拖延时间吗?这样子完全不化算。”
“怎么会呢?你们也不想皇上一直茶饭不思,粒米不进吧?”
“我觉得由袁贵妃亲自向皇上进言会比较好。”
袁贵妃摇头:“你们与永王是兄弟,从你们嘴巴上说出他的行踪,比我更有说服力。”
朱慈烺早就觉得袁贵妃很虚伪,这次不动声免露骨捅一刀,简直阴险。
冒充四弟发送假情报只能瞒一时,而不是一世。当揭穿谎言的时候,他们便蒙受欺君之罪,而且朱由检希望破灭,情况恐怕会更加恶劣。
所以朱慈烺一口拒绝提案,袁贵妃心叹“可惜”,也不敢说出口,默默离开。虽然不认同撒谎,可是向皇上禀报奏贵妃的消失,亦不失为良策。
“四弟啊四弟,你快快给我们一点消息吧?不,最好快点救回姨娘,快马赶回来!为兄将要撑不住了。”
翌天临时皇宫的“前主人”康友根突然上门拜见新主人,他本身就一直支持朱室,当听到朱由检流浪至山海关,便决定出一分力,大方将这所府邸转赠予朱室。此时山海关尚是一穷二白,朱由检当然没法出钱,就赐予他不少好处,其一便是自由出入这所临时皇宫的权力。
虽然本人有权,但不常用,所以见到他上门,朱慈烺都觉得奇怪。
“不知道皇帝最近龙体安康否?”
“一切如常,感谢慰问。”
“听到奏贵妃之事,实属不幸”
“康老板有心了。”
朱由检思念奏,以致旦夕匿于东院之事乃秘密,朱慈烺并未尝在这位外人面前泄露半句。
“事实上今天上门,是有极为秘密的消息,希望亲自报告予皇上。”
第111章 番外篇 上架纪念特别篇(之三)()
“你向我说都可以,没问题。”
“是,太子。我们发现有一批满州人,连日行动非常可疑,疑似是间谍。”
朱慈烺脑袋有少少痛,他知道康友根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如果是普通的小事,直接报官就可以,何必要亲身见皇上呢?显然此中必然非比寻常,才会于此时急切上门。
“给我详细说明。”
“早几天草民经营的河洛客栈来了一批蒙人,他们看上去就像普通的商人,本来没有甚么问题的。前夜有位略懂蒙语的伙计无意间路过,听他们提及甚么要搜索更多关于金发女人的情报,就觉得可疑,向我报告了。”
“金发女人天下之大,不,山海关内,提及金发女子,莫不就是奏姨娘?”
“正是如此,毋宁此中大有可疑。草民于是指点亲信打探,果然近日他们持续出没本地各大小茶庄、食肆甚至赌场,行迹不明,出入总是偷偷摸摸,活像见不得人的。”
朱慈烺心想,定然是外来密探。之前奏尚在时,不停扫荡,见一个抓一个,甚至破坏其联系据点,将大顺大清的探子统统抓回来。现在她不在了,探子必然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
“我明白了,此事交给我来处理。”
朱慈烺问明各蒙古人情报,感谢康友根后,思量半晌,便乘轿赶去娘子军处。
自从奏离开后,娘子军名义上由陈圆圆打理,其实她不熟打仗行军,不常现身。至于朱慈炯就是闲来无事过来借地方练功,并未有参与娘子军的训练。
袁贵妃曾经陪着朱媺娖来过几趟,不过她过来都是陪几位身怀六甲的妇女聊天,亦没有插手管理。于是实际管理事项,都落在朱媺娖及秦少娥身上。
见到太子这位稀客过来,秦少娥即时率领众妇人下跪迎接。朱慈烺免其礼,匆匆拉弟妹至粮仓中密晤。
“你说满人在打探阿姨的情报?”
“会不会是慕名而来的八卦者?”
“你会因为八卦就出门千里打听吗?”
朱慈炯吐舌头,猛地摇头。
“康老板已经暗中调查过,那批蒙人入关后并无做任何买卖,到市集亦只是鬼鬼祟祟地观看,装模作样绕一圈,肯定不是商人。”
朱媺娖忽然问:“他们在山海关逗留了多少天?”
朱慈烺答道:“将近五天了。”
“除河洛客栈外,再有没有其他逗留点?”
“康老板说没有,五位蒙古人都是同住一房,好几天都在房内过夜,更特别吩咐伙计不准靠近。”
“看来他们短期,不是长期。”
朱慈炯问:“短期?长期?”
朱媺娖答道:“奏有提过,探子有两种活动模式,一是长期逗留在一处,建立根据地,深耕细作低调发展,建立情报网络;一是短期观察,为打探某些事而特别行动,事成后即撤。那群蒙古人以客房为据点活动,并无长远考虑另觅新据点,理当只是为调查一些事而过来。”
“不过单单调查姨娘,搜集情报,不算犯法吧?我们不说,山海关的百姓天天说,甚至说书先生日日讲,我们总不能禁止他们听吧?”
“我总是有点不安,他们在这个时候打探姨娘的事,恐怕是另有所图。”
“嗯,阿姨曾经提过,蒙古部落主流是拥清,但反清拥明甚至中立者亦不在少数。”
“所以先要搞清楚他们的意图,特此拜托娘子军帮忙。”
朱媺娖一听,顿时有点感冒:“咦?帮甚么忙?”
“打探他们的行动虚实,如果确定是敌方探子,就下手除去。”
朱慈炯问:“你要叫外面那群女子跟踪蒙古人?怎么行啊?”
“没办法,如今我们又没有两厂,冯大人跟着四弟出关,手边无人啊。”
朱慈炯仍然不同意:“你直接叫吴将军派几个士兵去不是更简单?”
“我又没权管军队!”
朱慈炯根不不明白,这次动了军方的兵,就等同结下恩惠,之后是要还的。朱慈烺才不想未当皇帝便欠债上身,才坚持不借关中官兵。
看见两人犹不服气,朱慈烺道:“现在我们要兵没兵要人没人,就只有娘子军可以自由调动,所以这件事亦只好拜托她们。”
朱慈炯依然摇头:“不行不行,她们又没有学习过跟踪之类的技术,肯定会被人抓包。”
朱慈烺问朱媺娖:“我见过姨娘的书中,有一些是教跟踪、窃听及刺杀的技巧,她不是已经教过你们吗?”
“还真是甚么都瞒不过你不,大哥是早有信心及准备才会过来吧?”朱媺娖抱怨归抱怨,依然柔声道:“汲错,她有教过。”
“甚么?何时的事?”
“被掳走之前。”
“废话!”朱慈炯有时不会来听课,自然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要教这些事?”
“谁会知道阿姨脑子想甚么?”
朱慈烺平息二人道:“够了,别争执了。总而言之,娘子军的人至少有一定的跟踪技巧吧?”
“别抱太大期待。”
“不,正正因为是女人,才更容易成功。”朱慈烺信心满满道:“任谁都不会注意柔弱的妇女,甚至轻视她们。”
朱媺娖虽然不同意他随便支使娘子军,不过既然对方打探奏的消息,没准有甚么关系:“我只是代管,你要问问她们同意与否。”
“没问题,这方面由我来办。”
朱慈炯突然举手:“等等!如果蒙古人入妓院赌场,那些女子都要进去?”
朱媺娖小脸一红:“龃龉不堪!”
朱慈炯笑着抗辩:“我是出于周全考虑,提出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
朱慈烺即时插口:“届时你负责进去,接力跟踪!”
“哗!没问题!”朱慈炯兴高采烈,无比震奋:“大哥放心,烟花之地,就由小弟代劳!”
“根本是你自己想去吧!”朱慈烺心想自己还是太天真,竟然信任这位弟弟:“算了,我找吴国贵他们问问,至少借到几人来。”
当然这是开玩笑,不过有人信以为真。
“不!大哥,我是认真的!拜托让我来办!”
纠缠争执一会,朱慈烺才允其行动,但自己亦要上前线亲力亲为。
朱媺娖亦问过外面的女子,有不少人已经厌倦目前生活,想出外挑战自己的本事。何况她们深受奏的恩惠,不会蠢得以为目前的生活是天掉下来,总得接受任务办出成绩,外界才认可娘子军,故此欣然同意
第112章 番外篇 上架纪念特别篇(之四)()
一切计议定后,众妇女穿着普通的装扮,照奏的教导,几人一组,轮流穿梭交替盯人。
当他们不在时,朱慈烺三兄妹就决定尝试潜入他们的房间去。
不要一直跟在后面,也不要走得闪闪缩缩,要像平常自若地逛街行走。即使对手盯向自己,都要装作不知道的走过,死也不承认自己跟踪对方。一旦被发现就即时退出跟踪,改由其他组员接力。
跟踪时间不能太长,必须轮流负责。以甲乙丙三人一组为例,甲走在目标后面时,乙丙需要在附近随时待命。甲走一小段,就换乙上;乙行了几条街,又由丙接力;丙快要被人怀疑时,又转回甲,甚至交给另一队人身上。
这群蒙古人行动亦非常小心,行走时总会有各种小动作,包括蹲下整理鞋子、走到中途突然折回头、随时转身入店铺观光同时窥伺街道等。幸好娘子军中有少女有人妇,年龄不一,容貌仪态各异,加上熟悉山海关城内街道,好如地头龙般完美紧跟目标,不曾甩下。甚至乎同一条长街上,街头是少妇,中间是少女,最后换一对姊妹,当事人依然浑然不觉。
一切如同朱慈烺猜测,这批蒙古人非常小心,一对贼目总是住街上男人,却未曾注意过街上的女人。不屑一顾下,就此让娘子军顺利跟踪下去。
至于语言问题,娘子军中无一人会蒙古语,幸而他们出门在外,混在汉人堆中收集情报,用汉文交谈,还是能够刺探内情。当他们不在时,朱慈烺三兄妹就决定尝试潜入他们的房间去。
“果然留有手脚。”朱媺娖右手指指客房房门:“门缝底夹有头发,只要谁人曾经推门入内,头发便会掉落地上,以此判断是否遭人入侵。”
朱慈炯贴伏地面,果然见一条非常微小的毛发,夹在门缝底下。
“好厉害!二姐你的眼睛真锐利!妳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之前阿姨明明有讲解过如何侦查及反侦查的手段,这是基本入门功等一会,我记得当时你都有听课。”
“咦对不起,忘记了。”
朱慈烺有点窝火:“你天天过去那边就是发白日梦吗?”
“才不是发白日梦,是练功!”
朱媺娖道:“别说废话了,趁客栈的伙计帮我们望风,快点进去。”
根据康友根观察,五位蒙人出入时间不固定。三人是趁他们早饭后出门,即时偷摸来客房这边。
“对方吩咐客栈的人不得内进,估计入面亦布有重重机关。万一不小心留下痕迹,我们便会曝露无遗。”朱媺娖认真训示道:“大哥和二弟都跟在我后面,没有我指示不得乱动,知道吗?”
这处只有朱媺娖获得奏“真传”,将未来世界反侦查的技术倾囊相授。两位男生无用武之地,俱成废人,至此都得跟在她身后听任吩咐。
朱媺娖认真量度毛发的位置及距离,默记在心中。仔细打量门的上下左右,再轻轻微推门,眼睛沿门缝往上望。
“幸好没有加设二重机关,不然会更麻烦。”
确定无其他妨碍物后,她才彻底推开房门,并将毛发小心翼翼夹在手指内。
“二重机关?”
“故意留一个很张扬注目的机关,当你以为成功破解时,没想到还有另一重甚至第三重陷阱。例如门缝顶再夹多一条毛发,又或门后堵上杂物。”
朱慈烺大长见识,待房门打开,朱媺娖小心检查地面,确保无一物后再踏进去。
“地面有甚么?”
“可能铺上粉末或沙泥,谁走过都会留下足印。”
三人入房后关上房门,始小心打量。由于窗户紧闭,显得格外闷热。朱慈炯耷拉个脑袋,疑惑地瞟了四周一遍:“除去床上被褥被掀开来,有些淩乱外,其他地方都整齐干净,没有甚么奇怪啊。”
朱慈烺同样看不出有何特别可疑之处,转头问朱媺娖:“二妹,有没有发现?”
朱媺娖摇头,众人只得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尝试逐个抽屉拉出来检查。意外地抽屉都没有做任何手脚,而入面亦空空如也,甚么都没有。之后再检查床铺,亦未曾有任何收获。
客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除去床铺、木柜及桌椅外,就别无他物。一眼可见,干干净净。你说藏起东西?他们三人快要将客房翻转了,都没有任何显眼的线索。
朱媺娖猜想道:“奇怪,难道这处只是掩眼法,他们另有根据地吗?”
朱慈烺连他们的包裹衣物都细心检查,仍然一无所获:“也许是我多疑了喂!三弟!”
“唔唔?”
就在朱慈烺及朱媺娖焦急如焚,苦无所获时,朱慈炯居然偷吃桌上的食物。
“三弟,你在搞甚么?”朱媺娖非常生气骂道,朱慈炯扬手,示意二人冷静下来:“哼,老子这一吃,倒是吃出个道理。”
朱慈烺冷笑:“道理?我看是歪理吧!”
三个人入房,有一个人若无其事地偷懒,简直得就是太说不过去了。面对二人责难的目光,朱慈炯也就赶快说:“不不不,你们留心一下桌边的食物。”
桌子旁边是满满几筐的生果,朱媺娖道:“林檎、梨子,都是附近名产时果。量少价昂,可能是他们买卖的商品吧?”
“商品?整个房间就只有这几筐,五人长途跋涉入关,就只是运送这么少的商品,不怕亏本吗?”朱慈炯指指桌上的梨子:“林檎之类我不熟,但常常吃梨。这些梨都是细皮色青,完全不似是关内出产。”
朱慈烺觉得朱慈炯不似无的放矢,为人粗中有细,从小至大总是注意一些别人不为意的小事。
“你的意思是”
“这批水果应该是关外种植,千辛万苦运来却没有急于卖出去,反而随便摆在房间内,只有两种可能:一、这些水果不是商品;二、这批水果留下来另有用途。”
“有甚么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