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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孝子平西伯,抛家舍业全忠义
似乎真的缺乏一个监管制度,应天各级政府似乎对满大街飞舞的量两个保守党刊物束手无策,这玩意弄的满城风雨,吴三桂还没杀到江南,江浙似乎已经开始动荡起来。
七月初二。
国会例会又争吵了一天,一直到太阳下山,陈子龙方才得以疲惫的坐着马车,回到了他的陈府。
说是陈府,也不是之前那几进几出的大院子,而是个二层水泥砖瓦的小楼,不知道为什么,首辅大学士宋青书对那种传统的土木砖瓦大院子就是不感兴趣,上行下效,这种钢筋水泥的建筑越来越多出现在应天城中,不过别说,虽然看起来没有那么气派,而且小了许多,可这样的小楼似乎住的很舒适,冬暖夏凉,尤其是陈子龙还最爱在二楼的客厅中,靠着大玻璃窗下的躺椅躺下,疲惫之时端着一杯热腾腾的来自西洋叫咖啡的饮料,再翻翻诸子百家,一天的烦躁似乎也能随之而去。
当年陈子龙差不点没和柳如是好上,奈何家有雌虎,陈夫人大闹一通,羞得柳如是掩面而走,搅黄了一桩姻缘,不过陈夫人虽然凶悍,却也是持家有道,陈子龙刚到家,那香喷喷的咖啡已经摆放在了桌子上,知道此时陈子龙已经没有胃口吃饭,旁边还有着几个虾仁大薯饼散发着喷香的味道。
“老爷又回来这么晚,又是那位大帅闹出什么事情来了?”
“国家大事,妇道人家别瞎说!”
随手把外套脱下,陈夫人是立马接过挂起来,随口闻到,问的陈子龙却是不耐烦的凶了她一句,谁知道这话惹得陈夫人一哼。
“妇道人家,人家柳如是都在国会里和你们男人指手画脚了,有本事,你把她撵出去,就会跟我凶!”
被这一句抢白,陈子龙还真是脑袋一晕,看顾横波不顺眼的不少,可真敢扬言把她赶出去的,没有,她算是整个大明最大的娱乐圈老板娘了,从最开始的秦淮乐团,到现在开遍了江南大大小小乐队,歌星,戏剧星,都得叫她声老板娘,好家伙,一群唱戏的伶人迷弟迷妹一大群,谁要是得罪了她,估计背后得让人喷死。
本来就心烦,今天国会上,一大群老古董又开始叫嚣什么还政于君,还有个不要命的居然要求宋青书下台,迎吴三桂进来,别看宋青书如今打着民主的旗号,陈子龙其实知道,自金陵向南二百多个师六十万大军全是效忠他一个人的,很多时候宋青书是自我约束于国会之下,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本来就站在风口浪尖的保守党还在人刀口下如此蹦哒,不是找死是什么?
尤其是今天星夜兼程赶回来主持国会的周延儒,那老狐狸一言不发,暧昧的态度,就让他心头打鼓。
再说,陈子龙看的清楚,吴三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清君侧?弘光朝时候他怎么不来清君侧?退一万步,崇祯皇帝复位时候他怎么不来清君侧?如今宋青书虽然让陈子龙不舒服,可他还是理智的,虽然剥夺了不少世家利益,至少没剥夺大家从政的机会,甚至于说,士人是真正的当家做主了,再也不必屈居于皇帝的喜好之下,而吴三桂?他来了,大明才真的要变天了!
可就在这烦躁的功夫,陈夫人忽然再一次走了上楼。
“对了官人,今日来了个江浙来客,说是您的门生,不过妾身没见过,妾身安排他现在客房休息下了,您要不要去见见?”
“江浙来人?”
陈子龙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第735章 阴谋酝酿中()
也难怪陈夫人说不认识,门口看着客房中大大咧咧一条腿放在椅子扶手上,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中连脸都看不清,还把盐水花生的花生壳扔一地的陌生人,陈子龙的眉头忍不住再一次皱了皱。
最近他当上了国会议员,来找他的人不少,甚至一些远房都找了过来,都希望靠着他“神通广大”给弄个一官半职当当,这种现象在大明可太常见了。
不过这儿陈子龙可太佩服宋青书了,国会的确是大明如今权利最重的机构,驳斥内阁首辅命令,订立新的法规,征税条目,都归他们管,可真要论什么实际,他们真没有,中央官员任命权在宋青书内阁,地方官员认命在市官属,州官属,再阶层以前叫小吏,如今叫公务员全是靠考上来的,如今这方面职务倒是多了,可也不归他们管。
相反,要是看谁不顺眼,国会弹劾他下台倒是可以的,所以来找陈子龙求官的,他都是无奈的双手一摆,没招!正好省的左右为难了。
已经看这人不顺眼了,陈子龙更是不为难了,干脆阴着一张脸走了进去。
不过一般是来人看到他进来,就已经讨好的站起来打招呼了,这人为人不雅,摆谱倒是挺大的,居然还在磕着花生,更让陈子龙印象不好了几分,他迟疑了下,他干脆先轻咳一声,坐在茶几对面椅子上打起了招呼。
“阁下是哪位?陈某似乎不认识阁下吧!”
可算将花生丢下,看了一眼陈子龙,那黑斗篷居然以他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站起来就关上了客房门,又听了听之后,方才放心的坐了回去。
“陈大人当然没听过小的,小的乃是平西伯麾下东营先锋官赵士昂是也!”
“平西伯?”
如今大明爵位已经变成个荣誉头衔了,以至于陈子龙都是迷糊了下,旋即却是仿佛被蝎子蜇了一般,不可置信的蹦了起来,失声惊叫着。
“大汉奸吴三桂!汝等好大胆,这可是南京”
“轻松点,别说的那么难听吗!坐下,陈先生,咱们慢慢谈!”
一柄黑洞洞的短火铳从黑披风衣袖底下露出了狰狞的枪口,陈子龙那帅气的脑门上顿时多出来一层油汗,他倒不怕死,可楼上老婆孩子一家都在了,不得已,陈子龙又是缓缓坐了下去。
可就算如此,陈子龙依旧声色俱厉的低声对着此人说道。
“别指望陈某帮你们!就算是,陈某也不会与汝等这种没有祖宗,不忠不义的卑劣之人同流合污!”
“别这么说吗!我家平西伯也是为了匡扶大明社稷,讨伐逆贼,这才不得不委曲求全,借虏师以平贼”
“一派胡言!鞑虏屠杀扬州时候,你家平西伯在哪儿,攻打金陵时候,你家平西伯在哪儿?他还亲手灭了楚蕃全宗,死在他手里的大明宗室义士不计其数,陈某从未见过你等厚颜无耻之人!”
激动的脑门上青筋都爆了起来,陈子龙无比愤怒的呵斥着,骂的对面赵士昂满脸横肉都鼓了起来,那柄短火铳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陈先生,赵某也不跟你做口舌之争,我家平西伯不日将兵临金陵,铲除宋青书这个流贼,还政陛下,给你两条路,要么与我家伯爷合作,共清君侧,要么今日,不好意思,这陈府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了!”
“你在威胁陈某!”
就在陈子龙霍然站起的时候,门外又是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旋即门被敲了几下,赵士昂晃了下枪,陈子龙忌惮之下无奈冷哼一声,去开了门。
是陈夫人,而且她脸上明显带着一股子不悦与醋意。
“姓柳的狐狸精又来找你了!”
跟着钱谦益,柳如是也进入了保守党,而且还是保守党党务之一,公事上,陈子龙与柳如是来往再一次密切起来,虽然不高兴,可陈夫人也没办法,每次只能给陈子龙摆出一副臭脸,可这话听的陈子龙却是心里再次咯噔下。
他和柳如是虽然有过一段暧昧情缘,可过了也就过了,两人之交只在公事上,这柳如是找上家门,还是第一回。
事情更加复杂了!
忌惮的回头看了一眼赵士昂,陈子龙淡淡的说道:“带她来这儿见我!”
“这儿,还见客呢?”
“我陈子龙光明磊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就在这儿见我!”
都说无知是幸福,陈子龙迫不得已的一句话,倒是哄得陈夫人高兴了不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很小女人的对着陈子龙行了个蹲礼,旋即这女人又是摇曳着腰肢,趾高气昂的出了门。
片刻之后,另一个妩媚女人同样摇曳着身姿走了进来,一头秀发华丽的盘在脑后,身上穿着火红色贵妇人如今最时髦,来自什么法克西的贵族小姐大氅长裙,身上还挂着星星点点的流苏,这年头可没有人造的,流苏最尖端,全是来自缅甸的碎宝石,难怪陈夫人脸色不好看,柳如是这打扮,加上精心雕琢妩媚中还带着英气的脸庞,怎么看都是来砸场子的小三模样。
妩媚的柳如是哪怕是赵士昂这粗汉看了,都暗自咽了一口口水,陈子龙却是头皮发麻。
“柳秘书长,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抢在前面,陈子龙赶忙一鞠躬,天知道,这柳如是竟然是一个白眼抛了过来,嗲嗲的给了他一拳头。
“哎呦呦,陈大人可真薄情啊!走时候还叫人家如是,这一回家,又生分起来了!怎么,莫非你跟奴家说的那些话,都不算了吗?”
“咳咳!”
尴尬的轻咳了下,陈子龙赶忙向后让了让,把赵士昂露出来,一个警告的眼色过去,似乎才看到这个“电灯泡”,柳如是也立马尴尬了下,用手拢了下鬓角,旋即很淑女的从包包里取出来张戏票,双手递了上去。
“这个月初九,应天大剧院的新戏上映,陈君到时候,不见不散!”
说完,三步并作两步,柳如是真是“颇为尴尬”的逃了出去,弄的陈子龙更是一肚子雾水,低头看了一眼,却是忽然眼底浮现出一股底气来。
的确是新戏,如今随着封建压抑被越来越驱散,文人的剧本也变得更加大胆,这戏就是最近饱受争议的爱情剧目。
答应她!
又是关上了门,重新端坐在桌子前,那赵士昂暧昧的笑容中掩藏着一份羡慕与鄙夷,笑着对陈子龙抱了抱拳头。
“打搅陈大人好事了,在下还真是罪过,不过,啧啧,这么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陈大人真的舍得就割舍了?”
想着刚刚柳如是那小女人姿态,陈子龙心头也是忍不住一阵心动,尴尬的晃了晃脑袋,可旋即忽然又是露出了思考的神色,足足片刻后,他又是狠狠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多大的决心那样。
“如果我为内应,平西伯给我什么?”
“吏部尚书!”
鄙夷之色更加浓郁,不过这赵士昂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两撇小胡子一斗,向前阴险的探过了脸。
这赵士昂不愧是吴三桂派来的间谍,一番讨价还价,这家伙不但要陈子龙在所谓的“讨贼书”上签上名,压上了手印,还将陈子龙的议员之印当做抵押给带走了,送这个心满意足的家伙出了门,陈子龙也是忍不住深深吐出一口气来,重重的关上了门,可没等他回过神,一只黑森森的手忽然宛若铁钳般,阴森森的探了过来。
“哎呦,疼!夫人,你干什么?还不松手!”
“好哇,我就知道柳如是这个狐狸精阴魂不散!你和她在朝上说了什么?小甜甜都叫出来了是不,还一起看戏!这日子没法过了,行啊,你休了妾身,娶她去吧!”
包袱都摔倒了地上,黛眉冷树,陈夫人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一股脑全甩在了陈子龙脑袋上,耳朵差不点没掉下来,一时间,陈子龙恨不得拿脑袋撞墙了。
几乎于此同时,大明禁宫。
弘光皇帝在时候,穷民力来修缮这里,倒也托他的福,让荒废了两百多年的皇宫又变的容光焕发,只不过在这儿,一股子难言的落寞仿佛沉浸在每个角落。
这儿再也不是帝国的心脏了,崭新的国会与首辅官邸在前面的中央官署取代了皇帝的职能,甚至以往环绕的太监都没了踪影,宋青书当政以来最得士心的一件政令,将内廷十二监加上所有太监一并裁汰了,皇宫里只留四十以上年长的仆人还有仆妇,连个养眼点的宫女儿都没有。
甚至皇帝之前任意处置家奴的权利都没有了,皇宫里,最大的惩罚不过是辞退,这对于曾经大权在握的崇祯皇帝来说,简直比苦酒还要苦。
这一晚上,他也是静静地抬头张望着月亮。
“陛下,长平公主回来了!您要不要见一见?”
要说子女中,最令朱由检恼火的,莫过于这个长平公主朱媺珿了,也不知道宋青书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这个女儿变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变得崇祯几乎不认识了,倒成了宋青书在宗室的一面旗帜了,她的锐利笔锋挖苦的不少遗老遗少羞怒交加,恨得牙根直痒痒,父女关系也冷到了冰点。
原本长平公主休假回宫,崇祯是从来不去见的,可今天,心烦意乱之下,难得朱由检心里升起几分父女之情,听着宫廷主管卢九德恳求的话,再回想着那天国会上,朱媺珿诚恳的面孔,他忽然招了招手。
“让她来见我吧!”
片刻后,戴着记者帽把秀丽的长发都别到后面,一身夹克衫,有点假小子味道了的长平公主兴致冲冲就跑了过来。
“父皇!”
皇宫外墙,本来防守森严的御街随着皇帝变得不那么重要,也防御稀松下来,一个黑影灵猴那样从墙头翻了下来,三下两下,消失在了街道中。
“如何?”
拿着厚厚的讨逆书,赵士昂得意而阴沉的问道,刚刚从门口进来,黑影将一张金黄的圣旨放到了桌子上。
“见到陛下了,也拿到讨逆诏书了!”
第736章 造势()
金陵繁华的街面上,滚滚暗流在涌动着。
不仅仅宋青书忌惮吴三桂,吴三桂同样也在忌惮宋青书,毕竟自他出道以来,虽然坎坷小情况不少,可细研究,他好像没有输过,甚至在明军中还取得了建奴杀手的称号,的确,在哪怕辽东军位于高起潜指挥下都被建奴打的一头包的时候,只有他让摄政王多尔衮跌了个大跟头。
多尔衮是个多么可怕的人,和他共事过一场的吴三桂心知肚明,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所以能和宋青书玩阴的,吴三桂也不愿意一上来就与宋青书硬碰硬。
而且这阴的似乎还玩的很好,注意力完全被停驻在鄱阳湖的吴三桂大军所吸引,宋青书已经自八闽返回了浙江,在杭州坐镇指挥,协调水路大军两路源源不断的向安庆,景德镇一带集结,连金陵的门都没回。
短短时间,像陈子龙这样的效忠书,赵士昂足足拿到了数百封,其中国会议员的就有一百多,还有保守党占有的金陵一些官位,最重要的是,他还拿到了崇祯皇帝的讨逆诏书,就像当年汉献帝的衣带诏那样,皇帝亲笔的讨逆诏书,这在封建时代人心目中,具有着无与伦比的号召力。
趴在桌子上,潜入了金陵半个月之久的赵士昂兴奋的写着密信。
“末将以拿到讨逆诏书以及诸多不满宋贼联名讨逆书,金陵士人尽在我方,王爷放心,不日末将将兴义师,破宋贼之腹心,旋即与王爷何兵一处,前后夹击宋贼,宋贼必败,天下,当为平西王之天下,末将百拜!”
最后在信得末尾排上一个马屁,赵士昂将其绑在信鸽腿上,旋即扔出了窗子。
刚做完这些,没等赵士昂舒服的伸个懒腰,门口,两个打扮成商队伙计的随从忽然急促的跑了进来。
“督监,江边,宋贼过船了!”
“船!”
江南多水网,船有时候比骑兵还要重要,而且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