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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对于他来讲最佳的战术是先出其不意造成割裂伤,让自己大量失血,并消耗体力。在自己体力不支的时候再补上致命一击。所以他割伤自己后没有乘胜追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立刻进行挑衅,东拉西扯的拖延时间。
果然,戴维布朗笑嘻嘻的开了口,他的脸庞配上这种笑容,显得格外丑陋。“怎么了,小狗。刚才那副凶相去哪了?要是我说,你何必急慌慌的赶来送命,是为了给那个可怜的胖子报仇?还是……”说道这,他轻蔑的扫了在血泊中呻吟的贝瑞纳提男爵一眼“来保护这个人渣?”
听到这,布拉佛斯知道自己估计的没错,他看破了戴维布朗的意图。巡警飞快的在脑中盘算出一个计划,事到如今,也只能弄险了。
他右手已经鲜血淋漓,把长剑交到左手,喘息着说道:“你逃不掉了,恶棍。恐怕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同伙已经毙命在我的剑下。”
戴维布朗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布拉佛斯喘的更厉害了,他继续说:“不,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你看到了我身上的血迹,不是他的又是谁的呢?告诉你,阿弗莱德已经伏法!”
戴维布朗的脸抽搐起来,一条条伤疤像毒蛇一样蜿蜒爬动。
巡警用一种轻蔑的眼光盯着他接着说:“更……更可笑的是,他在临死前居然放弃了自己的信仰,不再向恶魔祈祷,而是请求天父的宽恕。见鬼!虽然他恶贯满盈,但天父慈悲为怀,我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代替天父答应了他的祈求。”
戴维布朗咆哮道:“不可能!阿弗莱德决不会这么做!”
“真可笑,戴维布朗,有什么不会的。你想想看,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他的真名?他化妆成那样,难道我凭一张画的不怎么像的通缉令就能认出他吗?要知道,天父是不接受一个说着假名的灵魂的。”
说到这,他又望向窗外,外面依旧是无边的黑暗。那些黑雾仿佛有了生命,躁动着想要冲进屋里。
“该死,增援怎么还不到?我明明联络过了!你这蠢货,等我的人一到,你就在劫难逃了!”
愤怒冲昏了戴维布朗的头脑。巡警看起来摇摇欲坠,他的身后也很可能会有增援,不能再等了,戴维布朗决定速战速决。杀了巡警和男爵后,他要找到阿弗莱德的尸体,将他碎尸万段。
想到这戴维布朗眼珠一转,猛地叫道:“看!男爵死了!”
就在布拉佛斯一愣神的功夫,戴维布朗猱身而上,手中的匕首划出诡异的弧线。巡警向后急退,但这一刀还是狠狠的割在了他的脖子上。布拉佛斯惊愕的用右手按住脖子,顿时鲜血狂涌,左手的长剑无力的垂了下去。
戴维布朗一击得手,马上将匕首一翻,又向巡警的心脏刺去。
这两下连击是戴维布朗最得意的招数,多年以来,不知有多少人丧命在这招之下。无辜也好有罪也罢,武艺高强抑或手无缚鸡之力之辈,一见此招,必是伏尸五步。
但在千钧一发之际,仿佛奄奄一息的布拉佛斯侧身躲开匕首,同时手中长剑挥出,如同闪电一般贯穿了戴维布朗的喉咙!
戴维布朗的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响声,脸上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终于知道那些被他割喉的人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布拉佛斯左手持剑,好像一位冷酷的天神。他拔出长剑,又在戴维布朗心脏的位置刺了下去,终结了这名大盗罪恶的一生。
八
经过这场恶斗,布拉佛斯的体力几乎已经消耗殆尽。刚才戴维布朗割喉的一击虽不致命,但也留下了深深的伤痕。巡警从惊心动魄的决斗中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跑到血泊中的男爵身旁,紧张的问道:“大人,大人,天哪,你还好吗?”
男爵呻吟道:“我好像失血过多了,快救救我。”
“您不会有事的,大人。请您暂时忍耐一下。”
说罢,布拉佛斯把长剑当成撬棍,小心翼翼的把钉在男爵四肢上的钉子起了下来。
“大人,您的手能动吗?”
男爵尽力弯了弯手指,“能动,就是疼的要命。”
“大人,你先稍等一下,我先去救其他人,再回来给您包扎。”
“不不,勇敢的巡警,你叫——?”
“回大人的话,在下叫布拉佛斯。”
“好的,布拉佛斯。你先把我扶到卧室,在这我连一分钟也忍受不了。”
对于布拉佛斯来讲,男爵的话具有不可抗拒的威严。虽然这位巡警机敏过人,但处于比他权势更大的人面前时,他就会变得像白痴一样。布拉佛斯忍着右手和脖子上的剧痛,轻轻抬起男爵,一步一跌的把他扶到卧室的床上。
男爵似乎安心了许多“布拉佛斯,你去救人吧。我妻子也许还活着,请务必不要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噢,只是……我可怜的儿子……”
“大人请放心,没人再会受伤了。”说罢,布拉佛斯退出卧室。
客厅中一片狼藉,布拉佛斯径直走入书房。男爵长子的尸体横卧在地,旁边散落着一把短剑。这个可怜的男孩身上也有两处伤口,分别在脖子和心脏处。
布拉佛斯又来到厨房,地上是打翻的汤锅和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他们身着仆人的衣服,脸色青紫,口吐白沫,显然是死于中毒。这时,地窖里忽然传出几声响动。布拉佛斯赶忙掀开地窖,里面正是男爵夫人和他的恋人卡蜜拉小姐。她们的嘴被结结实实的堵住了,手脚也绑上了绳索,卡蜜拉小姐看样子还清醒,而男爵夫人早已昏了过去。
布拉佛斯大喜过望,把两人拉出地窖,解开绳索。卡蜜拉小姐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扑倒布拉佛斯的怀里放声大哭。
布拉佛斯抚摸着卡蜜拉的头发,她头上被什么东西打出了一块大大红肿。巡警柔声说:“我的好卡蜜拉,别害怕,现在没事了。”
卡蜜拉抽抽噎噎道:“布拉佛斯,你……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差点……差点死掉,再也见不到你了。”
“嘘,好姑娘,现在没事了。”布拉佛斯捧起她的脸,揩干她脸上的泪水“卡蜜拉,我现在要你现在勇敢一点。帮我把夫人移到客厅去,好吗?”
“好……好”
九
卧室里,贝瑞纳提男爵恢复了一点体力。对他来讲,残酷的命运还未结束。
尊敬的读者,您可能没有忘记,这位男爵还有一个身份——卢丹当地乃至全帝国最大的毒枭,而他犯罪的证据现在正明晃晃的摆在客厅里。
不知道巡警有没有发现掉在地上的古柯叶。不过,即使他没有发现,等善后的警察到来时,男爵的罪行也必将败露无疑,但他决不接受这样的命运。牺牲区区一个救命恩人而换来自己的安全,在他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贝瑞纳提男爵用颤抖的手从身上摸出一把精致的小钥匙,打开床头柜的一个抽屉,里面沉睡着一件可怕的武器。
那是一把双筒龙息手枪。
这种手枪是帝国工匠的最高杰作,只由皇帝本人亲自颁发给德高望重的贵族。该枪的枪管由月钢铸就,上面雕刻着缠斗的狮子和巨龙。枪膛里预填了两枚霰弹,一次射击可以发射一颗。这种子弹里填充的是硫磺和龙息草混合制成的火药,威力极大,就是身着重甲的国王亲随也难当一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种武器只存于传说之中。
男爵检查了一下火枪,扳机和卡簧都完好无损,枪身上泛着幽幽的清光。他艰难的把腿从床上挪下去,用手肘支撑着墙壁,强忍着脚上的剧痛,跌跌撞撞的爬出卧室。
就在此时,布拉佛斯和卡蜜拉小姐扶着昏迷不醒的男爵夫人来到了客厅,他俩把夫人轻轻靠在火炉旁边,布拉佛斯对卡蜜拉说道:“亲爱的,你先照看一下夫人,我去给男爵大人包扎伤口。”
卡蜜拉点点头,布拉佛斯却忽然发现了脚下的一个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外面则散落着一些晒干的叶子。布拉佛斯捡起叶子放在鼻子下一闻,顿时脸色苍白。他知道这是世界上最强力、也是最邪恶的毒品——古柯叶。他环顾四周,刚才也许是太激动了,自己居然没有发现一扇半开着的暗门。他伸手在里面一摸,门里竟然藏满了和脚下一样的麻袋。
巡警惊愕万分,喃喃自语道:“见鬼,这是哪来的古柯叶,是戴维布朗的还是阿弗莱德的?怎么会在男爵的家里?”
就在此时,贝瑞纳提男爵强撑着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布拉佛斯惊慌失措的问道:“大人,这些……”
话未说完,男爵用一件从未见过的东西,两个漆黑的管子对着自己。
刹那沉静之后,男爵扣响了扳机。
只听得一声惊雷似的巨响,枪管里喷射出璀璨的火焰,可怜的布拉佛斯的头被打了个稀烂。他的仕途、爱情、和小心翼翼维持的生活,都随着一声枪响烟消云散了。
而男爵因受伤而虚弱的身体被巨大的后坐力撞倒,手枪也抛到了一边。
十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在场的另一个人,卡蜜拉小姐。她呆立着,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男爵被震倒以后觉得双臂酸麻,手上的鲜血止不住的冒了出来。这把龙息手枪有两发子弹,还有一发他本来是留给卡蜜拉小姐的。但万万没想到手枪的威力竟然如此巨大,再加上自己身受重伤,这件决定局面的武器居然脱手飞出。
贝瑞纳提虽然手中没了武器,但并不慌乱。
他用威严的声音说道:“卡蜜拉小姐,捡起地上的武器,把它递给我。”
卡蜜拉恍恍惚惚,像着了魔一样,居然真的捡起了手枪,慢慢的向男爵走来。
男爵的嗓音变得低沉而温柔“好孩子,那东西太危险了。来,把它交给我吧。”
卡蜜拉一步步的向男爵走去,男爵心如火燎,但脸上依旧是沉静的微笑“来吧,来吧,好孩子。”
卡蜜拉走到一半,突然止住脚步,泪水夺眶而出。
男爵毛骨悚然,仿佛已经看见了死神高高举起的镰刀。但即使在此刻,他仍然思维敏捷,在脑海里迅速编造了一个谎言。
他柔声说道:“卡蜜拉,你先把那东西放下,别伤害到自己。好孩子,你听我解释……”
卡蜜拉忽然抬起流泪的双眼,咬着牙回答:“不,恶棍,你杀了我的爱人。”
死亡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男爵也仰面栽倒在血泊中。
就在此时,卡蜜拉听见背后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是男爵夫人,她目睹了刚才的一幕。只见她面色苍白,黄豆一样的汗珠从脸上滚滚而落。
卡蜜拉流着泪说:“是我杀死了你的丈夫,你要给他报仇吗?”
男爵夫人痛苦的用双手捂着隆起的腹部“不,不。他罪有应得,我不奢望报仇。但你看,羊水破了,我要早产了,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我只求你能让他活下来。你如果一走了之,他必死无疑。我以一个母亲的身份乞求你,帮帮我的孩子吧。”
也许是伟大的母爱打动了卡蜜拉,她犹豫了一下,跑到厨房打来一盆热水为男爵夫人接生。
窗外的黑雾依旧没有散去,但停止了躁动。就像一群怀着残忍的好奇心的看客,欣赏了屋里发生的惨剧后心满意足的安静了下来。黑暗中仿佛有一支挽歌在飘荡,那是迎接黑暗圣子降临的序曲。
过了许久,一声啼哭,孩子出生了。
男爵夫人为了这个孩子耗尽了所有心血,伴随着啼哭声,她停止了呼吸。卡蜜拉小姐注视着她的双眼,这双眼睛里充满眷恋、期待与不舍。卡蜜拉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抱过孩子,让婴儿温暖的脸颊和夫人的额头贴在一起。
终于,男爵夫人眼里的最后一点神采也消散了。
卡蜜拉抱起婴儿,这个孩子仿佛有一种魔力,均匀的呼吸让她忘记了痛失伴侣的悲伤。周围是戴维布朗、布拉佛斯、贝瑞纳提和夫人的尸体。四具扭曲的尸体组成了一个逆风舞动的十字架,十字架中心是殷红的鲜血。卡蜜拉小姐跪坐在血泊之中,手捧刚出生的婴儿,就像圣母一样安静、从容。
过了许久,她好像暗暗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跑到男爵的卧室,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走几个金币。又走到男爵身旁,把他手上的红宝石戒指摘了下来。最后卡蜜拉找了件干净的外衣包裹住婴儿,头也不回的走入门外无边的黑雾之中。此刻的黑雾不再狰狞可怕,而是像黑纱一样轻柔的披在他们身上。他们在黑雾的庇护下,渐行渐远。
1589年,后世的史学家称之为黑暗纪元元年。
第2章 古堡怪医()
一
伊夫堡,这座巍峨的古堡矗立在帝国东部边境已经有几百年之久,它见证了两个王朝的兴衰交替。岁月在它身上刻满了斑驳的痕迹。墙砖上的每一道剑痕,护城河里的每一个水花仿佛都能向人们讲述一段遥远的历史。夏天,爬山虎为他披上层层织翠华裾,秋天却又为它换上火红的战袍。向东它眺望大海,仿佛在翘首企盼着某一片孤帆归来。向北它又登上高岗之巅,日夜不倦的守护着帝国的安宁。每当夕阳西下,倦鸟归来,燃烧的晚霞映照在伊夫堡顶端的双头鹰大纛旗上,过往的行人总会停下脚步,用赞叹的目光欣赏它的雄姿。
城堡外的长长的驰道上,一架马车正在扬起尘土疾驰,车门上雕刻着公爵的双头鹰纹章。两匹骏马身姿雄健,四蹄翻飞,车夫飞快的抽动着手中的缰绳,眨眼间车子便驶入城堡。
马车上的两名乘客都显得忧心忡忡。一位身材魁梧,身披甲胄,他是伊夫堡公爵莱恩哈特的亲随杰拉尔德。这位忠诚的勇士奉行骑士精神,从十四岁就开始为公爵服务,不止一次把公爵从危难之中拯救出来。
而另一位则是他跋涉千里费尽周折请来的客人克里夫医生。克里夫是整个帝国里最享有盛誉的名医,他早年加入皇家医药协会,二十二岁就发表了关于治疗中风的论文,轰动整个医药界。在他四十岁的时候又辞去医药协会的工作,回到家乡开了一家小诊所;不用说,寻医问药的患者踏破了门槛,其中不乏巨贾权贵。但医生始终对所有病人一视同仁,绝不因为病人的身份而有所偏颇。
他这次伊夫堡之行的目的是为莱恩哈特公爵治疗中风,克里夫医生向来不出外诊,但这次他有非来不可的理由。
伊夫堡公爵莱恩哈特是一位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他在帝国边疆镇守多年,使联邦军不敢轻举妄动。但如今,帝国和联邦脆弱的停战条约就要到期,战争阴云再次笼罩整个大陆。如果莱恩哈特公爵在这个非常时期去世,必将极大的刺激联邦的野心。战端一开,将有无数生灵涂炭。为了拯救公爵,也为了能使百姓免于战乱之苦,克里夫医生毅然踏上了这趟危机四伏的旅程。
期间,医生和杰拉尔德遭遇了不下十次暗杀,但每次凭借杰拉尔德的武艺和机智他们都化险为夷。如今,公爵的双头鹰纹章旗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杰拉尔德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但克里夫医生却恰恰与他相反,越接近伊夫堡,他的心情越是忐忑。虽然医生的前半生几乎都在与中风打交道,但他并不比其他人更有战胜这种疾病的把握。
在历史上,中风曾经夺走过许多伟人的性命。联邦第一位女总理玛格丽特夫人就死于中风。目前的医疗条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