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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飞见夜星沉对孙家一事说的极为详尽,知道他必定有点用意。
“虽说武学一事,青出于蓝也是大有可能,可无论是孙策还是郡主你,武功都达到世俗顶峰之境,这就让人难免奇怪,你们兄妹的武功远超父亲,究竟从何习来?”夜星沉问道。
堂中云起。
往事朦胧。
夜星沉不得孙尚香的回答,似在意料之中,“旁人并不知情,可冥数却是对诸多秘辛均是知晓……”
孙尚香芳容微变。
“不过冥数没有查出郡主的武功出处,却知道孙策的武功为何突然霸道起来。”
顿了片刻,夜星沉见众人均是静默无声,静待答案的时候,才要开口,就听一人轻声道:“我的功夫能如此精进,本是因为异形香。”
声音轻淡的如同年轻人的意气,可声音回荡在此间,却带着难以磨灭的沧桑。
话语落地,除单飞外,众人竟都是沉默,甚至头都没回,孙尚香更是娇躯颤抖,眼中蓦地有泪光涌现,可出奇的是伊人亦没有转身。
单飞转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等看到云雾尽头伫立的那人,单飞心中震颤。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带着面巾,头戴的斗笠又遮住了额头。
冥数飘渺。
那人站在远方,更是朦胧的如同个影子般,只剩下一双深陷的眼眸,让人望了心冷。
这人和董胆描述的一模一样。
孙策!
来人就是孙策,他果然没死,只不过……
远望孙策遮的极为严实的身躯、不露于外的脸庞,单飞心口剧烈跳动了下他已想到那严实的服饰下,罩着的只怕还是一具能走动的白骨。
孙策没有复原,他若复原了,就不会这般模样。
孙尚香神色激动,却没有迎上去。伊人早入冥数,是不是也早见过了大哥孙策?
伊人如此愤怒的模样,不是为了自己,却是因为亲人在此事中的受伤。
单飞脑海中念头急转时,随即被孙策所言吸引孙策武功精进竟也是因为异形香!
徐先生等人对单飞、孙尚香的来到很是诧异,可孙策蓦地出现,众人竟没丝毫意外,由此来看,众人早知道孙策在冥数。
单飞想到这里时,见孙策远远望过来,目光竟落在他身
上。
那是一双根本看不到的眼眸。
被那双眼眸盯着,再想到其下白骨暗藏,单飞背脊微有发凉。可他毕竟早知此事,亦有非常的见识,暗想佛家有一种白骨观的修持方法,通过观身为骨的修持意念,转五蕴俱空,灭人对肉身的依恋。
白骨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的偏见。
他不是修行者,可见惯了白骨,暗想人死化骨,人生变骨引发的惊惧无非是眼界的遮掩。
庞统那么丑的人,看惯了都觉得可爱。孙策就算是活着的白骨,不过形体有异罢了,他单飞问心无愧,又有什么值得害怕?
一念及此,单飞反是露出微笑,向孙策轻轻点头。
堂中云气缭绕。
孙尚香似根本未向单飞看来,但那一刻,如月般的眼眸中,蓦地有雾气迷离。
孙策定定的望了单飞许久,竟也稍加点头道:“单飞,我已听过你的名字,今日一见,实属幸事。”
单飞虽看不到孙策的表情,但听出他说的极为真诚恳切,略有意外。
孙策为何会听到他的名字?
怎么这里的人,都和他很是熟稔的样子?
孙策语气平和,若非早知其威名,单飞几乎感觉面对的不过是个谦谦君子,怎么也想不到他是那驰骋江东的小霸王。
默然半晌,孙策终道:“夜宗主,孙家接下来的事情,不如我向单飞来讲。”
夜星沉点点头,并无异议。
远方的孙策无声无息的在笑,很是苦涩的模样,“你一定奇怪我怎么会有异形香?”
单飞不解孙策为何独对他发问,或许是因为这里就他全不知情的。心中苦笑,单飞还是接道:“是有点奇怪。”
“那是家父从华雄手中取得。”孙策揭开秘底道:“当年董卓为乱天下本是有异形香相助。董卓为人贪婪无度,一直让手下追寻三香的下落,希望得到更多的异香被其所用。”
众人均是沉默没什么异样,显然都知道这段往事。
“华雄为虎作伥之际,亦在帮董卓寻找三香。不过华雄找到了半支异形香,不等交给董卓时,却被家父所杀。家父从华雄身上得到异形香,却是一直没有使用。单飞,你知道是为什么?”
你们怎么什么问题都问我?
偏偏你们知道的都比我多。
单飞暗暗叹息,听孙策话语中满是寂寞之意,终于回道:“因为令尊知道使用异形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趣?”
孙策似在笑,笑的落寞,“不是有趣,而是无趣极了。家父从华雄心腹口中得知异形香的问题,将异形香交我保管,同时告诫我,这异形香虽能给人带来难以想象的能力,可却也能带来极为严重的后果。”
沉默了良久,孙策轻声道:“可随后家父就殒命岘山。家父辛苦创下的基业转瞬土崩瓦解,被袁术收了回去。孙家只剩下娘亲、我、仲谋、叔弼……”看着妹妹的背影,孙策感喟道:“……还有嗷嗷待哺的尚香。那时候、尚香还小,不想转眼间,竟已成为了大姑娘。”
众人看不到他的神色,但听到他柔情似水的话语,实则是对这个妹妹极为的疼爱那本是亲人间血浓于水的关怀。
孙尚香娇躯颤抖,昂首却不让珠泪流淌下来。
孙家的人素来流血不流泪,男儿如此,女儿亦是一样!
单飞远望那如幽灵般的男子,心中突然有分伤感那时孙尚香嗷嗷待哺,孙策亦不过是个才十六岁的少年。
孙策立在远方,声音亦如天籁传来般的遥远,“我那时候只有一个念头,孙家不能倒,父亲的希望不能灭。父亲不在了,可还有孙策孙伯符在!孙家的希望,孙伯符能够承担下来!”
声音远,但如钢铁般的硬朗,那一刻,本是柔情如水的男儿终于有了几分笑傲疆场的孤高,可更多的却是命数下悲凉的无奈。
“这是孙伯符的命,永远不会更改的命!如果再让孙伯符来选,孙伯符还是会这么选。只因为……”
看着那颤抖的如雨中梨花的孙尚香,孙策轻声但坚决道:“我是叔弼、尚香他们的大哥,如果亲人中一定要有人承担这个责任,孙伯符责无旁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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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节 预谋()
云起雾漫,遮掩不住那男儿的声音激荡。〔
众人默然。
单飞看着远方那执着的男子、近处伤感的少女,心中难免戚戚。谁看到的都是江东的霸业的辉煌,但又有几个知晓,江东的霸业,本是由孤儿寡母的血泪支撑起来的?
“可只有决心远不行的。”
孙策叹息道:“要实现父亲的大志,我还需要人马和帮手。家父身死,袁术趁机吞并了家父的势力,我在袁术帐前跪了一天一夜,求他将家父的兵马还给我,可仍一无所获。虽有家父的几个手下要想撇开在袁家的一切跟着我,但被我拒绝。我知道他们是看在家父的面子帮我,可我不能害了他们。”
他说的简单,但单飞想到那少年跪在袁术帐前的凄凉和执着,再望那男子时,心中隐有同情之意。
很多人拥有太多坐享其成的荣耀,可又有很多人想要获得成功,注定要付出比别人更艰辛的努力。
“那时候的我已经别无选择。”孙策自嘲道:“我不能埋怨什么,因为我那时无权无势,除了要完成家父扬名天下的雄心外,可说近乎一无所有。对于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无人帮手再是正常不过,何况我还有几人跟随。”
他一句话就道破了世态炎凉,可望向孙尚香时,声音又柔和了起来,“……我亦拥有亲人期盼的目光。”
孙尚香强忍泪水,许久终于回转身道:“大哥,我们对不住你,我们那时太不懂事……”
孙策放声大笑起来,许久才道:“这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肯再见到娘亲的眼泪,亦不肯让你们和我一样,受到别人轻贱的目光。孙家的人,由孙策跪一次已经足够。”
他声音斩钉截铁般的坚定,继续道:“尚香,你如今懂事很多,就不要我再嘱托什么。”
孙尚香娇躯微颤。
单飞见了,心中有丝困惑。他第六感也是敏锐,总感觉孙策、孙尚香之间似有什么约定,而孙策的语气,也不像大业将成的模样。
如果真如夜星沉所言,由冥数扶植孙家完成一统,孙家蓦得强援,平定天下的希望绝对大增。
可为何孙尚香、孙策的对话间,对此完全没有欣喜?
单飞默然不语时,孙策偏偏又望过来道:“单飞,你想必也知道我最后做了什么?”
“你用了异形香?”单飞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
“不错,我用了异形香。”
孙策长舒一口气,似要吐出多年来的不平之气,“用了异形香后,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总感觉自己要抓紧去做些事情。然后我就先找了我的兄弟……”顿了下,孙策语气中满是骄傲道:“我找到了我的结拜兄弟公瑾。”
是周瑜!
单飞听孙策的称呼中满是浓烈的兄弟之情,立即知道能让孙策这般重视的兄弟只有一人周瑜周公瑾。
史载中,周瑜气量恢宏,兼通音律,而江东更是有“曲有误、周郎顾”一说,可见此人对音律的精熟。
周瑜和孙策是总角之交,江东霸业虽说是孙策成就,但周瑜在其中的功劳绝不可没。
演义中将周瑜说成气量狭窄、不能容人的人物,却不过是为了衬托诸葛亮的光辉。
真实的历史上,周瑜和诸葛亮本少交集,更没什么诸葛亮三气周瑜的说法。
孙策言语沧桑,不过在提及周瑜的名字时,终重回昔日的慷慨激昂,“我对他说,孙家不能倒、更不会再受旁人的轻蔑,家父留下的人马,这次我一定要向袁术要到。”
他蓦地回忆起往事,单飞只以为冥数会有些无趣,可夜星沉微笑不语,徐先生等人尽数垂头,似是神情不属,根本没再听孙策说些什么。
“当初公瑾对我道我和你一块去!我那时却请他照顾孙家老幼,说若是事成,和公瑾并肩来打天下,若是事败死了,家人还请他多加照料。”
单飞知道孙策用了异形香后,不知道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那时候对周瑜的托付,几乎和托孤无异。
“公瑾倒没拦我,不过对我道你成行后,我助你完成大志,你若死了,我为你报仇。”
孙策所言不过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单飞听了,心中却不由热血沸腾。
或许兄弟间,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安慰,关键时,能拉你一把就好!
只需一把足矣。
多了都是自觉惭愧。
孙策声调渐转激昂,似又回到当年金戈铁马的豪情,“于是我孤身到了袁术帐前,求见袁术。当时有一人曾是家父的手下,见我前去,却是阻我去见袁术,甚至羞辱于我,被我格杀当场。”
他甚至不屑提及那人名字,轻淡又道:“我再见袁术后,说我不能约束家父部下作奸犯科,很是愧对家父。我那时请袁术将家父部下重归我统领……再行约束。”顿了片刻,孙策哂然道:“袁术那时对我很是客气,或许心中有愧,或许良心大,竟答应了我的请求。”
你那时拿着斧头好不好?
袁术能不客气吗?
单飞听孙策说的意气风,脑海中早闪过当初的画面。
那曾经的稚子蓦地变成猛虎般,先杀人立威,再直入袁术的帐中讨债。
孙策说的简单,可袁术的手下那时怎会不加阻拦?不过孙策得异形香相助,绝非袁术那些手下能够拦截。
袁术看着一帮鼻青脸肿的手下,望着杀气腾腾的孙策,再加上做的事情的确不厚道人家老子总算顶着你的名义为你出兵平叛,如今为你打仗公亡了,你连一百块都不给人家,还吞了人家的产业,做人做你这样的,也就怪不得你临死时喝不到蜜糖。
看着远方那孤高的男子,单飞心中不但有了同情,还多了点好感。
孙策继续道:“那时家父的忠义手下程普、黄盖等人早在帐外等候我多时,我那时带领他们,再无愧疚心理,因为我知道这次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而会带他们打下大大的疆土!我带着要来的千余人马去找公瑾,然后我和公瑾渡江击刘繇、捉王朗、平江东、取庐江,败黄祖后,再取豫章,不断的壮大着声势。”
他说到这里,并没有什么自豪之意,反倒有着无边的惆怅。
“那时我一路高歌猛进,但心中总有担忧之意,因为……”他说话时,伸手
摸了下头顶,又缓缓放了下来,“我那时身体有了些异样,我知道是使用的异形香开始出了问题。我感觉我可能等不及一统天下、完成家父的理想就会倒下。”
是他的脑袋有了问题?
单飞留意到孙策摸头的动作,暗自揣摩。
“那种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无法除去。”孙策轻叹口气,“而且这种想法整日纠缠着我。”
他说的奇怪,单飞对此却有理解。
当初孙尚香曾对他说过,三香均有缺憾。以孙尚香的看法是无间能去不能返,徐先生却认为就算能返也是无法改变什么。长生让人变成白骨不容于世。异形香却是让人能力暴涨的时候,变得难以控制自己。
人不但有躯体,还有个大脑在控制躯体。
在单飞看来,异形香的这种变化,极可能是激活脑部能量来刺激身体变异。
在古代这种变化是用“修昆仑”的专业术语来解释,如果放到当代的话,这和开人脑的实验大同小异。
根据科学认知,如今人类对大脑的利用程度不到百分之十。
如果将人的大脑潜力全部开出来,那这人肯定是个人!不过因为这种实验还没达成,产生的副作用亦没谁能够讲清,眼下看来,孙策用异形香后,开始产生了副作用。
孙策涩然道:“这念头益的强烈,整日困扰着我,让我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逐渐变得暴躁不安、不通情理起来。”
单飞向孙尚香望了眼,见到伊人眼中的清光如同花瓣上无依的泪。
“等遇到严虎时,我这种念头益的强烈,甚至每日想到的都是我明天会怎样。”
孙策说到这里,右手又不经意的触碰到头顶的部位。
单飞留意到孙策不是用力去按脑袋,而是去触碰脑袋,暗想以常理判断,这种触碰不是脑袋内部出现了问题,而更像脑壳的问题。
孙策不是长角了吧?
单飞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匪夷所思的结论,自己都感觉有点奇怪的时候,就听孙策继续道:“那时严虎给了我一个答案,他告诉我……要破解异形香的缺陷,一定要用长生香。我那时候着魔般,一听到这个结论,立即痴迷起长生香来。”
心中微动,单飞暗想怪不得孙策执意要用长生香,这种举动让太史慈难以理解,实则是孙策可能被异形香影响到精神出现了问题。
孙策那时不见得是精神病,可听他描述自己的状态,很可能比偏执型人格和极端强迫症更严重一些。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