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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儿见过父王!”
东城大营外看似守御一如平常,可营内却早已是全军集结完毕了的,但见近四万水师将士分成四个方阵,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校场上,队列前端还躺着十数名被困成粽子一般的将士,无一例外地都被堵住了嘴,万明彦正领着数十名亲卫大将策马立在方阵中央,这一见到万瓒策马从营门处行将进来,自不敢稍有迁延,紧着便纵马迎上了前去,一个干脆利落的滚鞍下了马背,恭谨万分地行了个军礼。
“嗯。”
万瓒威严地轻吭了一声,摆手示意万明彦先退到一旁,而后便即策马来到了四大方阵的水师官兵们面前,略清了下嗓子,运足了中气地开口道:“众军都有了,本王先前在西城已见着了我大梁皇帝陛下,邀月公主已代陛下宣旨,着我大梁诸军开城请降,自不失为帝国之臣民,偏生雷世猛为一己之私,妄图逆大势而动,陛下已宣布其为逆贼,诏令各部将士共讨之,还请诸军助本王一臂之力,以顺天应人!”
“讨贼,讨贼,讨贼”
万瓒话音刚落,万明彦等诸水师将领们立马齐齐振臂高呼不已,很快,近四万水师将士也都跟着高呼了起来,声如雷震间,肃杀之气蒸腾而起,直冲九霄云外。
“好,来啊,将雷暴等诸贼就地正法,祭旗!”
见得军心已俱在掌控之中,万瓒的心情自是振奋已极,也自没再多作甚战前动员,挥手间便已声线冷厉地下了道将令,旋即便听轰然应诺声响起中,数十名水师官兵一拥而上,将雷世猛派到水师来掌权的那十几名将领全都架了起来,摁跪在地上,刀光霍霍中,十数颗脑袋已是翻翻滚滚地落了地
“报,禀大将军,鲁王突率水师大军已到了我东城警戒线处!”
西城处,华军的猛烈炮击依旧在持续着,南门处也同样是炮火连天震响不已,然则东门处却并无甚太大的响动,苏定方所部三万大军虽早已在护城河对岸摆开了架势,却并未发起攻击,仅仅只是静静地列阵以待,军中也无甚攻城之器具,看架势,应是来监督守军动向的,纵使如此,东城守将雷世彪也自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率部一直拒守在城墙上,以防华军发起突袭,正自寂静对峙间,冷不丁听得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响起中,一名校尉已从城门楼旁的梯道处冲了上来,几个大步便抢到了雷世彪的身后,气喘吁吁地禀报了一句道。
“嗯?怎么回事,说清楚了!”
雷世彪乃是雷世猛的堂弟,素受雷世猛的信重,数日前,便是其率部从万瓒手中接过了东门的指挥权,又怎可能会不知其堂兄对万瓒的提防之心思,此际一听万瓒居然率部前来增援自己,雷世彪的眉头当即便是一皱,没好气地便喝问了一嗓子。
“回大将军的话,末将也不清楚个中之缘由,只听鲁王殿下自称是奉了王爷的命令前来增援的,末将不敢擅专,只能前来向大将军请示行止。”
见得雷世彪神色不对,前来禀事的那名校尉自不免便为之一慌,哪敢稍有迁延,紧着便解释了一番。
“哼!”
这一见那名校尉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雷世彪的脸色顿时便阴沉了下来,冷冽地哼了一声,正打算有所决断间,却见其身后一名大将突然闪身而出,赫然是军中有数之勇将汪海洋,雷世彪到了嘴边的话,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
“大将军明鉴,我东城并无战事,鲁王殿下却突然赶来,个中怕不是有误会罢,不若先去探个究竟再作商议也不为迟。”
汪海洋很是恭谨地冲着雷世彪躬身行了个礼,而后方才谨慎地出言建议了一番。
“嗯,也罢,那就一并去看看好了。”
汪海洋乃是雷世猛身边最为听用的勇将,此番之所以被派来东城,就是要仰仗其之武勇,以协助在军中并无甚根基的雷世彪掌握军权的,对此人的建议,雷世彪自是不敢有所轻忽,皱着眉头想了想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先跟万瓒见个面再说其余。
“父王快看,来了。”
东城守军的警戒线外,万瓒所部正自沿大街呈长蛇形摆开,万瓒父子皆策马立于军前,时值雷世彪领着几名亲卫大将从梯道处行下之际,万明彦眼尖,第一时间便凑到其父身旁,低声地提点了一句道。
“传令下去,着亲卫军做好准备。”
万瓒从王宁处得到的行动命令是率部赶来东门,自然会有人斩杀雷世彪,接应水师官兵,可眼下雷世彪居然还好端端地活着,这可就不免令万瓒心中起了猜忌之心,奈何开弓没有回头箭,到了眼下这般田地,他也只能是做好强攻之准备了的。
“哟,鲁王殿下驾到,末将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则个。”
见得万瓒所部兵马不少,雷世彪脚下不由地便是一顿,本想着是否该先退回城上,可再一想,以他手中所握有的兵力,似乎也没必要怕了不擅步战的水师,略一迟疑之后,还是缓步行上了前去,隔着老远便即满脸堆笑地招呼了一嗓子。
“本王奉命率部前来增援,还请大将军下令放行,以免贻误了军机。”
万瓒到底是老狐狸,尽管心中半点底气全无,可王爷的架子却是依旧端得很正,根本不曾下马还礼,就这么大刺刺地吭哧了一句道。
“奉命?呵呵,不知鲁王殿下可否先将令箭交付末将验证一二?”
只一听万瓒坚持说是奉命前来增援,雷世彪心中的疑惑登时便更浓了几分,一边缓缓地向后退,一边陪着笑脸地敷衍着。
“奉旨杀贼!”
雷世彪明显已是准备就此退回城上了的,只可惜他已然没这么个机会了——就在他的脚方才刚往后退了一步之际,只听其身后一声大吼响起中,一道雪亮的刀光便已高速袭向了雷世彪的脖颈之所在
第六百零五章巧取襄阳(六)()
“呼扑通!”
雷世彪能被其堂兄雷世猛派到东城来当守将,固然有着裙带关系之缘故,可雷世彪本人也并非等闲之辈,尽管领军的能力只是一般般而已,可本身的武艺却是相当之了得,在刀光即将临头之际,雷世彪其实已经惊觉到了不对,也及时做出了反应,脚下用力一点地,人已顺势向前扑了出去,动作倒是麻利得很,只可惜刀光实在太快了些,就在雷世彪刚刚前扑的那一刹那,雪亮无匹的刀光已然从其脖颈处一掠而过,旋即便见斗大的头颅翻滚着落了地,而雷世彪无头的身体依旧向前扑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一腔热血从脖颈断口处狂喷而出,溅落在地面上,状若桃花,猩红而又灿烂!
“啊,你”
这一下变故实在太过突然了些,饶是万瓒也算是军中老将了,却愣是没能反应过来,直到雷世彪无头的尸体砸在了地上,万瓒这才惊觉出刀的人居然是汪海洋这个雷世猛的心腹爱将,一时间竟是不知该说啥才是了的。
“动手,杀!”
事态紧急之下,汪海洋哪有时间去理会万瓒的莫名之惊诧,一刀劈杀了雷世彪之后,并未就此收手,但听其一声大吼之下,手臂只一振,手中的横刀瞬息间便幻化出了无数的刀光,有若狂风暴雨般向雷世彪的两名亲卫斩杀了过去,与此同时,落在最后头的一名将领也悍然出手了,连着劈出数刀,将两名来不及作出反应的同袍全都砍翻在了血泊当中。
“全军戒备!”
尽管已猜出了汪海洋以及另一名大将十有八九便是王宁所言的接应人,可为了慎重起见,万瓒并未挥军冲杀上去,而是紧着一扬手,声线冷厉地下了道将令,旋即便见紧随在其后的千余亲卫军飞速从后排插上,将万瓒父子全都牢牢地护卫在了当中。
“汪海洋、林秀敏见过王爷。”
汪海洋与另一名大将的刀法本就都极其之犀利,加之又是突袭,只一个照面便将雷世彪的随从杀了个精光,又分头喝止住了警戒线上的守军将士之骚动,而后方才齐齐行到了水师阵列的前方,冲着万瓒便是一礼。
“二位将军客气了,不知王宁、王大人可在么?”
见得汪、林二人给自己见礼,万瓒对先前的猜测顿时便更笃定了几分,只是在没见到王宁之前,万瓒还是没敢轻举妄动。
“本官在此!”
汪、林二将也自是奉命配合万瓒行事,同样也不是太清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王宁究竟何在,正自不知该如何回答万瓒的提问之际,却听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中,街头最靠近城门处的一处店面中,王宁竟已昂然行了出来,其身后还跟着十数名扛着大箱子的青壮。
“王大人,您这是”
这一见王宁身后那些青壮竟扛着六口大箱子,万瓒不禁便有些犯迷糊了,一哈腰,便下了马背,于迎上前去的同时,紧着便试探出了半截子的话来。
“打开箱子!”
王宁并未急着给出解释,而是扬手高呼了一声,旋即便听那十数名青壮轰然应诺之余,紧着便将六口大箱子全都搁在了地上,又麻利地掀开了箱盖,露出了内里的事物,赫然全都是红袖章,看那规模,少说也有着六、七万之数。
“大都督还请下令,但凡愿反正者,皆以红袖章为识别标志,所有将士换装完毕后,即刻打开城门,以水寨中之战船架设浮桥,接应我帝国大军入城!”
箱子一经打开,王宁也就没再让万瓒等人多费思量,紧着便道明了红袖章的用途以及接下来的工作之安排。
“好,全军都有了,依次上前取用红袖章,上城接防!”
这一见王宁都已安排停当,万瓒自是一刻都不敢稍有耽搁,挥手间便已冷声下了道将令,旋即便见近四万水师将士排着队上前取用红袖章,与此同时,王宁则在汪海洋与林秀敏的陪同下,昂然行上了城头,收拢了城上的守备将士,并向护城河对岸的苏定方所部发去了联络信号。
“大将军快看,有动静了!”
王宁方才刚在城头上晃动两面小旗子,紧跟在苏定方身后的一名眼尖亲卫便已朗声唤了一嗓子。
“哈哈好,快,去通禀陛下,就说东门已得手,我部将按计划展开!”
听得响动不对,苏定方紧着便循声望向了城头,仔细地辨认着王宁所发出的旗语,待得确定东门已然拿下之后,忍不住便放声大笑了起来
“报,禀王爷,不好了,万瓒老贼率部谋反,已夺下了东城,正在搭建浮桥,要引贼军入城了。”
西城处,华军的炮火依旧狂猛无俦地轰击着,城头上多达十六架的守城弩早已被炸成了碎片,纵使如此,华军也并未急着投入冲城部队,而是依旧冲着城头炮轰个不停,这等情形明显有些反常,只是雷世猛一时间也搞不清华军此举的用意究竟何在,也自不敢将手中的守备部队拉上城头,只能是焦躁地在藏兵洞中等待着,却不曾想没能等到华军的炮火止歇,等来的却是东城已丢之噩耗。
“什么?怎会如此?雷暴、雷世彪何在?为何让贼子如此猖獗了去,嗯?说,尔给本王说清楚了!”
自打准备起事自立时起,雷世猛便一直在防着地位与自己相当的万瓒,为此不惜冒着水师出乱子的危险,强硬地将万家父子全都调出了水师,更是刻意着令万瓒随时跟在自己身旁,美名其曰是要万瓒随时参赞军机,实则是不打算给万瓒有重新掌军之机会,却不曾想千防万防之下,还是被万瓒抓到了空子,此际一听东门已丢,雷世猛当即有若被踩着了尾巴的老猫般狂跳了起来,一把拽住那名前来禀事的校尉之胸襟,一边拼命地摇晃着,一边气急败坏地喝问个不休。
“王、王爷息、息怒,末将未曾见得雷暴将军,雷世彪等诸位将军为汪海洋、林秀敏二贼突袭所杀,东城守军皆已降贼,末将势单力孤,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寻机脱身,赶来此处,还请王爷早做决断,迟恐有变啊。”
见得雷世猛暴跳若此,前来禀事的那名校尉当即便被吓得个浑身哆嗦不已,可又哪敢有丝毫的迁延,只能是颤着声将自己所知之事尽皆道了出来。
“该死的狗贼,安敢负孤,万瓒、汪海洋,尔等不得好死,狗贼!来人,通令营中将士即刻集结,备战,备战!”
雷世猛虽是被气得个三尸神暴跳不已,可头脑却还算清醒,自不会不清楚东门失守的后果有多严重,在已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也自不得不孤注一掷地拼死一搏了的
“报,禀王爷,不好了,雷世猛老贼率八万大军正自沿长街杀来,离此只有四条街之隔了!”
尽管在拿下了东城之后,万瓒便已着令手下的水师将士将水寨中的艨艟战船都开了出来,配合华军的工兵营赶建浮桥,奈何东城处的护城河宽达两百余米,时值秋水暴涨之际,水流湍急,纵使两军将士都在玩命地赶着进度,可一时半会也自难以将浮桥架好,而此时,派去西城哨探的游哨却给万瓒带来了条不甚美妙的消息。
“嘶来得好快啊!”
这一听雷世猛率主力杀来,万瓒不由地便倒吸了口凉气,没旁的,别看他手下如今也有着近七万的兵马,可个中近四万的水师将士根本不擅陆战,且大多都已派去了护城河上,如今还在城上的也就只剩下万余兵力,至于原雷世彪所部反正的部队么,虽是有着两万五千余的兵力,可万瓒却并不敢确定究竟能否靠得住,一时间竟是患得患失地犹豫了起来。
“大都督明鉴,我帝国主力未进城前,断不能让雷老贼所部冲抵城下,为确保万全,还须得尽早在街头布防,以争取时间!”
这一见万瓒光顾着感慨,却迟迟没拿出个章程来,王宁可就看不过眼了,紧着便从旁提醒了一句道。
“唔汪将军,您看呢?”
万瓒一来是想保留实力,以便确保自身之利益,二来么,其所部水师官兵也确实不擅陆战,不得已之下,他也只能是将问题丢给了汪海洋。
“大都督率部守城便好,汪某这就率步军前去街头布防!”
汪海洋显然没万瓒那么多的鬼心思,这一见万瓒有问,他立马便昂然自请了起来。
“好,那就有劳汪将军了,老夫这就下令搭桥部队加快速度,还请将军务必支撑到浮桥建好之时!”
这一听汪海洋自告奋勇地要去拦截雷世猛的主力大军,万瓒紧绷着的心弦立马便是一松,赶忙便下了最后的决断。
“末将遵命!”
事态紧急之下,汪海洋也自顾不得多说,紧着应诺之余,匆匆便冲出了城门楼,旋即便听号角声连天震响中,两万五千余戴着红袖章的原南梁军步军将士飞快地在城下的长街上集结了起来,在汪海洋、林秀敏二将的统领下,沿长街向西一路飞奔而去
第六百零六章巧取襄阳(七)()
襄阳乃是军事重镇,在建城之际,为了确保调兵顺利,其四条主街道自是全都建得极为的宽阔,足可容得六车并行,可纵使如此,兵力多达两万五千余众的汪海洋所部也自无法全部在长街上展开,采用得只能是分段防御之策略,如此一来,自是更加重了排兵布阵的难度,饶是汪、林二将都已是全力分头张罗着了,也依旧没能在雷世猛所部大军冲到前完成所有的部署,好在最前面几段防御却已是初具了规模。
“报,禀王爷,汪海洋与林秀敏二贼正自率部在前方街面上布防,欲图拦阻我军!”
雷世猛虽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