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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贼,杀贼,杀贼!”
燕赵子弟素来不缺血勇,这一见张青特身为军中有数的大将都敢置生死于度外,三千骑兵顿时便全都被感动了,齐齐高呼着便上了马,紧跟在张青特的身后,义无反顾地向汹涌而来的华军骑军冲杀了过去,马蹄声如雷般暴响中,一股子视死如归的铁血气息顿时就此暴涨了起来。
“士信,带五千兵马正面迎敌,敬德、义贞各率本部骑军左右包抄,务必在最短时间里打垮这股敌骑!”
尽管隔着里许之地,可一瞅见张青特所部疯狂冲来,张君武立马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支骑军的精气神明显不对,自是不敢掉以轻心了去,紧着便作出了战术调整。
“跟我来,突击,突击!”
罗士信属于那种有仗可打便极度兴奋的主儿,先前那一仗虽是阵斩了孟海公,却根本不曾尽兴,而今一见张青特所部气势如虹而来,罗士信登时便见猎心喜了,一得了张君武的将令,紧着便咆哮了一嗓子,率部打马加速,有若离弦之箭般便冲出了本阵,与此同时,尉迟恭与程咬金二将也各率五千骑左右一分,摆出了包夹敌骑之架势。
“生死一战,有进无退,杀啊!”
张青特已彻底陷入了疯狂状态,哪怕瞧见了一马当先而来的是鼎鼎大名的罗士信,也自不曾有丝毫的惧色,一边拼命地打马加速,一边咆哮如雷地嘶吼着,一张脸愣是扭曲得狰狞无比,就宛若是地狱里来的凶神一般
第四百五十四章宜将剩勇追穷寇(二)()
“杀!”
罗士信显然是被张青特的张狂气势激怒了,这一策马冲到了近前,只一声大吼之下,手中的长马槊已若奔雷般暴击了出去,狠戾无比地直取张青特的胸膛。
“吼!”
罗士信这一枪没什么技巧,有的只是快与猛,浑然就是以力压人,枪速可谓是快到了极点,枪过处,空气中当即便震荡出了层层叠叠的水状波纹,暴烈的枪啸声甚至强行遮盖住了万马奔腾之声响,面对着这等狂霸的一枪,饶是张青特已起了死志,也自不敢硬接,但听其一声大吼之下,拼尽全身的力气斜斜地撩出了一枪,显见是打算以巧劲卸开罗士信的枪势。
“噌”
尽管瞧见了张青特的撩击之势,然则罗士信却根本不加理会,原式依旧不变,概因他根本不以为张青特的那点力量能拦截得住自己的攒刺,身为绝世勇将,有这等自信本就属理所当然之事,可反过来说,绝对的自信往往就潜藏着危机,这不,两柄长马槊是交击在了一起,可结果却并未似罗士信所想那般——就在两柄长马槊即将相交之际,张青特突然一拐腕,撩击之势陡然变成了贴靠,一沾即退不说,还借此力道猛点了下马腹,顺势便从斜刺里躲过了罗士信的截击,一溜烟地撞进了后续滚滚而来的华军骑阵之中。
“混蛋!”
罗士信根本没想到看似气势汹汹而来的张青特会耍上这么一手虚张声势的把戏,待得回过了神来,再想截杀张青特已是没了可能,尽管火大不已,却也只能是大骂了一声,将所有的怒气全都倾泻在了后续冲杀而来的大夏军骑兵们的身上。
张青特乃是大夏军中有数的勇将,尽管离着绝世武将这么个级别还有些差距,可无论是武艺还是力量,甚或是马术,都非等闲可比,哪怕汹涌而来的华军骑兵众多,却还是难以奈何得了其,竟是被张青特拼死杀穿了骑阵。
“张家小儿,拿命来!”
张青特倒是能凭借着个人之武勇杀穿华军骑阵,可紧跟其后的大夏骑兵们却是没那个能耐,不单被罗士信所部冲得个七零八落,更是被两面夹攻的尉迟恭与程咬金率部绞杀得死伤累累,真能跟着张青特杀出重围的也就只剩下三百骑不到,余者不是战死就是被围,全军覆灭已成定局,纵使如此,张青特也自不曾放弃最后的希望,哪怕身被数创,依旧咆哮如雷地策马向着张君武所在的中军冲杀了过去。
“呔!”
张君武乃是马上皇帝,哪怕登基已两年有余,可一身武艺却并未放下,这一见张青特浑身浴血而来,自是不会惧战,策马便迎上了前去,一声厉啸间,双臂连振,一招“三连击”便已暴然攻出。
“啊哈!”
面对着张君武攻出的杀招,张青特根本不去理会,一声大吼之下,急速攻出了一枪,目标直取张君武的胸膛。
“铛,噗嗤、噗嗤!”
张青特自知伤重之下,已断无可能逃得出华军重兵之围剿,在这等情形下,死志早萌,故而只攻不防,想的便是用自己的命去换张君武的命,这等想法无疑很美,可惜现实却是无比之骨感,饶是他已经是拼尽全力出枪了,可枪速却还是不免受伤势的影响,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只有平时的七成,落在张君武这等槊法大家眼中,可谓是处处破绽,根本不值一提,但见张君武先是略微一振腕,第一枪便准确无误地将张青特的枪势格挡了开来,顺势再一点,第二枪便已势若奔雷般地刺在了张青特的胸口上,一声闷响过后,锋利的槊尖便已捅穿了张青特的胸膛。
“呼啪嗒!”
没等张青特惨嚎出声呢,就见张君武已是猛力一挑,便已将张青特挑离了马背,再一甩,便已将张青特甩得扎手扎脚地飞上了半空,而后又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一大口污血就此狂喷而出,倒霉的张青特连惨嚎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已眼珠子一翻白,就此没了声息。
冲,接着冲,尽管张青特已死,己方败局已定,可残存的大夏骑兵们却无一人下马投降,哪怕有伤在身,也兀自死战不退,拼命地向张君武所在处狂冲不止,直到最后一名骑兵被挑落马下,这才血腥的厮杀方才告了个终了,整整三千大夏骑兵全员战死,与此同时,也给华军造成了足足六百三十余骑的伤亡,更为要命的是整整拖住了华军近半个时辰之久,成功地为窦建德的逃窜争取到了宝贵至极的时间。
“燕赵多奇士,古人诚不我欺啊,传朕旨意:战后厚葬张青特并其所部骑兵!”
血战过后,望着满地狼藉的尸体,饶是张君武个性刚毅,也自不免为张青特所部的勇悍与铁血而动容不已,默然了片刻之后,方才下了道旨意,当然了,感佩归感佩,张君武并未就此收兵,而是紧着又率部往金堤关方向疾驰了去
“打开城门,快开城门!”
靠着张青特率部的决死断后,窦建德总算是亡命逃到了金堤关,却根本不敢回关前一里处的大营,而是径直奔向了关城,打算凭此雄关坚守待变,却不曾想到了关下,却猛然发现关门竟是紧闭着的,窦建德顿时便慌了神,赶忙着人上前喊门。
金堤关上飘扬着的依旧是大夏的米黄龙旗,守关的将士也依旧是大夏士卒,可镇守大将却已不是窦建德亲自简拔的左候将军赵挘切煸怖省笙木朔曰岚艿萌绱酥欤质侨绱酥遥罡镜脑蚓驮谟谛煸怖实牧僬笸烟樱矸侨绱耍笙木渫岚埽芍辽倩故悄茉俑嘀苄弦徽蟮模羰悄苤С诺教旌冢醇貌荒苋耍上д獾然崛幢恍煸怖噬崴土巳ィ礼冀ǖ虑锖笏阏耍煸怖事嗜锞宦房裉拥搅私鸬坦刂螅皇巧璺ㄈソ佑︸冀ǖ拢窍刃型幌绷苏話,而后弹压住了关中的五千步军,强行将金堤关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弓箭手上前戒备!”
徐圆朗其实早就看到了窦建德的率部赶到,不过么,他却根本没打算开城迎接,反倒是声线阴冷地下了道将令,旋即便见一排排弓箭手从城碟后头探出了头来,张弓搭箭地瞄向了城下诸般人等。
“混蛋,尔等想造反么?赵捄卧冢豢吹奖菹略诖嗣矗然共桓辖艨浅鲇 �
这一见城头上突然冒出了如此多的弓箭手,前来喊门的那名大夏军偏将不由地便被吓了一大跳,再一看,那城头上的士兵明显都是大夏军人,登时便怒了,手指着城头便是一通子咆哮。
“何人在下头喧哗,找死么,嗯?”
徐圆朗就是一反复小人,他之所以夺下金堤关要隘,目的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打算凭此来跟张君武讨价还价,当然不可能让窦建德进城的,自也不能任由城下那名偏将动摇己方之军心,待得见弓箭手都已听令就了位,他方才大模大样地从城碟处探出了头来,装腔作势地便断喝了一嗓子。
“是你?赵捄卧冢俊�
这一见站出来的人居然是徐圆朗,前来叫门的大夏偏将不由地便是一愣。
“赵将军累了,已睡下,将此关城交给徐某代管,尔等且自回大营守着便好,不得前来罗唣,若不然,休怪本将不讲情面!”
徐圆朗虽是有心拿金堤关去张君武处换个大功,也好找机会东山再起,但却并不打算跟窦建德所部交锋,倒不是啥顾念旧情,仅仅只是不想折损手下兵马罢了。
“混蛋,徐圆朗,尔敢造反?”
徐圆朗这等言语一出,前来喊门的偏将登时便怒了,指着徐圆朗便大骂了起来。
“给老子射死他!”
被那员偏将这么一骂,徐圆朗登时便恼羞成怒了,一挥手,已是声线阴冷地下了道将令,旋即便见城上乱箭齐下,当即便将那名倒霉的偏将连人带马都射成了刺猬。
“唉天欲亡我乎?回营!”
徐圆朗这等公然背叛的行径一出,刘黑闼等军中大将登时皆被气得破口大骂不已,倒是窦建德不曾发飙,仅仅只是仰天长叹了一声,拨马便往两里许开外的大营赶了去,一见及此,诸将也自没了法子,只能是全都垂头丧气地跟在了后头。
“全军止步!”
窦建德方才刚率部回到大营,张君武前后脚便率三万余骑赶到了营前,这一见营中已然有兵马在做着防御之准备,倒也没敢直接冲营,而是在离大夏大营两百余步左右的距离上,便即扬手止住了手下骑军。
“快,都上营前栅栏,死守!”
面对着追杀而来的三万余华军铁骑,窦建德当场便吓瘫了,根本没半点的主见,倒是刘黑闼还算有点胆略,顾不得请示窦建德,便已自作主张地下了道命令,旋即便见近五千的大夏军残部乱纷纷地全都往营前栅栏处狂奔了过去
第四百五十五章宜将剩勇追穷寇(三)()
“呵,垂死挣扎么?有趣!”
饶是大营栅栏后方的大夏军残部已是剑拔弩张了的,可张君武却并不以为意,视线逡巡了一番之后,便即看破了营中之虚实,但见其不屑地笑了笑,伸手将尉迟恭与程咬金招到了身旁,低声地叮嘱了一番,旋即便见二将各领五千骑兵往左右一分,纵马绕着敌营外围往左右两营赶了去。
“该死,许智冲、郑飞虎,尔二人各带八百人马去守左营通道,不得放敌入营半步,快去!”
这一见华军分兵走左右两翼,刘黑闼立马便猜到了张君武此举的用意之所在,只是猜到归猜到,他却是没啥太多的法子好想,此无他,概因他手中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些,根本不可能守住左右二营,所能做的也就只是派出小部分兵力去把守各营间的通道,指望的便是华军会死攻各营间的辕门。
“诺!”
一听要去守左右两翼,还就只给八百兵力,许、郑二将皆不免面露难色,没旁的,左右二营通往中军大营虽只各有一座辕门,可各营间也不过只是用木栅栏隔开而已,华军真要冲营,根本没必要死攻辕门,大可强行砍倒木栅栏而入,区区八百兵力而已,要想在宽正面上挡住华军的攻击,根本没半点的可能,只是事到如今,二将也自没得奈何,只能是恭谨地应了一声,匆匆点齐了兵马,急若星火般地向左右辕门处赶了去。
“钟云凡、楚远,尔二人各率本部弓骑压制营内敌军,常达所部骑军全体下马,列阵而战,牵制住正面之敌!”
对待敌人,张君武奉行的从来都是斩草除根之策,正因为此,哪怕大夏军主力已然覆灭,其国灭亡已是毋庸置疑之事,然则张君武却不打算给窦建德留下死灰复燃之机会,纵使明知以骑军正面攻击敌营会有所牺牲,他也自毫不迟疑,待得尉迟恭与程咬金二部去后,紧着便下达了强攻之令。
“呜,呜呜,呜呜”
号角声连天震响中,钟、楚二将各率三千弓骑急速地冲出了本阵,一左一右向大夏军营地冲了过去,但并未直闯敌营,而是在离大营还有六十步左右的距离上,便即各自转向,沿着大营的外沿一掠而过,不断地将一拨接着一拨的箭雨向敌营里倾泻了去,与此同时,常达所部五千骑兵纷纷下了马,各自三千将士手持着长马槊,另两千官兵则抄弓在手,于中军处紧急列成了个方阵。
华军弓骑虽是来去如风,可在与有着栅栏掩护的大夏军对射中,无疑是吃亏的一方,双方对射了几个回合下来,华军弓骑竟折损了两百余骑,而反观大夏军一方,只不过死伤了数十人而已,纵使如此,华军弓骑也自不曾退缩,依旧一边驰骋,一边与大夏军周旋着。
“传令下去:不要理会敌骑骚扰,停止射箭,将贼下马骑军放近了打!”
就在大夏军将士们为接连射杀华军弓骑而兴奋不已之际,刘黑闼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赶忙紧着便下了道将令。
“全军都有了,跟我来,向前,向前,向前!”
华军骑军往昔的训练科目上虽也有着队列的相关训练,但却并非日常科目,正因为此,在列阵而战上,明显不甚熟稔,足足花了大半炷香的时间,方才勉强列出了个攻击阵型,而此时,华军弓骑都已在敌营前来回驰骋过四遭了,损失当真不小,一见及此,常达可就不免有些急了,一声怒吼之下,率部便往营前栅栏处冲将过去。
“放箭,快放箭!”
因着华军弓骑往来驰骋所扬起的大量飞尘之故,营中的大夏军一时间还真就难以看清华军下马骑兵的逼近,待得华军冲到了离大营只有五十来步之际,刘黑闼这才察觉到了不对,自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紧着便咆哮了一嗓子,刹那间,两千余支雕羽箭便即从栅栏后头暴射而出,劈头盖脸地向华军方阵射将过去。
“前排接着冲,后排弓箭手反击,快反击!”
大夏军先前宁可忍受华军弓骑的狂攻,也不肯反击,这会儿猛然爆发出来,能量自是大得惊人,可怜华军下马骑兵本就不善步战,又缺乏大盾之掩护,被这么通箭雨一覆盖,当场便有数百名将士惨嚎着倒在了地上,这等惨重的伤亡一出,常达登时便急得眼珠子都泛了红。
“嗖、嗖、嗖”
随着常达一声令下,不止是华军两千下马骑兵们开始了抛射,纵马赶了来的两队弓骑也在拼命地放着箭,一刹那间,八千支雕羽箭密集如蝗般地便扎进了大夏军大营中,当即便打得大夏军将士们不得不龟缩在盾牌的后头,根本不敢抬起头来,纵使如此,也还是有不少将士被射死射伤,惨嚎声当即便接二连三地暴响了起来。
“出枪,杀,杀,杀!”
趁着大夏军被压制住的空档,常达率部终于冲到了栅栏前,随着其一声令下,两千余名华军将士纷纷出枪往栅栏处乱捅,当即便令正猫在大盾后头躲避箭雨的大夏军将士连人带盾都被顶得向后倒翻,更有不少士兵因大盾脱手而被锋利的槊尖刺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