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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云拉着林灵萱走了过去,却听有人解释道:“这张告示是周府张贴的,听说周老爷得了重病,花费千金,宴请名医呢!”
“那个周府?”有人问道。
“还有哪个周府,甭说咱们金河了,就是整个榆林,有几个周府?自然是那位周大了!”有人道。
“一千两银子的诊金啊,怎么没人揭榜呢?”
“怎么没人揭?去了几个都是束手无策,被轰了出来。”
李青云打眼扫了一眼告示,果然是周亿丰病倒了,这位前礼部尚书前两天见他还好好的,这才几天的功夫就不行了?
看告示上写得病情:右下腹、脐周痛疼,恶心、呕吐、痉挛,这是典型的急性阑尾炎的症状啊!这种病情,必须得开刀,也难怪这个时代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一千两银子,周府还真是财大气粗!好,就还周亿丰这个人情!
李青云直接上前,在众人的惊愕的目光中揭下了告示。
第177章 周府治病()
这边李青云刚揭了告示,很快就有周府的人赶了过来。
几个满脸凶悍的家丁分开众人,挤了进来,见是一个白净少年揭了告示后,不由怒道:“小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消遣我们。”
李青云冷冷道:“我是要去救你们老爷的命,你们就这种态度?”
一个家丁道:“救命?就你?你今年几岁了?”
李青云道:“医术的高低跟年龄有必然的联系吗?恐怕你们周府年老的郎中也请了不少了吧?怎样,有用吗?”
周府这几日确实已经遍访郎中前来问诊,其中不乏一些成名几十年的老古董,但结果却无一人能够提出治疗方案。
周府的家丁们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可见他如此年轻,还是不肯相信,要是稀里糊涂就将这毛头小子带回去,还不得被老爷打死!但是现在自家老爷的性命已经是危在旦夕了,但凡有一点希望,他们也要试一下,领头的家丁皱眉对身边人说道:“你快去请周管家前来。”
一名家丁急忙点头称是,然后一路小跑离开。
不一会儿的功夫,周安在一名家丁的带领下疾步走了过来。
李青云抬头,见周安这一路奔行过来,居然呼吸平顺,面色如常,不见丝毫吃力,一看就是身怀武艺,而且还不低。
周安见是李青云揭榜,也有些纳闷,皱眉问道:“李公子虽是出身医药世家,但治病救人可不比考场作文章,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弄出人命!更何况我家老爷这病不比寻常,否则也不会张贴告示,遍访名医了,你年纪尚轻,可知这里头的风险?”
李青云淡淡笑道:“这么说周管家也不相信我了?”
周安凝眉看着他,没有说话。通常来说,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小子文章写得这么好,想必是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所以即便是会些医术,也不会像他写文章那般精深。
周安本想开口拒绝,可又想到了那日老爷在考场门口的嘱咐,于是点头道:“李公子莫怪,老朽也是因为心系老爷的病情,既然李公子这么有把握,那老朽就信你,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吧。”
李青云嘱托林灵萱让她自己先回家,他则跟着周安去了周府。
一路上,李青云暗暗观察周安的步伐和呼吸,发觉他步伐节奏与呼吸暗暗相合,无论自己怎么加快速度,他都能稳稳地跟在身侧。这老家伙不简单啊!
到了城北河边,周安一直上游处一座略显破旧的宅子道:“前面就是了。”
李青云打眼望去,心中略有错愕,这就是尚书府?未免也太寒碜了吧?有的房子连屋顶的瓦片都不全了,不过整个院落占地面积倒是挺大,约莫有二十几间房子。房子的屋后种了好多树木,东边是一条奔流的小河,河水哗哗流动,景色还算不错。
李青云在周安的带领下,进了周府便直奔周亿丰的卧室。
此时卧室的外面已经站了几个老郎中,一个个灰头土脸,满脸沮丧。
“啊!”一身惨叫,一个胡子灰白的老郎中,从房间中倒飞了出来。他的胸前有一个大大的脚印,显然是被人一脚踹出来的。
紧跟其后,一个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一脸凶悍地走了出来。
房内传出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道:“废物,换下一个!”听声音,正是周亿丰。
彪形大汉闻言,急忙走上前来一把揪住一个郎中,如老鹰抓小鸡一般将他提溜了进去。
被抓的老郎中一边手脚乱蹬,一边哀求道:“老朽医术平常,周大人这病,我真是无能无力!”
彪形大汉冷笑道:“孟郎中不必谦虚,榆林城中你也是数得上的好手,否则兄弟也不会不远千里,将你绑来这里!”
孟郎中名叫孟永年,乃是榆林郡上有名的圣手郎中,今日早晨还在睡梦中的他,就被人从被窝里直接绑到了这里。
李青云闻言皱眉,怪不得这些人都是愁眉不展的,原来是被人强行绑来的!这个周亿丰看着为人正气,难倒全是装的?一个人在生病垂危之时的表现,往往越能代表最真实的他。
孟永年哭唧唧道:“老朽若是给周大人瞧不好这病……”
彪形大汉恶狠狠道:“你要是瞧不好,下场也跟刚才那人一样!”
孟永年急忙看了刚才那人一眼,却见他犹自趴在地上低声痛呼,显然刚才那一摔,伤到了他的筋骨。这一下,更是令他胆寒不已。
彪形大汉直接将他押到了周亿丰的床边,周亿丰脸色惨白,嘴唇已经没了血色,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双手捂在肚子上,显然极为痛苦。
孟永年一见周亿丰的病情如此严重,当下不敢迟疑,急忙伸手给他把脉,这一把脉心直接就凉了半截。周亿丰的病出在腹内,而且凭他的经验判断,还是出在肠子上,那里正是药石无力的地方。
孟永年突然想起去年他的医馆也接诊过一个病人,症状跟周亿丰的症状一模一样,服用了几剂药后,一点效果都没有,最后坚持了三天,还是没有抗住一命呜呼!
“大人,大人这病……”孟永年哆嗦道。
“怎样?”周亿丰额头青筋暴露,紧咬着牙齿,急声喝问道。
“老朽,老朽无能为力。”孟永年只能实话实说。
“废物!给我滚出去!”周亿丰脸色一变,怒道。
彪形大汉闻言,一把抓过孟永年,提到了门口,就要一脚踹出去,孟永年吓得已经闭上了眼睛。
“且慢!”李青云大喝一声。
彪形大汉动作一停,不悦地看向李青云
“接下来由我来给大人看病,我需要这位老先生的协助。”李青云大声道。
彪形大汉朝里面望了一眼,略一迟疑道:“好!你若是治不好,我连你一块摔!”说完手一松,孟永年直接掉到了地上。
孟永年又惊又喜,喜的是终于免去了一顿皮肉之苦,惊的是李青云居然点名要他陪同,这弄不好,一会还是免不了要挨一顿揍。
李青云冲孟永年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进了房间,到了周亿丰床前,见他手捂着的位置和表现出的症状果然是阑尾炎无疑!
周亿丰一惊,脱口而出道:“李青云?”
李青云微笑道:“不错,周大人,今日学生来为你治病来了。”
周亿丰顾不上多问,急声道:“你能治我的病?”
李青云点头道:“能!”
孟永年眼睛一瞪,有些错愕地望向李青云,你能治?
第178章 阑尾炎手术()
李青云这句坚定的“能治!”是周亿丰这几日最想听到的话了。
李青云用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肚子,周亿丰只觉浑身如遭电击,但是这一次他却强行忍住了,没有叫出声来。事实上他得知自己的病能治后,就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深沉与平静。
解决急性阑尾炎的唯一办法就是手术,李青云十分清楚,这个在后世只能算入门级别的手术,在这个时代操作起来有多难!开膛破肚,光说出来,就够吓人的了。
“周大人,不瞒您说,这病我能治疗,但治疗方法可能有些独特,若是大人信我,我自当为大人解除病痛。”李青云看着他说道。
周亿丰咬牙道:“你尽管放手去做,老夫信你!”
李青云道:“我的治疗方法是,用刀刨开肚皮,找到那截生病的肠子,将其切除后,再将肚皮缝合,如此方能根治。”
周亿丰眼睛瞪得浑圆,脸色煞白一片,他没料到李青云的治疗方法竟是这么血腥与恐怖,刨开肚子再缝上?你以为这是衣服破了,用针线再补一补吗?
孟永年从医数十载,也从未听过如此骇人听闻的治疗方法,他惊骇地看向李青云,却见他嘴角还隐隐挂着一丝微笑,一时心中大为后悔,此人莫不是疯子?早知道宁愿刚才被摔出去,也好过被这小子拉下水。
“你,你莫不是在说笑?”周亿丰好半天才开口道。
李青云解释道:“开刀手术,古来有之,当年曹操患头风病,神医华佗就曾提出开颅手术的治疗方法。周大人现在患的这毛病,药石针灸已然无力,只有开膛取物,方能根治。”
周亿丰将信将疑道:“那……你之前可曾为别人做过此等手术?”
李青云如实答道:“没有,今日是第一次。”
周亿丰闻言剧烈咳嗽了两声,像是被呛到了一般,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涨红着脸道:“那你有几分把握?”
李青云道:“五分吧。”其实他至少有七八分的把握,他故意这么说也是为了看看周亿丰的胆魄。
“五分?这么说,我很有可能死在你的刀下?”周亿丰眼中闪过一抹戾色,神情激动地说道。
李青云瞧他脸色不善,心中闪过一丝不快,脸上却依旧平静道:“学生是据实相告,如何裁断还需周大人自己拿主意。”
周亿丰紧紧盯着他,面色变化不定,此时他的心中天人交际,不断做着取舍:他病了三天,明显感到病情一天比一天加重!看了十几位郎中,李青云是唯一一个敢说能治的人,可他的方法又太过骇人听闻,简直是血腥恐怖!一想到自己的肚子要被他刨开,他就禁不住心中一阵发寒!
周亿丰内心正煎熬着,却突觉上腹又是一阵剧烈的痛疼,他感觉腹内就像有一把刀子一样在不断搅动,痛得他冷汗直流。
“好!我做!快快开始手术!”周亿丰已经痛得喘不动气了,此时就算有一成把握,他也拼了!
“好!周大人稍等片刻。”李青云道。
李青云将孟永年拉到一旁道:“孟大夫,一会还需你从旁协助。”他虽然有神医系统相助,但动手术还是头一遭,也担心出现意外,身旁多个人照料总比没有好。
孟永年一听,心中大骂:你非要拉我下水干甚!他吓得慌忙摇手道:“老朽,老朽年事已高老眼昏花,万万不敢担此重任。”
李青云道:“你只需按我说的来,我保证你会受益良多。这台阑尾炎手术,你是除我之外,唯一见证的大夫,若是我手术成功,这在医学史上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光讲道理是没有用的,还是得拿出点甜头来。
孟永年眼珠一转,转念想到:若是果如他所言,那可绝对是医学史上的奇迹!难倒说华佗的绝技真的流传了下来?若是自己能学到这等手艺,岂不就是华佗在世?
李青云见这老家伙还在犹豫,又道:“孟老若是实在不愿,我也不勉强,我这就告知周大人。”说完就要朝床边走去。
孟永年大惊,急忙拉住他道:“老朽,老朽答应就是!”他心里清楚,若是让周亿丰知道他不肯搭手,岂会饶他?恐怕当场就得被打死。左右是个死,还不如拼上一拼!
李青云见他终于答应,急忙道:“孟老可带有桑皮线?”
孟永年旋即想到了他想用来缝合伤口,点头道:“带了。”
李青云大喜,急忙将麻沸散的方子跟他说了,让他赶紧熬药;然后又通知周府下人寻来烈酒、开水、剪刀、尖刀和针线。他命人将所有器材用开水煮沸后,又用烈酒消了毒,就准备开始手术了。
麻沸散熬好后,孟永年给周亿丰灌下,没一会的功夫,周亿丰就沉沉睡去。
李青云递给孟永年一块纱布,让他学着自己将口鼻缠绕了起来,然后掀开周亿丰的衣服,用棉花沾着烈酒给他擦拭准备开刀的地方。
擦拭完后李青云捏起那把尖刀,屏气敛神,完全按照脑中神医系统的指引,对准了周亿丰上腹阑尾处,一刀摁下,略微用力轻轻一划。鲜血汩汩冒出,孟永年看得头皮发麻,却不忘急忙取了纱布擦拭。
李青云在周亿丰的肚皮上开了一个约莫三尺多长的伤口,然后将双手消毒后,右手二指探入他的腹内,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那截阑尾。本来只有豆芽粗细的阑尾,此时已经肿胀地如同手指粗细。李青云食指勾住,将其慢慢拉出,一截带血的肠子被拉出了体外。
孟永年行医半生,见惯了生死,但见到这血腥的一幕,感觉腿都软了。他胃中一阵痉挛,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涌上了嗓子口,他“呕”地一声,就要吐出。
李青云忙狠狠瞪了他一眼,孟永年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决不能吐,他使劲咬牙,硬生生将反胃上来的东西又咽了下去,颤抖着双手坚持擦拭着伤口周围的鲜血。
“剪刀。”李青云道。
孟永年急忙递上剪刀。
李青云接过剪刀,对准那截多出的盲肠,一剪刀捡了下去!
“咔嚓!”手指粗细的盲肠掉落在地。
李青云又道:“针线。”
孟永年已经被他刚才那一剪刀吓傻了,这小子是郎中还是屠夫?就这么野蛮粗鲁地剪掉了?
“针线!”李青云重重重复道。
“针线、针线……”孟永年回过神来,哆嗦着手,拿起早已穿好的针线递了上去。
李青云接过针线,道:“将那截盲肠拾起来,放到清水中。”
孟永年闻言,脸色又是一白,艰难地弯腰,强忍着强烈的呕吐欲望,捡起了那截盲肠。
孟永年感觉脑中已经是一片空白了……完全就是李青云吩咐什么,他机械地去做什么。
李青云此时已经完全镇定了先来,一切都按照预期发展,神医系统果然强大,连外科手术都能做。
盲肠切断的位置一共缝合了六针,其实这么小的伤口,本来五针就足够了,但李青云为了纪念第一次手术就这么成功,决定缝合六针,六六大顺嘛。
若是周亿丰知道这小子为了凑个吉利数,还多扎了自己一针,不知会作何感想……
将盲肠切口缝合后,李青云重新将肠子放回,然后仔细消毒伤口后,将周亿丰肚皮的伤口缝合了起来。
剪断桑皮线,李青云将手中钢针一扔,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有惊无险,顺利完成。
孟永年见终于完成,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掀开纱布,就弯腰在一旁狂吐了起来。
李青云清洗了双手,将口鼻的纱布解开,又仔细复查了周亿丰的伤口,然后为他把了把脉,发现他脉象虽然有些虚弱,但起伏却极有节奏,应该是问题不大。
“走吧!”李青云招呼孟永年收拾好东西,推门而出。
此时周府的人早已将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周夫人本在佛堂念经祈福,后来听说有人为老爷治病后,也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