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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这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有什么事,朕是绝对不会饶你的了。如果朕没记错,朕已经放过你很多次了吧?这已经是朕忍耐的极限了,你不要再试图考验朕的耐心了。”
锦秀被这突如其来的释放弄得吃了一惊,她睁大眼睛看着皓广,过了片刻,才醒过神儿来,低下头说:“谢皇上圣恩。”
“不过,你也别以为什么事都没有了,回去闭门思过三天,好好想想这些天来你的所作所为。”说完,便向外面拍了拍手,呼啦啦地,便进来了一众侍卫。
正在此时,孟紫成听见这里的声音,也赶了过来:“皇上,恕微臣斗胆,这是怎么了?”
皓广轻描淡写地:“没什么,卢锦秀今天将朕一件东西弄坏了,朕让她好生反省几天。”
“皇上——”孟紫成有些纳闷地看了看,还要说什么,却被皓广止住了:“好了,不用再说了,”转向锦秀:“你还不出去?”
锦秀忙答应了一声,擦肩而过的时候,看了孟紫成一眼,就快步跟随侍卫出去了。
“皇上——”孟紫成看着她出去的背影,还要再说什么,皓广却止住了他,摆了摆手:“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孟紫成是知道这位主子的脾气的,不敢再说,只回了一句:“微臣告退。”带着满腹疑虑,离开了清宣殿。
进宫几天来,锦秀还是第一次到司茶的房间来,这里是三间房舍,陈设的十分干净,屋里的摆设倒是简单,除了茶壶茶杯,就什么都没有了。锦秀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她心中惦记父亲,一点也睡不着,站在窗前,望着皎洁的月光,直到夜深。
第二天早上起来,秋枫就为她送了早膳来,她本来想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外面的看守太监却在不停地催促,秋枫身不由己,只得抹着眼泪道:“奴婢不能多待了,司茶可要好好保重啊,一定要多吃些东西,奴婢就得走。”
“我这里没事,别惦记我,左右就是三天的工夫,我就可以出去了。”锦秀微笑着安慰她,见她这么着急的样子,不禁想起了容儿,从前在家时,每逢犯了什么错误,父亲也总是半真半假地罚自己关上两天,容儿每次都急的哭天抹泪,偷着进来看她,为她送东送西,如今,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锦秀不禁叹了口气,秋枫抹着眼泪走了,锦秀拿起勺子,只觉得食不下咽,勉强喝了一口粥,又放下,怔怔地望着饭菜出神。
忽然,只听见后面窗户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窸窣声,锦秀霍地一惊,忙站起身来,轻轻地走到窗下,正要抬头看看,窗户却猛地被轻声打开,一个青衣人影跳了进来!
锦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来人的脸:正是孟紫成!
乍一见到她,锦秀几乎脱口而出:“孟侍卫,你怎么来——”心里涌起一股悲喜交加的心情,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对于孟紫成有种十分亲切的感觉,像是自己的长兄一样,尤其是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中。
孟紫成连忙一把掩住她的口,左右看看无人,小心地走到门口,向外张望了一下,只见看守的侍卫们没有发觉,这才放心地回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屋里的角落,将锦秀也拉过来,小声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锦秀露出一丝笑容:“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儿地吗?孟侍卫,你怎么想起来看我的?”
“那天我听见你被闭门思过的消息,心里就惦记你,昨天看守的严密,我又有事,进不来,这不,今天逮着了个机会,终于进来了。”孟紫成说着,不待锦秀答话,又换了一副严肃的口气道:“锦秀,那天你是去偷看奏折了吗?”
锦秀面对他,点了点头:“是。”她不想隐瞒孟紫成。
孟紫成注视着她:“你为什么要偷看奏折?”
“我有我的苦衷。”锦秀略微转过身,说。
“我知道,你是为了你父亲的事,对不对?”孟紫成低声道。
锦秀转过头,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你不必管。不过,我今天来,就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告诉你,我要对你说的就是:你父亲从前为什么会归隐山林,里面的秘密,和如今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要是想救卢大人,就一定要知道这些。”
语气虽然尽量压低,生怕外面的人听到,可是这句话,在锦秀耳中,还是向天外惊雷一般,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孟紫成的胳臂:“为什么?孟侍卫,你告诉我,告诉我…”
孟紫成任她摇晃着,只是静静注视她:“等我慢慢和你说。”
锦秀木然地慢慢垂下手臂,孟紫成转过身,头向着窗外,慢慢踱了几步,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你应该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吧?你原来是个官家小姐对吗?”
锦秀不无沮丧地略微低下了头:“是。”
“一夜之间,卢大人告老还乡,你们从官宦之家,就变成了山野村夫,你想过没有,好好儿地,卢大人为什么不做了?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锦秀摸不着头脑似得摇摇头:“父亲说他是厌倦了官场的倾轧,所以不愿意再为官,就带着我们们到山里隐居起来。”
“那只是卢大人的说辞而已,他是不愿意将这些事告诉年幼的你,叫你担心,实际上,卢大人是被陷害免职的!”
锦秀惊愕地抬起头来:“你说什么?父亲是被陷害的?”
孟紫成沉沉地点了点头:“正是。”他略微仰起头,吐出一丝无声的叹息:“这已经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朝中除了几个大臣,也没有谁知道这件事了,想当年,卢大人为官清正,在朝中很有威信,后来不知怎么的,有人上书说卢大人和外邦勾结,企图谋逆,卢大人百般解说,也证明不了。当年案子轰动一时。”
锦秀万分惊讶,她急切地抓住孟紫成的臂膀:“为什么会这样?是谁陷害父亲?”
孟紫成没有答话,而是说:“总之,卢大人被下狱了,这案子一时也搞不清。”
她万万没想到,父亲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并不是主动告老的啊。怪不得说起朝政,他总是沉默寡言,满腹心事。他是不愿意再度伤心了。她又接着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大臣们集体上疏,在宫门口跪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效果,幸亏卢大人吉人天相,不知为什么,先皇又下了一道旨意,总之是放出来了,说是放卢大人还乡,终身不得还朝,就此罢手了。”
“那为什么将父亲就这么放了?是谁在中间出了力?先皇明白真相了?”
孟紫成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了,记得你娘还入宫求过皇后娘娘,不知道是不是皇后在中间起过作用。当年的事本就扑朔迷离,如今知道真相的人更是少了,内中真幕,谁也不知道准确信息。”
“什么,居然会有这样的事,可是父亲从来没有跟我说过。”锦秀有些怔怔地,毫无意识地跌坐在椅子上,眼睛望着前方,喃喃地说。
孟紫成走进锦秀身边:“我也是从我父亲那里听说来的,不然,我也不会知道。”
锦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猛地抬起头:“孟侍卫!我们们是不是从小认识?你是不是?”她犹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孟紫成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是,锦秀,你没有看错,我就是苏哥哥。”
这句淡淡的话在锦秀听来,却像是天外来信一般,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苏哥哥!真的是你!我没有看错!”
孟紫成的笑容还是那么平静,语气却有些遮掩不住的激动:“你没有看错,是我,你儿时的苏哥哥。”
他不待锦秀说话,上前一把扶住将要扑上来的锦秀,低低地叫唤着,仿佛还是十年来梦里相认时候的称呼,还是儿时玩耍时候的称呼:“锦秀妹妹,锦秀妹妹…”
锦秀哭着,笑着,紧紧抓住孟紫成的肩膀:“苏哥哥!”
第十二章 童年往事()
“苏哥哥!”锦秀不断地轻声呼唤着,脸上的泪水,想止也止不住。
“嘘!”孟紫成轻轻地将手指放在口边,示意她不要大声,锦秀会意,抹抹哭的厉害的脸颊,止住眼泪,却还抑制不住眼泪,勉强压低声音,殷切地看向孟紫成,急切地问:“苏哥哥,你怎么改了名字?孟伯父还好吗?还有珠妹妹呢?她现在也还好吧?她在nǎ里?”
孟紫成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话,而是仔细打量着她:“你虽然长大了,漂亮了,模样可是没大改呢,我一眼就看像你。”
“我那天看见就像是你,可是有不敢认,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进宫来了,当了侍卫。十年了,我们们都没有相见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话呢,到底家里怎么样?”锦秀连哭带笑地说。
“你不知道吧?那年我们们分别后,我就苦练武功,最终,当今皇上在做太子的时候,到这里来挑侍卫,竟挑中了我,我就跟着皇上进入东宫,后来又进了清宣殿,就当了侍卫。”孟紫成没有多回答,有意避开了这几句话,锦秀知道,这几句话里,包含了太多的内容,隐含着许多孟紫成的伤心过往和不愿为人知的艰难历程,两人从前小时的事,又在她心中浮现起来,叫她感慨万千。
孟紫成的父亲孟坦,从前也是个著名学者,在民间设立书院,召考讲学,和父亲是布衣之交,尽管没有入朝为官,可是两家可称得上通家之好,小时候,父亲经常带她和弟弟到孟家去玩,那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叫做孟苏,她都叫他苏哥哥。
后来父亲归隐山村,正好离孟伯父住的地方也不远,不在朝为官了,都在民间,两家来往的更频繁了,他还有一个妹妹,名叫孟珠,来往之密切,使得他们像亲兄妹一样。
可是,事情很快发生了变化,她不能忘记那一幕,像是自己家离开京城,归隐山村一样,这一幕也成了她永远难以忘记的一幕,那是一个夏天,天气特别炎热,她在家中闷得受不了,觉得特别寂寞,就闹着要父亲带她到孟伯父家里去玩。
父亲被她缠不过,刚要带她出门,孟坦却带着一双儿女来了。
她高兴地上前拉起孟珠的手,兴奋地说:“珠妹妹,你怎么来了?”
奇怪的是,孟珠今天却没有和以往一样的高兴神气,小脸上显得有些忧郁,锦秀不觉奇怪地问:“珠妹妹,你怎么了?”
孟珠连话也没有说,锦秀心里更是惊慌,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孟苏,只见他也是一脸的严肃,紧紧闭着嘴唇,锦秀摸不着头脑,还要再说话,父亲却在旁边喝了一声:“锦秀,带着哥哥妹妹到你屋里去玩,没叫你不要出来。”
父亲从来没有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和她说过话,锦秀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答应一声,就带着孟苏兄妹到自己屋里去了。
到了屋子里,她迫不及待地问:“苏哥哥,珠妹妹,你们倒是说话啊,急死我啦,到底是什么回事呀?”
孟苏抬起头,缓缓地说:“锦秀妹妹,我们们就要走了。”
锦秀顿时大吃一惊,她上前紧紧拉住孟苏的手:“你们要去nǎ里?”
“反正是要搬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我们们和你,恐怕很难相见了。”
锦秀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她大声地喊着:“不,不,不会的,为什么,好端端地,你们为什么要走?”
几天不见,孟苏完全变了个样子,像是一个小大人一般,显得成熟了许多,他低沉着声音:“我也不知道,听说是因为什么陈国的事,父亲非走不可。”
锦秀一头雾水,她纳闷地说:“什么陈国?那是nǎ里来的?”
“妹妹,你就别管了,总而言之,我们们是这就要走了,要是有缘,以后还能再见吧。”
“不,苏哥哥,你们走了,我和谁一起玩呢?宣弟也会想你们的啊。”
刚说到这里,只见锦宣也从外面跑了进来,他大概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脸上还挂着泪痕,一进来,他就小声哭着说:“苏哥哥,你还说要教我工夫呢,你不兑现了吗?”
“好弟弟,哥哥的工夫还浅着呢,你以后听卢叔父的话,好好读书,一定会有出息的。”
“不,苏哥哥,我就想学工夫,你不能这样撇下我就走,你教教我吧。”锦宣拉着他的衣袖,央求着。
“哥哥说了,这点工夫,教不了呢,不过,哥哥要到陌生地方,再拜师学武去了,那时候,哥哥一定会比现在强的。”孟苏的神情显示出异乎寻常的坚定,眼睛望着前方,好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样。
“锦秀姐姐,这是我的几件小物品,你拿着吧,以后我在了,你也当个念想儿。我们们永远都是好姐妹,是吗?”孟珠眼睛也哭的红红的,走上来,拉着锦秀的手说。
她拿着孟珠给她的这些东西,心里酸酸的,半晌也说不出话来,停了一会,她一拍脑袋,忽然说:“苏哥哥,你们不能不走吗?什么事情解决不了?我去求求孟伯父,好吗?”
“锦秀妹妹,你别去!这事情不是你能管得了的!”孟苏连忙在后面召唤她。
“可是,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走啊?我去找孟伯父去!”
锦秀心急如焚,不管身后孟苏的连声呼唤,就向外面跑去了。
刚到堂屋门口,只听孟坦和卢见增在低声说话,锦秀也不觉煞住了脚步,两人的谈话清晰地传进她的耳中:“孟兄,你这一去,可要好好保重啊。”
在她记忆中,孟伯父一向是个开朗、和蔼的人,今天这低沉的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我知道,不过,现在已经如此,前途吉凶未卜,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儿和珠儿怎么办?”
“你放心,不论如何,我会安排好他们的前途的,就是搭上我这一条老命,也不会叫他们受半点委屈。我打算叫苏儿能去拜名师,学些本事,以后,也能有些作为。”孟坦的声音平静,却有一种坚定的意味,不知为什么,锦秀听见这几句话,心里蓦地一紧,好像觉得,孟坦似乎到了生死关头一般。
“苏儿怎么说?”
“苏儿也是这么想的,自己非要闯出去不可。”
“这孩子有魄力,有出息。”
孟坦片刻没有说话,只是一声长叹:“唉,一切也只有依天命了。”
“孟兄,这事,都怨我。”父亲忽然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像是自怨自艾似得。
锦秀不禁竖起了耳朵:这事和父亲有什么关系?难道?她家也会被牵涉进去吗?
锦秀的心更收紧了,她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一动不动地听着:“不,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本来应该如此,就是你不做,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下,陈国最后的几个人也没了,以后,就只有靠我们们了。”
“见增,老夫是鞭长莫及了,只有靠你了。君子一诺千金,千万不要半途而废啊。”
“这个何用孟兄说:愚弟自当尽心竭力,孟兄千万保重。”
“老夫别无他求,唯有盼望苏儿能够出息,珠儿能够找个好人家,老夫此生的心愿就足矣,死了也瞑目了。”
短暂的静寂,锦秀似乎听见了几声轻轻的抽噎,她不敢相信,这是父亲抑或孟伯父发出的,小小的心灵,在想着刚才的那“陈国”是什么意思?怎么提那里?莫名其妙的有关系吗?
揣着刚才的那一肚子的百思不得其解,加上此时的好奇,不由得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