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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呢。”春芽不服气的忙说:“娘娘不知道,这个小彩,仗着是褚淑妃带进宫的家生丫头,平时就仗势欺人的,比别人都霸道。奴婢并不是说不过她,只是那些太医都怕她。娘娘不知道,前次有个太医,应承慢了些,小彩就不高兴,说回去报告淑妃娘娘,果然,不一会儿,就带着人来将太医打了个臭死,还谁都不敢声张。从此,谁都不敢得罪褚淑妃了。”
锦秀略微皱起眉头:“此话果真?”
“怎么不真?后来宫里人人都知道了,只是碍于褚淑妃的势力,谁都不敢说罢了。其实奴婢本来要禀告娘娘的,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了,再说也无益了,所以没对娘娘说。”春芽脸上渐渐缓过一些颜色来。气得一五一十地说。
锦秀陷入了沉思:“这个褚淑妃,如今倒是真张狂了。”
“可不是。现在人人都惧怕她,只是因为她是太后的侄女,就这样目中无人起来。”春芽道。
锦秀刚要说话,忽见宫女走进来回报道:“回娘娘,太后宣各宫妃嫔过去,说是商量冬衣的事。”
“告诉太后,我这就过去。”锦秀不及再和春芽说话,连忙站起身来,小丫头匆匆拿过披风给锦秀披上了,一同往太后宫里来。
太后宫里暖意融融,犹如春天一般,褚淑妃、魏昭仪都在这里,早早到了,还有几个低位份的妃嫔,也坐在底下陪着说话儿。林贵妃却还没到。褚淑妃依偎在太后身边,撒娇地笑道:“姑母,这是儿臣亲自为您熬的桔子酪,您尝一口好不好?看儿臣做的怎么样?”说着,亲自舀了一勺,送到太后口中。
太后满脸笑容,慢慢地咽下去,拍了拍褚淑妃的手:“你这丫头啊,就是嘴甜,将人哄得溜溜转。其实你将心思用些在做事上面,不是比什么都强?这些东西,你原来都不会做的,如今想必也不会多少?好好做点吃的,缝点针线活,也该懂点事了。”
褚淑妃略微红了脸,撒娇撒痴地说:“儿臣每天来陪姑母不好么?难道姑母嫌弃我?”
“不是本宫为难你,你总是这样娇气,皇上怎么能喜欢?”褚太后说着,却是满脸爱意,拉她在身旁坐下:“你也该争点气,早日怀上龙子,才是正经事啊。”
褚淑妃刚要说话,锦秀慢慢走到前面,笑着请了个安,道:“给太后请安。”
太后清了清嗓子:“起来吧。坐吧。”
锦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又问道:“近日天气寒冷,不知太后凤体如何?可得注意保暖,千万别着了寒气。”
“本宫还好,今年咳嗽也没大发,倒是多亏了鹃儿,每日不辞寒冷,来伺候本宫,又亲自做汤做水的,这份孝心,可是谁都比不上啊。”太后冷冷地说。
鹃儿是褚淑妃的小名,此时听见太后如此说,更是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来,一边轻轻地替太后拍着背,一边瞥了锦秀一眼“哟,这大老远就听见鹃妹妹长,鹃妹妹短的,这又是做了什么好吃的了,哄太后这么开心?叫姐姐也能沾沾光,行不行?”林贵妃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只见她穿着一袭石青刻丝褂子,风姿绰约,慢慢走了进来。
太后的脸上现出一丝笑容,待林贵妃请了安,便笑道:“可不是,每日做这些好吃的,本宫真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好。”
林贵妃在锦秀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又笑道:“褚妹妹一进宫啊,太后可是高兴的了不得,连我们们看着,都欣慰起来了。”
锦秀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只是静静地在旁边看着,待众人都说完,才慢慢进言道:“太后今日召臣妾们来,说是要商量冬衣的事,不知有何吩咐?”
冬衣都是按份例做的,每年都是入冬时候就安排的,锦秀和林贵妃都已经早早做好,预备齐全了,太后听了,便缓缓笑道:“叫你们来不为别的,就是本宫想着,冬天的衣裳,本来是有份例的,原来的规矩,低位份的妃嫔,和淑妃、贵妃等都差不多,虽然这是老祖宗宽厚,可是如今时事不同往常,宫中外事也多,淑妃们都是常常要出头露面,若是还照平时的衣裳,恐怕就不够用了,那些低位份的妃嫔,平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什么事,还要那么多件衣裳做什么?所以本宫想着,和你们商量,将贵妃、淑妃的衣裳加上三成,低位份的妃嫔减三成,这样,也不用多支出库房的银子,皇上也不会生气。你们想着怎么样?”
太后说了这一席话,就等着锦秀的回答,锦秀看了林贵妃一眼,只见她泰然自若,知道她是断不会不同意的,一定还会连声附和,现在太后就看她的回答。褚淑妃从边上瞥了她一眼,目光直穿透过,锦秀做出恭顺的笑容,道:“太后想的很是,既然这样,臣妾就和林姐姐共同商议一下,这就吩咐下去。”
太后向褚淑妃侧了侧头,笑了一笑,锦秀又紧接着说道:“还有件事,也要请太后示,宫中寒冷,加上今年的银炭又少得很,各宫都不能按数发的,所以臣妾想着,不如将常用多发些,各宫也可少些寒冷,也是一样的。”
“你和林贵妃也忙,以后有什么事,就让鹃儿替你们代劳吧,有什么不懂的,向你们请教就是了,你也该学些事,别一味傻玩傻睡了。”说着,侧过头故意严厉地向褚淑妃说。
褚淑妃有一丝得意的微笑,向太后答道:“是。”
锦秀佯装未觉,太后又回头说:“银炭的事,既然你们说了,就那样办吧。”
锦秀忙答应了一声是,褚淑妃又向太后撒娇道:“太后,儿臣前几日看见有一副富贵绵长花样的紫红缎子甚好,是杭州进来的,都是镂丝刻金,今年的冬衣,就用这个给儿臣做两件裙子可好?”
“好,既然你喜欢,就告诉卢淑妃照做就是了。”太后立刻应允道。
褚淑妃高兴地答应了一声,搂住太后的脖子。太后爱抚地说:“看你,又像个小孩子的样子了,刚说着要长大些还是这样不改。”
“褚妹妹好就好在这直性子上,叫人看了又爱又疼,不像有些人,总是矫揉造作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林贵妃微笑着说,一面似乎无意地看了锦秀一眼。
锦秀目光直射去,林贵妃有些慌张地躲避开。褚淑妃又向锦秀道:“卢姐姐,一会你叫人将那几匹缎子送到我宫里,我亲自叫裁缝来吩咐她。”
锦秀应了下,褚淑妃又兴高采烈地说:“太后,儿臣都想好了,到了冬至节那天,就穿着这身新衣服来给您拜节,一定好看,您说好不好?”
锦秀听见她一口一个儿臣,和众人迥然不同的这亲切的称呼,不由心里一阵冷笑,忽然,她感觉一阵恶心,不由得跑到外面干呕起来,直呕得泪眼汪汪,春芽连忙到外面扶着她,道:“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天气太冷,所以胃不舒服了?奴婢这就给您倒一杯热茶来。”
锦秀几乎呕的喘不上来气,略微平和了一下,才觉得好了些,摆摆手止道:“不用了,略歇歇就好了。”
林贵妃等从里面也出来了,关心地围在锦秀周围,说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快进里面歇歇。”
锦秀抬起头来,正碰上林贵妃惊愕的目光:“妹妹,你不会是又——有了吧?”
这句话大出乎锦秀的意料之外,也有些想不到,愣了一愣,说道:“不是这样,姐姐别这么说,看叫太后听见。”
“这有什么?这可是大事,不管是不是真的,得叫太医来看看才好。要是耽误了,可是了不得。”说完,也不等锦秀再说,就快步抢先回到殿中去报信去了。
锦秀见她进去了,也忙随后跟上来,只见林贵妃刚向太后说完,满面喜色。太后惊诧地望着她,脱口而出:“你真的有了么?”
“太后别轻信林姐姐的话,是胃有些不舒服了,不打紧的。”锦秀连忙说。
褚淑妃遮掩不住的惊慌之色:“卢姐姐,你真的有了?这么好福气?”
“好了,别说这些话了,要紧的是赶紧找个太医来看看,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还真是我大齐的福气啊。”太后略微带些酸味,淡淡地说。
此时众人都上来围着锦秀道喜,锦秀也不敢说别的了,只好由着太后传太医去。不一时,太医就过来了,锦秀卧在床上,众人都避过一边,太医凝神诊了片刻,抬起头来,满面喜色地向太后道:“回太后,淑妃娘娘的确是有喜了!”
第九十二章 准备立后()
此言一出,顿时震惊了众人,短暂的鸦雀无声后,太后的神情也立刻变得复杂起来,忙说:“千真万确?”
“微臣行医多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只不过时间短,也就两个月而已。”太医忙低头说。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是有了就好。”太后似乎下意识地说着,一面向太医道:“胎气可还平稳?”
“胎气甚为稳固,只时时刻刻用些桂圆、枸杞之类泡水,就可保没事了。”太医有把握地说。
太后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也开个安胎的方子来,还是稳妥些。”
太医连忙答应了一声,随宫女出去开方子去了,这里众妃嫔纷纷从屏风后面出来,向锦秀道喜,锦秀心中不安,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尽管给她带来了欢欣,也让她的心变得像一团乱麻起来,只得勉强迎候着众人的话语,一面向太后说道:“臣妾也不知道,要不是太医说,还只当是自己胃不舒服呢。都是臣妾大意了。”
太后见她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不好使脸色,只是平淡地说道:“幸亏林贵妃发现了,要不然,万一当做无孕,一个不注意,有了什么闪失,可怎么是好?你素来是个稳重的人,如今怎么变得这样疏忽起来?”
锦秀不好说别的,只好答应着:“臣妾最近带着两个孩子,忙起来就没顾得上其它。”
“好了,这下你可要自己小心了,不过你是生过皇子的人了,想必事事都知道,也不用本宫多嘱咐了。”
锦秀看看褚淑妃在后面又恼又气的样子,又听着太后这不大高兴的语气,知道太后和褚鹃心里一定都不是滋味,在这风头上,还是暂时避开的好。因此就忙说:“臣妾这会子有些头晕,还请太后恕罪,先回宫歇一会儿。”
“你还顾忌那么多礼节做什么?既然累了,就赶快回去吧。”太后说道。
锦秀又向林贵妃等打了招呼,褚淑妃却只是扭过头,微微哼了一声,也不再言语,锦秀见她这幅小孩子样,心里只是好笑,也没放在意里,倒是魏昭仪说:“妹妹如今身子重,我送妹妹一下,看那些丫头重手重脚的,回头再有什么事。”一面亲自扶着她出来。
“姐姐回去吧,这外面冷,姐姐穿的少,再沾染了寒气。”锦秀和魏昭仪出了门,锦秀忙说道。
“没事,我送妹妹出来,也是有一句话,妹妹别理会褚淑妃,她娇惯坏了,这个时候,心情可不能不好啊。”魏昭仪关心地说。
锦秀看看她那真诚而关心的眼神,一阵暖意,道:“看姐姐说到nǎ里去了,我怎么会在意这些?她刚进宫,还要咱们多照应呢。外头风大,姐姐快进去罢。”
魏昭仪一直看她上了车,才转头进去了。锦秀回储宁宫,刚坐下,就见丫头们上来道喜,锦秀只觉得疲乏,勉强笑道:“今天都有赏,一会都下去领赏去吧。都加一倍。”
众太监宫女都欢天喜地地答应一声,兴高采烈地各自下去了。春芽连忙上来轻轻替锦秀捶着背,一面悄悄地笑道:“这下,皇上不知高兴的什么样儿了呢。娘娘本来就如日中天,又要添个小皇子,别说褚淑妃了,就是谁,也不在咱们的话下了。”
锦秀却没有笑容只是闭着眼睛,任春芽揉捏着,一面说道:“不管怎样,也不可太张扬了,凡事还是要谨慎些好。”
“奴婢知道。”春芽忙小声答道。
锦秀思索着这些事情,忽然,只觉得后背忽然一松,刚睁开眼睛要说什么,只见皓广正带笑地看着她,手中拿着一支玉簪指点着她,锦秀略略抬起身,微微笑了一下:“皇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不是说今日要去校场看演武吗?”
“朕听到飞马来报你有孕的消息,就急着赶回来了。那里有锦宣呢,有他代替朕巡视,不用担心。”皓广一面紧依着她坐下,一面笑着说道。
锦秀略略靠过去,笑道:“宣弟毕竟资历浅,年纪还小,皇上总是这么信任他,将这样重任托他,只怕朝野上下会有议论呢。”
皓广毫不在意地说道:“有什么议论?议论谁?又有什么可议论的?自古贤才选拔,不拘一格,若是有能为,任凭他是贩夫走卒,也同样能出将入相。何况锦宣的确是比别人都能干。谁也说不出什么来的。就是出身,你们也不是等闲之辈,不过是受了冤屈,曾经没入宫而已,又比谁差到nǎ里去?你就是想得太多。”
锦秀微微笑道:“皇上这么说,臣妾就放心了,只怕引起什么议论,对皇上不好。”
“好了,别说这些话了,朕还没想你道贺呢,怎么样,觉得身子好些没有?”皓广关心地说。
“好多了,没什么事的,皇上别惦记。”
“那就好。你好好养胎,这一次,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要给你一份厚礼!”皓广忽然挤挤眼儿,神秘地说道。
锦秀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却仍是笑着道:“神秘厚礼?皇上要送臣妾什么?”
“朕要册你为皇后!”皓广平淡的语气说来,眉梢眼角都是兴奋。
“什么?”锦秀吃了一惊:“皇上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来了?”
“怎么?有什么奇怪的?你现在本来就是淑妃之位,又生下了皇子,这又眼看要有第二个皇子了,后位空悬,立为皇后也是理所当然的。”皓广也有些奇怪地反问道。
消息来得太突然,锦秀反而有些不知说什么是好了,她沉思了一下,觉得这是件好事,只是得稳妥些来面对,于是想了想,向皓广说道:“虽然皇上好心,只是还不知道太后和大臣们都有何反应,皇后为一国之母,只怕事情不是那么好办的。”
“朕知道你会有这些顾虑,不过,朕是一国之君,说要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们就是不同意,也碍不了事。”皓广坚决地说。
“若是大臣们不同意,皇上不是还要为难吗?为了臣妾,实在于心不忍。”
“你放心,朕总能有办法,何况事情也许没有想象的这样呢,你佐理六宫多年,一直贤惠持家,有什么说的?”
“就算如此,上面还有林姐姐,她入宫时间比臣妾早的多,有一直谨慎侍奉,臣妾也灭不过她的次序去啊。”
“她虽然也是入宫多年,可是没有所出,我大齐国最讲究母凭子贵,她少了这个,有什么能觊觎后位的?好了,你就别多管了,横竖朕主意已定,都让朕处置就好。”
锦秀依偎在皓广身边:“臣妾全凭皇上做主。”她心里暗思,事情就交给皓广去办吧,他既然这样说了,就一定会力排众议,争取立自己为后的。只要自己当了皇后,宏远的未来,也是指日可待。
果然,第二天早朝,皓广就将立后的事情提出来,大臣中自然引起了一片喧哗。陈瑶钗被废后,因为当时尚有陈庭在,所以没人敢提立后的事,后来陈瑶钗一死,大臣中也有上书提请立后的,只是皓广都没有理会,因此也就偃旗息鼓下去。如今皓广自己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