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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走远了些,春芽先是不服气地说道:“这样的事,太后为什么不找您?您和林贵妃并驾齐驱,倒让那个魏昭仪抢了先。”
锦秀不放在心上似得说道:“这有什么?多大点的事?太后不过是看我不顺眼罢了。你瞧着吧,以后这位褚小姐进宫了,才有的热闹看呢。”
“娘娘——”春芽还要说话,锦秀已经打断她说道:“好了,好了,快回去吧,别管这些事了。”
春芽这才不做声了,扶着锦秀,向储宁宫走去。
用了晚膳,天已经黑定了,锦秀心里寻思应该怎么办。想来想去,还是得找孟紫成,请他替自己代为设法。便叫小丫头悄悄去请。结果回来说孟侍卫这几日奉旨巡查京郊去了,得十多天才能回来。锦秀沮丧万分,要等孟紫成回来,又在等不及,陈庭三日内就要被问话,必须得赶在那之前弄到纸条上的内容,就算没什么成果,也总算是尽到了力了。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她仔细寻思了半晌,叫屋里的人都退出去,只有自己先去试试了,不管能不能进去,也总得试试再说。
她先让春芽去内务府报了一下,说是要去查些前朝的后宫文案。结果回来说不是太后和皇上共同核准,谁都不许进去,内务府也做不了主。锦秀情知如果告诉了太后,一定会引起怀疑,看来,只有自己去悄悄走一遭了。
锦秀还是如常一样,让众人都下去,说是要早睡,只留下春芽,过了一会,将灯火悄悄熄灭,换了衣裳,潜步出储宁宫。
夜色正好,顺着明亮的月光,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青极殿,外面看去,这应该算是最其貌不扬的一座殿宇了,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神秘的地方,谁知道,在这样一座小小的处所,竟然也算是宫中最为独特的秘密呢。
锦秀站在外面,伫立了半晌,悄悄向春芽道:“看看有什么后门没有,我们们能不能潜进去。”
春芽走了一圈回来,失望地说:“奴婢左右都看了,关得紧紧的,一定进不去。”
“今天晚上有几个看守的太监?看看他们都在做什么?”
春芽刚要去,锦秀又叫了一声:“回来,我和你一起去吧。”
两人悄悄走近正门,只见这里站着四个守卫,两人都吃了一惊,连忙悄悄抽身回来,又走到西门,也是有人看守,后门也是有人。最后来到东门,这里只有一个太监,此时大概喝了两杯酒,也醉的东倒西歪了,看去有些要不知人事,锦秀下意识地攥了攥春芽的手,心里想,这大概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两人刚要进去,忽然,只听那太监咳嗽了一声,顿时都吓了一跳,连忙抽身回来,停了半晌,听见没有什么声音,才又悄悄探头,看看他睡了,才有轻手轻脚地向前走去。
刚要进门,那太监却好像有意识似得,一下挪了挪身躯:“谁?有人!”
第七十八章 秋枫之死()
锦秀大惊失色,连忙拉着春芽躲到一棵树后面,那太监揉了揉眼睛,跳起来看看,左右无人,又前后巡查了一圈,夜色朦胧,没有发现锦秀和春芽的踪迹,才慢慢回来,却也已经酒醒了大半,将器械放在一边,倚着树木坐在那里。
锦秀见他炯炯有神的样子,心知今夜是进不去了。转了几个圈,实在是无从下手,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原地,心想明日再去试试吧。正要回储宁宫,一个人影忽然从墙角一闪,锦秀惊上加惊,忙一侧身,却被人在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卢淑妃!”
锦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回过头,却惊奇地发现,来人正是黎淑容!
只见她穿着一身黑衣,打扮迥不似寻常,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几滴汗珠来,似乎也十分紧张,不待锦秀说话,便问道:“娘娘在这里做什么?”
“我来这里有事情。你呢?这深更半夜的,来这里干什么?”
黎淑容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今夜无事,我心里烦,出来闲步,没想到,就看见娘娘行踪悄悄地走到这里来了,我心里好奇,就追踪前来,不知娘娘有什么事?”话语虽然温和,却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神态。
锦秀也没想瞒她,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切坦然。黎淑容听了,倒是万万没有料到:“娘娘说的事情,就是指这个了?”
锦秀无声地点点头,黎淑容又说:“看来,现在只有这个希望了?”
“正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况且,这是先父留下的秘密,我无论如何也要搞清楚不可。”
“我看娘娘没有办法进去?”
“是。”锦秀为难地说。
“娘娘如果信得着臣妾,臣妾愿意为娘娘走一遭,如何?”黎淑容忽然说。
锦秀露出惊诧的目光:“你能行吗?”
黎淑容胸有成竹:“娘娘大概不相信吧?娘娘看。”说着,飞身一跃,便登上了殿顶,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锦秀站在原地,只觉得痴痴呆呆,须臾,背后忽然又被人拍了一下,她猛地回过头,只见黎淑容依旧是温和地笑容,还站在那里。
锦秀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你怎么有这个本事?平时倒真是深藏不露啊。怎么都看不出来。”
“这都不要紧,不过,娘娘现在该相信我了吧?该放心将这件任务交给我了吧?”
“这自然,只要你小心些。”
“娘娘放心。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会做最后一分努力。”
两人正在说话,忽然,远处人影一闪,锦秀顿时提高了警惕,大吃一惊:“谁?”
“是淑妃娘娘吗?是我!”
仍旧是熟悉的声音,锦秀连忙快步走上去,轮廓渐渐清晰,一个娇弱的女子出现在眼前:秋枫!
“你怎么来了?”锦秀连忙拉住她,来到黎淑容这里,悄声问道。
月黑风高,夜影憧憧,情急之下,秋枫也顾不得什么,称呼也变了,十分急促:“我知道娘娘惦记这里的事,怕有什么闪失,所以常出来看看,不想就遇到了。”暗中却像锦秀使了眼色,锦秀会意,她一定是跟踪黎淑容而来,没想到却遇到了自己,临时改变了说法,不禁暗中赞叹,秋枫到底反应是快的,不然,换做木木的人,还不知会出什么事。
黎淑容没有考虑这些,只是还惦记着方才的事,问道:“娘娘,事不宜迟,眼看天就要黑了,还是抓紧决定吧。到底应该怎么办?”
“刚才的话,奴婢都听见了,娘娘,既然黎淑容有这样的本领,还是托付淑容娘娘吧。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一条路了。”秋枫也殷切地劝道。
锦秀思索了一下,做了决定,咬了一咬牙:“就这样吧!”
说着,拉住黎淑容的手:“咱们两家的仇恨,都在妹妹的这一去。不管怎样,一定要小心。就都交给妹妹身上了。”
“不必再说了。”黎淑容说着,就要前行。
“娘娘,奴婢跟着去吧?多个人,也能互相照应一下,免得一眼看不到,有什么闪失。”秋枫有些担心。道。
“也好,你去吧。你做事稳当。”
黎淑容也没有拒绝,带着秋枫,很快消失在前面了。
锦秀心中惦记,绞着双手,来回踱步。春芽虽然也是心急如焚,还是劝慰她道:“娘娘别急,看黎淑容的身手,况且她又那么有把握,谅也没事的。”
锦秀说不出话,过了许久,还是没动静,她心里更忐忑不安了,慢慢走上前几步,张望着黑不见底的前方。春芽走上来说:“娘娘,别看了,静静等消息吧。要是贸然上前,惊动了人反而不好。”
锦秀迟疑着没有回来。忽然,寂静的深夜里,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叫声:“啊——”
锦秀的心顿时沉下去,像掉进了万丈深渊:“怎么了?”
“都是我做的!要杀就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说多余的话!”
是秋枫的声音。锦秀和春芽听了,脸色都有些泛白了,不及说什么,连忙向青极殿方向跑去。
还没到门前,只见远远的灯光大亮,门口人来人往,都是铠甲银光的士兵,锦秀暗叫一声:“不好!”就要冲到前面去!
忽然,背后的衣襟被什么人紧紧抓住,锦秀动也动不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悄悄地说:“卢淑妃不可过去!否则,都会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锦秀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只见是黎淑容出现在后面:“你拉我做什么?秋枫出事了!我能不过去看看吗?”
“我知道。我和她一路去的,岂能不知道?”黎淑容面色阴沉,声音低微:“可是现在秋枫已经被发现,军士已经将她拘捕,娘娘此时过去,无疑是将自己也暴露在此处,对于秋枫又有什么益处?咱们岂不是要全军覆没?况且我刚才潜过来的时候,秋枫就已经告诉我,不让你过去。”
“你放开,你放开我!我一定要过去救秋枫,不然,一会就来不及了!”锦秀拼命挣扎着,眼睛望着前面的火把,只觉得忧心如焚。
黎淑容别看样子娇弱,一手拉锦秀,一手拉住春芽,两只手都拉得紧紧的,二人一动都动不了。春芽更是着急:“你这个狠心肠的!还不快放开我们们!你就能忍心看见秋枫被抓走吗?她分明是为了咱们!”
“我岂不知道是为了咱们?只是,现在都不是抓走的问题了,只怕你们去了,秋枫死的更快了!”
春芽惊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远处却已经又响起了喧嚷的声音:“这个丫头潜入此处,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快带去见太后!”
锦秀什么都顾不得了,使尽全身力气,用力一挣,黎淑容猝不及防,竟然也松开了手,锦秀向前面跑去,眼看就要到跟前了,秋枫那里灯火通明,是在明处,锦秀跑在暗影里,刚一露头,秋枫眼尖,一直向这边看着,刚一见锦秀的身影,就立刻喊了一声:“事情都是我一人做的,我只是偷拿了一个羊脂玉瓶而已!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愿意伏法!”说完,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她轻轻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锦秀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腿上发软,站在那里,大睁着眼睛,动弹不得。
一众士兵立刻拥上前去,七手八脚,看情况的,试鼻息的,乱嚷嚷地围在周围。锦秀心砰砰地跳着,几乎要蹦出胸膛,等着那边的声音!
忽然,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说了一句:“已经没气了!”
锦秀一个站立不稳,几乎要瘫软在地上。后面一双有力的手伸出来,托住了她,毫无感情的声音:“娘娘镇定!”
锦秀回过头来,只见是黎淑容拉着春芽赶了过来:“秋枫已经死了,娘娘现在上去,不是更于事无补了吗?东西我已经拿到手了,还是赶紧保护东西,离开此处要紧。”
“不,你看秋枫——”锦秀眼泪迸出来,大声哭泣着说。
“娘娘小声些!”黎淑容紧紧拉住她,不叫她动作:“回去我再和娘娘细说。刚才我临来的时候,秋枫已经嘱咐我了,说她是为了娘娘而死,死而无憾。叫淑妃不用惦记她。千万不要上前去,暴露了行踪,否则,她就只有死在当地,以免横生枝节!”
“什么!你说——”
“我刚才刚要说,娘娘就急着过去,不然,只怕秋枫还能多活些时日。”黎淑容说着,不待锦秀再说,将两人一边一个,强行带离了此处。
走了许久,还隐隐看见那边的灯火渐渐灭了,只听见噪杂的人声离去,将秋枫的尸体拖走了。锦秀只觉得心如刀绞,不知身为何物,跟着黎淑容回到储宁宫去了。
回到储宁宫,天已经快亮了,幸喜众人还都没有起来。春芽打开了门,将两人悄悄放进去。又立刻关上,锦秀**芽找出几件自己不常穿的衣裳,给黎淑容换下来了,和春芽两人也换了一身衣裳,坐在榻上,只是默默流泪。
黎淑容却分外镇定,将怀中的东西取出来,是一张发黄的薄薄纸张:“卢淑妃,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锦秀连忙站起身来,一把接过去,阅读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嘴唇都在颤抖:“微臣陈庭,拜上突厥单于帐下——是!陈庭和突厥勾结的证据!”
第七十九章 惊动太后()
黎淑容闻言也喜出望外:“真的吗?我们们已经搞到手了?”
锦秀的泪水流了出来:“总算没有白白牺牲秋枫的性命!这下,陈庭成了瓮中之鳖,再无生路了!”
黎淑容泪流满面,面向窗外,激动的喃喃自语:“父亲,女儿终于为您尽力了,这下,您可以无憾了吧?”
锦秀想起秋枫,不禁更加痛哭,黎淑容走近来,安慰她道:“娘娘别伤心了,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说说。我和秋枫刚到门口,本来要带她一起进去,不想隐隐听见那边有声音传出,秋枫就非要留在外面望风不可。事情紧急,我生怕失去了这次机会,就悄悄潜进去了,待我寻找东西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响起了人声,好像是在责问秋枫为什么会在这里,秋枫辩解说她是偶尔路过。那些人不信,还在仔细盘问,我赶紧寻找,幸好东西都有明确的柜子指示。刚拿到文件,几个士兵就要破门而入,秋枫在门口抵死拖延着,只是拿言语混乱,我情急之下,将另一扇门推开了一点,弄出些声响,将士兵都吸引了过去。趁着这短暂的时间,我关上门出来,要带着秋枫一起走,没想到秋枫说,她要是跟我走,势必要引得人过来,她就要留在这里打掩护,我怎么带她都不行。”
说着,眼泪也要流出来:“此时事态紧急,那些人在后面没有搜到什么,眼看又要过前面来,秋枫就跟我说,回去告诉淑妃娘娘,奴婢算是为她尽了忠了,千万不要过来,要是娘娘放心不下,非要过来,奴婢一定会以死保护娘娘!果然,应了我的话了,娘娘一过去,秋枫生怕暴露,就咬舌自尽了!”
黎淑容一气说到这里,没有再说,走到窗前,紧咬着嘴唇,看着外面渐趋光亮的曙色。春芽早已经止不住,抽抽噎噎地哭起来,一面哭,还一面急的口不择言地说:“你就应该将她带出来,将她一人留在那里,不是等死是什么?都怨你!”
“我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的,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出来的,我若不是为了保护东西,你以为我会独自求生吗?”黎淑容回过头来,反驳她说。
“你怎么这么没有心肝?这么冷酷?秋枫是为了什么死的?是为了谁的事?你就这样没有良心!”春芽哭着,大声指责黎淑容。
黎淑容面色沉静,却依旧不为所动:“你冲我喊什么?你以为我不伤心吗?只是现在事情正在紧急关头,伤心又有什么用处?你说的对,秋枫是为了什么死的?还不是为了陈庭的事?为了能够早日铲除奸臣?正因为如此,她已经献出了生命,我们们才要把后续的事情做好。现在只要将这件事情早日达成,也就算了了秋枫的心愿,她才没有白死。只顾着哭哭啼啼,什么事情都做不清楚,又有什么用?秋枫的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
她顿了一顿,声音也有些难过:“等到事情一切办妥,在好好儿地顾恤秋枫也不迟。况且,人生一世,无非是为了自己的愿望,只要达成了,心愿已了,还活不活在世上,又有什么关系?”
春芽有些似懂非懂,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