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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现在旁的都不担心了,就只担心我的子都。”庄太后叹息一声,走出去,望着墨黑的天空,看着黑色天幕上挂着的繁星,她目光落向北面,叹道,“那里乌漆墨黑的,又是深山,这么冷的天气,也不晓得子都现在怎样了。”
曹皇后道:“母后您别担心,有御林军在,子都不会有事的。”
“你倒是不担心,到底不是在你身边长大的。”庄太后对曹皇后原没什么意见,可唯一对她不满的,就是太过偏心太子,太子跟晋王都是她的孙子,两个孩子又都是这么优秀,她自然都是喜欢的,可她就是不明白,皇后为人母的,怎生就这么偏心呢?
曹皇后稍稍低了头,小声说:“儿臣关心子都的,只不过,儿臣相信子都,这孩子本事大,既然敢追着出去,定然是不会出事的。”又道,“子都自小在母后您跟前长大,有母后您亲自教导,儿臣放心。”
庄太后也不想与曹皇后再说这件事情,她也懒得说了,她现在只盼着,子都能够快快回家来,早些回到晋王妃母子几个身边。又想着,若是晋王妃得知子都钻进深山抓反贼去了,不晓得会是什么反应,还真是担心得很呢。
*
林琬带着三个孩子回到家没多久,便得知了消息,林琬是有担心又生气,浑身都抖了起来。但是又能有什么法子?人都已经钻进去了,如今,唯有祈祷着他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许是三个孩子都晓得今天发生了事情,闹到很晚都不肯睡觉,但也不哭,只一直围着自己母亲。
骄阳今天也很乖,不吵不闹的,只乖乖缩在母亲怀里,睁圆了那双大眼睛,一个劲盯着母亲瞧。
林琬抱着小闺女,见她极为乖巧,忍不住亲了亲她小脸。
骄阳被母亲疼爱了,咧着小嘴就笑起来,然后整个小身子尽情扭动起来,吐泡泡吐得更欢快了。
朝阳已经懂事,也不闹母亲,只乖乖捧着本书坐在一边。
虽然她也不识多少字,可她人人都夸她聪明,渐渐的,她就喜欢没事就摆本书来看。看了几眼,揉了下眼睛,然后转头望了娘亲一眼。见娘亲只逗着弟弟妹妹玩,她就放心了,又继续埋头看书。
“朝阳。”林琬唤了大闺女一声,见她抱着书册摇摇晃晃小跑着过来了,林琬则将大闺女揽进怀里来,“朝阳听话,这么晚了,跟着嬷嬷去歇着吧。”
“不要。”朝阳噘着小嘴摇头,一把扑进母亲怀里,“陪着娘亲等爹爹。”
林琬鼻子有些发酸,温柔地抚摸着闺女的头,喃道:“傻孩子。”
“才不傻呢,就要陪着娘亲,还有弟弟妹妹。”朝阳挤在母亲怀里,闹了一会儿,然后仰起脑袋来,“娘,妹妹今天好乖。”
似乎听到姐姐在说自己,骄阳扭着小脑袋就望了来,然后咿咿呀呀的。
朝阳看着粉白团子似的妹妹,抱住亲了一大口,然后拉了拉她软绵绵的小手。
“妹妹快点长大,长大了姐姐教你念书。”朝阳歪着脑袋,然后打了哈欠。
林琬虽然一心想等着丈夫的消息,可也心疼孩子,便道:“画堂,去铺了床,今儿郡主姑娘还有公子都留下来。”
“跟娘亲睡。”朝阳开心,拍着手,但随即又蔫了下来,“可是爹爹呢?”
“咱们一边躺着,一边等爹爹回家来。”林琬说,“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201章 201()
第242章
林琬将三个孩子哄睡着了,自己却是一点睡意也无,愣是一直坐到天明。第二日一早,林琬才将准备差画堂去外面打听王爷的消息,外头就有人跑着进来,说徐管事带了消息给娘娘,王爷回来了,不过,此番却是进了宫,让娘娘不要担心。
听得这个消息,林琬着实松了口气,但心中还是憋着怒,想着,一会儿等他回来,得好好冷他一段时日才是。心放回了肚子里去,林琬顿时觉得困意袭来,扭头看了看三个宝贝,见他们睡得香香甜甜的,林琬也缩了回去,抱着三个孩子,安安心心进入了梦香。
赵邕因为受了伤,不想让妻子担心,这才没有回家,只先躲进了宫里去。
陛下得知数千名御林军竟然都没有能够保护好晋王,不由震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斥责了御林军韩大统领。好在是将那群躲进深山的逆贼拿住,不是无功而返,赵乾这才息了些怒火,没有对韩大统领多加责罚。
庄太后听说晋王受了伤,怎么都呆不住,吵着要到思政殿来看孙子。
永寿殿里的嬷嬷婢子好一番劝说,才将老人家拦住,待得早朝结束后,太后一面命人将晋王叫去了永寿殿,一面命人去请了太医。赵邕左臂为利箭射穿,因着要先去复命,故而伤口未来得及处理。
待得到永寿殿的时候,那支利箭还钉在他左臂上,庄太后瞧见了,心疼得老泪纵横。
“子都,我的儿,你怎么能伤成这样。”老人家虽则见过比这个更为严重的伤势,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子都是质子,受些折磨刁难也是可以理解,可如今他贵为亲王,怎生还是这样,三天两头都受伤,将宝贝孙儿搀着坐下,才道,“你媳妇儿肯定担心你,你不敢回家,所以才躲到皇祖母这里来的吧?”
赵邕脸上还沾着血迹,闻言只笑笑道:“先在这里将伤口处理了,不然的话,琬琬会心疼。”他薄唇没有什么血色,整张脸也都略微有些苍白,显得那笑容实在凄凉了些,“朝阳也懂事了,近来最是爱黏我,也不能叫她晓得。”提起妻子跟闺女,他满眼都是幸福,唇角笑容更深了些道,“那丫头跟她母亲一样,最是爱哭,我也怕她们伤心。”
“既然怕琬琬跟朝阳担心,你就该好好的。”庄太后叹息一声,想着这个孙儿爹不疼娘不爱的,她就难受,心里也渐渐越发对赵乾跟曹皇后有意见起来,自己个儿儿子伤成这样,事情又闹得这么大,她肯定知道,知道了却也没有当回事情,这样的娘,哪里配当娘。
庄太后想着,这个曹芬,未免太过分了些。
“太医怎么还没有请来?”庄太后颇为烦躁,转头厉声斥责一声,话音才落,外头太医院的姚太医提着药箱进来了。
“臣给太后娘娘跟晋王殿下请安。”姚太医跪了下来。
“好了好了,那些虚礼就免了,起来吧。”庄太后抬手,然后又吩咐说,“好好给晋王殿下瞧瞧伤势,这手臂,务必要跟原来的一样。”
自己身上的伤势,赵邕心里清楚得很,利箭没有伤到筋骨,不过皮外伤罢了。
既然见有大夫来了,赵邕直接抬起右手,将手臂上的利箭拔了。那箭一拔,血汩汩涌出来,却不是鲜红色的,而是暗红色,赵邕一惊,心中隐约有些不详的预感,连忙将身子背过去,不敢让太后知道。
“姚太医,本王已经将箭拔了出来,只是这血,还需要姚太医来止。”赵邕见姚太医望着那汩汩流出来的血惊呆,似是要大叫出声,赵邕连忙提醒道,“姚太医,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给本王包扎伤口。”
“流了多少血,我瞧瞧。”庄太后见孙儿背着自己,心中就有疑惑,想来是伤得不轻。
赵邕道:“皇祖母,孙儿真的没事,不过才将拔出箭来,血流的有些多而已。没事,有姚太医在,他会给孙儿止血的。”
“你还敢骗皇祖母。”庄太后是看着这个小子长大的,他什么样的行为代表发生了什么事情,老人家清楚得很,他越是躲避,越说明事情并非如他说的那般简单,一把按住小子的肩膀,庄太后瞧了他伤口,脸色煞白,“子都,你这流出来的血……”
姚太医忽然跪了下来,磕头道:“太后娘娘,晋王殿下怕是中了毒,想来原先自己也没有发觉呢。不过,瞧着殿下的样子,似乎并无大碍,还是叫臣先给殿下把个脉才行。”
“那你快些。”庄太后急了,又吩咐道,“将太医院今儿当值的所有太医都请来。”
“皇祖母。”赵邕道,“先不必了,还是听听姚太医怎么说罢。”
姚太医先给赵邕清理了伤口,检查了伤势,又包扎好。将伤口一应处理好后,才将给赵邕搭了脉,而后脸色骤变,紧接着便是沉默不语。
“姚太医,晋王伤势如何?”庄太后看姚太医脸色不对劲,心也拎了一下。
“恕臣学识浅薄,臣也没有十足把握,不过,单从殿下脉相上来看,虽然与常人无异。不过,那种毒,是三天之后才能够瞧出症状来的。三天之后,殿下身子会一点点衰弱,比正常人老得要快许多。”说着,这姚太医便跪了下来,“太后娘娘,晋王殿下,臣也是之前在医书上瞧见过,具体的情况,还得臣回去翻阅医书才是。”
庄太后双拳攥得紧紧的,咬牙道:“看来是故意的!连你追着进深山,怕也是被算计了。否则的话,对付旁人,何需用这样的一种毒?”说罢,老泪纵横,心疼地攥住赵邕手道,“这事情,你还不打算叫晋王妃知道?”
赵邕沉默了,他算来算去,却是输在了这里。
以千名训练有素的弓箭手为诱饵,目的就是要算计自己入圈套吗?肃王没有理由这样做,想来,真正只想对付自己的人,是林玥。赵邕想着,之前不动林玥兄妹,不过是不想打扫惊蛇,如今倒是好。
“子都,这个时候,你可别糊涂。”庄太后冷着脸道,“晋王妃的医术,不比太医院里太医的医术差,你可别为着不让她担心,就什么事情都瞒着她。到时候,你没了小命,她岂不是更伤心?”
“孙儿明白了。”赵邕颔首,而后起身朝太后作揖,“孙儿想先回王府,就不陪着皇祖母了。”
“你快回去,好生休息。”庄太后道,“这几日,让晋王妃也不必进宫来请安了。”
“孙儿知道了。”赵邕应声,继而大步离去。
待得赵邕离开后,庄太后脸色越发不好看起来,因为生气的缘故,随手就打翻了案几上的玉器。
见太后娘娘发怒,殿内丫头婆子们着实吓到了,都噤声不敢言语。
“来人啊,摆凤驾去明生殿。”过了半饷,庄太后倏地站起身子来,满面严肃地道,“丽妃的儿子,果然是跟丽妃一样心狠歹毒。哀家倒是要看看,被剪了羽翼的父子,还想耍出什么花招来!陛下心慈,顾念兄弟情分,哀家可不是心善之人!”
第202章 202()
第243章
肃王此刻显然是激怒了太后,晋王乃是太后的底线,之前的一切都能够忍,唯独设圈套用奇毒来陷害晋王,最是不能忍。庄太后的确不是好惹的,不然的话,当年太|祖皇帝身边的一后四妃,到了最后,就只有庄太后一人还活着?
庄太后不会主动害人,不过,若是谁真惹怒了她,她手段也是极为狠辣的。
到了明生殿后,肃王似是知晓自己已无多时日似的,喝得酩酊大醉。他穿着一身明紫色的锦袍,歪倒在桌角,听得外面小太监的叫唤声,他轻轻转过头来,虚眯上了眼睛。而肃王世子赵敏,则一直静静立在自己父王身旁,见太后来了,连忙扶着自己父亲一起下跪。
“肃王,你可知罪!”庄太后没有叫起,只定定立在肃王父子跟前,表情极为严肃。
肃王道:“太后娘娘,淑母妃,儿臣何罪之有?”他酒喝得有些多,嘴里说出来的话有些不清不楚,整个人也似是一滩烂泥,东摇西摆,东倒西歪,给庄太后磕了个头之后,他又含糊不清道,“这个江山,是太|祖皇帝打下来的,凭什么最后就是他赵乾的了?大哥虽没了,可论长幼尊卑,该是传于成王,论才智,我也不输他赵乾。如今倒是好,假模假样的不杀我们,可是却将我们当囚犯一样困在宫中,这不是比死还难受?”
他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站起身子来,修长的身形歪歪倒倒的,他眯眼望着庄太后,继续说道:“什么兄弟情分,太后娘娘,您以为您的儿子真就这般慈善吗?不过是利用我们博得一个贤明的名声罢了。让他当囚犯,还不如给我一刀来得痛快。”
“赵献,你可知道,什么叫做成王败寇。”庄太后道,“若是今儿坐在那宝座上的人是你肃王,若是你也能够广施仁政,贤能爱民,哀家也绝对是会支持你。你打小便自负,跟你母妃一样,从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可到头来又如何?你母妃被刘后害了,你也落得这般地步,这都是因为你们太过自负!”
“他运气好,不过是因为赵乾运气好罢了。”肃王显然是有些激动起来,白皙的面上隐隐露出青筋来,吼完几句后,继而又笑起来,“淑母妃,我知道,赵乾如今得民心得很,我赵献不论怎么做,都是晚了。就算我起兵成功了,那也是造反,那是逆民心,所以不论是什么样的战争,我都注定输!我不服,我不甘心!我……赵献……”他抬手,拍着自己胸脯,“不论是哪一点,怎么就比他差了?当年,他赢得了馥儿的心,如今,又坐拥江山,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不甘心!”
说着,他忽然就似是疯了一般,仰头笑起来,那种笑声,凄凉而又绝望。
“我知道,我赢不了他,不过,我是赢不了,可有人赢得了。”说起这个,他倒是心情忽然好了几分似的,渐渐笑了起来,身子也站得更稳些了,“淑母妃,晋王可是赵乾的一条强有力的臂膀,若是没了晋王,我看赵乾……他还有何本事抵御外敌!”
“你是什么意思?”庄太后听他话外有音,当即脸色更冷了几分,肃容道,“赵献,你生为太|祖之后,竟然勾结外敌?”
“要说淑母妃真是聪慧,怪道当年太|祖皇帝那么喜爱淑母妃了。”肃王弯眼笑,“对,既然我此生再也赢不了赵乾了,我勾结外贼又如何?他赵乾不是能耐吗?没了赵邕那小子,他要是还能坐稳这江山,我赵献便佩服他。”
庄太后隐在广袖中的双手攥紧了些,保养得体的一张圆润的脸,满是怒气,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早没了志气的人看。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当年丽妃诡计多端,如今她儿子也是如此。
“你这样做,去了地下,有何脸面见太|祖皇帝!有何颜面自称是赵家子孙!”庄太后道,“赵献,哀家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将解药交出来。你若是交出解药来,哀家顾念倒是不会为难你的妻子儿女,若是你再执迷不悟,就休怪哀家绝情!”
“淑母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儿臣绝无怨言。”赵献笑,“与其这般活着,倒是不如死了痛快,儿臣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没有想过会再有活着的机会。儿臣这辈子,只想赢赵乾一回,就赢他一回就行,哈哈哈……”
庄太后看着眼前的这个晚辈,忽而从心底升起一丝悲哀来,她知道,她是劝不动了。肃王此刻,怕是早就做好了受死的准备,他利用成王伤害明王妃,只这一点,陛下就不会放过他,还有他这一脉的所有人。
包括肃王妃,世子赵敏,还有世子妃腹中那尚未出生的孩子。
“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做出了这么多荒唐的事情来,目的只是为了赢陛下一回?”庄太后真是打心里觉得好笑,“你背弃兄弟,愧对列祖列宗,不顾天下百姓死活,帮着外贼对付自己父子兄弟打下来的江山,赵献,你不配为太|祖皇帝的儿子。”
“你还自私,只为着一己私欲,竟然要拖那么多人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