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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苏氏慈悲心肠,而是水依晴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很乖巧。
对一个想方设法谋害自己女儿的妇人,她是恼恨,恨不得扒其皮,拆其骨,但再恨,她也不会拿一个无辜的孩子出气。
“夫人……”慎国公神色动容,揽苏氏到怀中,语声歉疚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对于府中的庶出子女,他怀中的女人虽没说像对待亲生子女那般上心,但对他们的吃穿用度,却从未苛待过,多年来,也没对那几个孩子摆过冷脸,或者没事找事,疾言厉色斥责他们,这么好的女人,他却……却没有全心相待,想想真是惭愧至极!
水依晴院里发生的事,慎国公府各院的主子在夜幕全然落下时,都已知晓一二。
然,各院均未传出什么动静。
清华苑中,颜霏躺在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xing坐起身,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琢磨起岑氏母女的目的来。
她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呢?从风影口中得到的消息,以及今个傍晚时水依晴院里发生的事,颜霏将它们串联起来,就算脑洞大开,也没发猜出岑氏的真正意图。
“婚期,岑氏的身孕,药粉,水依晴突然患麻风病……”她自言自语地低喃着,思绪翻转,好似琢磨出点了什么,用心一想,却脑中空空,什么线索都没有,突然,她唇角微微勾起,暗道:道:“水依晴患麻风病是假,岑氏想送女儿出府是真。
可是,她这么做又为哪般?
药粉与水依晴患麻风病,颜霏知晓这二者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但它们与她的婚期,及岑氏的身孕却怎么也串联不到一起。
“死妖孽,如果你在这儿就好了。”唇角漾出一抹连她都不自知的柔和笑容,颜霏重新躺到枕上,在她看来,煜一肚子坏水,如果知晓岑氏这一步步谋划,肯定能猜出其最终的目的。
坏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不让他大婚前再出现在自己面前,还真就呆在皇宫不来了。bg上正连连打着喷嚏。g上准备安寝,怎就一下子控制不住地连打喷嚏?
对她动心,甚至有些微微地喜欢,且与她要共度一生,那他就要给其最好的,让女人感受到他的诚意,安心做他的女人。
摄政王府与璟王府紧挨着,这是煜刻意为之,好方便照顾旭。
为让某女住得舒服,王府中他看不过眼的布局,都有着工部重新修建,他很忙,不仅忙政事,还要忙自己的私事,太皇太后听宫人禀报他近来的行径,有规劝过,说王府中的布置,及大婚事宜,要他完全不用担心,只需安心打理政事,等着大婚那日当新郎官就是。
然,某人似是中了邪,于太皇太后说的话只是笑笑,依旧该忙什么忙什么。
太皇太后见状,除过摇头叹息,便再未过问他的事。g走到窗前,望着慎国公府的方向,煜幽蓝的眸中情意涌动,唇角禁不住扬起。
幸福,现在的他感到很幸福,以前的他,觉得幸福距离自己遥不可及,且从内心深处,憎恨那些拥有幸福的人,想要摧毁他们的幸福,摧毁这世间所有人的幸福,没成想,是亲人的包容和爱,将走入极端的他给拉了回来,让他有机会拥有幸福,并享受幸福带来的愉悦与欢喜。
“璟,谢谢……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享受幸福的机会……”目光挪转,煜遥望远方的天际,眼角渐渐湿润,低语道:“你放心,我会在这里替你和夜相照顾好旭……”他在窗前站了好久,对着静寂的夜,对着朦胧的月色,对着远方的天际,说了好多心里话,他希望自己的话语,能通过那脉脉月华,传至另一个时空,传至璟的耳里,好让其放心地在那里生活。
月色如水般从他身上浸过,他长叹口气,微笑着道:“璟,我要娶妻了呢,在回到母后,回到皇兄,回到你们大家身边以前,我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娶妻,会过上正常人才能有的幸福生活。是你们,是你们给了我新生,让我拥有了眼下这一切。璟,我会珍惜这份幸福,用心去珍惜!”
慎国公府,芳院。
“主子,四小姐她不会有事吧?”岑氏双目微阖,慵懒地斜躺在榻上,连翘侧身坐在她身旁,边为其轻捶着双腿,边低声问。
晃晃睁开眼,岑氏抬手制止连翘手中的动作,着她扶自己坐起,才慢悠悠地道:“依姐儿不会有事,过了今晚,她的心愿就会进了一步,身上受点苦值得。”
“可四小姐这病来得太过突然,老爷和夫人会信吗?如果他们从四小姐那怀疑到主子身上,可该如何是好?”连翘这几日心里很慌,总觉得自己主子的计划太过冒险,可她是奴婢,就算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敢往出说,要四小姐顶替五小姐嫁给摄政王,这事一旦露馅,那可是抄家灭族之罪,虽然她已没什么亲人,可慎国公府,乃至与慎国公府有姻亲关系的其他府邸,怕是都会被主子犯的重罪牵累上。
到那时……
连翘身上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往下想。
“你怎么了?”看到她脸色有变,岑氏到嘴边的话一变,蹙眉问其一句。
“奴婢没事。”连翘出声回道。
岑氏知道她没说实话,不过,她凝视着连翘看了一会,倒也没追问,而是将刚才到嘴边的话说了出,“依姐儿患病,是突然了点,但那种病都有个潜伏期,谁能料到什么时候就犯了?再说,依姐儿身上所呈现出的症状那么逼真,谁不当她是得了那种病?还有,大夫也已确诊,老爷即便还心存怀疑,又能怎样?证据,他没有证据就不能拿我怎样,更不会想到这件事会和清华苑那小jian人的婚事有关。”
说着,她眉梢一挑,哼声道:“你就等着看吧,明个一早依姐儿和她院里的丫头码子,就会全被送到城外的庄子上,而我们的计划也就可以正式施行了!”
连翘眉眼低垂,眸光微闪了下,咬唇道:“可万一咱们的计划出现纰漏,主子可有想好退路?”
“不会出现纰漏!”岑氏面露不喜,瞪了她一眼,道:“我计划的很周密,怎么可能出现纰漏?我有感觉我这次怀的一定是男胎,不为我自己,就单为依姐儿姐弟俩,我也绝不容许这次的计划出现差池。”过了半晌,她神色微变,说话的声音也少了份精气神,喃喃道:“如果,如果事情有变,我也不怕,依姐儿也不用怕,因为她盯着那小jian人的样貌,任谁也想不到她是冒牌摄政王妃,而我,怀着老爷的子嗣,他再恼恨我,也会因为没有真凭实据,加上我腹中这个孩子,不会将我怎样。”
幽叹口气,她接道:“但到那时,我恐怕就彻底失了他的心!”
“主子……”
连翘被岑氏身上流露出的凄然气息感染,眼里不由落下泪来。
“哭什么啊?”岑氏神色骤然一变,又恢复成刚才胸有成竹的模样,道:“我只是说如果,那个如果绝对不会发生,你放心好了。只要除去那小jian人,依姐儿那就不会露馅,我呢,被老爷怀疑,被他厌弃,都无关紧要,只要依姐儿稳坐王妃之位,她总会想法子护我和她幼弟周全,而你,不过是我身边的丫头,老爷不会拿你怎样,从这一刻起,把你所有的担心都丢到一边去,我可不想再看到你这幅晦气样!”
“主子,奴婢只是担心你和四小姐的安危,才会怕事情出现纰漏,至于奴婢自个的死活,奴婢从不放在心上。”连翘擦拭着眼角啜泣道。g边走,边道:“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去外间歇着吧,明早还要打听消息呢!”连翘从榻上站起,快走两步,扶岑氏到c边,服侍其躺倒枕上,道:“主子,你说薛先生会尽心尽力帮助咱们吗?”
“怎么?难道他今个在你面前还说了其他的话?”岑氏蹙眉,侧身躺在枕上,凝视着她问了句。
连翘摇头道:“没,薛先生除过让奴婢转告给主子那句话,再没多说什么。”
“那你为何会这么问?”岑氏双目微微闭阖,似是并不需要连翘回答,接道:“我了解他,但凡答应我的事,他一定会办到。哪怕我要他的命,我想……我想他定是不假思索,就会将自己的命给我!”薛山,你说我说的对吗?若是我要你的命,你想都不想就会给我,对吗?心里一声嗤笑,岑氏暗忖:“你可知我并不喜欢你,甚至很讨厌你,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在你面前,我伪装得那么好,你永远不会知道我的心思,不会知道我当初对你的承诺,只是为拴住你的心,为我所用罢了!待安顿好依姐儿,你说我会怎样对你?”
“主子,你和薛先生……”连翘心里对岑氏和薛山的关系有些猜测,但她不敢往那方面想,可又由不得不想,一个男人甘愿为一个女人以身犯险,做那掉脑袋,诛九族的事,除过他很矮这个女人,别的理由都说不通。
若真是这样,那主子腹中的孩子……
想到这,连翘心下直摇头,暗道:不会的,主子不会背叛国公爷,她绝对不会,她是那么喜欢国公爷,不会与其他男人做出背叛国公爷的事,更何况薛先生的样貌是那样,主子怎么能看得上眼?
“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岑氏没有睁开眼,出口之语却冷然得很,“很久以前他欠我一个恩情,才会出手帮我这个忙,你别多想!”
“啊?”听到岑氏突然响起的声音,连翘猝然间回过神,神色恭谨,语声低微道:“主子,奴婢什么都没想。”
“我困了,你退下也休息去吧。”摆了摆手,岑氏没心思想连翘所言是真是假,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连翘听,“他什么都不是,他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连翘只当没听见,屈膝一礼,垂眸退出内室,到外间榻上缓缓坐了下来。
是真的,主子与那位薛先生有着那种关系是真的,要不然,她刚才的情绪不会那么激动。
有了这个认知,连翘吓得周身直打颤。
“jian女人,竟敢玩弄义父的感情!哼,既然义父看上你,且为你付出颇多,那么我就一定会帮他达成所愿!”薛仁藏身在芳院内一隅,原本他只想做做样子,留意芳院这边的动静,好到清华苑对颜霏回禀,因为从傍晚在前院书房与慎国公的对话中,他知晓这是风影的职责,为免自己身份曝露,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扮演好风影的角色。
于是,他运起内功,便听起岑氏房中的动静,却不成想听到岑氏与贴身丫头说的这些话。
无声低喃了句,他很为自己义父不值,错付真心在一个心思恶毒的jian女人身上。
薛仁越是想岑氏刚刚说的话,心里就越是来气,抬眼朝周围扫视一圈,他计上心来,想着吓吓岑氏,以纾解心里的愤懑之气。
夜风吹拂,月华清冷,或许是坏事做的太多,岑氏最近几个晚上安寝,都不让连翘将屋里的灯火熄灭,唯有这样,她才睡得安稳。
“在你心里,我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岑氏即将进入睡眠,迷迷糊糊中听到耳边传来的熟悉声音,吓得身子一颤,慌忙睁开眼,“山哥,山哥是你吗?”她语声轻颤,朝室内打量,却什么都没看到。
309:做戏()
“幻听?我出现幻听了吗”她心中暗忖,熟料,耳边又传来薛山的声音,“在你心里,我真的什么都不是吗?”随着音落,关闭在一起的窗户倏然向两边敞开,紧接着屋内灯火熄灭,岑氏脸色苍白,从c上慌忙坐起,压低声音道:“山哥,山哥,你来了就来了,别这么吓我成么?”
外间,连翘坐在榻上发怔,听到内室传出岑氏的声音,抬手在脸上拍了拍,起身边快步朝内室走边急声问:“主子,你怎么了?”
听到连翘的声音,岑氏心神稍稳,道:“你……你有听到男子说话吗?”她的语气明显有着试探意味,连翘找到火折子,点亮桌上的灯盏,目光疑惑,回道:“男子说话?没啊。”奇怪,主子这是怎么了?内室刚刚传出的声音,明明是她发出的,怎就会变成男子在说话?
“在你心里我真的什么都不是吗?”岑氏耳边又响起薛山的声音,可是明亮的内室中除过她和连翘,再无其他人,暗道:幻听,我定是出现幻听,耳边才响起那丑八怪的声音,没事的,没事的,睡着了就什么也听不到了。朝敞开的窗户看了眼,她目光挪转,落在连翘身上,“你真的没听到男子说话?”
连翘摇头。
她轻舒口气,又道:“那可能是我出现了幻听,把窗户关上吧!”
“是。”连翘应声,心里疑惑更甚,每日日落时分,她都会把窗户关好,今个也不例外,而且刚退出内室前,她还有仔细查看窗户有无关好,见一切都妥当,才到外间准备休息,可是眼前这又是怎么回事?
抬手关上窗户,她小声道:“主子,我退出内室前窗户是关着的。”
岑氏躺回枕上,浅声道:“今个夜里风大吹开的吧。”说着,她阖上眼没再言语。
夜里风大,有吗?连翘秀眉微蹙,心里虽犯着嘀咕,却并未出声说什么。
“灯亮着,你休息去吧。”半晌后,没听到有脚步声离开,岑氏双目睁开,看了连翘一眼,吩咐道。
连翘屈膝一礼,应声退出了内室。
“我不管你心里有没有我,事成后,你必须兑现对我的承诺!”薛仁运内力,假装自己义父的声音,再次运用秘术传话至岑氏耳里,这一次,岑氏当即吓得脸色煞白,整个人蜷缩在锦被中瑟瑟发抖,“你最好别玩花样,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嘴角掀起一丝冷笑,薛仁收起内力,心中暗忖:“jian女人,吓死你活该!”
岑氏额上冷汗滴落,一遍遍无声安慰自己,“幻听,我一定是幻听,若是那个丑八怪来了,他不会不进屋,是这样,一定是这样。不想了,我不能再想了,很快依姐儿就会如愿,到那时,我便什么都不用怕了……”自欺欺人的话语,岑氏就这么一遍遍对自己说着,然,东方破晓时,她都没阖眼入眠。g上坐起,唤连翘进屋伺候洗漱。
“主子,你昨晚没睡好吗?“g头。
“我一宿都在担心依姐儿的安危,又如何能睡得好。”说着,她就要起身穿衣,连翘上前按住她,眸色关切,轻声道:“主子,你身体不适,还是奴婢去四小姐那边瞧瞧。”
岑氏摇头,“不行,我必须得过去看看,昨个傍晚我就没过去看依姐儿,若是今早再不过去瞧瞧,老爷起先就算没怀疑我什么,这会子怕是肯定要起疑心了!”
水依晴院里,此刻哭喊声一片。
但,远远站在院门外的慎国公夫妇,只是冷眼看着那些丫头仆妇脸色苍白,抹着泪坐上一辆辆出府的马车。
“我没病,我没患病,我不要离开,姨娘救我……姨娘救我啊……”水依晴脸上胡乱裹着层布巾,身上罩着一件带帽斗篷,整个人被遮的严严实实,“我没患病,你们才病着呢,滚,都给我滚啊!”
她挣扎着,不要听雨搀扶,哭声凄然,令人闻之禁不住心生怜惜。
实则,她此刻心里欢呼雀跃不已。
容貌变了,姨娘让她服的药,真的让她容貌发生了改变,现在,她有着与清华苑那小jian人一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