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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填了。”龙深拿出一张表格; 推到他面前。
上面需要填个人资料; 甚至还有银行账号。
难道是为了入职以后方便发工资?
冬至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快就填吗?没有经过考试,会不会对别人有点不公平?”
龙深莫名其妙:“考什么试?何遇没跟你说过吗,你上次在长白山立了功,他帮你申请了两万块奖金; 填表之后十个工作日内应该就会到账了。”
冬至:……
他从脖子往上迅速蔓延出红『色』; 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愧。
龙深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缓缓问道:“我听何遇说,你想考进这里?”
“对,我会好好复习的!”冬至忙道。
龙深却道:“我建议你放弃这个想法。”
冬至愣住; 满腔热情被冷水当头脚下:“为什么!”
“因为你不适合。”龙深面『色』淡淡;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特殊不凡的来历; 别人不说,就说何遇,他出身合皂派,这个门派起源于唐代,曾是与茅山,龙虎山齐名的三大传箓宗门,只是到了明清才逐渐低调。你的确有些小聪明,但也仅止于此,归根结底,你还是一个凡人,这里藏龙卧虎,你根本进不了,不必白费力气了。”
冬至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龙深一点也没说错。
何遇会画符,看『潮』生会变猫,连老郑都能一鞭子抽散那些神出鬼没的潜行夜叉,而他自己会做什么?就连唯一会画的符箓,也是何遇教给他的。
但他不甘心,就像小时候有老师说他手脚笨拙,不适合画画一样,他骨子里有一份倔强,想要去付出努力。
“龙老大,我知道,像你这种有本事的人,都挺瞧不上我的,我也知道我比起你们,什么也不会,但何遇说,考试之后会有培训,之前也有个人什么术法都不会,通过培训之后能独当一面……”
“最后死在前线。”龙深接过他的话。
冬至一惊。
龙深冷冷道:“那个人是武当的外门弟子,身手比你好太多,也通过考试考进来,在这里任后勤人员,十几年前西南出了一些事情,当时人手不足,他被派过去,结果在执行任务中牺牲了。你就算考进来,顶多只能当后勤,命令一下,该上也得上,我不会吝惜手下人的『性』命,但也不会让他们无端送命!”
见对方沉默不语,龙深道:“何遇胡闹也就罢了,我希望你别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
“谢谢您的建议,我会好好想清楚的。”冬至努力表现出诚意,但难免像一朵被晒蔫了的花。
他转身想要离开,却被龙深叫住。
“等等。”
冬至愣愣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微凉指尖碰上自己的脖颈,激得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随着对方的气息越来越近,冬至一时间脑子空白,心跳加速,连嘴巴都好像被胶水黏住,忘了怎么打开。
“你……”龙深终于开口。
他想说什么?
冬至的脑子胡『乱』猜测,越是紧张,就越是容易信马由缰。
该不会是看上自己的美『色』了吧?如果想要潜规则,那自己是拒绝还是接受好呢?他怎么还不说话,难道要等自己主动求潜?
“衣领里有东西。”龙深缩回手,手掌上果然多了一根头发。
冬至:……
这要不是男神,他可能一句脏话就出口了。
“可、可能是刚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吧!”他结结巴巴道,已经不知道自己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龙深嗯了一声:“你可以走了。”
冬至嘴角抽搐,很想扑上去抓着对方的肩膀用力摇晃,咆哮道你垂涎我的美『色』,想潜规则就痛快点来啊,干嘛扭扭捏捏找借口!
但他不敢。
他只能很怂地哦一声,然后准备灰溜溜走人。
敲门声响起,几下之后,门推开,从外面探进一个脑袋。
何遇瞅瞅龙深,又瞅瞅没精打采的冬至:“这是怎么了?”
龙深冷着脸看他。
何遇干笑一声,感觉自己身上快要被化为实质的目光戳出洞来了。
他拎起冬至就往外跑,还不忘抄走桌上的表格。
“老大,我今天带冬至回合皂山,之前给你请过假的!先走了啊,表格回来再给你!”
一回来,冬至看到办公室里多了个人。
看『潮』生正坐在办公椅上咔擦咔擦吃零食,两条不着地的小短腿晃来晃去,两颊被零食塞得鼓鼓的。
何遇道:“刚才要不是『潮』生看见你被老大叫进去,我还没法去救你,没事吧?老大说啥了?”
冬至瘪瘪嘴,将刚才龙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看『潮』生拍拍手上的碎屑:“我觉得老大说得挺对啊,你的确什么也不会,何遇完全是在瞎胡闹!”
何遇翻了个白眼:“我没有在胡闹谢谢,冬至在画符上的确挺有天赋,这次我打算带他回师门,我有位师叔,膝下至今没有儿女弟子,我打算将冬冬小宝贝推荐给他。”
说完他又拍拍冬至情绪低落,明显垮下去的肩膀,道:“你也别被老大的话打击了,跟他那个级别比起来,别说你,我都入不了他的法眼,可不代表你毫无用处,而且老大也只是不希望你将来后悔,或者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丧命,所以话说得重了一点罢了!”
冬至苦笑道:“我知道龙老大是一片好意,不过我的确是真心想要进来,跟你们并肩作战的!”
“真不真心有什么用,你没实力啊!”看『潮』生毒舌道,又朝何遇丢了一块薯片,毫不留情地吐槽:“何遇,你就像是一个无限度溺爱孩子的家长!”
何遇朝他招手,『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儿子,你吃了爸爸这么多零食,过来跟爸爸说谢谢。”
看『潮』生狞笑:“想当我爸爸,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他把零食随手一扔,向何遇扑过来,两人随即扭打成一团。
以看『潮』生小不点的身材,跟人高马大的何遇打架,居然不落下风。
何遇甚至还挨了几拳,龇牙咧嘴:“有本事你别把真身放出来!”
看『潮』生叫嚣:“老子不用真身也能让你跪地求饶!”
他随手一挥,办公室里两个金鱼缸里的水同时飞起,浇了何遇满头满脸。
何遇气得哇哇大叫,随手丢出一道定身符:“你作弊!”
符文还没掷到看『潮』生面前,他朝冬至的方向一指,冬至若有所感,赶紧闪身避开,后面水杯里的水凭空被吸起,化为水箭飞向何遇后脑勺。
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
冬至看得目瞪口呆。
半小时后,两人打得鸡飞狗跳,气喘吁吁,终于肯消停下来,像狗似的各自瘫在沙发上吐舌头。
冬至给两人递去饮料,自己也开了一罐可乐。
刚他们开打的时候,他就很有先见之明地将饮料放在一边,果不其然,两人打架把零食弄得遍地都是,还踩坏了好几代未开封的薯片。
何遇踢踢看『潮』生:“喂,你有什么好意见?”
看『潮』生白他一眼:“老大不想要他,我有什么办法!”
何遇道:“吃人嘴短啊,别以为我不知道,火车上你吃了冬冬小宝贝不少零食,你们妖怪不是最讲究因果的吗,赶紧吐出来!”
看『潮』生气得回踹他一脚,咕噜噜灌下一大口雪碧,才道:“你不是要带他回师门吗,要是你师叔肯收他为徒,也用不着我多事了!”
何遇笑嘻嘻:“那我就当你答应啦!”
他对冬至道:“你可别小看『潮』生,他只是喜欢装嫩,其实是个老妖怪了,他要是肯帮你,也就不用我多事了!”
冬至忙道:“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切,别想太多,我只是为了还你给零食的人情!”看『潮』生哼了一声,翘起下巴,完全没法让人把他的语言习惯和实际年龄联系在一起。“先把笔试面试和培训考试这几关都过了再说,我顶多只能在宗老面前帮你求求情,要是你自己不争气,那我也没办法了!”
冬至当然想争气,别人越是瞧不起他,他就越是要用实力来证明自己。
他想通过考试,让龙深刮目相看,收回之前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他想堂堂正正进入特管局,从此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让男神说一声你好棒!
颓丧的情绪只维持了短短半小时,冬至小朋友立马又变得雄心万丈活蹦『乱』跳。
“我记得你们日本神官是可以结婚生孩子的,该不会巫女就要为你们的天照大神奉献一辈子吧?”
就算知道何遇故意在激怒她,北池绘还是没法淡定,怒道:“天照大神是女的!”
“那也可以搞百合呀!”何遇笑嘻嘻道,趁对方分神,匕首刺向北池绘的左肋。
北池绘急忙闪避,手中小扇一挥,蜘蛛迅速从何遇背后爬来,高高抬起锋利螯肢,朝他后背剁下。
这个时候,何遇想要躲开,就只能放弃对北池绘的攻击。
但这样一来,北池绘也会因此解困,反守为攻,而何遇胸口已经疼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他怀疑自己下一刻就会吐血倒地,根本不可能再一鼓作气拦截北池绘。
小日本娘们实在太狠毒了,他只想拦人,对方却想要他的命!
何遇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背后的蜘蛛螯肢挟着腥风扑鼻而来。
就在这时,北池绘挥扇的动作莫名微微一滞。
正是这一停顿,大蜘蛛也跟着晃动,身形变得模糊。
何遇持匕首送入她的身体。
北池绘吃痛,踢向何遇,何遇往后避开,踉跄两步倒在地上。
他哈哈大笑,对冬至竖起大拇指:“干得好!”
刚才千钧一发,冬至想要跑过去救何遇已经来不及,他急中生智,将写好的明光符折成三角形,跟两块巴掌大的石头绑在一起,接连砸向北池绘。
有了符箓的加持,石头果然突破北池绘的结界防护,直接砸在她身上,给何遇争取了时间。
北池绘一口血喷出来,式神大蜘蛛瞬间化为白雾,消散于无形。
她『操』纵两只式神本来就很吃力,还要在周身设下护身结界,等于把灵力全都发挥消耗殆尽,此刻倒在地上,看上去居然有点沧桑。
冬至跑过来扶起何遇:“你没事吧!”
何遇一边咳嗽一边捂着胸口,有气无力道:“本来是有事的,看见这娘们比我还惨,瞬间治愈了!”
冬至无语。
北池绘怨毒地瞪着他们俩:“咳咳……老师不会放过你们的!”
何遇翻白眼:“说狠话谁不会?日本『政府』想把你们要回去,就等着求爷爷告『奶』『奶』吧!”
“绘子小姐,您没事吧!”冲锋衣男跑过来,看见北池绘的样子,就想对何遇动手。
“你敢动我一根毫『毛』,你两个主子也跑不了!”何遇冷笑,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住手!”北池绘喝住冲锋衣男,“老师还在里面,你快进去看看!”
话音方落,地面一阵剧烈摇晃,咆哮声自洞『穴』里传出,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脸『色』发白。
冬至想象中的龙『吟』,应该是悠长清亮,像鸟鸣一样曼妙,又多了几分厚重,但现实没有那么美好,真正的龙『吟』比虎啸更为低沉,但音波更强,传得更远,每次都会让人心头震颤,有种不由自主跪拜臣服的冲动。
正当冲锋衣男想要冲进去时,洞『穴』上的石块纷纷往下掉落,伴随着又一声咆哮,整个洞『穴』竟然坍塌下来。
“老师!”北池绘大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糟了,龙尸要出来!”何遇对冬至道,“快,把我的背包拿来!我要布个符阵,你来帮我!”
冬至手忙脚『乱』把黄纸朱砂给何遇备齐,结果何遇刚提笔就呕出一口血,吓了冬至一大跳。
轰然作响中,洞『穴』已经完全坍塌。
“藤川先生!”冲锋衣男急得大喊。
仿佛为了回应他,洞『穴』倒塌的一瞬间,几道人影飞蹿出来。
藤川葵坐在雪狼身上被载出来,但雪狼身上血迹斑斑,形状颓废,虽然速度不减,但眼看就要形体消散的模样,藤川葵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衣服都有破损,伤痕同样不少。
老郑则是被龙深半拖半拽带出来的,他手里的鞭子已经断了一截,人看上去比藤川葵还要凄惨。
情况最好的要数龙深了,衣服几乎完好,脸上也没什么伤口,他眉头紧锁,手里还握着一把黑『色』长剑。
虽然时机不大对,但冬至依旧免不了心跳漏掉半拍,不合时宜地被苏了一下。
好景不长,废墟哗啦啦像流沙一般往四周倾塌,似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下面挣扎翻滚,没等龙深几人退开足够的安全距离,怪物咆哮着破土而出,硕大头颅从废墟中冒出来,嘶吼狂怒,与云雷遥遥呼应,似有引动天地阴阳之威。
怪物身上没有皮肉,只有白骨,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它竟是一头骨龙,双目部位却镶着两团幽幽红火,随着脖颈四处转动,毫无想象中的真龙威严,却是说不出的诡谲恐怖。
“……这就是龙尸?”面对如此怪物,不说冬至,连刚才凶悍的冲锋衣男,也不敢贸然往前半步。
何遇似乎叹了口气:“本来已经长眠地下了,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冒烟的,以精血冤魂来祭龙,引动它横死后残留躯体的怨气,你知道画龙点睛吧?它眼睛里那两团火,其实就是催生骨龙复活的血魂怨灵。”
冬至灵光一闪:“那只要毁掉两团火,就能镇压它了?”
何遇只说了一个字:“难!”
骨龙的下半身还被押在废墟之下,它怒吼翻腾着,竭力想要脱困而出,但龙深却不能让它得逞,黑『色』长剑在他手中微微一振,发出低沉鸣响。
龙深足下发力,奔向骨龙,视线落在它生前长着逆鳞的位置。
龙虽已死,残魂对生前保留相当的记忆,原本生长逆鳞的地方自然没有逆鳞,但如果被刺中,龙尸依旧会感到痛苦。
在龙深意图袭击骨龙的同时,另一个人也动了。
藤川葵不想对付骨龙,他想拦住龙深。
一得到骨龙的消息,他就立马动身,带着弟子千里迢迢从日本过来,甚至不惜动用麻生财团的能量,通过特殊通道,避开中国有关部门的眼线,悄然来到长白山,为的就是将这条骨龙收为式神。到那时,他在日本阴阳道的实力和地位就会上升一大截,成为真正国宝级的阴阳师。
打着这个主意,哪怕是得罪龙深和他背后的特管局,藤川葵今天也一定要将骨龙收入囊中。
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三张符箓,藤川葵口中默念符咒,将三张符朝龙深掷去。
轻飘飘的符文在半空就燃烧起来,化作三个小火球,流星般划向龙深。
中途不知道从哪蹿出一只大黄猫,一口将三个火球全吞进嘴巴,稳稳落地,又朝藤川葵喵了一声,『露』出嘲讽的眼神。
冬至一下子就认出来,之前给他引路,还叼走鱼片的,就是这只大黄猫。
只是现在它好像受了伤,一身皮『毛』也没之前那么鲜亮,走路一瘸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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