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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长安眨了眨眼睛:“估计这位遂安伯世子夫人在兆宁长公主的上房外面听到了些什么话吧。”
刘雁翎脸上闪过一点坏坏的笑容:“可不是,我跟你说长安,我早就听我身边的丫鬟说了,母亲身边会有这么一出好戏,本来有心央求着母亲带着我一同赴宴,可是又想到……哎,说穿了嘛,我在母亲那边其实一直也是一副贞静模样的,若是真的这样央求了母亲,只怕母亲要惊得掉了下巴才是,所以就央求了母亲身边的妈妈,大道理倒也没说什么,只说是为了嫂子好,为了我们刘家的子息好,那妈妈哪里敢不答应,便架了屏风在那儿,我就在那儿偷听来着。不过那于氏说出来的话……啧啧啧,真是,我都怀疑我嫂子是不是一个痴傻的,怎么这种鬼话连篇的后母都能相信呢?幸好我藏得好,要不然,非得笑出了声儿不可。”
“那于氏说了什么?”
“我嫂子带着朱九走到门口的时候,朱九借口肚子又拧劲儿似的疼,就蹲在门口不肯进去了,我嫂子倒是有点犯难,因为朱九小姐本身就是出门去找净房的,虽说本就是客人,但是这样三番五次的找净房总不是什么事儿,索性就陪着朱九小姐一起在门口等着,谁料正好听到于氏的话。”
接着把于氏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了一遍:“长公主的心事,妾身原本也是明白的,若真的就是如此,那就真真是我们家良玉命中没有这份福气了。但是长公主家的子息却是耽误不得的,说一句良心话,我那大女儿,虽然模样性格都是个好的,只是……哎,单单是不能生这样一条,就已经犯了七出的大忌讳,若是公主亲家要把她休了,妾身也不会有话说的,但是休妻也总要谋一个后路才是,既然公主方才已经开口提了良玉,不过良玉年纪略小只能作罢,那妾身就要提一下良玉还有一个表姐了,妾身的姨娘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只是家里面糟了难,不得不委身父亲做妾,才能让兄长得意继续读书科考,我舅舅如今虽不是什么大官儿,但也是个正六品的了,家世算得上清白。他有个女儿,从小就是爱若掌珠的,如今的年龄,刚好十五岁。颜色不比瑶姐儿差不说,单是那身段儿,一看就知道是个好生养的。”
第六十八章 朱九谋划(下)()
第六十八章朱九谋划(下)
朱悉瑶原本听得还不是很明白,但是于氏的那一长段儿的话一个字儿不落的进了她的耳朵,她虽然性格软弱,却也不是个傻的。
原先儿于氏总是带着十妹妹和底下不拘是哪个妹妹到府上来探望她,她生母早逝,一心觉得于氏虽然是继母,但是对自己的关怀却是实实在在的,所以说也就把她看得跟亲娘似的,心里边儿有了什么憋屈烦闷的事儿也都愿意和于氏念叨,嫁到刘家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怀上个一儿半女,往往就是她跟于氏倾诉最多的事儿。
那时候于氏听了,就叹了一口气:“哎,我可怜的儿啊。咱们女人家,出嫁从夫,那是顶顶重要的事儿,虽然说这开怀的事儿虽然重要,但是孩子嘛,总还是有缘分这么一说儿的,说句不好的话,就是你父亲,这一辈子,原配也有,也有我这个续娶来的,家里面的姨娘丫头,外面置的外室也不老少了,不就是为了得一个儿子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每天让自己心里边舒舒服服的,早日把身体调理的好了,那孩子自然就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事儿,你这样一门心思的折磨自己,终究也不是事儿啊。”
听着朱悉瑶诉苦多了,于氏有的时候还会愤愤不平的插上一句:“就算是没有儿子又能如何?你终究是遂安伯世子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娶进来的正头娘子,若是真的没有儿子,大不了找个好生养的丫头罢了,生个儿子,留子去母也是不妨事儿的,想当初咱们瑶姐儿在京城中虽然不是一家女百家求,可是也是被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儿的,哪能就让遂安伯家给休了呢?若是真是遂安伯府有这个心思,我和你父亲第一个就不依。别说我们家没有当官儿的,你别忘了,你姨母可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弟媳妇,泗国公夫人,就算长公主权势滔天,咱们也没有平白忍气吞声的理儿”
往往这个时候朱悉瑶还要柔柔地贴在于氏的怀里:“还是母亲知道疼我,只是这话母亲可千万不要再多说了,若是被婆婆听到了,终究是不好的,我没能给大郎生下个一男半女的,终究是我对不住大郎。”
话虽这么说,可心里面却暖呼呼的,觉得别人家都说继母都是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就盼着前任留下来的孩子夭折或者不顺遂才好,自己却是实实在在有福气的,这继母从来不有歪心思不说,还处处帮衬着她。
可是……
朱悉瑶是听得清清楚楚,里面于氏口口声声跟自己的长公主婆婆担保的女孩儿,虽然也是个好生养的,但是却是她自己的外甥孙女啊,而且那可不是什么丫头,而是正正经经六品官家的孙女,若是真的给自己的夫君生了孩子,只怕是要正正经经的立为妾室了,哪里还有可能像之前什么去母留子的可能性呢?
而且,继母还说了,单单是不能生这样一条,就已经犯了七出的大忌讳,若是公主亲家要把她休了,她也不会有话说……朱悉瑶修建的很漂亮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了自己的手掌心,但是转念又一想,继母再好,终究也不是亲娘的,继母说起的这个女孩儿,是继母姨娘兄长的孙女,六品官的孙女,若是给大郎做妾,其实也不算是辱没了大郎,而且继母姨娘兄长的孙女,虽说山路十八弯,可也算得上是自己的表妹了,若是将来生了孩子,只怕也比外面找来的妾室好拿捏一点,翻不出什么大的风浪的,只要翻不出什么风浪,还能让继母帮衬到自己的姨娘兄长,那自己委屈便委屈了,也不枉继母疼爱了自己那么多年。
朱燕捂着肚子蹲在那里,但是眼睛却一直在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大姐朱悉瑶,看到朱悉瑶没有特别强烈的反应,便知道这个长姐是又要逆来顺受了,反正这么多年她对这个长姐也算是了解,从她记事儿开始到现在,有多少年,朱悉瑶就逆来顺受了多少年,偏偏朱悉瑶还从来不觉得这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贺长安哑口无言:“小雁,你就这么对你嫂子评头论足的?”
刘雁翎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轻的咳嗽了一下:“什么我评头论足?那可是我嫂子的亲妹妹说的,与我可没干系啊,别把这么一定大帽子扣给我,我受不起……”
然后扁了扁嘴:“若是被我娘知道了,一定要训斥我才是,什么长嫂如母啦……也是够烦的了。”
贺长安被刘雁翎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好了,这最后一条才是最要紧的吧。不过小雁,你就别卖关子了,我知道朱九小姐的谋划定然最后是成了的,如若不然你家嫂子也不会容易那样快就怀了身子,定是不在信赖那继母于氏了。”
刘雁翎又正了正色道:“恩,这倒是真的。我也没有想到,那于氏竟然这样给面子,主动把那些腌臜的话全都说了出来。我大嫂这边刚刚有一点动摇,又准备逆来顺受的时候,于氏在里面又跟我娘说了,她舅舅家的孙女,又是嫡出的,做妾实在是可惜了一点,虽然说做世子夫人是有一点高攀了,只是那出身也不见得就比瑶姐儿一个商女差,更何况盛在好生养,遂安伯府也不亏,她倒是有一个办法两全其美。”
“什么办法?”
刘雁翎向贺长安勾了勾手指头,等到贺长安凑近了一点才开口道:“你是不知道,我那大嫂身体柔柔弱弱的,其实并不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体弱,而是我大嫂对鸡蛋清过敏!以前在我大嫂还没有出嫁的时候,于氏就经常给我大嫂亲手做些糕点什么的,里面都是加了一点鸡蛋清的,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是却让我大嫂的身体一点一点虚了下去,这不怀上我的小侄儿,其实都是和这个有一点联系的。当然这些于氏倒是没有和我娘说,只说偶然听我大嫂的乳母说过大嫂对鸡蛋清过敏的事情,若是遂安伯府在给大少奶奶的吃食里面多下一些蛋清,只怕用不了多少日子,这大少奶奶就一命呜呼了。到时候为了子嗣娶个续弦进来,只是个六品官的孙女,地位不显,也可以说是世子爷因为挂念亡妻才不得已而为之,这不是既保住了刘家的子息,又给了世子一个好的名声?只可惜啊,那个老虔婆,千算万算就是没要算到,这就是我娘和朱九小姐联手设下的局,而且我大嫂就在门外站着。”
贺长安暗暗叹服,这个于氏,心也是够狠的!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刘雁翎越说越兴高采烈:“这下子我那个大嫂可是什么都醒了,若是于氏都已经谋害她的性命,她还觉得继母是为了她好,到不值得我们家为了她算计了一把她的继母了。但是我嫂子倒也清醒,没有没头没脑的闹上去,继母再不堪,朱家也是她的娘家,娘家若是有了什么污点,她就算是出嫁女,也会面上无光。所以只是冷静的敲了敲门走进去,只说自己是来送给两位妹妹的手势,顺道送九妹妹回上房的,据说当时于氏看到大嫂进去的时候,那脸色都白的不成样子了!”
于氏的脸色怎么可能不白呢?在继女的婆婆面前琢磨着谋夺继女的性命好让自己的外甥女嫁到继女的婆家,这说出去叫什么事儿呢?何况是让自己的继女实实在在听到了的!这无疑就想偷东西被人家当场抓住了一般,不,比那个还要难堪。
不过这段时间帝都并没有传出来哪个大户人家传出了这样不光彩的事情啊,看来这事儿,就是被压下去了:“这事儿最后是被长公主殿下压下去了吧,如若不然,朱家也算得上是商中翘楚了,又是皇商,怎么着也得有一点捕风捉影的传闻传出来的。”
后面却还有一句话没说,不管怎么样,若是真有这样的传闻传了出来,难看的可不仅仅是朱家,那兆宁长公主也会落一个识人不明的名声,错把门风不好的朱家女娶进门当儿媳妇,说不准刘家的女儿也会被这个嫂子带坏了,那样,刘雁翎的名声,可是也有妨碍的。
刘雁翎看了一眼贺长安的脸色,笑嘻嘻的道:“长安,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不就是怕这事儿影响到我的名声吗?你放心,我娘既然敢跟朱九小姐布下这样一个局,那怎么善后,自然也都是早早就预备好了的,只是我嫂子的反应倒是真的出人意料,不仅没有大吵大闹,看到于氏的脸色惨白,还说:‘母亲脸色怎么这样白,既然母亲身体不好,这段时间就不要到遂安伯府来看望女儿了,母亲疼爱女儿的心,女儿知道便是了。等到女儿身体好一点,就亲自登门去拜见父亲和母亲。’长安你不知道,父亲那两个字,咬的可重了呢。”
第六十九章 贺家又起风波()
第六十九章贺家又起风波
两个小姐们在这边说的正开心,就看到另外一边碧螺匆匆忙忙的跑过来,一并过来的还有刘雁翎带着的那个贴身丫鬟,碧螺一见到贺长安,忙道:“哎哟我的好小姐,奴婢找您找的可着急死了,还有刘大小姐,祁宁寺的莫如师太已经安排好了斋饭在一边的厢房里面,斋饭都是素菜,最怕凉了不好吃的,夫人和长公主这才签了我们两个匆匆的出来寻两位小姐,要不是有长公主殿下压着,夫人只怕要训斥奴婢没有跟着小姐了。”
贺长安看了一眼刘雁翎,虽然说这故事没有全都听完,不过也听个七/七/八/八了,剩下的自然过会儿还有讲述的机会,原本不差在这一时半刻的:“以前我身子骨不好,我娘总是到这祁宁寺来为我祈福,只是我得遵医嘱不能这样舟车劳顿,便一直没有尝过这祈宁寺的斋菜,如今可是终于有机会尝试一下了。”
“原先儿我也只是听说,倒不是之前没来过祈宁寺,只是往往时间短,便又被什么别的事儿给绊住了,赶回家去,所以并不曾吃过。再说,咱们若是再不过去,只怕咱们两个的贴身丫头,又要吃挂落了。”
祈宁寺因为是专门接待贵族女眷的,所以它的斋菜也是很讲究的,落座之前先有小尼姑给倒上多半杯上好的碧螺春,据说是专门供祈宁寺的,旁的地方想喝也喝不到的,但是也就只有那多半杯,寓意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希望诸位贵人都是前程未满,尚大有余地。虽然这茶是很难得的,但是刘雁翎未必没有喝过更好的茶,而贺长安,上辈子干脆是在御前奉茶的人,这碧螺春虽然稀罕,但还不至于喝个没完,自然也就是多半杯喝完就落下杯子了。
若是真的有贵女放下这茶杯还要续杯,那才是真真丢面子的事儿。
小尼姑也是莫如师太顶顶看中才会派过来陪着这四位的,看着两家的小姐都是很识大体的样子,心里面就觉得师太果然看人不差,嘴上说着好听的话,却并不媚俗:“这盏未满茶喝了,两位小姐日后自然更有造化,等小姐们有了造化,不要忘了我们这间小寺庙就罢了。”
刘雁翎和贺长安都说自然不会。
接下来就是珊瑚白菜和五丝黄瓜,看着没有一点儿荤腥的,但是吃起来味道却很是和自家小厨房做出来的不一样,祈宁寺的斋菜,果然是名不虚传。
另外也有几样清素寡淡的,但是味道却是鲜美,只是贺长安却没能顺顺利利的吃完这一顿味道很好的斋菜,只因为……杨管事,也就是杨嬷嬷的丈夫,匆匆忙忙的跑到祈宁寺来了。
祈宁寺是专门接待女眷用的,寺内也有不少女子,因厌烦了俗世在此清修,因而男客不能入寺庙之内,只能等在寺庙外面禀告,好在寺庙里面的姑子都知道今日是兆宁长公主和巩昌伯夫人带着各自两家的小姐来祈福,因此杨管事拿出自家的贴子,姑子们倒是很快就去禀报莫如师太了。
莫如师太是看着白氏长大的,听闻这个消息,立马就原封不动的告诉了白氏,末了,还加上一句:“我记得当初你小时候身边是有一个奶嬷嬷好像夫家姓杨,跟着你一起陪嫁到了巩昌伯府上的,可就是这位杨管事?”
白氏自从听闻了杨管事求见,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贺长安在一边看着并不理解,原计划,白氏是要带着她在这里住一夜,明日再回去的,杨管事现在来,或是家中有什么庶务需要禀报,何以白氏就这样眉头紧锁?
便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白氏摇着头,叹了一口气道:“杨管事平素在咱们府上,虽然也算是一个二管事,可是并不是管这些庶务的,在庶务上并不精通,倒是多管我的陪嫁庄子铺子一类的。这些东西常年都是那样运作的,并不需要怎么特殊的打理,何况现在已经到了年关,庄子的庄稼都已经收好了,铺子也都卖完了年货,打样上板了,能有什么事情让杨管事亲自跑一趟呢。”
贺长安点着头想了想,局的母亲说的有道理,迟疑了一下:“那……杨管事此来是……”
“只怕是家里面出了什么大事情。长安,你要知道,在巩昌伯府,虽然我是女主人,管着整个府上的下人,但是这些下人也是盘根错节的,有不少都是之前巩昌伯府的家生子,一代传一代的,在这个府上根基深厚,并不能全心全意的向着我。但是杨嬷嬷一家就不同了,杨嬷嬷是我的乳母,她们一家是跟着我陪嫁过来的,若是家里面除了什么事情,定是要想方设法让我知道的。就是你将来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