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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洁白无比,仅有的几行脚印也很快消失在漫天的雪花飞舞中。
罗津城是高句丽最东北的偏远小城,要不是因为这一次高句丽王高阳成忽然从新罗王真兴那里得知,自己最为忌惮的东海夏国竟然在自己国土附近设立了一个据点所图非小,不然一直盯着南北两面的高句丽还不会将目光投向这里。
屋外雪花飞舞、寒风呼啸,屋内却是温暖如春,高文稳坐在屋内的火塘旁边火塘上有一口铜锅装满了热水,里面煮着的是一些本地野味,旁边一个盆中也有一只酒壶被热水包裹着。
这里是罗津城城主府,这几日高文就是住在这里,毕竟是偏远小城,就连罗津城城主的生活都比不上平壤城的一个普通富户人家,特别是眼前的这个火塘里燃烧的木炭更是本地百姓自己烧制的,不仅烟多,还有一股辛辣的气息。
这一切都让在平壤城内过惯好日子的高文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些都已经是罗津城城主能够提供的最好的东西,不过罗津城主刚才抱出来的这一坛甘蔗酒倒是让他挺满意的。
见到高文喜欢自己拿出来的甘蔗酒,那名荇人国出身的城主陪着笑脸道:“高将军,这种甘蔗酒,还是去年下官去平壤城叙职的时候,从一些南陈海商那里买来的,不仅甘美醇厚,还有一种火烈烈的感觉,尤其适合冬季畅饮,不愧是天朝酿造的美酒,实在是难得的好酒!”
高文赞赏的点点头,本来他就觉得这酒不错,现在又听说这酒还是从南陈来的,于是心中更是满意,这时候高句丽因为全面推行汉化,因此高句丽国内的贵族一切都以南陈的货物为荣,一听说这酒产自南陈,更是觉得甘美非常。
古时喝酒都是把白酒烫热了饮用,甘蔗酒热了喝更是会感觉口味上佳,喝了两口热酒,高文忽然向罗津城主问道:“让你联系的沃沮人、靺鞨人的各部首领可都有回复了?”
罗津城主急忙躬身回道:“差点误了大将军大事,该打该打,罗津城周边二百里内近百个部落下官都派人前往了,不过目前可能是因为时间太短,而且又下着大雪,目前回复咱们的只有不到四十个部落。”
罗津城主说着小心偷瞄了高文两眼,看他面无表情,于是小心道:“到如今,其他的大半部落还没有消息传来,另外已经回复咱们的这些部落也只有二十三个愿意出兵助战,但是要求将军必须提供一定的报酬!”
“哼!”高文冷哼一声道,“这些家伙,他们可是生活在高氏的土地上,平日里称臣上表、捞好处的时候一个个争先恐后,这时候大王需要他们的时候,却是一个个躲的远远的,竟然还想要好处,传我军令,限定他们五日内必须率领部族中的勇士赶到,让东部耨撒大人高延年配合征兵,若是有违抗军令者,立斩无赦!”
说着高文手里一发狠,竟然是生生的将手里的酒盏捏碎。
也不怪高文不发很,如今两万高句丽大军已经在罗津城耽搁了七八天的时间,而高句丽大军出发时总共也才携带了供两万大军食用半个月的粮食。
本来大军出发前,后面是有辎重队在后面运送粮食的,可是因为高句丽西部和东部之间连绵起伏的山脉阻隔,让连接东部的道路并不好走,更何况这东北部并不受高句丽本部重视的地方。
而后面接连几场大雪,更是让高句丽的运输雪上加霜,哪怕从高句丽濒临新罗的南部地区运送粮食到来,走海路也需要十几日才能到达,这样光是糟糕的后勤就可以将高句丽东征大军给拖垮。
勿吉之地寒冷的气候不仅仅给王泽苍狼军的士兵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连高句丽的士兵也是难以忍耐,尤其是在高句丽的后勤还不如苍狼军的上面。
高文来的时候高阳成很清楚的告诉他,他这一次前来并不仅仅是要拔除夏国在统们江口外设立的据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责任,那就是借着这一次征讨夏国的据点来统和生活在这一片土地上的土着部落。
看清楚有哪些部落是愿意和高句丽站在一起的,有哪些是有异心的。
在老臣高绍聪的指导下,高文准备先拉拢一部分愿意为高句丽效力的部族来征讨哪些不愿意臣服高句丽的土着部落,然后再借着征讨夏国据点来消耗这些已经投靠自己的部落。
等拔除掉夏国的据点后,自己就可以借机吞并这里的部族,将高句丽的势力范围进一步的往东北部推进,这样就可以与辽东更北面的扶余城方向一起齐头并进,进而将这块辽阔而肥沃的土地包揽到高句丽的怀中。
自古以来,生活在辽东这块土地上的部落都是在残酷的丛林法则中生存下来的,他们信奉的是弱肉强食,于是表现出来的就成了中原文人笔下的‘畏威而不怀德’只有让他们感受到强大的实力他们才会听从你的命令。
等到五日后,果然不出高文所料,生活在罗津城周边的四十多个部族都派出了自己族中的青壮来协助高句丽人作战,虽然大多是中小部落,但是因为部落确实不少,因此集合起来后也有了近五千人的土着大军。
正好这时候从高句丽东海岸南部来的辎重船队来到了罗津城,于是高文大手一挥,从这些辎重里面拿出大量的食盐、棉袄、粮食等部落紧急缺乏的物品来赏赐给愿意出兵的这些部落。
看着这些部落的族长和青壮们一个个感激涕零,高文心中暗自冷笑,不过嘴上还是安慰着说着各种鼓励的话语,不外乎是各种升官发财许愿等,明明是很假的话,可是却让这些部族都深信不疑。
高句丽开始对攫取勿吉之地进行布局的时候,在镇海的曹安和张航两人也是在焦急等待王泽回复的同时,也不得不开始加强对镇海、江口等周边这些勿吉土着部落的拉拢。
勿吉人在之前的春秋战国被叫做肃慎,汉朝曾经被叫做挹娄,到了南北朝时期就被叫做勿吉,而到了隋唐时期又变成了靺鞨,以后还会有女真等这些称呼,但是总起来都是一回事。
镇海城周边的土着部落,除了高句丽方向的北沃沮人、白山部靺鞨外,西面还有拂涅部活动,另外北面的大湖附近还有号室部。
这些部落说是一个部落,可是里面又会按照血缘、家族等关系分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小部落,而且人口数量非常稀少,在自然条件恶劣的勿吉之地生活的非常艰苦。
对于曹安、张航和赵钦等人来说,除了生活在高句丽罗津城周边的北沃沮人和白山部靺鞨外,另外两部勿吉野人部落都是可以拉拢的,在镇海更北面的江口附近的黑水部更是招募士兵的重点方向。
对于江口附近黑水部的招募那么重视,并不是因为这里的土着人口更多,恰恰相反的是,因为这里的气候相对镇海而言更加恶劣,生活在江口附近的土着部落人口更加稀少,主要就是黑水部。
不过也正是因为处于混同江(黑龙江)入海处江口附近的黑水部人口特别稀少,汉人和黑水部双方之间因为土地引发的纷争基本没有,反而汉人到来后带来了大量的现金生产经验、技术,极大地改善了当地黑水部的生活水平。
这样一来,双方反而从一开始就一直处于一种很友好的关系状态,上一次赵钦从勿吉之地招募到的野人士兵有近七成都是从江口附近比较友好的黑水部落中招募到的。
而这些勿吉野人士兵跟随王泽大军东北西走一段时间,在见识过了‘繁华的大城市’后,就再也不愿意回到自己那偏远落后的小地方了。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在帮着王泽打过仗立过功之后,已经是大将军王治下的一名光荣的汉民,甚至连他们的家人都可以接过来成为汉民过上好日子,当然这要等这些家人学会汉语的时候才正式算数。
这些士兵虽然不愿意再回部落,但是他们在接回家人孩子的时候,带回去的礼物和大量的所见所闻,无不刺激着自己部族中那些民众的心。
是羡慕不已的黑水部民众们坐不住了,平日里只要没事他们就开始往江口汉民那里跑的次数更多了。
这一次高句丽人在罗津城做的动静不小,不断地拉拢逼迫南面的土着部落站队,开始大规模的拉小弟,一开始一些不愿意表态参与进攻的部落,很快就被高句丽人联合投靠自己的部落攻灭。
这下大家没办法,只能投靠高句丽,毕竟这些部族都还是生活在名义上属于高句丽的国土上,而且镇海那里的夏国据点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比较特别的战斗力,想想还是投靠高句丽靠谱一些。
等高句丽在罗津城逼迫小弟来投靠的所作所为传到镇海的时候,得到消息的曹安张航和赵钦等人也不得不用同样的方法来应对,于是赵钦也被曹安和张航提前赶回到江口负责招募当地的黑水部青壮。
第276章 要跟狗大户()
赵钦没有那么傻乎乎的直接就回到江口,而是在乘船回江口时,他还派船到了鲸岛和库页岛两地,向这两个地方的驻军求援,毕竟鲸岛距离镇海算是最近的一个地方,而且也有足够的兵力支援。
另外库页岛虽然兵力不是特别多,但是因为没有防务上的压力,因此还是可以抽调出两千人左右的兵力前去支援一下镇海,这样哪怕在江口没有招募到多少士兵,也有足可以对付高句丽的援军了。
想到这里赵钦不得不感激之前连绵不断的大雪,这场大雪真是来的太及时了,要不是这么一场大雪,光是凭着之前驻扎在镇海的军队,还真的很难对抗高句丽大军与当地土着部落的联军。
赵钦所部的水军因为常年活动在寒冷的北部海域,而且这里的海水中经常会有浮冰现象,因此其部水军的战船都是经过特别制造出来的,船板足足比其他的战船船板还要厚一半以上。
除了船板厚实外,另外船只的结构上也以结实为主,船只规模一般都不是特别大,多是以三千石级的海鲨级战船为主,因此船只的航行速度也不快,一直到七日后才到达位于混同江(黑龙江下段)入海口的江口城。
相对于以军事为主,其他产业也只有一些挖煤、伐木等产业的镇海来说,江口的发展程度要远远超过镇海。
从攻灭倭国开始,因为济州岛等地三番五次的遭受外来入侵,因此有相当一部分原来在济州岛生活的民众移居到这里,经过两年多的发展,江口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屯堡发展成为了一个拥有三万多正式居民的小城市。
另外生活在江口方圆百里内的汉人民众也有两三万人,加上城内的人口已经有了五六万人,目前这里已经达到了设县的规模,但是距离设郡的十万人规模还远远达不到要求。
除了这些迁居而来的汉民之外,还有近四万倭人奴隶也生活在这里,可以说要是没有这些倭人奴隶,江口的发展是绝对没有这么快的,眼前的江口城和周边的屯垦屯堡,还有连接各处屯堡的高标准道路,都离不开这些倭人奴隶的血汗。
到目前为止,江口城这里的倭人奴隶已经有数十人因为工作努力,或者是立下功劳被赐为归化民身份,成为了让所有土着奴隶羡慕不已的自由民,不过在建设江口城的时候,有上千奴隶累病而死却没有一个人记得。
看着眼前逐渐繁荣发展起来的江口城,赵钦不由的露出笑容来,对于赵钦来说这里没法再熟悉了,不管是这里还是镇海,都是在他的看顾下一点点建设起来的,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停留着他的足迹。
而且因为附近的黑水部跟本地汉人关系比较融洽的缘故,赵钦也一度带队乘船朔流而上,一直上溯近两千里航行到混同江的起点(也就是黑龙江和乌苏里江的交汇处),在这沿江两岸许多地方他都亲自勘测过。
赵钦也是有着一颗渴望建功立业的心,在镇海、江口的这几年里他并没有仅仅只在两地呆着,而是对内陆许多地方都勘察过,也对以后如何占据这片辽阔的土地提出了很多中肯的建议。
在赵钦看来,要占据这片幅员辽阔而又交通又非常不方便的土地,就必须紧紧依靠当地丰富的水力资源,勿吉之地的河流密布,可以很好的弥补当地交通的软肋。
特别是江口所在的这条不知长达几千里的大江,更是重中之重,这条大江几乎联通当地所有的大河,只要控制了这条大江,可以说就控制了这片土地的大动脉。
从江口这里,沿江朔流而上,不知道有几千里的范围内都是绵延起伏的肥沃土地,足可以作为以后发展的重点方向。
虽然这里冬季寒冷无比,但是夏季和三齐之地没有什么差别一样的炎热,也可以生长一季庄稼,而且因为这里的土地肥沃,哪怕一年只能种植一季庄稼,但是收获的粮食产量也比胶州这些地方的土地能多收个三五斗。
另外从混同江口往南的那一条支流,很有可能就是通往镇海北部附近那片大湖的,虽然赵钦没能亲自勘测一遍,但是麾下的士兵中有人曾听一些黑水部民众说起沿着这条大河可以到达号室部的地盘。
根据这样的推测,从镇海向北进入大湖,然后就可以进入混同江的支流,再继续顺流而下就可以一直到达江口,在赵钦看来这就是一道天然的交通线,足可见天助之功。
江口城的县令张宸得知赵钦回来时,赵钦已经到了城内的大议事厅,得知赵钦所肩负的招兵重任后,很是积极的主动要求配合赵钦,结果人家赵钦却用不着他帮忙了。
原来赵钦在离开镇海之前,从曹安和张航那里将他们手下的那些出身于勿吉野人部落的老兵还有一部分出身苦夷人的老兵全部要了过来,光凭着这些老兵去帮着招兵就足够了。
之前曾经参与过进攻倭国的那数千名勿吉野人士兵和苦夷人士兵,在今年初改编时,除了少数精锐被挑选到了狼牙、灰熊等特殊部队外,其他大多数人则是被打散分配到苍狼军的各部。
按照平均比例来计算,曹安和张航两部军中的这些士兵加起来,也有近千人是勿吉野人和苦夷人士兵出身。
这些人统统被赵钦充分利用起来,让他们到江口附近的各处部落中去招兵,并且还拿这些人作为榜样来宣传加入己方军队的种种好处,这也算是早期的征兵广告了。
他们告诉黑水部的勇士们,只要参军帮着小侯爷打仗,以后立了功就可以分到大量的土地,牛、羊、马匹,还可以将自己的家人全部接走,有吃不完的粮食、酒肉,还有丝滑无比的丝绸衣服,真的是一人参军全家富裕呀。
对于自己的宣传手段赵钦还是非常自信的,可是等到两天后,江口城中的守军忽然吹起了警戒号,紧接着就有守城士兵前来禀告道:“不好了大人,有数万黑水部众冲着咱们江口城来了!”
“什么?”正在聊天的赵钦和县令张宸两人当即惊得从席子上坐了起来,然后两人是面面相觑,不应该呀,江口和附近的黑水部向来关系良好,哪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也很快就会被化解掉。
思来想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赵钦急忙向外走去,张宸作为文士虽然有些担忧害怕,但还是顿了顿脚紧跟了上去。
等赵钦登上城楼后,一看外面的情景先是狠狠地吓了一跳,然后便是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对劲。
城外确实有数万名黑水部部众,可是看上去却没有不好的态度,一个个反而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