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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妮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手里紧紧的握着筷子,须臾不确定的问道,“要是那个内歼自己坦白,那个局不就白设了吗?”
“嗯,这倒是,但谁,谁会这么傻去坦白啊?那可是要坐大牢的,少不得一顿板子!”张率役仰头又喝了一杯,接着头一歪,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是夜,刘妮一晚上没怎么睡,左右辗转,忧思反侧。
第二天她早早的起床,照着镜子补好妆,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像,自言自语道,“沈乐君,唯有你顶罪了,别怪我!”
刘妮第一个来到司里,先是去了沈乐君他们屋转了一圈,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将门打开,不一会人们陆续的来了。
刘妮一见沈乐君来,立刻搬着一大堆文书送了过去,“乐君啊,这堆文书要的急,你受累抓紧一点时间!”
“哦,好的!”沈乐君打了个哈欠,坐下来什么也顾不得就埋头看了起来。
170 牢狱之灾1()
估计沈乐君这处理的差不多了,刘妮让一旁的李成玉去收文书。
刘妮就坐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等着,不一会李成玉就将那文书分成两摞抱了进来,刘妮不着急看文书的内容,而是先清点文书的数量。
“咦?这文书怎么少了一本啊?”刘妮有些疑惑,“成玉,你快帮我也数一数!”
“哦,不会少吧!”李成玉说着还是跟着刘妮一起数了一遍,“八十八份,对吗?”
“不对,明明我搬过去的是八十九份!”刘妮笃定的说道。
“哦,那我再去路上看看,没有掉一份吗?”李成玉皱着眉向外走去。
“对,再看看乐君那,别是顺手放在抽屉里!”
“哦!”李成玉点了点头,一般抽屉里都放些笔墨纸砚,很少谁会把文书放那里面,生怕一时忘了,耽误了大事。
刘妮见李成玉一走,立马叫上孙文书和几个老执笔去喝茶,她带来了一块今年的新茶砖,正好几个人都尝一尝。
一群人路过沈乐君的房间时,刘妮说道,“咱们要不叫着乐君一起去吧,忙了一上午了也该歇歇了!”
“对,叫沈妹妹一起去,看一上午的文书眼都累了!”孙文书说道。
几个人在屋外等着,刘妮进去叫,刘妮刚进去就听见李成玉惊讶的说道,“沈姑娘,你这抽屉里怎么放了这么多文书啊?”
“什么?谁藏文书了?”刘妮跟着大声问道。
门是大开的,外面站着的人都听见了屋里的话,几个人面面相觑,孙文书率先走进了沈乐君他们的屋子。
“没,没有藏文书啊,怎么我的抽屉里多了这么多文书?”沈乐君不知所措的问道。
李成玉看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知道不是张扬的时候,将文书拿出来讪讪的解释道,“我说刚才对不上数呢,原来你放错地方了,这会文书就对上了!”
刘妮怎么会让这个机会白白浪费,她疑惑的看着沈乐君又看看李成玉,“不是少一本吗?怎么搜出这么多本?”刘妮说着拿起一本打开看,然后惊呼道,“这,这本的日期可是三天前的啊!”
“不,不可能!”沈乐君两步走过来,几乎是从刘妮手里抢过文书,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正是温县县令申请赈灾银子!这本她有印象,是放在通过那一堆里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这本奏章,怎么会在这里?”沈乐君眼中有些惊慌。
一旁的一个同她一组的老执笔说道,“沈执笔,这要问你啊!”
孙文书脸色也十分的不好,他走上前翻看着其他的几本文书,一旁几个执笔你一言我一语,说出的话难听的要命。
刘妮趁乱退了出去,招了招收,将一个平日里没少占她便宜的小率役叫来,“去,赶紧告诉张率役,让张率役通知安大人和单大人,内歼找到了!”
“是!”事关重大,那小率役也不敢耽误,一路小跑去了后院。
通政司的议事厅内,沈乐君一个人站在中间,主位上坐着单天意,他的手里拿着一叠文书,正是从沈乐君的书箱里翻出来的。
这些文书虽然呈上来的人不同,但大部分陈述的都是同一个事,那就是旱灾请求朝廷拨银,还有两本是弹劾上司的。
单天意将手里的文书拽在了地上,“沈乐君,通州多地闹旱灾,你为何阻拦灾情上报?”
“大人,我,我没有!”沈乐君急着申辩道。
“没有,那么这些文书为何在你的书箱里查出来?”
“我,我也不知道!”沈乐君有些恐慌,“还请大人明察,属下没有藏这些文书,我都是将这些文书放在通过那一堆里的,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放在了我的书箱里!”
“你说有人放进你的书箱?”单天意紧蹙着眉头。
“嗯,是啊,一定是这样!”
“好,来人呐,将沈执笔这组的人叫上来,本官有话要问!”单天意说道。
很快刘妮等人进了大厅,挨个的说情况,本来半个月前的审查就给沈乐君造成了不良的影响,这次再抓到她已经算是惯犯了,刘妮不给说情,两个老执笔更是没好话,只有李成玉想挽回什么,但这次是他先发现的,他再说好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沈乐君深深的明白了什么叫墙倒众人推,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得罪了谁,这样害她,难道又是李成玉跟她过不去?
“好了沈乐君,人证物证俱在,你也不用再抱有侥幸心理了,直接说,你到底是谁指使的?是谁要你这么做?”单天意黑着脸一掌拍向了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都跟着颤了颤。
“大人,哪有什么人指使啊?”
“行了,老夫没空跟你这绕圈子,来人呐,将沈乐君送往刑部,让刑部的人好好查问吧!”单天意说完,门外两名率役走了进来,“沈执笔,走吧!”
“大人!”沈乐君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是单天意看也没看一眼,“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去刑部申辩去吧!”
沈乐君看着单天意走出了大厅,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落空了,对,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沈乐君深吸一口气,大气凛然的跟着两个率役出了大厅。
等沈乐君被两个率役压着到了刑部,她的大义凛然很快就化为一阵青烟飞走了!
刑部的大门一进,就能听见犯人的鬼哭狼嚎,有嘶哑着声音喊冤枉的,有凄厉的哭喊的。
沈乐君的心扑腾直跳,还想着自己是过来调查的,应该不会受刑吧!
两个率役直接带着沈乐君去了后院,喊叫声更大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刑部的一名官员见到三人迎了上来,高大的身材一脸的横肉,“喂,你们是干嘛的?”
“秉大人,这是通政司正使的书信,这位沈执笔泄露文书内容,还请大人协助调查一下,抓出她身后的主使!”王率役恭敬的呈上一封官信。
“哦,就这事啊,好办,把人给我领来吧!”那名官员接过书信带领着三人向牢狱里走去。
一进刑部大牢,光线猛的暗了下来,血腥味和腐烂的稻草味更重,挨着门口的一间小屋内,坐着两人,一见那官员进来,立刻站起身,恭敬的说道,“刘头好!”
那刘
头指了指沈乐君,“将这通政司的内歼带进去,有空时审审,说是要找出后面的主使!”
“好累,您放心,我们兄弟一会就审她,指定让她吐出点真话来!”
“嗯,那就好,昨天拉进来的那个贪官有收获吗?”刘头问道。
“有,咱们只用了一半的刑具,他就都招了,嘿嘿,连什么时候睡过丫鬟,什么时候玩骨牌输了多少钱都说了,哼,也是个没骨气的!”一个高些的狱足说道。
“还是你们小子有招,行了,我走了,这里的空气真他妈的不好!”刘头哼了一声,出了牢房。
“得嘞,您慢走!”两个狱卒接过沈乐君,对两个率役摆了摆手,“行了,这没你两什么事了,走吧!”
“哎,好!”那两个率役头也不回的出了牢房。
“王哥,这个地方真晦气!快到中午了,咱哥俩得去喝一杯,去去晦气!”张率役说道。
“嗯,就是,可惜了那沈执笔,如花似玉的个大姑娘,你说怎么就干了内歼这事呢!”王率役有些惋惜。
“嗨,现在这个世道啊,有钱能使鬼推磨,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出来,你没看见沈执笔头上戴的珠花啊,那都是珍珠的,真金白银,没有来向,就凭一个月的那点月奉,买的起吗?”
“嗯,也是!”王率役点了点头。
“不说这个了,咱们去哪吃饭喝酒啊?”
“我看上次刘文书请客的地方不错!”二人很快将沈乐君这事抛在脑后。
两个狱卒加推带桑的将沈乐君推向牢房深处。
牢房两边伸出许多手,呼喊着救命啊,我是冤枉的啊,等等类似的话,个子高一点的狱卒抽出腰间的一根皮鞭子,逮着有手伸出来就猛的抽过去,啪啪的声音在沈乐君身后响起。
只听高个子的狱卒呵斥道,“冤枉,进了这刑部就没有这个词,冤枉个屁,救命啊,这里就是阎王殿,我就是活阎王,谁能救你们的命?”
被抽到手的犯人大声嚎叫起来,不知那鞭子怎么做的,一鞭子下去,手上的皮肉翻飞,多了许多细碎的小口子。
171牢狱之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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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君的心情更加凝重,那鞭子要是打在自己身上,那得多疼啊!
“张武,别玩了,快点吧,我都饿了!”矮一些的狱卒有些不耐烦的推了一下往后看的沈乐君,“一会吃饱喝足有的是时间让你玩,现在先把这女的关入牢房!”
“行行!”高一点的狱卒笑嘻嘻的将鞭子收了回来,转身看了一眼沈乐君,“这个娘们细皮嫩肉的,用起邢来肯定更过瘾!”
“看你那德行!”莫三白了他一眼。
沈乐君对上张武兴奋的目光,身子微微发抖,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液,心紧紧的缩了起来,恐怕今天她不能活着出去了!
到了深处的一间牢房,张武从腰间拿出一串钥匙,从一大堆钥匙中跳出一把,两下打开了门上的大锁,“请吧,小美人!”张武的眼神在沈乐君身上来回漂着,然后在她圆润的臀部停了一下,猥琐的乐了出来。
沈乐君被莫三推了一下,接着就是门落锁的声音,莫三转身就走,“饿死我了,我看那刘家送来的食篮里有烧鸡,咱们哥两正好吃一顿,然后再把剩下的骨头架子给那刘范晔!”
张武又站在门边看了沈乐君一会才转身追着莫三,“我要吃鸡腿,三哥你给我留一个啊!”
沈乐君环视了一下,一边堆的稻草都发黑了,她找了一块干净点的空地慢慢坐了下来,抱着双膝微微发抖,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沈乐君将脸埋进膝盖间,嘤嘤的哭了起来。
“小妞!”突然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沈乐君猛的抬头寻着声音看去,左边的牢房里一个头发散乱的男人向沈乐君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来哥哥这,别怕,哥哥疼你!”
那男人一笑露出一口的大黄牙,沈乐君向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安永辰,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怎么会如此的无情啊?初七,莫文莫武,你们再不来救我,我就要死了,我要是死了,初七和卫九也是活不了的啊!
这边沈乐君忐忑的颤抖着,那边卫橙子找了个由头就溜出了通政使司,先匆忙回了趟家,只盼着他哥卫九在家。
“大哥在家吗?”卫橙子匆忙的拍开门,批头就问。
“没有啊,二哥你怎么回来了?”老三铁蛋问道。
“哎,主子出事了,大哥不在,还能去哪?暗卫营,对,暗卫营!”卫橙子顾不得多说,向暗卫营跑去。
“二哥,暗卫营是不让你进去的,二哥!”铁蛋在后面高声喊着。
卫橙子顾不得搭话,匆匆的向暗卫营跑去。
暗卫营地处偏僻,守卫森然,哪是他一个面生的皮蛋子能随便进去的,何况卫橙子只是几年前跟着大哥来过一次,光找这个地方就费了牛劲了!
这边两个狱卒就是再喝酒吃肉,也有吃完的时候,他们酒足饭饱就来了兴致整人了,首当其冲的正是新关进来的沈乐君。
张武提着一个中型的木头箱子,莫三手里拎着一条板凳,哼着小曲走到了后面的牢房。
沈乐君听见开门声吓的瑟瑟发抖,身不由己的往角落里蹭了蹭。
“什么执笔来着?”张武将木头箱子放在地上,回头问道。
“什么执笔,到这就是阶下囚!”莫三不屑的哼了一声,将板凳放在干净一点的地方,转身坐在了上面,一只腿放在另一条腿上。
“喂,叫什么名字!”莫三看向沈乐君。
“我,我叫沈乐君,你们不能对我用刑!”沈乐君缩在角落里颤着声音说道。
“大点声,我听不见!”莫三皱起了眉头,伸出食指勾了勾,“你过来说,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们去拉你?要让我们动手,少不得又得给你一顿皮鞭顿肉了!”
张武站在一旁嘿嘿的笑着,像是配合莫三的话一般,伸手抽出腰间的皮鞭子,迅速转手向旁边趴着头看热闹的脏乎乎的男人手上甩去。
那男人手正握在栏杆上,没有防备,那参着铁屑的皮鞭子一下打在了手背上,立刻勾出许多小口子。
“哎呦!”那男人抖着手后退了两步,手背上的血很快冒了出来,混着手上的污垢,流出黑红的颜色,不忘埋怨道,“张爷,你打我干什么啊?”
“张爷愿意,怎么着,马天成,你还有意见?”张武斜着眼飘了一眼那男人。
“没,没有,嘿嘿,您愿意就好,您愿意就好!”马天成十分没骨气的说道。
马天成本来是建邺城的市井流氓,后来不知从哪得了些钱,就捐了个守城门的绿豆芝麻小官当当,后来本性难改,又犯了事,得罪了大人物,才将他送进了刑部,这一待都快一年了,罪不至死,也不能草草的放了,就这么关在里面受罪。
“怎么着,你还不过来吗?”张武甩着手里的鞭子,一脸痞痞的看着沈乐君,“我再数三个数,你再不过来,张爷我就要过去了,等我过去了,嘿嘿,你就等着挨鞭子吧!”
沈乐君心里一横,站了起身,反正缩头也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我为鱼肉,他人为刀俎,爽来就喝着去了!
沈乐君走到二人跟前,“我是被冤枉的,还请两位爷明察!”
“你冤枉不冤枉得跟这些东西说!”张武伸脚踢了踢他腿边的箱子。
箱子盖被打开了,里面放着许多各式各样的刑具,有针,有锥子,有夹板,还有很多猜不到用途的东西。
“你,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沈乐君的勇气很快又被用完了,她忍着向后退的冲动。
“嗨,姑娘,我就跟你明说了吧!”坐在一旁的莫三叹息道,“你既然被送到了刑部,就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我们也是无能为力,你说出上面想知道的东西,我们也好交差啊!”
“什么东西?上面想知道什么东西?”沈乐君问道。
“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张武横着脸说道,刚要拿着皮鞭上前,一旁的莫三就伸手拦住了他,然后对沈乐君说道,“你们头的官信我看了,你泄露文书内容肯定是受人指使的!”
“当然,”莫三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