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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是你给我的,再苦我也会甘之若饴的,没有你的日子,我就和孩子相依为伴!”沈乐君闭着眼,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安永泰又叹了口气,轻轻的抚摸着沈乐君的后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指挥千军叱咤风云的安永泰,那个面对敌人万人铁骑毫不改色的安永泰,竟时常的叹息了!
暗月站在外间低着头,只迟疑了片刻就开门走了出去,在院子里施展轻功,飞檐走壁出了安府,向城外飞奔而去。
等到了晚间暗月再回来时,她的眼圈红红的,手背上多了许多的红血印,一道道的印子都渗着血筋,建邺城外一棵大柳树却倒了霉,折了许多枝条,多了许多刀砍拳打的痕迹。
安永泰的病情日益加重,时常躺着不到半个时辰就得坐起来,坐着不到半个时辰就得躺下,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多,经常伸手摸着沈乐君的小腹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又一次吐血是在七日以后,安永泰刚喝了两口参汤,就转身加汤带血的吐了出来。
刘方才又被请到了安府,他现在一听见安府来人都要头疼,一个医了一辈子人的老太医,面对安永泰却不能为力,看着安永泰一步步走到药石无医的地步,他也感到深深的挫败感!
刘方才一边给安永泰好着脉,一边连连叹息,满是皱纹的脸更紧的皱在了一起。
安永泰艰难的露出些笑意,小声的说道,“刘太医不必为难,你就瞎开个方子让他们安心就是!”
刘方才抬头看向安永泰憔悴如纸的脸,不免也动容的红了眼圈,“对不住了安大人,是老朽医术不高啊!”
安永泰又笑了笑,安慰他道,“不是刘大人医术不高,是我安永泰命数到了,刘大人不必内疚!”
刘方才忍者心里的难受连连叹息,起身向外走去,外面年近耄耋之年的安老夫人还在等着他的信呢!
沈乐君见刘太医出来,疾步走上前来到安永泰床边,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仔细的盖好。
安永泰见了沈乐君想起孩子来,忙喊住了老太医,“刘太医请留步!”
刘方才回身走了回来。
“还请刘太医给我夫人号下脉!”安永泰说了这几句话就喘息起来,沈乐君刚要上前顺着他后背,就被他伸手拦住了。
刘方才看向一旁的沈乐君,“不知少夫人哪里不舒服?”
“哦,我就是有两个月没来月信了!”沈乐君有些羞怯的说道。
“哦,那还请夫人伸手,老朽号号脉吧!”刘方才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将软垫又拿了出来。
沈乐君走过去伸出了手腕。
号脉用的时间并不长,刘方才收了软垫说道,“少夫人没有大碍,只是忧思过重,宫脉不调,一会老朽开个方子调养几天月信就会来了!”
刘方才的话宛如一个惊天巨雷一般在迎松苑炸开,老夫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内室的门口,柱着拐杖焦急的问道,“方才,君丫头难道不是有喜了?”
刘方才也楞了一下,“有喜?哪个大夫说的?”
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沈乐君身上,沈乐君白着脸说道,“我,我,我两个月没来月信,每天早上都有恶心的感觉!”
刘方才解释道,“月信不调是这些症状的,老朽保证,少夫人不是喜脉,而且”刘方才看了一眼床上惊呆了的安永泰接着说道,“安大人用着那秘药是不能有子嗣的!”
安老夫人先是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过身狗搂着背一步步向外走去。
听到沈乐君怀孕,老夫人可是最高兴的了。
沈乐君看着老夫人失望的眼神想要解释什么,张开口又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再对上安永泰愣怔的目光,更是觉得无言以对,寻了个由头出了迎松苑。
暗月看着沈乐君出去的背影,眸子深沉阴暗。
沈乐君坐在安府后院的亭子里,手里拿着一朵花,无意识的将花瓣一点点撕扯下来,对面站在一脸忧色的碧月。
“碧月,我是不是很傻?连自己怀没怀孕都弄不清楚,害的大家都白高兴了一场!”沈乐君脸上挂着淡淡的失望。
“这个也不能怪您啊!”碧月替沈乐君打抱不平,“咱们又不是大夫,那些症状也明明是怀孕的症状啊!”
沈乐君继续郁闷的揪着花瓣,“我也不是诚心的!”沈乐君说着竟红了眼圈。
“大少奶奶,你别难过了,以后!”碧月想说以后会有的,但话说了一半惊觉不妥,依着大少爷的身体,哪里来的什么以后,又匆忙把后半句话咽进了肚子里,“大少爷不会介意的,他这么在乎您!”
“回头把咱们买的那些小孩子的东西都扔了吧,让人看见笑话!”沈乐君将手里的花梗仍在地上,脸上有些绝望的看着远处的天空。
就在沈乐君二人静默时,一条白色的身影悄然靠近,在沈乐君背后五六米处,暗月拔出手里的剑,飞身刺向沈乐君的后心。
碧月的余光看见有个白影袭来,匆忙转身,眼看剑端就要刺入沈乐君后心,她惊叫声还没喊出,一枚石子打中暗月的剑身,接着从附近的树上跃下一个影子,飞快的向亭子里奔来。
一个喘息间,那个黑影和暗月打了起来,瞬时间刀光剑影,兵器相向,发出有力的铿锵声。
那个黑影的功夫明显要高于暗月几个档次,几个呼吸后,黑影将沈乐君护在身后,暗月在对面手有些颤抖的拿着剑,手背上的血液滴答滴答滴到地上。
这时沈乐君才看清那个黑影,惊讶的喊了一声,“初七!”
初七转身单膝下跪,“初七护主来迟,请主子惩罚!”
沈乐君一头雾水,护主,护她?她有危险吗?
这时紧紧站在沈乐君身边的碧月气氛的指着不远处受伤的暗月说道,“他,他刚才要刺伤您!”
沈乐君不可置信的看向暗月。
暗月一手捂着胳膊上的刺伤,脸倔强的看着别处,并不言语。
“暗,暗月!”沈乐君吃惊的喊道,“你,你要刺伤我?”
在三人的注目下,暗月缓缓转过头看向沈乐君,“是,既然您没有大少爷的孩子,大少爷这么爱您,您就应该随着他去,去地底下陪着他!”
“那你怎么不去?大少爷还最信任你呢!”碧月气愤不已的问道。
暗月笑了一下,“我自会去的,等到那一天,我再去地底下伺候他!”
“疯子!”碧月皱眉骂道。
迎松苑内,暗月跪在安永泰的床前,旁边站着沈乐君和初七。
“大少爷,贵妃娘娘有令,如果安府不再适合主子居住,我就得将她带回宫中!”初七面无表情的说道。
沈乐君听了初七的话身子一颤,他的意思是他要把自己带回宫吗?扔下安永泰一个人?
安永泰揉了揉眉心,地上的暗月连看也不看一眼,“你回去告诉姨娘,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我恐怕不能离开主子半步!”初七冷漠的看了暗月一眼。
“暗月,你走吧,去管家那领了银子出府吧,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安永泰放下手臂,语气平静的说道。
暗月浑身一颤,惊恐的抬头看向安永泰,未语泪先流,“主子!”
…本章完结…
130安永泰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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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 安永泰面上不动声色,淡淡的说道,“暗月,天下间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我主仆一场如今也是到了该缘尽的时候了,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也该找个人嫁了,过些平常人的生活!”
“嫁?”沈乐君惊讶的重复道,然后看看暗月又看看安永泰,安永泰看了沈乐君一眼,然后平淡无波说道,“暗月是女人,当然是嫁了!”
暗月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朝夕守候的男人,她一直以为她是女儿身的身份只有晓风一个人知道了!
只听安永泰继续说道,“三年前我就知道你女扮男装了!你起来吧,翠雀,送暗月姑娘出府吧!”
不等翠雀靠近,暗月跪行至安永泰榻前,哽咽着祈求道,“主子,暗月从十二岁跟着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你了,求你别人我走了,我错了,再也不自作主张了,主子!”
安永泰轻叹口气,不再看暗月,缓缓的闭上眼。
沈乐君在一旁皱起了眉头,看着暗月哭的伤心,一颗心也跟着难过。
暗月似乎想到,沈乐君才是这件事的关键,忙转了身,爬到沈乐君跟前,拉着沈乐君的裙摆哭求道,“大少奶奶,暗月错了,再也不会伤害您了,求您帮我求求情吧!”
沈乐君可受不了这个,她忙要拉着暗月起身,嘴里不满的说道,“知道错了就行了,其实暗月也是一片好心,有必要那么冷酷非要赶她走吗?”
初七在一旁冷眼看着,安永泰皱起了眉头,只听沈乐君继续念叨着,“跟你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不就是想要刺伤我吗?再说我又没死,多大点事啊!”
初七无奈的看了一样沈乐君,微微低头冷漠的说道,“既然主子不再追究,那初七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娘娘那里我自会解释,初七告退!”
暗月被沈乐君拉了起来,她还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一直不言语安永泰。
沈乐君走到床前,摇着安永泰的手,“永泰,你倒是表个态啊!”
安永泰无奈的睁开眼看着沈乐君,“你都决定了,我还表什么态啊?”
暗月这才放下心,弓着身退出了内室,原来大少爷的家向来是大少奶奶当的啊,暗月对今天沈乐君的帮助铭记在心,以后的日子对沈乐君更是敬重有加
夜深人静,沈乐君服侍安永泰喝了镇痛的药才躺下,她抱着安永泰的腰身喃喃的问,“永泰,你说人死了会去哪?”
安永泰皱起眉心,沉了一会才答了句,“我不知道,也许轮回,也许下地狱吧!”
沈乐君忽然倾起上半身,认真的问道,“你说咱们两要是真的一起死了,会不会在地下相聚?”
安永泰的脸猛的黑了起来,他盯着沈乐君的目光锐利的让人不敢直视。
沈乐君艰难的咽了口唾液,缩了缩脖子,又躺回安永泰的身边,手小心的环上安永泰的腰身。
安永泰僵硬着身子,全身散发的冷气让人不敢靠近。
沈乐君轻轻的顺着安永泰的胸口,小声的解释道,“别气,别气,我就是问问,我才不会做傻事呢!”
许久安永泰才用冷厉的语气说道,“沈乐君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用你陪葬,我安永泰今生杀的人光人头堆起来都能把我自己掩埋了,如果有阴曹地府,我自己闯就是了,我不用任何人陪,你要是做了傻事,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你听见了没有?”
沈乐君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
安永泰还不满意,又厉声问了句,“听见没有?”
沈乐君的小心脏颤了颤,撅着嘴嘟囔道,“听见了!”
沈乐君刚刚有了些睡意,安永泰又咳了起来,她忙起身帮他顺着后背,将丫鬟送过来的参茶端给安永泰小哑了一口。
往常安永泰咳嗽一阵,再喝口参茶都会好很多的,但这次他连着咳嗽了近半个时辰,参茶也起不到一丁点作用,没等再喝参茶,安永泰胸中憋闷至极,一口鲜血吐出后,第二口气却是提不上来了。
黎明时分,东方天空亮起一丝光亮,安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已经是忙的人仰马翻了,刘太医被小厮送出府去,在朝霞的映衬下,他的背微微佝偻了,他站在安府的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金色辉映下安府门梁上挂着的两个赤金大字叹息道:虎门将子又这样陨落了!
安府内各房的丫鬟小厮都提着精神,恐怕这三天,安府上下没有一个人能闲着了,准备送丧信的,挂白布的,拉棺材的小厮们排了一溜。
翠雀眼圈通红的将安永泰早一个月定好的寿服拿了出来,放在外间的桌子上。
安永辰,沈乐君老夫人都围在安永泰身边,安永泰这会已经是出气少,进气多了!
沈乐君吸了吸鼻子,端了碗参汤过来,在安永泰的近前问道,“永泰,要喝口参汤吗?”
安永泰的唇角勾了一下,向安永辰看去,安永辰马上靠前,有些暗哑的声音问道,“哥,你想说什么?”
“我想喝辰弟泡的茶!”安永泰费了半天力才出声说道。
安永辰的眼圈瞬间红了,他紧紧攥着拳头才能不让自己哭出来,他难看的笑了一下,“你等着哥,我就去给你泡茶!”
老夫人坐在一旁已经是痛不欲生了,安永泰目光露出丝笑意,艰难的说道,“奶奶,我又让您费心了!”
老夫人被红蓼扶着颤颤巍巍的走到安永泰的床前,满是皱纹的手拉住安永泰冰凉的指尖,“我的好孙子,我的好孙子哎!”
安永泰嘴角微微勾起,“早晨凉,让红蓼扶您回去吧,多注意身体!”
老夫人这会已经是哭的不能言语了,沈乐君给红蓼打了个眼色,红蓼忙上前劝着老夫人回去。
一时间安永泰的榻前之剩下沈乐君和暗月两个人,安永泰看了一眼暗月,暗月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沈乐君。
沈乐君不解的看向安永泰,安永泰勾起唇角点了点头。
沈乐君展开那纸张,最右面两个字竟是和离书三个大字!
“永泰?”沈乐君惊讶的看向安永泰。
安永泰缓了口气力,虚弱的说道,“君儿,我不能给你什么,只是自由还是能给的,我知道安府是你的伤心地,如果不顺心,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吧,信封里还有一处宅院!”
安永泰说道后面几乎已经没了声音,他的眉头紧锁,一个歪头,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永泰,永泰!”沈乐君哭着扑倒安永泰的怀里,手里紧紧攥着安永泰的衣襟,手里的和离书掉在了地上。
安永泰闭上了眼睛,嘴角缓缓勾起,艰难的将手搭在沈乐君的后背上,用尽最后的力气,一遍一遍的说道,“能遇见你真好,能遇见你真好,能!”
那只苍白微凉的手无力的垂下,沈乐君陡然拔高了声音,“永泰!”接着昏死过去。
安永辰端着泡好的茶,腿还没迈进迎松苑就听见沈乐君的哭声,接着手心一滑,茶杯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里面上好的茶叶飞散一地,他伸手捶着门框,将头搭在手臂上,沉痛的呜咽道,“大哥啊!”
随着迎松苑里的小厮在院子里高声喊道,“大少爷殁了!”安府一众奴仆都跪倒在地,痛哭出声。
迎松苑门口台阶上坐着的安老夫人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哭道,“我的苦命的泰儿啊,啊,我没用的老婆子怎么不死啊,让我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老天啊!”
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一边哭着一边安抚,生怕老夫人一急之下再有个三长两短!
安府不到一个时辰,处处都挂上了白布。翠雀哭着将寿衣抱进来,指挥者小厮给安永泰换衣服,沈乐君已经被人抬下去救治了。
暗月从外间的柜子里拿出沈乐君亲手缝制的蓝色绒布的长袍,递给翠雀,“大少爷说了,等他死了,他要穿这身!”
翠雀难以抑制的痛哭出来,颤抖着要接过那身长袍。
一旁的晓风走过来,“给我吧,大少爷洁身自好,所有女眷都退出去,临福你和我来伺候大少爷更衣!”
一旁跟着的小厮抹了把眼泪嗯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