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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就将一床软和的新被子抱来了,这个被子已经装好了,被面是大花的喜,红红绿绿的,喜庆极了。
看着苏玉的妇人一看到这床被子,整个人就跳起来了,她愤怒的看着另一个妇人:“你怎么把我家的被子拿过来了!你个臭不要脸的,怎么不拿你家的!”
另一个妇人理所当然的说道:“拿都拿来了,难道还退回去不成?多麻烦啊,不如让她盖几天算了。”
这两个妇人是在寨里长大的,不过,以前管寨子的可不是这个大当家,以前的山贼头子死了,反正她们可不管当家的是谁,只要有饭吃就成,吃亏的那个男人绰号老九,别人都喊她九嫂子,占了便宜的那个妇人男人绰号大疤,人称疤嫂子,喊着喊着就变成了八嫂。
九嫂子脸都气绿了,她一把抢过被子,气呼呼道:“退回去,当然退回去,我去退,你不用管!凭啥拿我家的东西,你家的咋不用?我家还有婆婆呢,可比你多一个人,你抢被子干啥,放在柜里让老鼠咬啊!”
这两位都忘了,这被子本来就是那些人发下来给苏玉的,拿到手里的都是自家的东西,哪有吐出来的道理,再说了,这丫头能在这里住几天?不出二个月,要么被卖,要么死在这里,所以她们才敢这样不客气。
寨里的人可不会为了一个小丫头为难她们,不是吗。
这两天越吵越厉害。
苏玉慢慢的走到门边,眼睛却往屋外瞧去,山寨易守难攻,下山的路只有一条,天越来越黑了,苏玉收回在了目光。
而此时,眼前的两个妇人似乎要打起来了,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个脚步声慢慢走近。
苏玉警觉的往后退了退,屋里是黑的,来的那人提着一个油灯走了过来,油灯越来越近,这边也亮了起来,苏玉这才瞧清那人的一个眼睛戴着黑罩,另一只眼睛眼角一个很深的疤,苏玉怀疑,那疤像是刀落在眼睛上,要挖眼睛而没有挖出来的痕迹,她忍不住猜测,这人的另一只眼睛是不是被挖了?
这个人叫独眼,他除了眼睛戴了黑眼罩之外,嘴巴上也有一个疤,从右边斜着切向左边,像是把嘴分成了左右两个部分一样,他的那只眼睛落了苏玉的身上,他的声音极为阴冷:“是不是这丫头想跑?”
苏玉立刻说道:“不关我的事,是她们在抢被子。”被独眼盯着,像是被蛇盯着一样,苏玉觉后背发冷。
她说完之后,又问:“有水吗,我渴了,中午送来的两个窝头跟石头一样,吃下去像是卡在脖子里一样。
独眼听到这话,慢慢的把眼睛移向了那两个妇人:”窝头?不是让你送馒头吗,这被子有什么好抢的,赶紧给她放进去。晚上有大冷,若是将她冻死了,大当家不会饶过你们的。“
九嫂子跟疤嫂听到这话身体一僵,独眼一向独来独往,除了大当家的话之外,谁的话都不听,是寨里的刺头子,她们可不想被这条毒蛇盯上。
苏玉这才明白这两位妇人做了什么,抢了吃的不说,连被子都抢了。
九嫂子跟疤嫂并不怕苏玉知道这事,她们怕上面的人知道,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在暗中交流什么。
九嫂子小心开口道:”独眼兄弟,咱们都一个寨子的,你可不能帮着外人啊,这馒头跟被子的事你能不能……
独眼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疤嫂拉了拉九嫂子,小声说道:“独眼兄弟可不是多嘴的人,他不管闲事,放心吧。”她故意这么说的,她说完还冲独眼笑了笑。
一阵冷风吹来,独眼手中的油灯灯芯被吹得东倒歪,独眼不耐烦道:“好了,你们别说了,将被子放进去,大当家可说了,让你们守夜,给我好好看着人,她若是跑了,你们一家子都活不成。”
两妇人打了一个哆嗦,疤嫂一把抢过被子,然后小跑着进了屋,没走两步,就听到砰的一下,她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还摔得不轻。
苏玉心中暗爽,活该。
独眼见状,脸下子黑了,只见他对九嫂说道:“你傻站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拿东西,油灯、尿桶都拿过来,当家的说了,她还有用,你好好守着,免得寨上的那些王八蛋过来乱来。”
苏玉听到这话,心中一凉。
九嫂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怕啥,这丫头又不是金贵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独眼就吐了一口浓痰,呸在九嫂子的脚边,独眼冷笑道:“这丫头生得好,就算卖到妓院去,是不是雏那老鸨一眼就瞧出来了,这价钱你出啊?”
九嫂子不吭声了。
独眼又说了一句:“过几日她要送到陈员外去打探情况,那些大户选丫环严得很,难道还不验身子吗?”
九嫂子嘀咕道:“又不是去那里当千金小姐……”
独眼举起手,啪的一声,给了九嫂子一把掌,九嫂子的脸一下子就肿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独眼:“你敢打我!”
独眼歪着嘴道:“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我可告诉你,这丫头现在动不得。”
九嫂子摸了摸嘴角的血,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她恨恨的看着独眼,恨不得吃他的肉,多少年没人敢打她了,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敢打他,她家那口子都不曾动过手,九嫂子咬牙切齿道:“独眼,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独眼可不怕她,他谁都不怕,要命一条。
九嫂子一下子冲了出去,她要回家找她男人给她把面子挣回来,反正,不能这样轻饶独眼,起码,要给她认错。
不然这事传了出去,她多丢人啊,以后还在寨子里混啊。
独眼一脸冷漠的看着九嫂子走远。
疤嫂子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刚才那巴掌声她是听到的,响得很,不过,她聪明得什么都没说。
她看到九嫂子吃了亏,心里高兴,那个死拉皮条的,活该!
苏玉的脸惨白惨白的,她不笨,独眼跟九嫂子短短的几句话就让她明白了,山上乱得很,尤其是对她这种女孩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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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下山()
独眼也走了,屋里只剩苏玉跟疤嫂了,疤嫂意味深长的看了苏玉一眼:“小丫头运气不错啊。”
苏玉一言不发。
疤嫂看了门外一眼,似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这下没办法了,只能我来守夜了,唉,可真倒霉啊。”
入夜。
苏玉躺在床上,听着疤嫂的鼾声,越发的睡不着了,她握着拳头,暗暗咬牙,一定要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好说,可最麻烦的却是离开之后,这里黑风寨的人能抓她一次,自然还能抓她两次,二头目是知道她的家的,逃回去了又怎样,若是不将这个黑风寨一网打尽,以后后患无穷。要想将这个寨子一网打尽,靠她是绝对不可能的,能拿下黑风寨的,只有官府。
是想办法弄死这里的头目,还是搬家呢?搬家来得及吗?
苏玉正想得入神,屋外却传来了惨叫声,听声音像是离得很远,疤嫂被吵醒了,她骂了一句:“不消停的东西。”她骂完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苏玉心里一沉,她听是出来,这是女人发生出的声音。她的眼光不由得往窗边移了去,可惜窗户被封死了,什么都看不到,苏玉正准备收回目光,却又不经意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正是这一眼,让她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窗户缝中,有一只眼睛。
有人在偷窥!
苏玉不敢动,她闭上了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坚起了耳朵,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
窗外,传来了沙沙声,是鞋子踩在地上的声音,走了吗?
正在此时,屋哐哐的响了两下,有人在推门!苏玉的寒毛都坚起来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让她住进这个屋子了,那些头目并不是在防她,而且在保护她!若不是她还有用,那些人恐怕也不会管她的死活的!
哐哐哐!
门声越来越响,门外那人见推不开门,便撞了起来,这一撞,就将疤嫂撞醒了,她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声骂道:“半夜三更的撞啥门!想死是不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撞门声总算是停了。
疤嫂骂骂咧咧道:“不省事的东西!”她又嘟嚷了一句,“难怪那九嫂子主动要守夜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她黑着脸看了苏玉一眼,都是这丫头惹出来的事。
苏玉睡得心惊胆颤,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次日,天亮之后,四头目跟二头目一起过来了,四头目笑眯眯的将苏玉打量了一番,似乎很满意,他点过头后,就对疤嫂说道:“去烧点热水,将这丫头好好梳洗一番,洗干净些,记得,身上的跳蚤要抓干净,一个都不要留,手脚麻利些,午时过后咱们就带她下山。”
疤嫂喏喏的点头。
苏玉低着头,乖巧得很。
四头目看着苏玉的脸仔细的瞧了瞧,赞了一句:“眉眼生得真不错,我说二哥,杀了这丫头真是太可惜了,你瞧瞧她多听话,不如等事情办完了,将她留下来,给你做个押寨夫人也好啊,哈哈哈。”
二头目脸阴沉沉的,他斜了二头目一眼,抬脚就走了。
四头目看着二头目走远,他转身对疤嫂说道:“九嫂子有事不能过来了,你好好照顾她,放心,等她的事完了,好处不会少你的。”
疤嫂听到话,心中很不高兴,她抱怨道:“就我一人?那我不得一天到晚守着她,那我家咋办,这事我可不干。”
四头目道:“不是说了吗,午时过后她就下山。”
疤嫂问道:“下山,不回来了?就这么给放跑了?”这可不像四头目的作风。
四头目凉凉道:“谁说放跑,将她收拾干净了卖给大户人家做丫环,能得几十两银子,等过半个月,她再回来,到时候你继续照顾她,放心,等事情完了,给你三两银子工钱,你看如何?”
三两工钱!好啊!
疤嫂眉开眼笑的说道:“好,好,我肯定将她照顾得好好的,您放心!
四头目笑着走了,他在心里算着,这小姑娘生得真是不错,等事完了,再转手一卖,这个年纪当妾小了点,倒是可以卖到青楼,让老鸨正经调教两年,学点撑门面的东西,只要她不傻,花魁也是当得的。
四头目越想越美,等等,这可是上成的货色,当地可卖不出啥价,百两顶天了,不如卖到扬州去,那边的瘦马可是极为有钱的,若是让那边的老鸨挑中了,少说都有千两!
四头目脸上的笑越来越大,远远看去,竟有些狰狞。
疤嫂见四头目走了,一下子就换了脸,她一脸嫌弃的看着苏玉道:“傻站着干啥,还不赶紧过来跟我去烧水,可跟紧点,要是离远了,我可保不了你。”
苏玉非常听话:“好。”
疤嫂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做事还是很麻利的,她将苏玉带到了她家,烧水,让苏玉洗澡,还给了苏玉一套半新的袄子,让苏玉套在自个的衣服外面。
苏玉心里刚刚升起一点感激之情,就听疤嫂说道:“你去大户人家当丫环,回来的时候记得多偷些金银,夫人小姐屋里的首饰可别忘了,哦,对了,那些小姐们喜欢将东西锁起来,这样,你直接将箱子带来,到时候咱们分一分,我八你二,知道吗?”
疤嫂边说边紧紧的盯着苏玉。
苏玉抬头,略有些疑惑的看了疤嫂一眼:“偷了东西可就出不来了,大户人家不是有门房吗?”
疤嫂听到这话,却是不屑一笑:“你知道个屁,大当家他们要对那啥陈员外家动手,你想想,那东西还不得抢光,就算给陈员外留了命,可手中没了银子,谁还会听他的话,到时候只怕连奴仆都用不起了。”
苏玉问道:“不是签了死契吗?”
疤嫂撇撇嘴:“死契又怎样,这年头谋财害命的还少吗?”她说完就将苏玉拉到一边,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不带回来也没关系,记得找地方藏起来,等你回来将地方告诉我,我自己去拿,可得藏好,不然又得充公,充了公咱们可分不到啥东西了。”
他们是土匪,可就算是这样,抢了好东西也是上面的头目先得,他们这样的小人物自然是只落得一点别人不要的,发财是不能了,吃喝却是没有问题的。
苏玉正想着,还没说话,突然她腰间一痛,只见那疤嫂正拿手拧她腰间的软肉。
苏玉瞪着疤嫂。
疤嫂又恶狠狠的说道:“别给我装哑巴,我说话你听到了吗?”
苏玉道:“听到了。”
疤嫂这才松开了手,她半是威胁半是哄骗的说道:“这事对你我都有好处,你想想,以后你还是要回到山上的,若不弄些这底,以后在山上你咋活啊,咱们又不种地,我家可是有男人一起当山贼,你想想你,什么都没有,到时候只能跟那些被大头目他们抢来的大姑娘一样,要么死掉,要么成为男人的玩意,可是生不如死。”疤嫂说起那些姑娘的时候脸色变了变,她不由得庆幸起来,还好她是寨的人。
苏玉点了点头。
之后,疤嫂不知从哪来弄来了两个窝头给苏玉吃,这次的窝头是热的,起码比昨天的口感好些。
午时,四头目就过来了。
一般下山的事都由他办,因为他生得不像坏人,又是读过书的,去县里干啥办都不会有人盯着,你想想大头目,生得一脸坏人相,只要进了县,就容易被捕快盯上,而且,一旦有人作案,比如偷窃啊,杀人啊,只要大头目在,别人就忍不住怀疑是他干的,大头目就是这样被逼成土匪的,这换谁也忍不了啊!
四头目带了三个年轻男人,都是寨里长大的,四头目还教他们认了几个字,他们将四头目当成老师,听话得很。
下山的,除了他们四位之外,还有苏玉跟一个陌生的小姑娘,也是山寨里长大的姑娘,年纪跟苏玉一样大,可是却比苏玉高小半个头,那小姑娘叫喜鹊。
四头目介绍的时候笑眯眯的对苏玉说道:“她跟你一起进府,好也有个照应。”
苏玉平静得很,她就知道寨里的人不会放心她的,若真是没人看着她,她反尔要担心了。
下山之后,他们就去了山寨的一处据点,是个茶摊子,摊主是山寨的人,主要是打探往来的消息,同时也让寨里的兄弟有个歇脚的地方。
四头目在茶摊里牵了一辆马车出来,他们上了马车,苏玉坐了整整两个时辰,他们这才赶到柳阳县。山寨哪敢离县近,除非是不想活了。
进了县,四头目就将苏玉带到了一个熟悉的牙婆那里,牙婆看到四头目也是咧嘴笑了,问:“你可算是来了,你再晚些,那陈员外府上的人可就挑满了!”
四头目笑着将苏玉跟喜鹊往那牙婆一递,说道:“谁不知道您本事大啊,你肯定有办法的,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他说完,光明正大的塞了一两银子给牙婆。
牙婆看到银子,脸上笑得跟花一样,她悄悄的将银子收进袖里,说道:“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牙婆说完之后,她走到苏主身边,绕着苏玉转了一圈,像挑猪肉似的打量苏玉。
半响,牙婆才一脸可惜的说道:“生得真是不错,若是打扮一番,不比县上的小姐们差,可惜这手有些糙了,身子板也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