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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故侵略受封贵族的领地那是最高等级的重罪,别说第七中队上下,就连埃格伯特背后的兰斯多恩男爵也顶不住,到时候会有无数的贵族跳出咬上一口,那时候不管兰斯多恩男爵有没有事,作为实际军队指挥者的埃格伯特是上定绞刑架了。
那么退回去?埃格伯特想了想,还是算了。据他所知这次行动牵连的势力众多,包括了很多实权贵族,已经投入了众多资源,这也不是兰斯多恩男爵能承受的起的。如果他这样什么都没做就退回去,兰斯多恩男爵能直接剥了他的皮。
其实埃格伯特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趁其不备直接杀入冬暮堡,把里面的上上下下杀个精光,然后就推说科尔本森家里发生内乱,全死光了,推个一二三四五,就说不知道也就过去了。
可惜这个主意在他看到冬暮堡时就破灭了,对方明显做好了充足的防备,连护城河上的城门都没放下来。
左右为难的埃格伯特只能在艾琳湖畔先扎下营地,等待应该跟他们同时到达的寒鸦之手的到来。埃格伯特知道这次指挥寒鸦之手的是卡特伯爵的长子桑迪福,到时候他把指挥权交给伯爵长子就行了,他的责任也就没有了,责任自然由个子更高的来顶,反正卡特伯爵才是这一计划的第一实施人,推给他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可问题就是这个该死的寒鸦之手为什么还没有来?都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两天了?会不会他们得到消息直接转身走了,然后用自己来做替罪羊?
想到这里,埃格伯特也有了立刻拔脚就走的想法,但最终权衡下还是只能继续待在这里,多派点斥候出去,等待着那些友军的到来。
不过还算好,埃格伯特心焦的等待终于换回了一个不错的结果——寒鸦之手踏着午后的阳光出现在了冬暮堡之前。
当寒鸦之手到达的时候,格尔、塔夫伦和菲利普亲王都在城楼上,看着这两股军队合二为一。
“恩,没错,是桑迪福,我看到他了。”
塔夫伦收起手上的单筒望远镜,对着边上的两人点了点头。
“那一切都就绪了,塔夫伦,你那的准备呢?”格尔问道。
“您可以放心,我可以保证三天的时间。”塔夫伦很郑重的回答。
“足够了。”格尔转头面向亲王:“接下来就要靠您了。”
“没问题,我这把老骨头也就能做这些了,接下来的还需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撑着。”亲王笑呵呵的回复,这次冬暮堡一行获得了比原本预期还要好的收获,这一点让他的心情特别的愉悦。当然,还就差一个完美的收尾了,这一点上亲王对格尔还是有很强的信心的。
……
桑迪福·加尔罗是一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英武青年,作为卡特伯爵的长子,却因为母亲身份较低,所以他想要继承加尔罗家的家产和爵位的可能性不太高。
在过去贵族家分不到财产的子弟还有着依靠着自身才能去成为教会骑士或者教士的这条路可以走,但在教会已经灭亡了数十年的今天,特别还是和王室不怎么对方的贵族家庭一员,桑迪福想要出人头地而不是和那些只能依靠家族年金过活几代后变成仆人的亲戚一样的话,只能依靠着为了加尔罗家族做出卓越的贡献来提高自身在家族中的地位,获得更好的待遇。
过去桑迪福做的一向都很好,作为寒鸦之手的指挥官他一直是卡特伯爵对外最有力的拳头,这也是这次计划卡特伯爵可以放心交给他让他全权指挥的原因,但这次他感觉有些不妙。
接二连三的出乎计划之外情况的发生,导致现在的冬暮堡形式完全变成了一团迷雾,而在钢铁兄弟会那些老鼠的阻挠下,他也没办法按原时间赶到冬暮堡,错过了最好的翻盘机会。
但桑迪福知道,现在他没有后退的余地,失败的代价是他无法承受的。不过和埃格伯特不一样,作为贵族子弟,还有着一个强有力的家族,桑迪福明白只要能把这事给办成了,不管出什么问题,卡特伯爵都能帮他进行周旋。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而在真相上盖上一层或数层华丽的遮羞布从来都是贵族阶级所擅长的事情。
所以在和第七中队汇合并且分析了下最新的情报后,桑迪福马上做出了决定。
“出击!”
桑迪福并没有直接展开攻击,而是让埃格伯特进行攻击前的准备,至于他自己则带着几名亲卫骑士离开了营地,策马向着冬暮堡而去,有件事他必须做在前面,给卡特伯爵制造插手的空间。
在距离护城河有五十多米的距离停了下来,这里是很安全的地方,就算有远程武器攻击,凭借骑士阶的身手,桑迪福和他的亲卫都有把握避开可能的袭击。
“我是卡特·加尔罗伯爵的长子桑迪福,代表约伯那郡最高贵族议会向格里兹曼·沃尔夫冈·科尔本森下达命令,所有未被贵族议会承认的爵位继承均为非法,约伯那郡都不会予以承认。并且任何意图迫害贵族的行为都将被视为犯罪,作为所有约伯那郡世袭贵族的宗主,卡特伯爵命令你即刻前往莫拉市最高议会所在进行答辩,否则你将被视为有罪,剥夺你的贵族身份……”
接过身边骑士递过来的铜皮喇叭,桑迪福对着冬暮堡把上述的话喊了三遍。冬暮堡里对他的喊话没有半点反应,桑迪福本来也就没指望依靠这个让格尔乖乖束手就擒。喊了这一通话就算是为了之后的战斗做了备注,为了保护被格尔迫害的贵族人身安全才发动了战争,最后一扯皮这事也就变成了一笔糊涂账。
当然这事只有挂着伯爵长子头衔的桑迪福能做,换做埃格伯特做了,他就该选择哪种死法的痛苦比较少了。
“回去,准备开始攻击。”把铜皮喇叭交给边上的骑士,桑迪福就准备回马返回营地开始强攻了。
“大人,您看,有动静。”
桑迪福顺着身边骑士所指的方向看去,远处一片尘烟弥漫,经验丰富的他一看就知道是军队行动时的样子。接过单筒望远镜,桑迪福仔细的观察了片刻,立刻从装备旗帜上认出了军队的身份,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难看。
“北方军团的第一第三第四三个中队!?”
这时,冬暮堡的城门出乎意料的也放了下来,在午后烈日的照射下,被镀的金光闪闪的数骑缓慢的走了出来……
第四十二章 生日2()
强烈的白光在空中跳动着,折射到骑士的铠甲上,光芒四射,令人难以睁眼直视。
桑迪福眯着眼,适应了一会,最先看清了被亲王身边骑士所举着的旗帜。
旗杆超过两米半,旗帜被举在空中迎风飘扬着,可以看见鲜红底色的旗帜上纹着一只展翅欲飞的游隼,游隼的头上还带着一顶金色的皇冠。
见到这个旗帜,桑迪福就知道这次计划可能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是只有王室成员才能使用的徽旗,毫无疑问,这队出城的人马中有王室的成员,而且看起来地位不低。
菲利普亲王策马走在最前方,格尔稍微落后半个身位,再后面就是亲王的护卫骑士以及还在格尔身边的三个钢铁兄弟会骑士。
在菲利普亲王的带领下,队伍的速度控制的刚刚好,在支援而来的三个中队到达冬暮堡边上的时候,菲利普亲王的马正好踏上了护城河对岸的土地。
埃格伯特这时也感觉不对带着人赶了上来,这样就形成桑迪福和菲利普亲王两队人隔着数十米遥遥相望,而两边的军队则在他们背后各自摆开了阵势。
“我是菲利普·尼克劳斯·冯·弗雷德里希,这里是科纳塔斯王室的直属领土,你擅自带兵进入王室的直属领土,是想谋反吗?还是你的父亲想当国王?”过了护城河后,菲利普亲王和格尔他们就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前进。
今天亲王特地穿了一身王室外出的正装,配上代表王室的徽章以及身边的徽旗,顿时显得威风凛凛,加上其中气十足的喝骂声,完全忽视了他是一个已经接近暮年的老人。
“菲利普亲王?!”
亲王的喝骂让桑迪福的眼神一阵闪烁。他完全没有想到一个亲王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特别还是菲利普亲王这样在王室中具有很大分量的成员,这可比随便来一个王室成员的情况要来的严重的多。
背后的军队传来了隐约的骚动声,桑迪福知道那是第七中队已经看见了菲利普亲王的徽旗,他们可不是加尔罗家族的私兵,作为北方军团的军人,他们都对王室抱有着相当的敬畏心理。
“日安,亲王阁下,我想这是一个误会。我来此地是为了代表我的父亲维护下属贵族的人生安全,并公正的监督科尔本森男爵传承仪式。恕我冒昧的问下,就我所知这里历来就是科尔本森家族的领地,何时成为了王室的直属领土?”
桑迪福的大脑不停的高速运转想要找到解开面前这个困境的方法,同时也对菲利普亲王进行试探。
菲利普没有理会桑迪福的试探,直接把目光转向了从后面上来的埃格伯特,严厉的喝问道:“你是谁?在北方军团中什么位置?为什么会在这里?”
“启禀殿下,我是第七中队队长埃格伯特。在行军训练时收到了几位贵族大人的求救,所以赶来支援,具体情况……”埃格伯特看了看一边的桑迪福,微微犹豫后一咬牙就下了决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先摘出去,不能沿着自己这条线挖到自己的靠山兰斯多恩男爵身上。“……具体情况我现在还不清楚,接下来如何行动请殿下吩咐。”
菲利普亲王盯着埃格伯特看了一会,看的这个壮汉的背后都冒出了冷汗,这才点了点头,声音也柔和了一点:“你带你的人走吧。”
“是,大人!”
看着如逢大赦的埃格伯特急急忙忙的往队伍那边赶,菲利普亲王再次把目光转会了桑迪福:“1732年5月30日,我正式代表王室见证了格里兹曼·沃尔夫冈·科尔本森继承为科尔本森男爵的仪式,我证实一切的程序都为合理有效并予以背书,并且代表王室同意了科尔本森男爵将科尔本森领赠送给王室的要求,从5月31日起原科尔本森领正式归于王室直属领地……”
“赠送给……王室!!!”
菲利普亲王的话宛如一道闪电劈中了桑迪福。
王室参与爵位传承认证这是他所能预想到的,这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案,以王权和地方贵族权之间慢慢扯皮就是了,你承认你的,我这边照样不承认。可一旦科尔本森领变成了王室直属领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虽然卡特伯爵这边同样可以以不承认格尔的继承权合法为由拒绝承认科尔本森领归属于王室,但是王室依旧可以依靠格尔签署的领地赠送证明理直气壮的派兵进驻,卡特伯爵最多串联起贵族来打打嘴仗而已,根本无力阻止。
而一旦让王室在约伯那郡获得了一个稳固的据点并且进驻兵力,那么王室对于北方军团的掌控将大大增加,而相应的以卡特伯爵为首的本地贵族对于北方军团的影响力就会大为降低,进而影响到卡特伯爵对于约伯那郡的掌控权,更重要的连锁反应就是王室可以用科尔本森领为跳板,在原本王室掌控力最为薄弱的北方扩张影响力,那对所有实际上处于半独立状态的北方贵族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灾难。
进入工业革命后,整体国力的提升使得王室对于国家的掌控能力大为增加,不再是以往那种王室等于国内最大贵族,只能掌控住直属领地的尴尬,但王室掌控力的提高就意味着需要加强对地方的控制力,这就触及了传统封地贵族的最重要的蛋糕,这就是现在王室和贵族之间的最大矛盾所在。
北方历来就是传统贵族对抗王室的基本盘之一,像是被厚厚的蛋壳包围着,王室一直苦无应对的办法。但现在,科尔本森领就是砸开这个蛋壳的重锤。
作为传统贵族一员的桑迪福天天听他父亲卡特伯爵和他人商量如何对抗王室,对北方贵族和王室之间的关系非常了解,所以下一子就推导出了后果,想到这里他不禁冷汗直流,这完全就是颠覆他们这样贵族命脉的一击,而卡特伯爵无疑就是首当其冲的那个。
这还只是政治上的问题,还有那个庞大到可怕的金矿,一旦被王室控制住,那又将在对双方的博弈中加上一块重重的砝码。
可问题桑迪福怎么也不敢相信格尔会将领土赠送给王室。要知道对于一个封地贵族来说土地就是延续他们家族命脉的根本,没了土地,就没有了家族,没有了权利,那这个贵族就什么都不是了,否则以安德烈男爵和菲利普亲王的那种生死交情,怎么会到最后也没开过这个口子?
当然他不会理解格尔的灵魂可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对这方面的看法完全不一样,格尔认为只要他存在科尔本森家就存在,两者是一体的,至于土地只是一种价值物,当守住的代价远远超过其承受范围时,他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掉。
“格尔,看来这位骑士还不相信,你把证明拿给他看看吧。”
就在桑迪福还在神思不属的时候,菲利普亲王再次开口了。然后他就看见那个在他眼里是引起这一切的元凶,现在的科尔本森男爵策马离开了队伍,右手持缰左手拿着一些文书缓缓向着自己而来。
这个只能算是少年的新任男爵桑迪福了解很多关于他的事,知道他的弓术特别好,还射杀过一个骑士级高手,而且看冬暮堡的事变就知道他的玩弄权术的手法也必然有一手。
看着格尔策马来到两队人的中间就不再前进,仿佛是在等他过去,桑迪福没有犹豫,示意身边的骑士不用跟上来,自己一个人策马迎上,他对自己的身手有绝对的信心。
来到格尔面前,桑迪福能很清晰的看清楚这个少年的面容。神情显得有些淡漠,有些狭长的眼眶中是一对平静的近乎冷酷的眸子,一看到他的紫色眼眸,桑迪福就想到了那些流浪在荒原上的野狼,残忍没有丝毫怜悯。
接过文书,桑迪福看了一下,和亲王说的没有二样,确实是关于领地赠送的条约和证明格尔继承爵位有效的文件。所有的谋划都成了泡影,一股怒气顿时升起,桑迪福就想把这些文书毁了,但他并没有这么做,签署条约的当事两个人就在面前,就算毁了也能时时刻刻再弄出一份来,这只是无用功,徒惹他人耻笑。
那干脆杀了他怎么样?
想到这里,桑迪福又将目光转向格尔的脖子,但看了看不远处的菲利普亲王,他知道这并不是好的时机,只能恶狠狠的用语言对格尔发泄无处可散的怒气:“别得意,这事还没结束!”
“是嘛?我觉得已经结束了。”
格尔嘴角勾出了一道弧线,右手一动,一声清脆的风吟声响起,腰间的直刀已经出鞘,一道弧光寒如弯月,划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一闪即逝。
桑迪福在感觉到突然爆发的杀气时就知道不对,但格尔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反应能力范围,当他下意识的将剑拔出半截的时候,脖子已是一凉,力气瞬间消失,再也握不住剑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先是一道浅浅的细痕,接着一滴血珠渗出,下一瞬间,细痕扩大为裂缝,鲜血泉涌而出。
“谢谢你,这是个不错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