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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莲应声,带着依梦进了里屋。
里屋的床榻上,听音无声无息地躺在上面。
依梦走到床前,看了她片刻,伸手去摸她,她的手臂冰凉,她手一哆嗦,撤回了手,顿时骇得后退了一步。
“依梦姑娘,您是不是害怕?看一眼就行了,出去吧!”翠莲扶住她。
依梦脸色僵硬,“她……真的死了?”
翠莲点点头,“突发恶疾,孙太医说是心之病,就是心跳突然停止了,心不跳了,人可不就死了吗?”
“心之病……”依梦又看着床上的听音愣神片刻,伸手捂住心口,“原来还有这种病。”
“姑娘,出去吧!”翠莲低声催促。
依梦点点头,慢慢地走了出去。
英亲王妃见依梦出来,对她温声道,“依梦你过来,正巧孙太医也在这,让孙太医给你看看诊,开一副药方子。”
依梦摇摇头,“已经找了大夫看过了,就不麻烦孙太医了。”
“姑娘的面相病态明显,似乎不太好,老夫不嫌弃麻烦,给你看看吧!”孙太医道。
依梦还是摇摇头,“我时常这个病,休养些天就好了。”
英亲王妃了然地看着依梦,和蔼地道,“大公子这次和左相一起去了临汾镇,临汾镇的事情麻烦,估计又要好些天才能回来,你就安心养着吧!”
依梦点点头,不再多留,跟英亲王妃告退,出了落梅居。
她刚到落梅居门口,便看到了一人骑着马闯进了府里,向这边狂奔而来,她骇了一跳,刚要躲避,便见那人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看也不看他一眼,冲进了落梅居的内院。
正是秦铮。
依梦定了定神,看向内院,只见秦铮已经进了里屋,门口的帘幕被他打得噼里啪啦地响。可见他是如此心急如焚地赶回来。
她忽然想,若是她死了,秦浩会不会也和秦铮一样,如此心急如焚地赶回来。
她静静地站了片刻,晃着脚步回紫荆林。
秦铮冲进了房间后,看到英亲王妃和孙太医,立即问,“听音呢?”
英亲王妃看着他的样子,若不是她自己一手炮制的此事,已经提前给他知会过了,否则看到他此时疯了一般的样子也会觉得胆颤。她叹了口气,指了指里屋,“在里屋床上,你去看看她吧!已经……”
她的气绝二字还没说出来,秦铮已经冲进了里屋。
孙太医面色隐隐动容,也跟着英亲王妃一样叹了一口气。
里屋不多时传来秦铮恼怒地喝声,似乎在喊听音滚起来,内外院的奴才婢女们听了不但不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心酸。
铮二公子如何喜欢爱护听音,他们都是晓得的,如今听音到了英亲王府这才多久便死了。还是最奇怪的心之病,本来人人艳羡她被铮二公子看重的福气,如今都不由暗暗觉得可惜。也许是她根本就没有这个福气享受。
秦铮恼怒地喊了一阵,屋中除了他的声音再无多余的动静,他一手捶在了床板上,床轰地塌了。动静极大。
英亲王妃坐不住了,惊得站了起来,向里屋走去。
孙太医也惊了一下,跟在英亲王妃身后想去看看。
里屋的帘幕挑开,便见秦铮跌坐在地上,手蹭破了皮,鲜血模糊,在他的身后,床榻塌了,听音还是无声无息滴躺在倒塌的床上。
“铮儿!”英亲王妃骇了一跳,连忙上前看他的手,训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孙太医也立马上前,“下官给您看看这手……”
他刚凑上前,秦铮忽然抬起头,一把揪住了他衣领,“告诉我,怎么救活她!”
孙太医面色一灰,颤巍巍地说不出话来。
“你快放开孙太医,你这样抓着他,让他怎么说?”英亲王妃伸手拍秦铮的手。
秦铮松开手,死死地盯着孙太医,似乎只要他说出个不能救的字来,他就杀了他。
孙太医向后退了两步,不敢看秦铮的眼睛,“二公子,听音姑娘突然得的是心病,心跳都停了,别说下官医术浅薄,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啊。”
秦铮忽然恼怒,就要对孙太医挥手。
英亲王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秦铮的胳膊,喝道,“混账,救不活就是救不活了!你别拿孙太医出气!”话落,她对孙太医道,“耽搁你够久了!孙太医,你回去吧!”
孙太医连连点头。
“翠莲,送孙太医出去!”英亲王妃看了一眼翠莲。
翠莲连忙应声,送孙太医出了房门,不多时,便离开了落梅居。
屋中没什么人了的时候,英亲王妃才放开秦铮,瞪了他一眼,“如今做到这地步了,既然你回来了,下面你说,该怎么办!”
秦铮揉揉手腕,回头看了塌陷的床一眼,沉默了片刻,对英亲王妃道,“谁家有新死的女尸,代替了她,入葬吧!”
英亲王妃皱眉,“我本来想着先给她埋了,然后再悄悄弄出来。但若换个人,她是听音,万一有什么风声泄露,被发现里面埋的是假的……”
秦铮嗤了一声,“听音本来就是假的。换一个人和换两个人,都不是她,有什么区别。”
“也是!”英亲王妃点头,“我派人出去秘密查看,若是寻不到……”
“寻不到就埋个空的。”秦铮道。
英亲王妃点点头,“你这里是否搭建灵堂?”
“搭建灵堂?”秦铮摇头,“又不是真的死了,搭建那东西做什么?晦气!”
“人死搭建灵堂很是正常,若是不搭的话,万一被人怀疑,查出什么来……”英亲王妃犹豫,“我也觉得晦气!”
“怀疑又如何?”秦铮忽然眯起眼睛,忽然改了主意道,“得了心之病,突然而亡,奇闻怪谈上不是被世人认为恶鬼缠了身突然取命,是为不吉之事吗?那么……寻到了死尸后,火葬了吧!不埋人,也不埋空,不设衣冠冢。看谁还能追查蛛丝马迹!”
英亲王妃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秦铮回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假听音,有些郁郁地道,“那个女人……如今我们还要三年才大婚,她这个身份死了,以后这落梅居,还有什么意思!”
英亲王妃闻言瞪了他一眼,“都是因为你,凭白地多弄出这么一个人,这么一桩事儿。如今徒惹麻烦。”
“若不是凭白多弄出这么一个人,这么一桩事儿,若不是您儿子在一早就拴住了她,您当现在她会是您的准儿媳妇儿吗?”秦铮反驳。
“也是!”英亲王妃不得不承认若不是谢芳华被他困在落梅居,也不可能对他了解许了些心意。如今她能把自己做锁情引的解药喂他,若没有对他之情,也断然做不到。她横了秦铮一眼,“接下来几日,你就别再去忠勇侯府了。”
秦铮有些不愉,“你这么快动手,是不是就想我回来?”
“你整日里待在忠勇侯府算什么事儿?你是男子,不惧怕流言蜚语。但华丫头毕竟是女儿家,一日没嫁给你,你就要顾及她的名声。”英亲王妃话落,出了屋,“你就在这屋子里待着吧!最好待个两日不出门,外面的事情我安排。”
秦铮只能应声,有些郁闷地又坐在了地上。
不大一会儿,一个人脑袋悄悄地从门外探进头,喊了一声,“表哥。”
秦铮抬眼瞅了一眼玉灼,“什么事儿?”
玉灼挠挠脑袋,指了指床上,“这……这女人……你看起来也没多伤心嘛!”
秦铮瞥了他一眼,“多事!”话落,又对他道,“你去忠勇侯府传个信!就说我不回忠勇侯府了,这两日也不见她了。”
玉灼眨眨眼睛,“给芳华姐姐吗?”
“废话!还不快去。”秦铮瞪了他一眼。
玉灼缩了缩脖子,“我也想看看忠勇侯府到底什么样。”话落,他又道,“你伤心欲绝,悲伤过度,未婚妻不是应该来安慰你吗?你不去忠勇侯府,芳华姐姐可以来英亲王府啊!”
秦铮一怔,忽然笑了,“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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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毁旨()
英亲王府落梅居铮二公子婢女听音得了心之病突然死去的消息瞬间便传遍了南秦京城。
听音的名字在被秦铮收到身边时便传扬开了,如今她突然死去,一时间沸沸扬扬。
各大府邸都不约而同地听到了消息,就连皇宫也被消息席卷了。
一时间,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再度地聚到了英亲王府的落梅居。
听音刚被秦铮收在身边那会儿,请琴棋书画四位有名望的师父教导琴棋书画,请宴府楼的大厨教导厨艺,请英亲王妃亲自教导针织女红,可谓是捧在手心里,爱护极重。
自从秦铮在除夕之日遇到了忠勇侯府小姐,一见中意,灵雀台逼婚,所有人的目光才转向了忠勇侯府。
但是听音一直没被人忘记。
火烧法佛寺,神灵庇佑,忠勇侯府小姐大好了。可是这才几日,听音便猝然而死了。
一时间听闻消息的人,都觉得不敢相信。
但是孙太医离开英亲王府后,经他肯定,不敢相信也得相信,因为这就是事实。
一时间,可惜者有之,感叹者有之,还有人家想把女儿送人为婢以求攀上枝头者,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念头消散了些。
纸里最包不住的就是火,听音因为铮二公子最近一直不在府中,在意芳华小姐多过她,失宠之下,郁郁不快,才得了心之病的传言,也跟着蔓延开来。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去了忠勇侯府。
忠勇侯府内,谢芳华听侍画禀告,有一个叫做玉灼的人来了府里,要见小姐,她点点头,让侍画将人请了进来。
玉灼见到谢芳华后,仔细地打量了她几眼,然后哭丧着脸道,“芳华姐姐,你快去看看表哥吧!”
谢芳华知道秦铮回来当夜,因快马加鞭,独自一人先行,飞雁带着玉灼第二日才到达,直接回了英亲王府。她挑眉,“他怎么了?”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玉灼道。
谢芳华嗤了一声,“玉灼,你胡说八道的本事比你的武功好多了。”
玉灼咳嗽了一声,挠挠头,嘿嘿一笑,“芳华姐姐,表哥差点儿杀了孙太医,如今疯了一般地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你是她未婚妻,听闻了这种事情,是不是该去英亲王府瞧瞧他?”
谢芳华抿唇,“一个婢女而已,劳动我去看?”
“您看的可不是婢女,而是我表哥啊!”玉灼立即道。
“他的意思?”谢芳华询问。
玉灼立即点头,“表哥希望你去。”
谢芳华沉默了一下,想着此时她去英亲王府妥当不妥当,想了片刻,觉得听音这个婢女被她做得不同寻常婢女。如今她突然猝死,她去看看应该也不会引起什么争论。她点点头,吩咐侍画去备车。
玉灼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不多时,侍画备好车,谢芳华上了马车,随着玉灼一起前往英亲王府。
在玉灼出门后不久,英亲王妃便得到了他去请谢芳华的消息,她顿时被气笑了,“这个小混账东西,一刻也离不开华丫头了。我这才把他弄回来,他转眼竟然让人也将华丫头请了来。”
春兰悄声道,“王妃,您就甭操心了,咱们二公子和芳华小姐感情好,这是好事儿。”
“我也管不了了!”英亲王妃摆摆手。
春兰抿着嘴笑。
京城的大街上,三五一群,三两一伙,都在谈论着听音之死。当忠勇侯府的马车穿街而过,很多人都停止了讨论。忠勇侯府的马车过去后,众人都猜测,里面坐着的人若是芳华小姐的话……
马车在忠勇侯府门口停下,谢芳华下了马车。
春兰早已经等候在门口,见谢芳华来到,上前对她见礼,面色焦虑忧心,“芳华小姐,您来了!快去看看二公子吧!”
谢芳华想着人人都是唱大戏的天才,比小凤祥有过之无不及,她点点头,随着春兰一起进了府内,向落梅居走去。
府中气氛甚是沉闷,一路上走来,奴才婢女们都远远地避开了,无任何吵闹喧哗。
顺畅地来到落梅居,春兰止住脚步,“王妃在安排事情,您先去陪陪二公子,稍后王妃就过来。”
谢芳华颔首。
春兰折返了回了幽兰苑。
谢芳华刚踏入落梅居内院,不知道在哪里猫着的一白狐一紫貂“嗖”地跑了出来,贴在她脚边乱蹭。
谢芳华停住脚步,低下头,两个小东西还是多日前的模样,英亲王府落梅居的好伙食也没将它们喂大喂胖,只是皮毛更水滑了些。
她刚想伸手去摸,不远处忽然有人喊了一声,“芳华小姐!”
谢芳华顿住手,转向声音来源,见是林七,对他点点头。
“您进去吧!二公子等着您了。”林七敲了一下铁盆,白青和紫夜攸地向他跑去,他低声道。
谢芳华见他站在厨房门口,白青和紫夜扒着他身子够他手里的铁盆,她抬步向主屋走去。
迈进门槛,外室画堂内没人,她挑开门帘进了中屋,见秦铮歪在软榻上,屋中一片狼藉,床塌陷着,品竹假扮的听音无声无息地躺在塌陷的床上。
秦铮见她来到,挑了挑眉。
谢芳华瞪了他一眼,低叱道,“你怎么让品竹躺在塌陷了的床上?”
“反正她也没有知觉!”秦铮不以为意。
谢芳华又挖了他一眼,低声问,“如何埋葬?还是……”
秦铮将主意与她简单说了一遍。
谢芳华点头,“这个可行,既然是要火葬,男人女人有什么区别?”
“你的意思是……”秦铮看着他。
“不用费劲去找了。昨日夜里,那二十个人,总要埋葬个去处,拿了一具就是了。”谢芳华道,“反正他们也不敢声张,拿他们的人正合适,这京城内谁家有新故去的人,难免有风声,弄不好,便功亏一篑。这有现成的,为何不用?”
“是啊!”秦铮一拍手,忽然对外面喊,“飞雁!”
“在!”飞雁出现在门口。
“你进来!”秦铮道。
飞雁来到门口,秦铮对他低声嘱咐了一番,他应声,出了落梅居。
“玉灼!”秦铮又喊。
“表哥!”玉灼在门口探出脑袋。
“你去我娘那,告诉她,让她现在就过来,早先说的事情不用她准备了。”秦铮吩咐。
“好喽!”玉灼应了一声,出了落梅居。
秦铮伸手去拉谢芳华的手,赞扬道,“还是你聪明!”
谢芳华打开他的手,“免得夜长梦多,稍后飞雁带回来人,便火葬吧!我趁机将品竹救活带走。”
秦铮回头瞅了一眼,“你带走正好,我也免得总是看着她了,不是你,爷看着她躺在那里也不舒服。”
谢芳华哼了一声。
二人就此商定,不多时,英亲王妃便进了落梅居。
她进来之后,便询问秦铮,“你不让我准备,是又有了主意了?”
秦铮将谢芳华的意思简略地说了一下。
英亲王妃哑然,“这么急着处理宫里该起疑了!”
“起疑又如何?皇叔还能一个劲地盯着我一个婢女的事儿?他如今有多少大事儿也盯着。”秦铮道,“就算他起疑,也拿捏不住把柄。”
“也好,倒也免得夜长梦多!”英亲王妃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了二人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