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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拿着药粉瓶子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可面对这么多人的死亡,即使是由她亲手造成的,她的眼神也未有丝毫震动,只是越发惨白的脸色和嘴唇,泄露了她的心绪。
林子里一片寂静,再也听不到追击来的脚步声了。
楚宁又等了片刻,才手软脚软地从树上下来,转身往黎阳藏身的地方奔去。此时的她只是觉得危机解除了,能够逃出升天了,却未曾计算绑匪的数量,分明还漏掉了两个人。
一阵清风拂过,本该在混沌界虚空中的神秘女子出现在了这片小小的林子里,她朦胧的面目向着楚宁的方向望了一眼,才转向满地的绑匪尸体。
“小丫头终究是软弱了些,哼,妇人之仁!”她动听的声音如羽毛般刷过四周的树木,不知是她的声音还是她的出现引起的,使她附近的树木纷纷抽长了少许,叶片枝条都精神了很多。
女子素手一抬,指尖微动像是要毁尸灭迹,却在停顿一瞬后,改为小小地画了个圈,就见那本该被绑匪们吸入并致死的药粉如时光倒流般纷纷聚集而来,片刻后汇集到了她面前的空中悬浮着。
在她指尖又一次动了的时候,这些粉末居然被分解般消散于空中了。
“什么人!”那漏网的最后两个绑匪出现了,当他们看到身形诡异的神秘女子时,纷纷掏出枪瞄准了她,且立时扣动了扳机。
安了消音器的枪中各自飞出一颗子弹,径直朝着神秘女子的头部和心脏处飞去,却在距离她身体尚有一米之时,生生悬停不动,并一息间汽化消失。
“漏网之鱼?”神秘女子毫不在意那消失了的子弹,带着几分不悦地哼道,“本尊选中的人,岂是尔等蝼蚁能够欺辱的?”
“修真者?!”那刀疤脸的头头瞳孔紧缩,从牙缝中吐出这么三个字来。
下一刻,他们再也没有发出声音的机会了!随着神秘女子指尖一动,两人实实在在的血肉衣物通通分解成最细微的粒子,完全消泯于空中了。
做完这些,神秘女子脚下一转,整个人化作一星微光没入楚宁的方向,很快不见了踪影……
k市的军区医院里,楚宁和黎阳躺在两个相邻的病房里昏睡着,她们是今早快天亮时才被找到并解救回来的。
也不知是谁的能量,使得两个小姑娘能在这样的医院里接受这样规格的治疗,不过,与黎阳病房中围了好几个大夫护士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楚宁的病房里很安静,静的连个守护的人都没有。
宁绯月被黎松柏派人接来后,进入女儿的病房就看到了这一幕,自家乖巧的女儿人事不知地躺在那里,平日红润健康的小脸苍白得和那病房床单有的一拼,看在她这个做母亲的眼中,心中自是涌出无限的酸楚心疼。
“宁宁,别吓妈妈,你……”她有些踉跄地扑到病床边,下意识伸手搭上了女儿的手腕,这一探之后她的情绪才稍稍平静下来。
原来只是昏睡,还好还好!
激动过后的宁绯月下一刻冷了脸,懊悔自责之余心中更是涌出无比的愤怒和恼火。
“宁宁妈妈,你来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才让两个孩子遭……”许是派去接人的司机回复了的缘故,黎松柏很快来了这间病房。
“当然是你的错!”宁绯月怒瞪进来的中年人,即使看到他神色憔悴焦灼,也不为所动,“你的女儿是女儿,我的女儿就不是女儿?我本以为黎阳开朗的性格能对我家宁宁有几分好的影响,现在看来还真该谢谢你们家没有连累得我女儿丧命!”
“宁宁妈妈,请你先不要激动,我已经让大夫检查过了,楚宁并没有什么大……”黎松柏心头不愉,面上倒是未显,女儿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本就心里烦躁得很,没想到这个楚宁的家长竟是这等态度。
不得不说,长年处于上位的人,不管本心是否如此,总归在面对无权无势之人时有种下意识的优越感,他们可以对别人如何,却绝不会愿意让别人对他们如何。
这个世界的公平,本就只是相对而言。
“我自然知道我家宁宁没有什么,否则你以为我还会和你在这说话?”宁绯月再度打断了黎松柏的话,她也不愿再与之继续浪费口舌,干脆地转身将楚宁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就这么准备离去。
“黎松柏,但愿这次的事没有后续的麻烦,不然的话……”错身而过之时,宁绯月冷睨着进门未几的黎松柏道,那眼神当真不是一个乡野村妇能够拥有的。
“松柏,宁宁妈妈怎……”一个行动干练的中年妇人带着一身憔悴赶来,正巧看到了抱着楚宁离开的宁绯月,她纳闷地看向杵在病房里的男人,“这……她们就这么走了?你怎么不追回来啊?”
“好了,先不说她们,我们去看看阳阳怎么样了!”黎松柏回过神拉着中年妇人就往隔壁病房走,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见他这副表情,思及自家丈夫平日对女儿的百般疼爱,中年妇人也就不再多问了,只当是他太过忧心所致,全然不曾想到这会是刚刚离去的宁绯月造成的。
黎松柏心里想着回头一定要查一下楚宁这个妈妈的来历,他只从女儿那儿得知宁妈妈是个温柔和蔼的长辈,且身体很不好,但今日这一见,他却发现女儿的形容竟无一能与这位宁妈妈对上号的。
医院外,宁绯月抱着楚宁无视其他人的注目,打了辆出租车报了个酒店的地址,便将视线牢牢定在了怀中的女儿身上。
“咳咳咳咳~!”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从她喉间溢出,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大姐,您没事吧?”出租车司机好心问道,主要是他听着这个咳嗽声实在太撕心裂肺,都忍不住担心这位咳着咳着背过气去。
“唔……咳咳,没事!”宁绯月答了一声,暗自苦笑不已:果然这身体是不中用了!
一个小时后,宁绯月抱着楚宁下了出租车朝她这段时间登记入住的酒店走去,出租车司机颇有几分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将一个半大孩子打横抱着的背影,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我靠,咳得快要断气了还有这把力气?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大姐真牛!”吐槽了一句,出租车司机也没再多想,一脚油门便继续找客人去了。
酒店里,宁绯月将楚宁放到床上,再度以“望、闻、问、切”为她做了个全身检查,确认她真的只是昏睡而没有其他问题后,才放松神经坐在床边发怔。
“明浩,抱歉,我没能照顾好咱们的女儿……你说,会是那些人找上来了吗?”宁绯月自言自语道,握着楚宁的手紧了紧。
“俗话说‘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或许真该换个地方了。”她微微蹙着眉心,时不时咳嗽两声,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看来必须要在k市买房了,还要安保措施好一些的地方。”
第13章 绑匪死亡之谜()
一片黑暗中,楚宁抱膝缩在那里,头埋在双臂之中,整个人瑟瑟发抖,就在她面前的空中,一遍又一遍浮现出那些绑匪们捂着脖子倒地的情景。
“他们都是你杀的,都是你杀的!”
“你是个杀人犯,楚宁,你是个杀人犯!”
“你以为你修炼了,拥有区别于普通人的能力了,就能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吗?”
“楚宁,你和那些绑匪有什么区别?你也不过是个仗着有些本事就轻贱人命的败类!”
一句接一句的痛斥响彻耳边,楚宁的身体抖得越发严重了。
“不……不是的!”也不知被谴责了多久,楚宁微弱的声音响起,她缓缓抬起了头,尽管已是泪流满面,眼神却是坚定执拗的。
这是她的识海,修炼至今,她虽然还未达到内视的程度,却能感应到自己的丹田和识海,这困住她的,或者说她困住自己的,正是她自己的识海。
“不,不对的,”楚宁身体的颤抖尚未减轻,但摇着头回答那些谴责的声音,却在带着颤意的同时不失坚定,“你说的不对,我没有胡乱杀人,我是为了保护阳阳!”
“对,我是为了保护阳阳而杀他们的,我没有错!”
“他们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既然法律惩治不了他们,那我杀了他们又有什么错?”
“他们都是人群中的豺狼,他们该死!”
“他们手中定然沾了很多人的血,如果我是错的,那他们又算什么?”
“老天又为什么会让这种人存活于世?”
楚宁双手撑着慢慢舒展身体站起来,此时她双眼含泪,浑身依旧颤抖,可脊背却越挺越直,她的眼神从未有过的清明坚定,那是坚持信念的表现。
“我没有错,我杀他们并没有错,杀了他们,更多的人才会被救,我没有错!”
轰然间,楚宁周围接连不断的谴责怒骂声顿时消音,这片包裹着她的黑暗,像是被滴落了一滴清水般,倏然间变得清澈透明,如同被拉开了那道遮蔽的黑幕,顿时明亮如昼。
被晃到眼的楚宁抬手挡了一下,待她再去看周围的时候,就发现这里蒙着一层如纱般的虚无白茫,唯有她面前的空中悬浮着一点针尖大的光亮,飘飘荡荡、不起不落。
“这是……什么?”她疑惑地向那光亮伸出手,就见它如顽皮的孩童绕着她的指尖打转,却始终没能让她抓住。
似有所感般,虽然没听到半句言辞,可她就是觉得眼前这点光亮对她说话了。
它说:“你该回去了!”
回去了?回哪儿?
楚宁茫然环顾一圈,很快了悟,是了,这是她的识海,如果她一直待在这儿,那她的身体就是昏迷的,她不能昏迷,黎阳还不知道有没有脱离危险呢,而且妈妈知道的话,会担心的!
回去的念头一起,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就看到了主色调为金黄的房间,感受到躺着的是一张大号的双人床。
“宁宁,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咳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宁绯月温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她头上就覆上了一只温暖的手。
原来是妈妈登记入住的房间。
楚宁意识回拢,很快就知道这是哪里了:“妈,我没事,阳阳呢?”
宁绯月见女儿醒来,心情自是云开雾散,一高兴自然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了:“她受了些刺激,可能需要心理医生治疗一段时间,别想那么多,她爸妈自然会照顾她的。”
想到黎阳那个女控爸爸,楚宁也就不多想了。等她醒过来弄明白时间后,才发现被困在识海中那么长时间,现实中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而宁绯月将她从医院带回来也只过去了半个小时。
“妈,让你担心了,对不起!”既然是被从医院带回来的,那前因后果母亲肯定知道了,楚宁颇有些不安地道。
“傻丫头,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你可是我的宝贝女儿呢!”宁绯月揉揉女儿的头,未免她多想主动转移了话题,“对了,饿吗?想吃什么,妈请客!这几天我给你向学校请假,你休息好了咱们就去看房子吧,我看了几处,具体选哪个还要看咱们家宁宁喜欢哪个了!”
“要定下了吗?那好,我们去看房子!”楚宁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欢快地应道。
母女俩就这么定下了未来几天的安排,相比起她们的其乐融融,黎阳这边就要麻烦得多了。
军区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大夫和护士齐上阵,总算给黎阳打了针镇定剂,让她安静下来,比起此时乖巧的她,满病房的其他人就不怎么轻松了。
“黎先生,您女儿的情况,必须要尽快请心理医生来治疗,镇定剂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还请您早作打算。”主治大夫抹抹额头的汗,很严肃地开了口。
“我知道了,谢谢大夫!”黎松柏揉着眉心对大夫道谢,并亲自送了大夫和护士们出去。
“松柏,把阳阳送到b市吧,咱爸身边更安全些。”中年妇人,即黎阳的母亲杨静语气沉重地道。
“嗯,这次之后就……”他点了点头,出口的话却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了。
“松柏,阳阳怎么样了?”一位身着军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因为没有戴肩章之类的,一时间判断不出他的军衔,可那身军人气质,倒让人能看出他在军中的职位并不低。
“哥,”在女儿出事后一直坚强犹如一座山的黎松柏看到来人,眼眶顿时一热,“阳阳的情况很不好!”
“那群社会渣滓,简直是害群之马!居然向个孩子出手,简直是该杀!”中年军人伸手拍拍黎松柏的肩膀以示安慰,他向着杨静点头一礼,冷冷地骂道。
“大哥,我们打算将阳阳送到b市去。”杨静也上前拍抚丈夫的背,作为父母,她与他是最为感同身受的人了。
“这样也好,爸那边确实安全些,滇省这边就是太乱!”中年军人点头赞同他们的决定,而后看向病床上满是苍白的侄女,“听说需要心理医生,我找了两个来,看能不能有所帮助。对了,和阳阳一起被绑架的另外一个孩子呢?也给她瞧瞧吧,小姑娘家家的,哪里经过这阵仗,肯定都吓坏了!”
“被她妈妈带走了!”黎松柏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
“带走了?”中年军人瞬间拧起了眉头,他是个军人,即便因为出身的缘故算不上直肠子的人,却也是个懂得感恩的,对于一个受侄女连累而遭遇绑架的小女孩自是有几分怜惜的,按他的想法,怎么也要将人家治疗得活蹦乱跳了才能放人啊!
“嗯,带走了!”黎松柏想起见到宁绯月时屡次被打断的对话,忍不住心中的疑虑道,“哥,那个女孩的妈妈……叫宁绯月的,你有空查查吧,我总觉得那个女人不太寻常。”
“宁绯月?这姓氏不常见啊!”中年军人于唇齿间念叨了几遍这个名字,而后点头道,“知道了,你这段日子都请假陪着阳阳吧,先把小丫头治好了再说其他,至于调职的事……哼,这群孙子都当咱们黎家是面捏的呢,这次老子不把他们撕掉一层皮,我‘黎’字倒过来写!”
杨静听这位说话间不由自主露出的兵痞气,无奈地同时又安心许多,这次自家女儿吃了如此大的亏,怎么着也要找回场子来,否则岂不是白受罪了?
“哥,那些绑匪怎么样了?”黎松柏知道有大哥找的大夫,女儿肯定能好起来,悬着的心也就放回肚子里了,这时才想到那些绑匪。
杨静闻言也看了过来,这是除女儿的身体外他们最关心的另外一件事了。
“都死了。”中年军人面色凝重了许多,声音沉沉地道。
他是黎家长子黎岁寒,少年时就被丢到军营中打磨,如今是驻扎在云南的特殊部队高级将领,接触到的已不再仅仅是国家的武装力量,还有一些比较隐秘的东西。
“都死了?不可能啊!”杨静大吃一惊,她下意识去看黎松柏,却见他也同样意外。
“是,都死了。”黎岁寒绷着脸坐到病房的沙发上,双手交叉支在膝盖上抵住下巴,“没有任何伤痕和致命伤,可是生机断绝,死得不能再死了,一共十六人,尸体周围没有留下半点下手之人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子弹呢,也没有?”黎松柏压根不相信这事。
“没有子弹,除了绑匪自身携带的枪支,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枪械,且他们的枪支中弹夹也是完整的。”
这意味着下手之人无声无息就弄死了十六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