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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我们到了,前面就是那道士的居所。”
朱元玉望过去,发现越是接近目的地,人也就越多,都是带着病人来的。
他发现患病的人还真不少,一眼望过去躺着的、被背着的都将近有二十了,都是一脸绝望中又带着一股希冀的样子,病人的家属焦急的频频望向道士家的正门。
道士家的正门是开着的,有两个道童一脸傲慢的守着,无论来治病的人怎么苦苦哀求都无动于衷。
不过他们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朱元玉就看见两个道童才刚一脸不耐烦的赶着一个衣着寒酸的人,转眼间来了个身穿锦衣的公子哥,顿时就换了一副面孔,笑脸迎人的请了进去。
于是待朱元玉走上前,两个道童还是一副笑脸,躬身请了进去。
进了正门,穿过垂花门,才看到了正房。
没想到这道士还挺有钱的,住的地方是二进院落,这种有抄手游廊和垂花门的院落,已不是一般平民百姓的小型住宅,而是具有一定规模,相当讲究的宅院了。也不知道这道士弄虚作假、坑蒙拐骗的贪了多少钱财,才住得起这样的院落。
院落里的人也不少,但都很安静,说话声都是小小的。
朱元玉没有看见昨天去高大牛家的那个叫高生的小人,倒是见着了高大牛的表兄。他对这胖子的印象也挺深的,一个不仁不义不孝的混账东西。
看样子现在是和道士一起狼狈为奸了,果真不是个好东西。
“少爷,我们怎么做?”
戚翺看了一下身边的青年,轻声问道。
朱元玉沉默一下,半晌才道:“主谋没了,他们也就消停了。”
戚翺会意,“那属下去把那道士抓来杀了?”
朱元玉摇摇头,“不用脏了自己的手,打晕带走,之后我再想办法处理。”
“那他们?”戚翺看向高大牛的表兄。
“不用管,坏事做多了孽报来得快,这人活不了多久了……”
朱元玉没说的是,高大牛表兄身上的霉气已经浓得发黑了,这是倒霉到了极致,最终会引来血光之灾,直接害了他的性命。
而昨天看见的高生会死的更快,他身上缠着的两个冤魂就是来讨债索命的。
戚翺一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
道士在正房里一本正经的给一个病人作法,嘴里念念叨叨的。
突然一根粗棍从背后挥了下来,人就倒在了地上。
也是他活该,为了不让人有机会觉察到什么,他要求治病的时候只有他和病人两人,所以戚翺小心的绕着从半开的窗户钻了进屋内,一下子就得手了。
戚翺扔下经过厨房时顺手捡的烧火棍,把也是在厨房顺手拿的麻袋抖开,把道士绑住手脚套了进去,捆好。
然后他背起麻袋,小心地绕到了后门,朱元玉已经候在那了。
“没有人发现吧?”朱元玉问。
戚翺摇摇头,“没有,属下很小心。”
“那我们走吧,我看过了,后门外没人。”
后门没有上锁,朱元玉把门闩拉开,走了出去,戚翺随后跟上。
走在小街上,也没有人疑惑戚翺肩上的麻袋,朱元玉看到了有好几个身穿短褐的汉子同样扛着一大袋麻袋。
他看了下戚翺的衣服——因为是他的属下,戚翺身上的衣服比一般的小厮用的料子要好,此时扛着麻袋的戚翺和人家穿着短褐的汉子对比起来就显得很不协调了,有点怪异。
幸好也没人会想到这麻袋里装着一个人,朱元玉他们很快走到了马车停放的地方,李壮壮一见他们就快步走了过来。
朱元玉摆摆手,“回去再说,高大哥回来了吗?”
原来他们兵分两路,朱元玉和戚翺去道士家,而高大牛则去找证人——之前的几个抬棺人。
不过现在也用不上证人了,主谋都没了,证人也没机会出场了。
等了一会儿,高大牛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看样子是没有成功。
“都不肯来,怕得罪人。”高大牛叹了口气。
朱元玉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把主谋抓来了。”
高大牛有点惊讶,“真的?”
朱元玉点头,手指了指马车里,“回去再说,走吧。”
等人都上了马车,李壮壮驱赶着马匹拉动车子走了。
回到高家,朱元玉让戚翺把麻袋放在了他睡的屋子。
“朱兄弟,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人?”高大牛瞄了麻袋一眼说道。
朱元玉不愿多作解释,只道:“这个你别管,交给我好了。对了,这个镇子喝的都是什么水?”
高大牛奇怪的看了朱元玉一眼,想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就问起了这个,不过还是给回答了,“镇里喝的都是井水,你问这个做什么?”
朱元玉笑笑道:“没什么,只是看高大哥你家有一口井,别的人好像没有,一时有些好奇罢了。”
高大牛一脸恍然大悟,点点头乐呵道:“这样啊!不瞒你说,我家的井是本来就有的,也算是运气吧。别人家是没有的,大家喝水用水都是到井边打水,别看镇子不大,水井也有十口呢!当然,富人家我就不知道了。”
“没有河水溪水吗?”
“有的,不过不在附近,还要走上一段路,镇上的人洗衣服会去那,种地的水也会从那挑回来,毕竟还是要节省井水,用来浇灌土地有点浪费了,镇子的井水很甘甜的……”
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朱元玉就不再刨根问底了,至于水井在哪个方位,让戚翺和李壮壮去问一下镇上的人也就知道了。
之后,朱元玉用灵力把道士整疯了,打算走的时候带着一起走,然后随便扔在一个乡下地方,这样一个疯子就没有能力再祸害人了,乡下的人也淳朴,给他一口饭吃也饿不死他。
当晚,朱元玉让戚翺和李壮壮把他好不容易才磨出的一点粉末分别撒在了镇上的十口井里。
过了几天,从高大牛口中得知病人逐渐好转的消息,朱元玉终于安心。
随后他向高大牛一家辞别,带着戚翺他们重新踏上旅程。
当然,临行前朱元玉把高大牛舅爷变成的僵尸也处理妥当了,放在高家的结界符箓也收回了。
而高大牛的表兄果然如他所言,没过多久就死了,死在了妻子手里,一起被柴刀乱刀砍死的还有隔壁的寡妇。
和这起案子震惊世人的还有高生的惨死。
据目击者说,高生就像是被人生吃了皮肉一样,是活活疼死的,其惨叫声凄厉无比。
第六十二章()
朱元玉拈着一块肉干喂毛头。
毛头吃得高兴,小尾巴使劲摇晃着。
吃没了,朱元玉又拿出一块,毛头又很快嚼吧嚼吧完,大舌头舔了舔鼻子。
揉了揉毛头浓密蓬松的软毛,朱元玉撩开车帘,一只鸽子飞了进来。
“辛苦了。”朱元玉食指勾了勾鸽子的下颌,解下系在鸽子脚上的信件,打开看。
“少爷,是老爷和夫人的信件吗?”翠儿好奇道。
朱元玉一目十行,很快阅读完,嘴角微微勾起,把信件重新卷起,攥在手心,“嗯,家里一切安好。”
由于还在马车上,不方便写字,朱元玉暂时把回信放在一边。
车外骑着马的戚翺看了一下天色,稍微靠近一点马车,说道:“少爷,好像快要下雨了,前面有座庙,不如我们在那避一下雨吧……”
朱元玉探出头,“好,在前面那座庙停下吧壮壮。”
“好嘞!”李壮壮减慢了车速。
马车走到庙前停下了。
朱元玉下了车,抬头一望,眼前是一座荒庙,几米外的门角上的蜘蛛网都可以清晰看到。
推门进了庙内,几乎都是灰尘,地上还散落着稻草。
翠儿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意这个地方,她可能觉得这么脏的地方会委屈了少爷。
“天也差不多该黑了,今晚顺便再这过一夜吧。”朱元玉环视一圈,脸上没有嫌弃之色,对戚翺他们说道。
既然少爷都发话了,翠儿再不满意也只能认了,“少爷,那奴婢先收拾一下。”说着走到一个角落,开始整理打扫地方。
朱元玉仰头望了一下屋顶,发现自己站着的正中央上的瓦块有缺漏,如果待会儿下雨了一定会漏雨的;而翠儿挑选的那块地方刚好是唯一一处瓦块没有残缺的。
翠儿手脚很快,清扫完杂物,把硌手硌脚的东西扫荡到不远处,整理出一块平整干净的地面,铺上收集起来的稻草,再到从马车上拿出一块毯子铺在了稻草上,顿时一个简陋的休息地的形成了。
“少爷,您歇着,奴婢去外面拾些柴火。”
翠儿刚才发现荒庙周围地上有很多枯枝,正合适烧火,马车上锅子白米什么的都有,不能总让少爷吃干粮,还是热乎乎的粥暖胃。
虽然冬季已经过去了,可天还是有些湿冷,特别是下雨后,一不小心就会感冒了。
朱元玉没有阻止翠儿,反而让李壮壮陪她一起去,一个小姑娘在荒郊野外也是不安全的,有个人陪同才好。
“少爷,那属下去看看能不能打到野味。”
戚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马车翻出了弓箭,一副狩猎的打扮。
朱元玉点点头,“去吧,小心点。”说完拍拍毛头的脑袋瓜,示意它也跟着去。
毛头舔了舔朱元玉的手腕,壮实的身子一扭,跟在了戚翺的身边,悄然无声。戚翺漫不经心地往下瞥了一眼,毛头一脸高深莫测的回望,一人一狗“深情”的对视着慢慢消失在门后。
朱元玉坐在翠儿铺好的位置上,修长的双腿盘了起来,盯着门边开始发起呆。
过了一会儿,庙外雷光乍现,稀稀拉拉地下起了雨点。
翠儿抱着干柴走了进来,李壮壮同样也是抱着干柴,走在了翠儿的身后。
放下干柴后,两人又跑到马车把锅子和白米拿进了庙里。
“糟了!没水!”翠儿突然惊呼道,然后表情显得十分懊恼,“笨死了我!”
李壮壮在一旁道:“雨水可以吗?”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翠儿又露出笑脸,只不过又立马迟疑起来,“可是……”拿眼睛瞄朱元玉,似乎怕他不同意。
古代的雨水还是可以喝的,只要煮熟了朱元玉也是不介意的,于是对翠儿说道:“无妨,就用雨水吧。”
翠儿高兴的把锅子拿去接雨了。
等雨彻底变大的时候,戚翺和毛头终于回来了,一人一狗没有淋湿多少,用火烤烤很快就会干的。
戚翺提着三只野兔,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朱元玉说道:“少爷,属下就猎到这些。”因为突然下起雨来,影响了视线,加上只有野兔出没,所以戚翺只能猎到三只野兔。
而毛头出去兜了一圈,把身上的毛发都沾上了泥巴,想蹭朱元玉,不让。
朱元玉好笑的看着像是被打击到的毛头独自躲到角落种蘑菇去了。
翠儿接满水,淘好米,等李壮壮用捡来的石块搭好一个简陋灶台在里面点燃了柴火,便把锅放在上面煮起粥来。锅里除了白米和雨水,还有一些李壮壮摘的野菜和干粮之一的肉干。
翠儿把碗筷用雨水洗好搁在一边,十分善解人意的把自己的手帕用雨水浸湿了给毛头把身上的泥巴细心的擦去。
似乎知道翠儿是在帮自己清洁,毛头乖乖的一动不动,等擦好了,脑袋瓜瞬间转向朱元玉的方向。
“过来吧。”朱元玉笑着招招手。
毛头咧着嘴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朱元玉摸着它湿漉漉的毛发,看向了坐在庙门边清理野兔的戚翺。
戚翺十分干净利落的弄干净了三只野兔,用雨水洗去血迹,然后用削好的树枝穿过去,走到李壮壮旁边。
李壮壮已经又搭了个火堆,和戚翺一起烤着三只野兔。
树枝从野兔嘴里插入,被两人拿着放火上烧去毛。内脏已经事先被戚翺处理掉了,只需要加上调味料烤熟就可以吃了。
朱元玉看着两人想了想,提醒道:“我记得好像有孜然,加点。”
戚翺应了一声,向灶台看了看,找到自己的目标——翠儿把所有的香料调味料都放在了一个布囊里,朱元玉要的孜然也在其中。
正蹲在灶台盯着锅子的翠儿也听到了朱元玉的话,立时把装着孜然的瓷瓶找出来递给戚翺。
庙外的雨越下越大,庙内终于开始漏雨了。
接连不断的雨水穿过缺了瓦块的漏洞打进庙内,地上瞬间被溅湿一小块一小块。
偶尔有用力过猛溅飞的水滴射进了火里,发出“噗嗞”一声。
幸好李壮壮挑的地方漏雨比较小,等粥煮好了野兔也散发出了浓郁的孜然香味,火也没给浇灭了。
毛头登时把头转向野兔所在地,尾巴开始晃动起来。
“这加了调味料的野兔你可不能吃,会坏肚子的。”朱元玉笑着按住毛头,“再说,不是刚给你吃过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又饿了?”
虽是这么说的,朱元玉到底舍不得毛头只能看不能吃,撕了一条野兔后腿拈着给它撕咬。
朱元玉也同样是只吃了一条野兔后腿,之后就喝了一碗野菜肉干粥。
翠儿见自己少爷吃得这么少,有些忧愁道:“少爷,您再吃点吧,奴婢瞧您最近好像都瘦了……还是说这些不合您胃口?奴婢记得车上还有糕点和蜜饯,这就去拿来给您!”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下着雨呢。”朱元玉叫住她,摇了摇头,“给我再盛一碗粥吧。”
朱元玉是真的饱了,在车上时他已经把糕点都吃光了,此时也不好意思说,只能再吃一碗粥。
翠儿欣喜的舀了大半碗粥,捧到朱元玉面前,“少爷,趁热吃,锅里还有呢!”
所以妹子你是把我当猪来饲养了啊——朱元玉无语的接过碗,低头喝了起来。
……
荒庙外不远的路上,一辆马车缓缓行来。
大概是发现了前门有一座荒庙可以避雨,车夫回头对着车里说道:“老爷,前面有座荒庙,要不要进去避一下雨?”
一个中年男子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嗯,去吧。”
然后又有一个娇媚的女声在说话,像是在抱怨,听得车外的车夫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这天气可真讨厌~都怪你,怎么找了这么一辆马车,雨水都快把人家打湿了~你瞧瞧!你瞧瞧!人家这里都湿了一大块,可难受得紧了~说!怎么赔人家呀~”
中年男音像是很受用,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低声下气的安慰起那发出娇媚女声的主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安慰的,居然惹得发出娇媚女声的主人突然低呼了一声,还带上了点喘息。
车夫侧着耳朵想听得更真切一些,但是雨声太大了,干扰了车里人说话的声音。
突然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子把头探了出来,嗔道:“你这个车夫不好好的驾车在做什么呢?那路颠得我都快晕了!”
车夫讪讪一笑,眼睛四处乱瞟,不经意间瞄到了女子微微鼓起的胸脯,顿时感觉口干舌燥,浑身发热。
那女子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娇柔一笑,指着前面说到:“姐姐,姐夫,那荒庙到了。”说完了眼尾轻轻地扫了车夫一眼,钻进了车里。
很快,马车来到了荒庙。
庙内,朱元玉等人听见声响把目光望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