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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他吗?
手中两把枪同时出击,后面几个鬼子应声打下了,而血人已经迷迷糊糊得倒在她脚下。
当她伸手去擦拭她脸上血迹的时候,就连手也在颤抖!
是他吗?
不要!
她宁可老死不相往来,也不要看在他死在自己面前,呼吸也要窒住了一般。
等她看清那容颜,温热的泪水瞬间灼痛了眼睛,也灼痛了跳动的心脉。
“倾”
他拉住她的手,将紧紧攥在手中还沾着温热血迹的一团热乎乎的东西,放进了她手中,没有说完一句话就没了气息。
一声低沉的闷响砸在她耳中,却惊天动地一般,心也为之一颤。
当他看到她手中一块白色布条上血迹斑斑的字体时,清晰的、模糊的,都刺痛了她的眼睛!
一把金灿灿的簪子,就像千斤重一样!
这不是那把所谓的钥匙吗?
她怎么会不认识!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难道他做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为了睡美人的解药?
为了那把钥匙?
那屡次害她的人又是谁?
杀了晓年和娘的人又是谁?
如注的雨水灌透了她整个人,连同泪水也混迹其中,冰冷的,酸涩的!
她伸手扶上胸口,那里娘和晓年的骨灰还发烫,紧紧贴着她的心口,就算是他为了她,如果真的伤害了晓年和娘,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
关于当年的事,她查了不止几十遍,她多想给他们一个出路,可是到最后,眼睛盯得出血了,结果还是一样的!
这就是命吗?
这就是造化吗?
不过,她还是会救他!
她跌跌撞撞的拖着他,触手的粘稠的热血就连这样的暴雨都冲刷不净,灼痛了她的指尖、掌心,一直到炽烈的灼痛传遍四肢五骸
你不要有事!
哪怕我们一辈子不相见都可以!都可以的!
眼前雨停不下来,总不能一直在水里泡着,她拖着他好不容易在附近找了个山洞,最后两个人重重的栽倒在地上,他覆在她身上,隔着湿漉漉的衣服,传过来他起伏的心跳,她剧烈的颤抖抖安稳了几分。
她将他拖着靠在山洞的壁上,现在也没有干木柴,根本无法取火,也没有照明。
雷声隆隆,电鸣闪闪,这一刻,她借着闪电的光线,慌忙去查他伤口。
将他浑身血水凝重的衣服剥下来,浑身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枪伤、刀伤、还有不明武器的重击,一道道伤痕就像利刀一样刺痛了她的眼睛。
这样下去,伤加寒冷,他一定要死了!
我紧紧握了握手中的白色布条,血字已经被雨水晕开,如今一个字眼都看不清。
最上面的一行字,她拿到的时候就看不清楚,你到底写了些什么啊?
你告诉我啊!
你告诉我晓年和娘不是你杀害的!
你告诉我啊!
迷茫的看着他,可是如今他紧闭着眼眸,看也不看她一眼,更别说一句解释的话!
如果不是铁一样的事实放在眼前,她也不想相信!
雷声轰鸣,一声声重创着她心口,闪电如织,黑色的天阙上就像开出一条有一条裂缝,再也无法弥合,刺激着她的视觉!
她怔怔的脱去了身上的衣服,紧紧地抱住了他,她还是无法看着他在自己的眼前这样一点点的死去!
两具身体在这潮湿冰冷的夜里,彼此温暖着,她闭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一道道流下。
一时迷离中,想要永远睡过去的时候,总感觉眼前一道明亮的光,一抹温暖,一滴眼泪,都是属于她的,带着他无数的眷恋,将他一次次唤醒过来。
不能睡!
睡过去,就再也无法看见她了!
身子相煨,暖了身子,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他依然在睡和不睡中苦苦挣扎。
外面的雨停了,一道彩虹挂在天边,她摸了摸他额头,身上的伤已经退的差不多了。
她穿好了湿漉漉的衣服,简单的乔装了一下,起身离开了,一进北平,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楚逸茗,“他在那里,救不救看你,如果你救了他,不要跟他提起我,就说你救了他。”
楚逸茗眯着狭长的狐狸眼睛瞟了顾倾城一眼,“蓝颜知己,为什么?”
“既然伤害已经筑成,已经无法改变,相见不如怀念!”
这一刻,她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至少他不全是欺骗!这真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楚逸茗微眯着眼睛,“可是,你还是哭了,舍不得吧?”
舍不得?或许真的有吧!只是
心中泛起一阵苦涩,她淡淡的出声,“有舍才有得,舍不得,都最后连那一点美好都荡然无存。”
再见我的爱,再见所有的所有,病毒已经不留给她时间去怀恨,那么她都选择救赎吧!安静的离开曾经的生活,安静的离开这里。
她的转身离开,让楚逸茗扼腕叹息,“林奇秀一家子我已经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这一次我就再无偿的帮你一次吧!”
“谢谢,后会有期。”
有没有期,她就不知道了!
或许这一次睡去,就是永远,睡到天荒地老,睡到海枯石烂,于天地同眠,地为床,天为被!
一个月后,白墨城卧在病床上,两眼如注的看着天花板,那一天就像做了一个梦一样,一进那门就是一片飞刀的海洋,他穿行其中,连中了两下,每一刀进深入肉体,足足有一寸那么深。
他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一路挺了下去,一道一道的机关越发的难缠,伤也越来越重,一直到一场恶战,几乎熬尽了他的体能!
他逃了出来,本来以为没命了!
虽然当时他没有醒来,可是救他的那个人决定不是楚逸茗。
“你说不是说?不是你对不对?她人呢?”
楚逸茗眯着眸子看着白墨城,“为什么不是我?就因为你搞坏了我的一幢公寓,难道就要我和你绝交吗?我心肠软,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墨城一激动,直接翻身跳下来病床,一把揪去了手臂上的输液管,狠狠地砸在地上,臂弯上一股子血带出来,他也没有知觉。
“死不了,输什么液!楚逸茗,告诉我,她人呢?”
他一把揪住楚逸茗。
楚逸茗气愤之极,“能不能好好说话,你这个臭小子!”
“好好说话?我问你一百遍,你还是这样敷衍了事,你明明在撒谎,你让我怎么好好说话?她人呢?我再不去,她就要睡过去了!多睡一分钟就有多一分钟的危险,你不告诉我,她要是没了,我就拿你去陪葬,你信不信?”
白墨城一急,一拳头就狠狠地朝着楚逸茗砸过去。
楚逸茗轻巧的躲开了,白墨城却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楚逸茗震怒的吼出声,“你还是别折腾了,现在十个你也打不过老子,老子救乐你,你非不信!要不是看在伤残的份上,老子真想卸了你一条胳膊!”
白墨城回头瞪了一眼楚逸茗,浑身的伤口又一次扯动,痛的他血淋淋的,痛得他浑身飙汗,愤怒的出声,“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我手中的东西呢?别告诉我好好地东西,凭空的蒸发了!和她已经中了睡美人三年了,你知不知道?再拿不到解药,她就好不了了!”
楚逸茗半眯着眼缝,缓缓出声,“现在着急,早干嘛去了?是谁将人家一步步算计,推出自己的世界,如今又来装什么深情不悔?你恶心不恶心人?”
“滚!”
白墨城冷冷出声!
一看白墨城这折腾的样,只怕是今天问不出个所以然,要把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来的半条命也要搭上去了。
“得了!不折腾你了,我都告诉你!”
白墨城好不容易听完了他的话,快要疯了,楚逸茗这老狐狸到头来说了还没说有什么区别?
他就知道是她!
北平城外的香山,香山一角的那个情人谷!
她的身躯渐渐冷去,躺在一张水色的床上,沉沉的睡过去,脸上最后一抹笑容,仿佛绚目的昙花,照亮整个夜空,又如烟花璀璨,盛开在最黑暗的天幕,无数的花瓣溅落,火树银花中,映衬出她一张白净的脸,就像睡熟的婴儿一般
而无力的白墨城卧在病床上的他,浑身被楚逸茗绑在了床板上。
周围是死寂一样的黑暗,这模糊而柔软的夜色已涌上来,将他陷入其中,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他一声一声叫着她的名字,她注定为他筑下一座情牢,困入其中,永生永世,他亦无法挣脱
V158 这就是结局?()
(女生文学 )
周围是死寂一样的黑暗,这模糊而柔软的夜色已涌上来,将他陷入其中,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他一声一声叫着她的名字,她注定为他筑下一座情牢,困入其中,永生永世,他亦无法挣脱
过几天,是白家的家族会议。
白冬晨和白夫人二老特意从国外赶了回来,这一次,非同寻常,涉及到白家继承权的问题,白墨城就算拖着重伤也必须参加。
老大白晋城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老二白江城愚钝平庸、碌碌无为,白冬晨自然想要将白家的基业全部交给他一向器重有加的白墨城。
时间一到,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就差今天的主角白墨城。
约莫十分钟后,白墨城才姗姗来迟,身边只带了一个小侍卫。
白江城上前问了一声,“三弟,怎么才来?就等你了。”
白晋城今天,倒是没有像往日那样举止轻浮,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但笑不语。
白墨城淡淡出声,“路上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一下。”
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所有的焦点几乎都聚集在白墨城的身上,格外的和谐,小到家常,大到战局,无所不谈。
突然有人将话题扯到了汉奸和卖国贼,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毕竟如今白墨城的身份比较尴尬,这个时候谈这个话题,过于敏感。
只是白墨城的脸色没有一点变化,依旧风轻云淡中带着一丝冷意,倒是让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参与任何一个话题。
一直到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关于白家继承人的问题,家族的长老一宣布开始,会场上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突然池玉轩带着人闯进了会场。
暗处一双眼睛,抿出了冷冷的笑意。
池玉轩贴着白墨城的耳际小声说,“公子,找到顾姑娘了!”
白墨城使了个眼色,静静的等候着。
片刻的功夫,一个白家的家兵急匆匆的冲进来,“不好了,有日本围过来了!”
白墨城脸色一变,看向池玉轩,池玉轩也诧异的看着这突然地变故,看来有人觊觎白家基业接班人这个位子了?
白墨城看了一眼众人,“大家撤,我来掩护!”
那双暗色眼睛的主人也想试试,他培养的人和白墨城的到底差了多少!
白墨城带着人杀出去,直接风风火火的赶到了情人谷!
淡淡的金色阳光盖住那所再再熟悉不过的农家小舍,旁边一条小溪婉转的唱着山歌蜿蜒流淌。
曾经她就坐在这里,将洁白漂亮的双脚淌入水中,踢出一连串调皮的水花
曾经就在这里,她撩起汗衫一边洗着他的衣服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他将她满抱入怀,看着日出日落。
他唤了一声娘子,她红了脸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口。
昔日缱绻深情,恍若眼前,只是只是
心瞬间一窒,眼见就要到了这小院子,他的步子不由得加快,排山倒海一样,手按在胸口上,因为那里的一颗心跳得那样急,那样快,就像是什么东西要迸发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了院子。
一看到沉睡中宛如婴儿一样的她,心跳更加凶猛起来,一下子扑到了她的身边,院前槐树一树浅嫩的绿荫,阳光一缕缕从那枝叶间漏下来,树间斑驳的日光照在她脸上,别样的美丽,宛如一块闪烁的明玉。
他伸手扬起她的头,美丽的颈闪着珀色的光华,他轻轻吻了一口,将调制好的解药灌入她唇齿间,却原样的流下来。
心中一急,吞了一口药水,身子一倾,俯下去,缠住她的红唇,将汩汩的药水送入她的唇中,深深地一送,送入她的喉间,听着她一声喉结滚动,紧紧收紧的心一松,反复多会,将全部的药水全部送入她的腹中。
他一直静静的侯在她的身边,等待着她醒过来,怀表上的秒针就像沉重的石子,一下下重挫着他的心口,刺刺的生痛。
一分一秒,都被无线的拖长、拉伸,紧紧绷着他的心弦。
转眼就是一夜,天际泛出鱼肚白,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突然有急报而至。
“报告公子,老爷和夫人出事了!”
白墨城眼色一紧,移开看向她的眼眸,抬眸看向来者,“怎么了?”
“昨晚老爷和夫人遭遇突袭,丢了性命。”
眼眸收缩,射出一道凛冽的寒意,目光凌厉,如冰似雪一样盖过来,身子一晃,差一点整个儿栽倒下去,沉声问,“查到了吗?什么人?”
那来急报的人为难的看了一眼旁边依然安静躺着的顾倾城,眼神紊乱,“是是顾小姐的人”
林中的树叶在山风里摇曳,而是狂风中的一尾轻羽,那样身不由己,那样被席卷入呼啸的旋涡,白墨城只觉得太阳穴处青筋迸起,突突乱跳,只是头痛欲裂,看向她的眼神如能噬人,咄咄地逼视着沉睡中的她!
在清醒的最后一刻,他不是看见她了吗?他不是将手中的钥匙和布条交给她了吗?
为什么还要如此?
她明明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他会把所有的温暖都还给她,可是可是
先是倾墨,后是父母,她非要给他们之间不留下任何余地吗?
四下里安静下来,树的影子印在地板地面上,疏影横斜,仿佛电影里默无声息的长镜头,一下子遮住了所有的温暖,夺走了他的呼吸一般,沉压压的挤着他的心口,一阵闷痛,而他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目光中有不可抑制的灼热与执狂,痴了一样看着她。
他的声音远得不像自己,“倾儿,你起来告诉我啊!告诉我!告诉我不是你,行吗?”
他攥住了她的手,那手劲大得就连沉睡中的她疼痛的蹙了蹙眉头。
突然她手一用力,手中掉出一样东西,柔软无力的砸在地上,一团白色的布条,两眼死死盯着那布条,可不就是那日他从白色衬衣上撕下来的一块。
一阵风从门外扫进来,掀开了眼前的布条:
这一切,是我唯一可以还给你的!
他的眼里瞬间燃出幽然的火簇,透出明亮的光来,突然冷笑起来,渐渐的难以自持的冷笑出声,这是她唯一可以还给他的!
好啊!
你竟然如此狠心!
都作吧!
他将她推出他的世界,她将他当作她的仇敌!
他伸手抚着胸口,这疼痛里夹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就如同冰面裂开一丝细纹,一点点炸开,他们之间隔着的一条河,洪水从冰缝里乍泄而出,喷涌着堵上了所有靠近的路,就连最后一道桥也冲塌了!
她突然睁开了眼眸,眼前一道慑人的寒冷让她心一缩!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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