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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已经喊“三”了。
林汀芷干笑一声:“呵,不敢怎样?你可是忘了,那丫头原来是跟着谁?沈瑾岑……如今换了个比沈瑾岑还狠的主子,踩过你,就能把我从屋子里拖出去,你以为她不敢?”
提起敏叶的往日威名,奶嬷嬷默了。
敏叶之前一直跟在沈瑾岑身边,为沈瑾岑做过不少坏事,手上也染过人命,是个让后院侍妾感到毛骨悚然的侍女。自从跟了王妃,再没做杀人放火的事,这倒让人渐渐忘了敏叶的威武曾经。
王府中赫赫有名的女壮士,现在还有王妃做靠山,别说什么敢不敢的,只有王妃允许不允许。
“二!林姨娘可是打算让奴婢进屋去请了?”
……可见,敏叶真是来粗的。
衣装打理完毕,林汀芷收回胳膊,放置身前,姿态规矩柔美,让人挑不出错。
“开门。”
阁楼下,即将出声喊“一”的敏叶已经打算迈步向阁楼的楼梯去了。
“咯吱”一声,听到开门的声音,敏叶皮笑肉不笑的抬头看,果然是林汀芷出来。
还算是个聪明的,也给她省下一把力气。虽然她非常想拖着一个姨娘一路招摇的回去皓月院,那一定很耀眼。
假笑中的敏叶微微屈膝:“奴婢见过林姨娘。”
说罢,不等林汀芷出声,不等林汀芷免礼,干脆的完礼站直身子,面对林汀芷黑掉的难看脸色,又道:“请林姨娘随奴婢前去拜见王妃。”
音落,碎玉楼里一片安静。
空中又开始飘雪了。明明是微小可无视的雪花,却偏偏落下时都似带着声音,如同拨片似的,要在敏叶和林汀芷的相连视线上拨出响动。
林汀芷努力的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看着阁楼下那个欠扁的身影,似乎能透过敏叶看到华容悦对她的不屑一顾。
呵,尽管放肆吧。一定是因为嫉恨,嫉恨她现在也有了身孕。怒于王爷也会予她雨露,怒于在这王府后院、在这位威风凛凛的王妃眼皮子底下也会发生王妃所不知道的事!
可是!
又能拿她怎样?!
林汀芷不相信华容悦会真的对她怎样。她现在……可是有孩子了呢。说不定,还会成为王爷的长子……再说不定,还会成为嫡长子、成为世子、成为下一个大茂厉王!到时候……
华容悦,到时候再看,是谁传唤谁了。
想到以后,林汀芷冷冷的在心底笑了几声,然后缓缓的下了阁楼,跟在敏叶之后向皓月院而去。
【待续】
第四十八章 败露()
“主子,林姨娘到。”
听见禀报,唐菁月头也没抬,手持画笔,看着落笔下被清清楚楚描绘出的熟悉轮廓,面庞微带严肃之色。
站在门口的夏莲眨眼,不知道主子是听见还是没有听见。
正想再禀报一声时,正坐在火盆旁烤手的敏枝懒洋洋的看夏莲一眼,努嘴:“就给林姨娘说主子有事,让她在外面候着。”
“诶,这样可以吗?”态度会不会太轻率了,夏莲用手比划了比划自己的肚子,“林姨娘不是有喜了吗?”
话音刚落,敏枝就朝她扔过去一个小金桔,被夏莲正好用嘴接到。
敏枝嫌弃的说:“赶紧给你的嘴沾沾灵气,什么有喜!主子怀孕叫有喜,林姨娘怀孕那只能叫有孽!”
虽然不明白敏枝嬷嬷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夏青还是把金桔嚼巴嚼巴的咽下肚去:“哦?……还有吗,再给我一个。”
敏枝没好笑的给递过去一盘。
此时在侍奉唐菁月作画的敏蕊闻言,重新教导了夏莲回话:“莲丫头,你就回主子正在小憩,劳烦林姨娘稍等片刻。”
“是。”
赶紧往嘴里再塞一个小金桔,囫囵吞枣一般的吃下去,夏莲出去回话。
唐菁月将手中画笔交给敏蕊,敏蕊轻轻放下画笔,歪头去看主子的画,这一看,便是一惊:“主子,您怎么……”
方才主子动袖描绘时,看得不甚齐全,这会儿看到图画的全貌,敏蕊是大为惊讶。主子为什么会画林姨娘身边的奶嬷嬷?
听到主子已经将画做完,敏枝急忙凑过去,看到后脱口道:“林姨娘的奶嬷嬷?”
“主子,您画那个婆子做什么?”敏枝心都痛了。主子难得作画,谁料不画自己不画王爷不画亲近的侍女,偏偏画了一个奶娘,还是别人的奶娘!
主子这是想什么呢。
“呵,”看二个侍女痛心疾首的模样,唐菁月轻笑,伸手点了点自己所做的画,再点一点桌边的由陆岚意所做的黑面妇人画像,解释道,“我可不是画她,只是在临摹罢了。”
顺着主子的素手所点,敏蕊和敏枝看到两张除了面目有黑白之分外,完全一样的画像!
惊得敏枝一下子捂住了口鼻:“这是……?”
陆岚意所呈的黑面妇人画像中,妇人面如黑炭,唯有双目传神精光,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妇人。而唐菁月的临摹除了将黑面改为白面外,其余的一概不动,没想到,临摹出来的画像竟然是和林汀芷的奶嬷嬷有六分相似!
敏蕊低声道:“岚意公子所做画像是依据张公子的描述,已然有些许偏差,而主子根据这画像临摹,则会再加几分偏差。然而如此多的偏差下去,这还分明就是那奶娘的脸!”
“主子……”
敏蕊正欲说出奶嬷嬷很有可能就是囚禁张君洁的恶人之一时,忽然被主子抬手制止住了话语。
敏蕊和敏枝拧眉看向主子,不明白主子是何意。
不忙着向她二人解释,唐菁月伸手将奶嬷嬷的画像拿起,轻轻说道:“一张画像,可以说怀疑,但两张画像就足以断定了。”
示意她们再低头看去。
只见,奶嬷嬷的画像之下,是唐菁月完成的另外一幅画。自然,按照唐菁月的说法是不能算作画的,一样是临摹。
在陆岚意的第二幅画里,女人唇红齿白,两目有黛色如障眼云烟,双眉浓黑压眼,使得女子有妖里妖气的魅惑之态。浓妆覆面,难见真颜。
而再看唐菁月所临摹之画,当为画中女子卸下层层脂粉后,只见有一眉目柔情淡雅、秀鼻樱唇的清秀佳人跃然纸上。仿若清秀佳人将那浓妆女人给赶走了似的,笑得可人。
对于这幅画,敏蕊惊得都说不出话了。敏枝在旁边看得也是直抖手。
“这……这这这这……林……林……”
见状,唐菁月淡笑一下,复拿墨笔,笔尖在砚台边上细细划过,留下正好的墨量来至纸上。
下笔。
稳稳的,在这清秀佳人的右眼角处,点下了一颗泪痣。
顿时,画龙点睛!
敏枝再不犹豫的低喝出口:“林姨娘!天,她怎么敢!”
林汀芷右眼角处的泪痣平常不打眼,真等放在画上了,简直就是辨别她的最佳利器。
真是造反了造反了要造反了……敏枝满脑子里都是这句话。陆岚意根据张君洁的描述所作出的恶人画像,分明就林姨娘和奶嬷嬷伪装之后的模样!这说明什么!
敏蕊和敏枝对视一眼,均是发现对方也为此心中大惊。
这还能说明什么!说明将张君洁囚禁了有半个月之久的两个恶人,正是林姨娘及其奶娘!林姨娘和奶嬷嬷不仅囚禁张公子,还……还对张公子日日凌辱,如今,更是敢说自己有孕,有王爷的血脉!
啊……哈哈!敏枝觉得自己此时若是还能笑出声,早都笑破天了。怎么会有人如此大胆,怎么会有女人如此恬不知耻、自贱下流!
唐菁月一手一张画像,轻轻的空中挥动着,心情明显比几个时辰前,尤其是刚听到林汀芷有孕时那会儿,要好许~多!
“呵呵呵……”笑得真轻松,“真是无巧不成书。”
唐菁月感觉真像是老天爷见不得她受委屈,所以前前后后早都给她拆完了障碍,还将相关证据统统送到了她的手上似的。
林汀芷竟然私通,还是和随便掳的一个公子。哦,不,这哪里是随便掳的,林汀芷囚禁的公子可偏偏是陆岚意的好友呢。
“你们说,若是我此时将张君洁也给叫来,让他二人在院中来一次相逢,会发生什么事?”唐菁月坏心思的问道。
但是这个问题令人无法回答,没人能去想象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林汀芷疯了都没问题。
正好,夏莲又一次入屋禀报。
“主子,林姨娘因有身孕,所以在雪地里站不住倒下了。林姨娘的奶嬷嬷请求主子,准允林姨娘回碎玉楼。”
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林汀芷奶娘的扯嗓请饶:“王妃主子,林姨娘有孕,实在是受不得冷风寒气!王妃若是有何怒火,老奴愿替林姨娘承受,求王妃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林姨娘,求王妃放过林姨娘!”
一遍又一遍,声音大的都惊走了冬天这干枯枝桠上难得落下的几只麻雀。
孩子孩子孩子!
唐菁月在屋内听得分明。她知道,这奶嬷嬷此举,分明是要将她嫉恨妾室怀孕所以下毒手的罪名给坐实。
林家不是小家族,绝非是唐菁月想如何欺负就如何欺负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奶嬷嬷的这般大嗓子叫喊,唐菁月倒是打消了让张君洁过来一趟的想法。
真要让张君洁和林汀芷的事情当众案明,不外乎是把林家的脸面往茅屋里扔,张君洁的名声也定会臭如鲍鱼之肆。除此之外,林汀芷离开王府半个月在外和人私通苟合的事情,她堂堂王妃竟然像个傻子一样被蒙骗至今,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所以,唐菁月将画像放回桌子上以后,就让夏莲准许了林汀芷和奶嬷嬷进入屋来。
她倒是想先看看,当林汀芷知道在她这里已经东窗事发时,会是如何反应。
“林姨娘请。”
林汀芷藏在棉袖筒中的手已经僵固的好像要凝结在一起。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愤怒。
奶嬷嬷先是恶狠狠的瞪了夏莲一眼,之后才心疼的将林汀芷从地上搀扶起来。王妃就是欺软怕硬,她如果不口出威胁之语,还不知道姨娘要在这冰冷院中站立多久呢!
终于被王妃放进屋,顷刻间如同由冬入春,全身上下解冻开来。一相比和王妃的待遇,林汀芷的心中愈加的不悦。
由奶嬷嬷搀扶着的林汀芷,走两步摇晃一步的慢腾腾的行至唐菁月的面前。
虚弱行礼:“妾身拜见王妃。”林汀芷的声音活像是三天没吃饭。
“老奴给王妃请安。”
说完后,奶嬷嬷就伸手扶住林汀芷的胳膊,看样子是要起身了。
看到这一幕,唐菁月没说话,因为自会有敏蕊为她管教这些碍眼举动。
果然,敏蕊见之立刻皱眉训斥道:“王妃并未吩咐起身,谁准你动?”
顿时,林汀芷的面色更为难堪,奶嬷嬷的手也一下子就缩了回去。两个人半弯着身子,低垂着头,心底已将唐菁月痛骂千万遍。
奶嬷嬷低声道:“王妃,姨娘有孕,还请王妃能免去姨娘行礼之苦。”
敏蕊:“放肆,王妃免去姨娘礼节是宽容,不免去礼节是规矩,岂是你一个奴婢想求就求的?”
“……”奶嬷嬷咬牙,“老奴知错。”
作为摄政王妃,折磨有身孕的妾室,其心狠毒酷辣,哪里有资格作为王妃!
唐菁月弹了弹衣角:“只不过是有了半个月的身孕,若是行礼便能给你造成损伤,想来这孩子也不是王爷的种。”
就算是说者无心,也是听者有意,更何况唐菁月还是故意这么说的。林汀芷一听见这种刺话,立刻下意识的反驳道:“王妃慎言,妾身所怀是王爷的血脉,断不可随意作践!”
“呵,”唐菁月轻笑一声,悠悠的绕着屈膝弯腰的林汀芷转了一圈,“王爷的血脉?林汀芷,你倒是和我说说,王爷是何日去的你屋里。”
林汀芷正要开口说“十七日”,忽然,唐菁月挥手就刮上了她的脸颊,直接将人给扇倒在地。
“啊!”
猝不及防!
奶嬷嬷大惊:“小姐!”
就连敏蕊和敏枝也没有想到,主子竟然会这么快动手……呃,发作。还以为要再和林姨娘虚与委蛇几句呢。
面对林汀芷月季般娇嫩却遭风雨侵打的模样,唐菁月笑道:“他若是去过你屋,你看我不打折你两条腿!”
林汀芷眉目惊睁:“我!”
王爷去她屋里,为什么要打折她两条腿,王妃若是有本事,就去打折王爷的两条腿啊!
唐菁月的眉眼极冷。若按照她以往的行事风格,还是要再和林汀芷说几句废话的,但是今日面对这种事,她就时时刻刻心中生着一把火。
阿皓才离开不到两个月,府中就接连发生何梦薇炭气中毒、林汀芷与人私通有孕这两起晦事,后院作妖作得真是肆意嚣张了。而她还在此刻发现有喜。如果不速将后院处理干净,这让她如何安心养胎?
面对王妃的粗暴,林汀芷的奶嬷嬷愤怒不已:“王妃主子,姨娘已经有了王爷的孩子,您就算再嫉恨,也不应该对姨娘对手!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等日后王爷回府,您该如何向王爷交待!”
对此,唐菁月冷笑。若是让林汀芷生下来,那才怕是难以交待吧。
怒呼一口气,唐菁月在软榻上坐下,喝下一口热茶。
被打的林汀芷软坐在地上,不起身。奶嬷嬷则在其身边陪同。反正起身还要被王妃折磨,所幸就坐在地上,看王妃还能如何!
屋内气氛格外紧张,令林汀芷害怕。那晚被王爷拒绝后她就知道,一旦此事被王妃知晓,她绝不会有好果子吃。可没想到的是,王妃早不知道晚不知道,在偏偏在她有喜后知道,竟还敢如此对待她。
忽然,林汀芷心底就生出了惧意。这个女人若是没有寻常主母该有的宽容大度,有的只是女子的嫉妒和嫉恨,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如何能在王妃的眼皮子底下守住!
想到此,林汀芷阴沉的脸色倏地变成苍白。
或许是她错了,她该等显怀或者是更大一些的时候,再外漏消息。……可是时间一长,消息又怎能守住?
一时间,林汀芷的脑中想了很多。
“敏叶进来!”
屋外的夏莲听到主子呼喊,立刻冲着房顶上和暗廿**的敏叶挥手:“敏叶嬷嬷,主子叫你!”
“好嘞。”
敏叶朝暗廿的小脸上赶紧摸了摸,然后飞身下房。
暗廿黑脸。
进屋,敏叶行礼:“主子。”
见人进来,唐菁月指向林汀芷:“站她二人旁边,我怕狗急跳墙。”
“……”
林汀芷一脸羞愤的看向唐菁月:“王妃何故如此羞辱妾身!”
在林汀芷和奶嬷嬷两个人的身边一站,敏叶明明是娇小的女儿家,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二人牢牢罩住。
唐菁月摇头:“林汀芷,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如此作践自己。呵,有喜?”
伸手。
敏枝急忙将几幅画像给主子送到手中。
扯过画,唐菁月亲自为林汀芷展开,送到面前:“这是谁?”
看到纸上所画的黑面妇人,奶嬷嬷大惊,这……
林汀芷想说自己不认识,唐菁月却不等她回答,亮出第二幅:“这个总该认得吧?”
看到那画的第一眼,林汀芷就恨不得自己双目失明。
认得,如何不认得,画中妆容妖娆浓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