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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像徐奶娘这样的人不明白,叛主的人不会得到第二次信任。
夜里有点凉,唐菁月正要去睡,突然,一朵牡丹从窗框之下突兀的冒了出来!花盘硕大,花瓣白嫩并且带着金色的边纹,像是金丝线般富贵别致。月光像是湖里清澈的水,流淌在花瓣上面,让人的心跟着它一起荡漾。
惊得唐菁月差点尖叫,但她反应极快的用手捂住了嘴。
她眼睁睁的看着景芝皓捧着花盆,窗户下面站了起来。天,就像是变戏法一样,悄无声息的大变活人!
景芝皓想笑,又觉得自己很傻的僵着脸。但当他轻轻的将花盆放在唐菁月面前的窗沿上,看着唐静月两颗葡萄似的圆润眼睛时,又终于没忍住的让自己的嘴角扬起了些许弧度。
他轻声道:“一直在我的卧房里,没有动过。”
啊。
这是景芝皓亲自栽培的一盆金丝牡丹,向来放在他的卧房由他照料,不假人手。当初他下令折毁府中所有的牡丹,但下人又哪里敢到主子的卧房里面去毁牡丹,于是这一株幸存了下来。但其实,这也是他唯一的一丝脑海清醒,没有毁掉。
他离府的时候想起来,于是回府又拿了一趟,一路上担心着花盆和娇花,于是有些慢。却没有想到月儿还没有睡,似乎是在等他。
景芝皓的声音让唐菁月意识到她不是在做梦!小心的回头看一眼夏莲所处的侧间,确定没有动静后,踩着影子的像是夜里行走的猫,打开“咯咯吱吱”的房门,扑进了景芝皓的怀里。
小声却溢满惊喜的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才会来的吗?
景芝皓将人拥住:“等不及。”
三个字,能让夜里的花香醉成最甜蜜的花汁。唐菁月完全将护国公的嘱咐抛在脑后,陷在景芝皓的怀里舍不得移开。
景芝皓将手里的盒子递到唐菁月的面前,说:“打开看看。”
“哦?”唐菁月眨着眼睛,很惊喜,“送我的?”
打开盒子:“啊,这挂坠,我以为掉落在哪里了。”唐菁月没有认出来这并不是她所买的那一条,景芝皓也没有说。那一条碎掉的就让他保存着,好好珍惜。
唐菁月笑着把玩着腰佩,将玉珏分开,亲自给景芝皓系上了一条:“买的时候我就在想,一块给你,一块给我。”
看着她不熟练却格外认真的动作,景芝皓静静的看着,不说话。院子里面只有两挂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们两个人,于夜中窃窃私语,于月下互赠信物。
等到唐菁月给他系好以后,景芝皓也将玉珏的另外一块系在了她的腰间。吻了吻她的发髻,示意她打开另外一盒子。
在唐菁月喜爱的目光里,为她亲自带上手串:“好看吗?”
仔细的看着手串,唐菁月爱不释手:“恩。”
所谓,先礼后兵。
看着唐菁月如花般盛开的笑靥,景芝皓轻抿薄唇,压抑住自己想要抚摸她脸庞的动作。他不想吓到月儿,也并不想伤害她,但他已经忍不住的冷下了脸。
景芝皓知道,月儿喜欢的其实是五年前……不,不,那已经是十年前了,她喜欢的人是十年前的景芝皓,那个爱笑并且和善的景芝皓,而不是他。如今的他,对她暖笑都已是让人惊异的异样,他回不到十年前了。
他变了,但她没变。无论是十年前、五年前还是现在,她都是这样,明媚和煦,从来都是雪中红梅,不惧风雪。
现在的她,有没有意识到她真正记挂的是谁?
可不管是谁,他都希望她看着他的视线永远如同现在这般欣喜雀跃。所以有些事,他想主动告知以免得日后生事。
“我纳妾了。”清泉的温度卷在音里。
笑着的唐菁月就那样让羞涩欣悦的表情愕地僵在脸上,手腕上的珠串霎时感觉好凉。
景芝皓没有看她,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看向那边屋檐下垂挂的红色灯笼,语气没有起伏:“很多,我记不清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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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怕()
微张的红唇吸进了点夜的凉,瞬间,好像她身处的世界不仅仅是初秋,而是已然的寒冬腊月,整颗心变成了冻在水里的鱼,透过清澈透明的冰,看着外面,挣扎不得。
她不痛,因为这一刻,她全然忘记了痛,像是被人猛地砸了一拳,只知道懵,不知感觉。
但是唐菁月却听到自己问:“你……”但她终究什么也没问。问什么呢?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腕上的手串像天边的星星,腰间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温度的玉佩成了猫咪眼前的玩具,让她陷入思绪的晃荡中无法自拔。
那点点烛光在瞳孔中成为整个世界唯一的光亮。景芝皓强逼着自己的视线不要下移。他无法面对月儿的回应。他为自己感到愧疚。
如果他能够顶住压力再坚持两年,他现在便可毫无忌惮、毫不惭愧的将月儿抱回王府!只不过是两年,竟让他在月儿面前无言以对。
良久,久到连杨丰瑞都哭累了的在夜里渐渐睡去,唐菁月才慢慢尝到了苦涩。
心,仿佛生得味蕾,懂得了酸甜苦辣,懂得了喜怒哀乐。
那年,她入宫时,他是不是也同她此时一样?
一样的苦、一样的痛、一样的无法面对,刹那间的岁月逝去,只剩下眼前一片白。
此时,唐菁月想到的竟不是她能不能接受阿皓所纳的侍妾,而是想她是真切的品尝了一回阿皓当初所面临的背叛酸楚。不仅背叛,还有当年她对阿皓说得那些剜心的话。她在向阿皓抽打皮鞭的同时,更往他的心上扎了一把利刃!
她错了吗?
她真的是错了吗?
她为了保护娘亲,背叛自己的爱人踏入皇宫,当真是她生生世世无法弥补的错误吗!
泪水,无声的流下。
良久得不到唐菁月的回应,景芝皓蓦然闭住了双眼。是他妄想了。一日错,生生便是错。他无法抹去他的错误,那是白纸上滴下的墨点,无论能在上面做出多美的画,也掩盖不了那墨点存在的事实。
就如同月儿入宫后,他虽不死心,但不原谅。
将腰间的玉佩拿在手指中,细细的摩挲。他说:“今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只留密切关注。她既在,他便不会再碰其他的女人。但她也别想再次另嫁他人!不愿意接受他,他不强求,可既然无法厮守,那就别想逃离死守!传继香火什么的,他不在乎!
将手中的玉佩暖热后,眼前娇小的人儿依然没有说话。
景芝皓睁开眼,望着她的发髻顶稍凝视了一会儿:“告辞。”
而后,一跃而起!月下腾起的人影像是悬崖上冲入苍穹的漆黑雄鹰,披风就是展开的鹰翅,将明黄的月亮团团遮住。一瞬间,头顶天如脚下渊。可,怎么看都像是狼狈远去、仓皇逃离。鹰,也会有自己落寞和失意。
一阵大风过,院,静了。
唐菁月盯着腕上的串和腰间的佩,等到终于平息下来自己的思绪后,她忍不住用自己的鞋尖轻轻的摩擦着脚下的碎土,样子有些扭捏。
她低声道:“我不想心狠,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理她们了?”
……
周围没有声音,只有夜里几声蛐蛐儿的鸣叫,脆生生的打破夜寂。
为什么没有声音?唐菁月难堪的咬住了下唇。当初在宫里争宠,各种陷害下套她毫不留情,可对付阿皓的侍妾,她却感到愧疚。她不想自己是不顾他人死活的人,可这次真的想狠心,真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愿意吗?”唐菁月忍了忍突然涌上心头的疼痛,“你是、喜欢她们吗?”
一想到阿皓有可能会是喜欢上别的女人,巨大的疼痛才蓦地传遍全身。阿皓纳妾了,她只怪命运,可阿皓若是变心了,她只能怪自己没有在他的心上留下深刻的影子。她不愿意去想,阿皓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不可能!
阿皓今晚还送她礼物了啊!
唐菁月猛然抬头,她不信!
……
“……人呢?”
一抬头,傻了。
还有泪水含在眼眶里,几颗晶莹的泪珠挂在脸颊上露出和主人一样的惊讶呆愣神情。唐菁月看着空旷旷的周围,绣鞋噌噌,左右转身,人呢?!
这才是平夜里的小院,没有外人,之前的一切像是她做了一场大梦。唐菁月瞪着眼,微张着唇的半天回不过来神。
“阿皓。”
她方才走神的功夫,他说了什么吗?
唐菁月怔怔在院里站了半刻钟。阿皓会主动跟她说这些,一定是想知道她的想法。可是她方才一直默不作声,是不是让阿皓误解,所以阿皓便走了?
想到阿皓的死脑筋不知道又会胡思乱想些什么,唐菁月紧皱着眉,真想现在就去敲摄政王府的大门。
唉。
担忧不安的回到房间,将窗沿上的金丝牡丹小心翼翼的抱回屋子里,觉得放在哪里都不让她安心。最后放在自己的床榻边。
躺在床上,侧首静静的看着伫立在月光下的花朵,又甜又愁的渐渐合上双眼。今晚的梦里,会有他吧?
她想,明天去找他,就去正门,不走后门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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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二十军棍()
“放我进去!混账,敢欺负我儿子,不要脸的东西,老泼妇贱蹄子!你怎么不去死啊你!”
签下卖身契当了下人的典氏,一大早上便跟着厨房里的婆子们起来洗菜切菜。从来都是养尊处优的典氏哪里受得了这种苦。早起算不得什么,可是双手没个停的泡在凉水里,摸着冰凉凉的菜和硬邦邦的菜刀,还有下人厨房里面脏兮兮的环境和臭烘烘的味道,让典氏难以忍受。
她借口内急,溜了出来。她想孩子想得紧。楠儿的情况她能想象的出来,给府里的下人们洗衣服,苦着,但这能想到的总比想不到的要好吧?她的瑞儿落在华容悦的手里,如今是什么情况,她真不敢想象。
忍了一天以后,她终于忍不住的偷跑到华容悦的院子里,想要偷摸摸的见上杨丰瑞一面。
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呐。
她可以没有钱、没有自由、没有身份,但是瑞儿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能失去他!
然而,到了华容悦的院子里以后,她看到了什么!
徐奶娘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天这才蒙蒙亮,竟然拉着瑞儿在院子里扫地。瑞儿才五岁,是主子,怎么能去干下人的活?
而且天气这么凉,瑞儿身上穿得是什么?她给瑞儿缝制置办了多少套棉衫,都到哪里了?
典氏已经够愤怒了,却看到,当杨丰瑞哭闹的扔下扫帚后,徐奶娘竟然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哭什么哭,吵到小姐睡觉,看我打不死你!还以为自己是小主子呢,你现在就是一坨屎!”
“贱婆子你再说一句!”
自己疼在心尖上的宝贝独苗,怎么能被一个低贱的下人侮辱。典氏瞬间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般冲了上去,尖叫着抱住徐奶娘的脑袋就狠狠的挠:“我打死你,贱人,贱人,敢打我儿子,你不得好死!”
院子里面的另外两个丫头正在屋子里收拾,听见声音跑出屋子,一见原来是典氏来了,吓得急忙就去给小姐汇报。
心里装着事情的唐菁月睡得不安稳,所以起得早。这会儿已经洗漱整装完毕,打算吃了早膳便去摄政王府做客去。杨丰瑞在院子里面被徐奶娘打骂,她是知道的。让徐奶娘教是让徐奶娘教,可唐菁月没有想着棍棒底下出奴才。她正想让夏莲出去告诫徐奶娘一番,典氏便大喊着出现。
“典氏,她怎么来了?”唐菁月看向夏莲,“去把张天和张地二人寻来。”
夏莲出门,带着寻来的红灯二人,来到院子。夏莲让红灯二人拦着典婆子,自己则是快跑去找张家兄弟。
杨丰瑞在院子里面哇哇大哭。见到娘亲时好高兴、很开心,可是等到典氏和徐奶娘打起来后,他就扯开了嗓子嘶喊般哭泣。
一夜之间,他的生活全变了!他见不到娘亲和姐姐,他吃不到好吃的,穿不到暖和的,没有玩的,他还要睡不够的就被拉扯起来打扫院子,扫帚比他还高一头。好不容易见到娘亲。杨丰瑞以为娘亲会像以前一样穿金戴银、丫鬟婆子众星捧月般服侍似的来救他。可是,他却愕然的不敢相信,他的娘亲穿得破破烂烂,发髻凌乱神情憔悴,而且竟然还会和奶娘厮打在一起。虽然奶娘着实可恶!
杨丰瑞不敢认,这真的是娘亲吗?
这明明就是府里他可以任意打骂的粗使婆子。
杨丰瑞不愿意让典氏接近,嚎啕大哭。典氏一边和徐奶娘厮打着,一边还要不断的安抚伤心的儿子,心力交瘁。
张家两兄弟一大早便起床晨练去了,武赛在即,谁也不愿意平白耽搁功夫,都想要抓紧时间勤加练习,以求十几天后能够一鸣惊人。
作为最有实力的年轻一辈,他二人自然不甘落后于人。夏莲等了好半晌,才将人等来,急忙说小姐要他二人过去。
作为男子,还是府里的护卫,张家两兄弟其实是不应该出入小姐的院子,可如今是小姐在家里做主,自然将男女之嫌放得宽了一些。
等到张家两兄弟来到院子里时,典氏已经凭借着一股蛮力和不屈的意志,活生生的战胜了徐奶娘以及两个丫鬟。下一步,就该往唐菁月的房间里面冲。唐菁月就站在房间门槛内,看着典氏在她的院子里撒泼。
和典氏厮打的三个下人还算是不错的,这次没有手下留情,看来已经是清楚的意识到典氏再无翻身的可能。
典氏已经被逼到绝路了。昨天听说杨丰瑞签下卖身契,自然没有亲眼看到杨丰瑞扫院来得震惊。她自己落魄,还可以希望着杨丰瑞能够继续在护国公府中占据一席之地,可是连杨丰瑞也成为一个小下人,失去了所有希望的典氏自然接受不了。
唐菁月冷淡的对进入院内的张天、张地道:“把典婆子绑起来,切菜的婆子不切菜,倒一大早的到主子的院儿里闹,成何体统?按府规处置,打上二十军棍。”
她轻飘飘的话语,不将二十军棍放在眼里。
二十军棍!
张家兄弟都有些动容。
典氏一下子变了脸色,她尖叫:“哪里有这条府规!二十军棍,华容悦,你怎么不去死!”
怒火攻心的典氏一下子忘记忍气吞声,恶狠狠的瞪看唐菁月,似乎下一刻就能将唐菁月活吞。华容悦敢这么对她的儿子,她还要在华容悦面前装乖?她忍不下这口气!
典氏这句话一出口,唐菁月立刻满意的笑了。撕破脸皮了?撕破了就好,省得她没理由下手。
“我刚定的,特意为典婆子你定的,你应该很高兴吧?名留青史?”唐菁月看向张天,“绑起来。”
典氏转身就要跑:“谁敢!”
只听从唐菁月命令的张天哪里会管典氏怎么说,一个胳膊就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