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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白衣人逮来了一些西门子嗣。在圣祖面前,她命令‘仙缘祭奴’进行毫无人性地啃食。万般无奈之下,圣祖只好操控着迷彩护院撤离享堂,退往了寝堂。”
对于“仙缘祭奴”吞噬活人的具体情节,阿英并没有提及,但通过他断裂的左臂,以及大门后面那根求助的森白臂骨,尤兵能够想向出当时惨烈的场景。
沉默了片刻,见阿英脸色恢复了些,尤兵沉声问道:“你既然属于被啃食的一方,为何要吞噬自己的”
话至一半,尤兵感觉自己的发问有些残忍。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地上那根被阿英啃食得已经不成样子的残肢。
阿英本就聪慧,见尤兵看向那条胳膊,便明白了七八分。阿英苦笑了一声,“尤公子,我尽管年幼,但深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道理。‘仙缘祭奴’刚开始屠杀西门族人时,我与其他人一样,只是一味地反抗,一味地逃窜。由于‘仙缘祭奴’没有攻击水晶人偶,圣祖似乎有某种禁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子孙惨死而无法救助。在这种情况下,我被一个‘仙缘祭奴’硬生生地斩断了一条臂膀。”
我和你们拼了!
殷红的鲜血极大地刺激了阿英的神经。
见到自己的胳膊被砍断,阿英狂吼一声冲了过去,与“仙缘祭奴”殊死搏斗起来。
还别说,陪伴西门残的这几年中,阿英学会了一些术数,身体较之他人要灵活许多。不仅没有被“仙缘祭奴”虏获,反而从“仙缘祭奴”手中夺回去了自己断掉的胳膊。
然而,浑身是铁能碾几颗钉?更何况阿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书童。
见到身边的族人被“仙缘祭奴”撕咬着、啃食着,阿英绝望已极。他想逃跑,但享堂大门已经被那些“仙缘祭奴”牢牢堵死。
无法逃跑,该怎么办?
面对血淋淋的场景,面对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境遇,阿英萌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自己的肌肤绝不让他人啃食。
“于是,你就啃食了自己的断臂?”
尤兵被阿英的话说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年仅十二三岁的少年会做出如此事情来。
疯狂,真是太疯狂了。
阿英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目的,是为了活命。因为,我发现只有啃食血肉之人才不会受到‘仙缘祭奴’的攻击。”
原来如此!
面对阿英的所思所说、所作所为,尤兵有种心痛的感觉。他看了一眼阿英,发现阿英也正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尤公子,这件事我做得是不是太残忍了?”
阿英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是一根被夜风吹起的鹅毛,让人有种飘无所依之感。听到阿英的问话,尤兵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正面回应却不知该怎样回答。他只好拍拍阿英的肩头,“不管怎样,只要活着就好。”
尤兵没有出离西门祠堂。
听完阿英的讲述,尤兵当即做出两个决定。
第一,让阿英出离西门祠堂,向西门无霸汇报这里的情况,包括自己在祠堂内的所遭所遇,希望西门无霸提早做好准备。
第二,尤兵决定再次下入地下通道。因为阿英向他讲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仙缘祭奴”袭击西门子嗣时,仅仅是啃食了那些人的四肢。至于躯干等重要部位,则是“秋毫未犯”。
也就是说,如今的地下通道内,除了十数个“仙缘祭奴”,再有就是那些身受重伤的西门族人。至于白衣人,则在水晶人偶退出享堂后也悄然离开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那些人是西门无霸的庄民。尤兵有信心战胜那些“仙缘祭奴”,他“乐得河水去洗船”。
当然,通道内还有一个重大的诱因在诱惑着尤兵。那就是——“仙缘”。尤兵尽管不信所谓的“仙缘”,但他很是好奇。究竟里面有什么神奇之处,竟然让西门无霸这等绝世高手为之膜拜!
通道入口还是前天那个入口,外形上几乎没有改变,依然是两尺多长,呈斧劈的形状。只不过,入口周围以及通道内目力所及的地面上,尽是绛黑色的血迹。条条块块、斑斑点点,让人毛骨悚然、望而生怯。
站在入口附近,尤兵略微迟疑了一下。这并不是因为血迹,而是他有些奇怪。尚未进入享堂时,尤兵在门口外面隐隐看到入口有红光冒出,并且伴随着阵阵炙烤的热浪。
如今,红光呢?热浪呢?那些被称为所谓“仙缘”的神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难道是因为“仙缘祭奴”的进入,将神迹化为了无形?
尤兵很难想象刚才发生的事情。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双手一撑洞口,身子便跳进了通道内。
在进入通道的那一瞬间,尤兵闻到了浓重的焦糊味道。他随手摸了摸洞壁,洞壁温度很高。他蹲下身子,又摸了摸地上绛黑色的血迹,血迹已经干涸板结。
这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自己不久前看到的红光以及感受到的热浪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存在!
否则的话,洞壁不会有如此高的温度,血迹也不会干涸得如此迅速!
想罢,尤兵翻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火把,将其点燃,然而小心翼翼地向通道内走去。
尤兵进入的这条通道说不上宽阔,甚至有些狭窄。两米多高,一米多宽,整体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椭圆形状。洞顶、洞壁以及地面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条石材质,表体坑洼不平,给人以粗制滥造或急于完工之感。
火把散发出的光亮有限,以尤兵为中心,只能照亮四五米远的空间。四五米之外,光线便被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了。
借助微弱的光亮,尤兵极目向里面看去,地面有一堆乱石。那是前天上午,水晶人偶的光刃劈开入口的遮挡时造成的狼藉场景。
碎石很多,再加之青条石被劈落时的坠势,一些石块一直滚到了前方不远的拐弯处。
尤兵拿着火把,在碎石上照了照。碎石本是清灰色,由于上面沾满了血迹,在光线的折射下,碎石之上居然浮现了一层说淖虾煅丈�
J85 五官之外()
第十章人偶山庄第八十五节五官之外
“仙缘祭奴”拖带着那些重伤的西门子嗣去了哪里?
很明显,沿着地上的血迹就一定能够找到他们!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显著的行路标志,尤兵的心里踏实了一些。他打算漫出神识,利用神识的敏锐性对通道深处探查一翻,可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的享堂,又改变了主意。
这里太诡异,自己一定要慎重行事!
由于有了诸多的前车之鉴,尤兵没敢使用神识,仅仅是将目力和耳力提高到极致,慢慢地向通道深入走去。
通道说不上宽敞,甚至有些狭窄,但其深度和复杂程度却远超尤兵想向。
拐过通道入口附近的那条弯道,前面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一条向左,一条向右,第三条则通向正前方。还好,有血迹的指引,尤兵选择了最左边的那条支路。
顺着那条支路前行不远,前面同样是一个弯道,弯道的连接处同样是一个三岔路口。这一次,血迹向最右边的那条支路延伸过去。
就这样,在血迹的指引下,尤兵走过了十二个岔路口,在地下足足行进了七八里远。
随着逐步深入,尤兵发现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少,本来是连绵不断条块状,到了后来变得断断续续,再后来地面上只能依稀见到点点滴滴的绛黑色的血滴了。
如此走下去,自己一定会迷失方向的!
尤兵心中是这样想的,但客观现状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加快脚步,盼着尽快追踪到那些“仙缘祭奴”
尤兵又一连穿过三个岔路,当再次寻找血滴痕迹时,他有些揪心地发现,那些引路的血迹不见了。
该死!
尤兵暗暗攥紧拳头。通道前路未知,那些“仙缘祭奴”行走路线未知,这让自己如何是好?
尤兵没敢随意走动。此时的他面临着两种选择,要么沿着身后的血迹返回享堂,要么继续探查“仙缘祭奴”的走向。
返回享堂,这个选择尤兵着实心有不甘。毕竟,自己在通道内行进了近半个时辰。如果回去,这一趟岂不是白费了工夫?
如果继续探查呢?
尤兵皱起眉头。自己该怎样行进?经过那十几个岔路,尤兵发觉每一个路口几乎是一模一样,无论是自己走过的支路,还是那些自己未走的支路,它们都没有显著的特征。
有那么一刻,尤兵有些怀疑了,怀疑“仙缘祭奴”是不是在胡乱行走。
不会的!
尤兵缓缓地摇了摇头。
如果“祭奴”是“仙缘”的祭品的话,那么,他们行走路线的目的地一定是“仙缘”。如此说来,“仙缘祭奴”并非随意前行,而是遵循着某种规律,或者是在某种信息引导下有选择地进行行走。
想到这里,尤兵的眼睛亮了一下。
既然支路是同样的支路,想必“仙缘祭奴”也是初次来到这里,那么,他们是如何辨别方向、区别路口的?
尤兵沉思未果。他用眼睛看,看不出任何行路的标志;用耳朵听,四周死一般沉寂,没有丝毫的声响。尤兵甚至走到三岔路口前,面对每个支路深深吸了口气,想要从中嗅出不同的气息。然而尤兵失望了,嗅到得均是陈腐的带有丝丝焦糊的气味。
俗话说得好,耳为“采听官”,眉为“保寿官”,眼为“监察官”,鼻为“审辨官”,口为“出纳官”。这“五官”中,自己已经用了耳朵、眼睛、鼻子三官。难道让自己用眉毛和嘴巴来寻路不成?
眉毛显然是不可能的。尤兵试探性地朝着三条支路分别喊了一声。没有回音,声音转瞬间便被黑暗吞没了。
自己究竟哪里出现了纰漏?
尤兵将双眼眯成了一道缝儿,精光不断在缝隙间流转着。忽然,那流转的精光如同流水般从眼眶中倾泻而出。尤兵的嘴角慢慢洋溢起了一丝笑意。
为了寻找正确的入口,如今“五官”已经用去了“四官”,依然没有寻到行路线索。
这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一点——“仙缘祭奴”在选择路线时,并未使用眼、耳、鼻、口这些感官。
不用眼、耳、鼻、口,他们会用什么来确定路线?
尤兵沉思了片刻,猛地抬起头看向那黑洞洞的通道深处——他们凭借的是直觉!
对,一定是直觉!
不管是冰峰十三,还是书童阿英,他们都曾提及过同样的说法——“仙缘祭奴”失去了人性,与野兽无异。
失去人性,换句话说,眼睛看到的,鼻子闻到的,耳朵听到的,与常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区别在哪里?一个是理性的思考,一个是本能的反应。
想到这里,尤兵慢慢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一道细若游丝的神识自印堂处漫了出来。由于不想不看也不听,那道神识在空气的托浮之下,漫无目的地飘在空中,荡来荡去,如同海洋中一根漂无所依的海草。
右转、左转;右转、前行;又向右转了
此时的尤兵尽管双目紧闭,但念力的细微感触能够清晰地察觉出,那神识的飘荡貌似没有规律,实则大体上向自己的右前方飘去。
尤兵清晰记得,右前方不远处是青条石洞壁,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与其他部位的洞壁并无迥异之处。
尤兵想起一个人,那个在地下生存数十载的吴老前辈。他带着自己和冰峰十三前往的那个洞穴,不就是由一块与周围洞壁融为一体的巨大遮挡吗?
没出尤兵所料。那条细若游丝的神识飘荡荡、荡飘飘,一直飘到了右前方的洞壁前。
尤兵刚想睁开眼,蓦然,一股强大的吸力自青条石壁上陡然出现。
尤兵只觉那股吸力强大得不可抗拒,神识如同随波逐流的小船般被吸进了洞壁之内。
“跟进去!”
尤兵刚想动用念力进行抵御,识海中,吴童子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他的声音很是轻微,似乎蕴含着某种激动的成分。
果然有古怪。这古怪居然惊动了观想功法之灵。
心思所致,尤兵立刻停止了抗拒的动作。也就在那一瞬间,青条石洞壁对神识的吸力已经由神识延伸到了尤兵的躯体。
尤兵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了几步,由于重心偏移,他一头扎进了洞壁之中。
对,就是“扎进”。先是脑袋,再是双臂,紧接着是躯干和双腿。瞬息间,尤兵的整个身体穿过了那看似厚重的洞壁。
这是哪里?
当尤兵站稳脚跟、举目四望时,他发觉自己所处的依然是一条通道。只不过,这条通道的洞壁为岩浆石材质,且洞壁上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将通道映射得雾气朦朦。
这里的境况怎么与青铜寝殿附近的岩浆石群如此相似?
在那一刻,尤兵有些恍惚,恍若自己进入了地下千丈那个上古遗迹之中。
这条通道依然很安静,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仿佛是一块死地。
尤兵用念力微微感应了一下头顶上方漂浮的神识。此时的神识仍然飘荡荡、荡飘飘,给人以无所依之感。但它的总体方向是通道的深处
走,我倒要看看这条通道究竟通向何方!尤兵一咬牙,向通道深处走去。走,我倒要看看这条通道究竟通向何方!尤兵一咬牙,向通道深处走去。
平心而论,对于前行的道路,尤兵有些迷茫。
以神识作为引导是他突发奇想而为之的事情。与“仙缘祭奴”相比,自己与他们最大的区别是有独立意识存在。如何变得无意识?如何在无意识状态下探找“仙缘”的路径?
对着这个问题,尤兵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神识。神识为念力的外在表现形式,而念力则是内心思维的转化形式。所以,尤兵漫出一道神识,让神识随波逐流肆意飘荡,从而达到无意识状态。
没想到,突发奇想居然成功了。在神识指引下,尤兵居然找到了这条如此隐蔽的通道。
当然,让尤兵更没有想到的是,识海中轻易不出声的吴童子向他下达了一条指令——按照神识指引,进入通道。
吴童子究竟与这里有什么关系?亦或者吴童子为什么对这里感兴趣?尤兵忽然想到了熊老大、龟老二等人发现的那口浮刻有公主吴桐的青铜箱子,如今箱子同样被吴童子掳到了识海中。种种迹象让尤兵愈发感觉,这里面隐藏着一个鲜为人知的大秘密。吴童子究竟与这里有什么关系?亦或者吴童子为什么对这里感兴趣?尤兵忽然想到了熊老大、龟老二等人发现的那口浮刻有公主吴桐的青铜箱子,如今箱子同样被吴童子掳到了识海中。种种迹象让尤兵愈发感觉,这里面隐藏着一个鲜为人知的大秘密。
是追问隐情,还是等待吴童子对自己言明?
对于这个问题,尤兵想过很多遍。尽管尤兵很想知道答案,但他依然选择了后者——顺其自然。
当看到吴童子脸上那神圣的不可亵渎的威严时,当尤兵看到吴童子欲言又止的神情时,尤兵的这种念头就愈加强烈
J86 仙缘祭礼(上)()
第十章人偶山庄第八十六节仙缘祭礼(上)
尤兵的思绪有些烦乱,但此时此地的他不敢多想,强自压下杂念,谨慎而快速地向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