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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尊做主,成道证佛,也绝对不是他的所求。
他所求,为行他真正所愿之行,为成他真正所愿之事。
他所求的,从来就只是一个“我”!
他也一直在这样的一条道路上行走着,未曾厌倦,不见疲乏。
净涪本尊一念贯通三身,而他身侧分左右站立的佛身、魔身此刻齐齐抬头侧目,直直地望向本尊。
说不上谁快谁慢,也分不清谁先谁后,或许就是在同一刹那间,佛身、魔身俱各往这净涪本尊的方向踏出一步。
他们的身上,各有一道金光、黑烟飘出,汇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光明佛塔和幽寂暗塔之中。
金光中,黑烟里,在同一时刻响起了净涪佛身、魔身的声音。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声线,但因为两个人说话的态度、语气和习惯的不同,竟然生生令人听出两个人的感觉来。
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这般相同又不同的两个人。
“愿承一人善,降服众生魔。”
“愿持一人恶,镇压万古邪。”
佛身的作为并不出净涪本尊的意料,唯一让他惊讶又不惊讶的,也就仅仅只有魔身而已。
但不管他惊讶与否,这个时候的净涪本尊也没有于心底生出丝毫波澜。他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视线牢牢地锁在他身前浮起的那一道紫色霞雾。
纯粹的紫气带着华贵和明净,只在净涪本尊眼前转了一圈,便飞遁入了净涪本尊头顶的那一个紫色华盖中,消隐不去。
紫气隐去的同时,佛身身前的金光、魔身身前的黑烟也都一并飞入了他们身后的光明佛塔和幽寂暗塔之中。
得了紫气、金光、黑烟的滋养,净涪本尊头顶的华盖、佛身身后的光明佛塔和魔身身后的幽寂暗塔也自都各有变化。
净涪本尊伸出手,接过了头顶那一个自然收起,又自动自发地飘落在他手掌心上的紫色华盖,扫了一眼更显堂皇慈悲的光明佛塔以及仿佛多了一丝公正纯粹的幽寂暗塔,平平正正地落在净涪魔身身上。
与此同时,佛身也将光明佛塔收起,和着本尊一道,用那含了笑意的视线望着魔身。
魔身先是眯着眼睛和佛身对视一眼,一番视线碰撞之后,他才迎上了净涪本尊的目光。
看着这样无声交流的双身,佛身目光里的笑意更浓,但他没有作声去打破这种默契的沉默,也没有重新遁入金光之中,就这样微笑而无声地观望着。
这种三身间无声和谐的默契,终究还是被净涪本尊自己打破。
他微微垂落眼睑,偏移了自己视线的焦点,用他惯常的平淡语气不轻不重地问道:“你是认真的?”
其实根本不需要再像佛身那样站在受戒羯磨的戒场里,站在佛门阿弥陀、准提佛母两位尊者面前,一字一字严肃庄重说来,甚至都不用魔身说出口来,作为与魔身同为净涪三身之一的佛身与本尊,在魔身坚定心念的那一刻,佛身和本尊就已经明白了魔身的心思。
但即便是这样,将心思坦言,也是一种无可替代的交流。
魔身很明白这一点,便也不吝于开口,更不会觉得吃亏。
他是魔身,但他也是净涪。
作为净涪,面对同为净涪的双身,他应得也格外的干脆。
“是!”
应了这么一声之后,他迎上本尊和佛身的视线,端正而严肃地又重复了一遍:“愿持一人恶,镇压万古邪。”
随着这一句话落下,本尊和佛身两人齐齐一整面色,向着魔身躬身一拜,口中应承道:“善!”
魔身朗笑一声,又抬头透过时间和空间的重重阻隔,望入天穹之上的那一片虚空。
除了那一片虚空,他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天魔童子的目光已经收回,更抹去了自己曾经留下过的所有痕迹,饶是与他身处同一等级实力与他相差无几的其他天魔童子也无法通过天魔童子曾经的动作寻到这一处景浩界,寻到这个景浩界中的净涪魔身,更别说是魔身这个实力和天魔童子差了老远老远一段距离的“凡人”。
但魔身又仿佛是看见了一样,他定定地望了那处虚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对着本尊和佛身一点头,转身一步跨入了无边暗土世界里。
与他一同出现在无边暗土世界里的,还有魔身座下的那一张黑暗皇座。
佛身目送着魔身远去,随后,他向着净涪本尊合十一礼,也转身一步返回了那遍布金光佛气的左边识海中。
‘愿持一人恶,镇压万古邪。’
这句话,是魔身的立身信念。
这一句只有净涪三身听见的话,也只有净涪三身才明白话里的意思。所谓的万古邪,既是指的那一个曾经对他,不,是他们,下过黑手的那一位天魔道前辈,也是指的那些将阻拦他们前行的阻碍。
无论是谁,但凡被他们认定是阻碍,那那些人于他们而言,就是万古邪,就是该被魔身出手镇压的对象!
净涪佛身含笑坐于菩提灵树之下,却不说什么,伸手摸上了落在他掌心处的光明佛塔上。
感知着掌心下暖煦光灿的佛光,看着清净无物的眼底,感受着心头那带着凉意的清醒清明,佛身眼底的笑意不禁溢出,流落在唇边,开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这就是十住其三,修行心住了啊。
景浩界中,白凌瞠目结舌地看着头顶冒出一道几可与大日争辉的金璨佛光的净涪,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这是,突破了?
第274章()
274
白凌确实看出来了。
虽然白凌他修为微薄;根本看不清净涪此时的修为境界;更无法准确捕捉到净涪的修行进展,但就净涪此时的这种状况,他便是再蠢;也能猜中个七七八八。更何况;白凌他根本就是一个实打实的聪明人?
不过哪怕白凌看出来了;他也只是小小地抿了抿口水,仍旧打点精神;继续小心警戒。
师父他现在可还没有出关呢!
所以;等到净涪从定境中出来,睁眼看见的,便是瞪大了双眼小心戒备的白凌。
因为净涪没有特意掩饰;所以白凌很快就察觉到了净涪的视线。
他先是愣怔了一下;随即便快速收敛了他警戒的状态,对着净涪合十弯腰一礼,恭敬问道:“师父,我们现下可是。。。。。。还要继续?”
净涪将落在白凌的视线收回,往天剑宗的方向瞥了瞥;望见那一处祭坛上方稳稳站定的左天行。
他摇了摇头。
既然净涪拿定了主意;白凌也就识趣地不再多问,静静地避立一侧。
此刻站在天剑宗祭坛上的左天行似乎察觉到了净涪的视线,他的脑袋小小地偏移了一点角度,视线再度从眼尾处递出,悄无声息地接上净涪的目光。
远隔着千山万水,这两人硬生生地来了个视线对撞。
望着眸光暗隐的净涪,左天行眼底流光一闪,却率先收回了视线,仍旧专注地聆听着仪宾高唱的唱词。
“三拜同道,请诸位同道见证。天剑宗明见峰陈朝真人座下弟子左天行,今已成就元婴,于天剑宗宗门内开辟曜剑峰,为天剑宗曜剑峰第一位峰主。”
高唱声中,左天行敛回视线,拈香在手,恭敬三拜。
石阶两侧观礼的净量、净栋等人面色一整,或是合十弯腰而拜,或是拱手作揖为礼,再或是抽剑出鞘震剑长鸣,俱是依照宗门礼节端正回应。
远在万万里之外的净涪此时也是动了动眉梢,眼底流光一闪即逝,随后便就向着左天行的方向合十拜了一拜。
也恰恰是这个时候,已经将手上线香插入巨鼎中的左天行转了个身体,手持紫浩剑剑鞘,不偏不倚地向着净涪深深拜了下去。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的皇甫成这会儿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他动了动脑袋,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嗤。。。。。。”
虽然不在眼前,但皇甫成的作态,净涪和左天行都看得清清楚楚。可不管是左天行还是净涪,他们谁都没有看皇甫成一眼,只作未见。
如果皇甫成还是当年那个犹自天真的小少年的话,他或许会觉得不忿,甚至还会有别的什么。但现在的皇甫成早已不是当年的他了,面对净涪和左天行这种视而不见的态度,皇甫成心底纵有波澜,也不似往日那般汹涌得像要翻天覆地。
他放松了身体,垂落的视线定定地望着那安静躺在他掌心处的遁移符。
站直了身体将视线全都收回来的净涪再不去看远在万万里之外的左天行和皇甫成两人,他转过身,视线自然而然地瞥过白凌。
白凌会意,压下心底的种种疑惑,紧跟在净涪身后,往路的前方走去。
高高立在祭坛上的左天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身体,定定地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面色沉默得看不出丁点端倪。
旁人不知左天行和净涪这一番交流应对,只看着那高台上的左天行各自嘀咕。
“陈朝师兄的这个弟子可真是一个好苗子。。。。。。”
“这可是我们宗门里众口?交赞的未来剑子,能差得了吗?”
“能得天道、祖师认可,我们宗内的这个小弟子可真是不得了啊。。。。。。”
“嘿嘿。。。。。。有这小子在,日后我们宗门啊。。。。。。”
饶是这些当着左天行和景浩界一众年轻小辈的面嘀嘀咕咕个不停的人起码都是化神期的长老,他们的话也没能逃得过左天行的耳朵去。可左天行也真的没有在意。他沉默地转过身,再度直面巨鼎之后的那一片浩渺苍穹。
随着左天行的动作,祭坛上空又再响起了仪宾的高唱声。
“三礼成,请赐道号!”
仪宾的声音一响起,那些个低语声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屏声静气地望着祭坛之上如剑笔挺似剑锋芒的左天行。
左天行依言转身,目不斜视地行至祭台前方,拱手而拜。
净涪陡然眼波一收,唇边扬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
听得仪宾唱礼声,一直沉默的陈朝真人抬了抬眼睑,望了一眼左天行的方向。但也仅仅只是望了这一眼,陈朝真人便将目光收了回来,再度沉默。
侧旁的一干长老察觉到陈朝真人的动作,不禁有些奇怪。
按照陈朝师兄师弟师侄的脾性,该是早早就给他的宝贝徒弟准备好道号的了啊,怎么这会儿忽然就没了动作了呢?
可当他们这些人转头望向祭坛的方向,看见祭坛上空悄无声息出现的那一缕紫气,却是瞬间了然。
所有的疑问一扫而空。
甚至他们连别的什么都想不起,只是摒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一缕忽然出现可就是不让人觉得半点突兀的紫气,心湖潮涌。
这是。。。。。。
天赐道号!
他们天剑宗要出了一个获得天赐道号的人物了吗?!
如果是真的,那左天行就是景浩界中获得天赐道号的第一人吧!
就如名字寄托了生身父母对新生儿的期望和祝愿一样,修士晋入元婴才能冠上的道号,也寄托了宗门长辈对新晋元婴修士的希冀和期待。道号,它是修士的另一个称谓,它镌刻在修士的道途上,贯通修士的一生。其重要程度,几乎等□□士的真名,轻易疏忽不得。
所以每一位修士的道号,都是由德高望重的师门长辈甄选确定,而每一位替自家看重的小辈选取道号的长辈,也都会格外的精心慎重,唯恐一个不小心,冲撞了什么,引得自家小辈道途坎坷。
可这些为小辈取道号的长辈,也仅仅只是修士而已。哪怕再是修为高如渡劫期的长辈,也还是修士,是人!
哪里能和天道相比!
要知道,在今日之前,哪怕是这样想一想,都没有人有那个胆子。
天,高悬于空,凌驾众生之上;道,有形无形,浩大玄微莫测。
天道。。。。。。
那可是天道啊!
天赐道号。。。。。。
不说赐他道号的天道会成为他的长辈,单单是这份瞩目,这份关注,就足以令世人惊喜若狂了啊!
一旦左天行真的得到天赐道号,他就是这景浩界万万年修道史上第一人!
不管他日后道途如何,单就今日,他就必定会被载入史册,为万世瞩目。
本来以为刚才的那三声雷音已经是天道对左天行的看重了,可现在看来,刚刚的那三声雷音,根本就只是一道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左天行啊。。。。。。
天剑宗。。。。。。
净罗、净尘两人面上也已经不见了那一点轻松,直直地望着上方的左天行,眼神有一点沉。
各色各样的目光落在左天行身上,左天行却是面色不动,眼底更没有丝毫浮波。他挺立在祭坛上,心头一柄宝剑浮现,却只锁在心底。就连心底磅礴纵横的剑意,也没有往外泄露分毫。
他沉沉地望着祭台上的那一片玉圭。
那缕在祭台上方显化出来的紫气虚虚浮动片刻,最后一丝一丝刻印在那一块玉圭上。
那块精心挑选出来,不见丝毫瑕疵的玉圭上一笔一划地书就了两个堂皇天文。
所有人凝神细看。
不过是一眼而已,不管那些往玉圭细看的人原本的心思都是些什么,这会儿却愣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那两个堂皇的天文挤满了他们的双眼,占据了他们全部的心神。
他们无力挣扎,也根本不想要挣扎。
无声的静默过后,终于有人用喃喃的自语声惊扰了虚空飘落的微尘。
“宏道。。。。。。”
宏道,这就是天剑宗左天行日后的道号。
呆滞的目光慢慢地上挪,黏着在祭台上的那一道修长身影上,久久无法挣脱。
天剑宗的左天行,日后该唤他宏道子。
陈朝真人压了压眸光,不知为何,他的心底竟而生出一道极为难得稀有的叹息。他待要有所表示,却终究只是沉默。
仪宾最先回神,他目光微微一偏,望见陈朝真人指间簌簌落下的玉粉,想到陈朝真人曾与他提起过的为左天行准备好的那一个道号,心底无声一叹。
然而,仪宾面上却不显分毫异色,他再度高唱道:“天剑宗弟子左天行,领天赐道号,号宏道,为天剑宗曜剑峰第一任峰主。”
“拜!”
第275章()
275
听着仪宾的高唱声;左天行依言拜倒。
虽然他动作利落;不见半点迟疑,可不管是近在一侧亲眼旁观的人,还是远在千里之外却对这里的种种情形洞若观火的净涪;却是谁都看不出他的欢喜。他的面容确实是放松的;但也仅仅只是放松而已。
要说喜色;那就是半点也无。
那些不明就里看不出半点端倪的人眼看着仍旧和平常一般无二的左天行,只以为他性情稳重;心思拿得住不轻浮而已;但净涪却知道,此时的左天行,不止是面上;就是眼底心头;也是半点喜色都无。
他是真的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值得夸赞惊喜的。
净涪远远地看着左天行模样,再瞥见天剑宗里陈朝真人手底下握着的那枚玉玦化作粉屑絮絮飘落,微微抿起的唇角不由得流出一点笑意。
这点笑意趁着净涪的眉眼,再映着七月清晨里明媚的阳光,俊美得能让人晃花了眼。
在一旁不小心抬头的白凌打眼瞧见;当下就愣在了那里;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陈朝真人不知自己的动作已经被远在千里之外的净涪望去,他收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