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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冲冲地走了?”太夫人诧异道,“是谁惹了她吗?”
“不知道啊!我问过那些使女了,都没人惹她,再说了,谁也不敢惹她啊!”
“那就奇怪了,好端端的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还带上溜溜和雨姬走了?”
“太夫人,”旁边一个婆子忽然开口道,“没准是去瞧水琊尊上了呢!”
“水琊怎么了?”
“奴婢之前听说水琊尊上被二首领给杖责了,伤得不轻,已经送回家去歇着了。奴婢想,贝螺公主和溜溜公主她们肯定是去看水琊尊上了!”
“有这事儿?你快说说,二首领为什么要杖责水琊?”
“奴婢听他们说,好像是二首领巡视粮仓,发现水琊尊上有做得不妥的地方,这才把他给罚了的。”
太夫人皱眉道:“就为了这点事儿?怕不至于吧?不过水欢把水琊罚了,还伤得不轻,这事儿水欢做得有些过头了。即便是水琊在粮仓里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也不必下此重手,教训两句也就罢了,毕竟是亲表弟。去个人,把二首领给我请来!”
一个使女应了声,去把水欢请来了。水欢来时,满面睡意,从进屋到落坐就连打了四个哈欠。太夫人皱着眉头问道:“你比我这七老八十的还困呢?精神头儿都哪儿去了?是姬妾娶得太多的缘故吧?”
水欢瞟了一眼太夫人身旁的楚慈,接过使女递上来的茶水漫不经心道:“正午睡呢!忽然被您叫起来,能不困吗?到底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非得这时候说啊?”
“为什么杖责水琊?”
“就为了这事儿?奶奶您至于吗?”水欢嘴角浮起一丝蔑笑道,“罚了就罚了呗!他做得不好,我身为二首领的罚他难道不应该?我不能因为他跟我有表亲就不罚吧?那我以后还怎么服众?奶奶,是不是有人在您面前说了什么啊?该不会是那几个外头来的亲戚吧?”
“外头来的亲戚?你是指战儿和尘儿他们?”
“最近来我们寨子的除了他们还有谁?真是的,胳膊还伸得真长啊!这儿是他们花狐族獒蛮族吗?都管起我们的内务来了,像个做客的样子吗?”水欢一脸不屑地摇头道,“做客就得有个做客的样子,一点规矩都不懂,到底是那穷乡僻壤里出来的,野惯了,没个约束!”
“欢表哥,并非獒战表哥他们来告过状,是你罚了水琊这事儿早就传开了,还用得找谁上外婆这儿来告状吗?”楚慈插话道。
水欢挑起眼皮,不怀好意地瞄着楚慈道:“哟?这才嫁过去半天儿就知道帮獒战说话了?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就是说你这般忘本忘义的人吧?门儿还没出呢,就开始护起食儿来了,我告诉你,楚慈,去了獒青谷有你哭的时候!”
“够了,”太夫人冷面道,“我叫你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我跟你说过,像水琊这样的表亲要好好笼络着,不要轻易得罪了,将来是可以辅佐你哥的。可你呢?动不动就为了点小事儿责罚他,会伤了他的心的。”
“小事儿?奶奶您知道吗?那小子为了水蕊的事情来找我闹过,我只是小惩大诫,让他知道知道这水元族是谁在做主!”水欢厌恶道。
“怪不得你会杖责了他,原来当中还有这个缘由。不过,你认为这样就能让他服气了?”
“他不服气还能怎么样?别以为獒战和花尘两个来了,他腰杆子就硬了,哼!两个外人而已,能给他撑什么腰?奶奶您也是,就这点小事儿您还费那个神儿来管,犯得着吗?”水欢说着眼角不屑地瞟了楚慈一眼道,“知道您心疼外孙女,可您也得心疼心疼您的孙子,您孙子帮着您大孙子管着整个水元族也不容易啊!您呢,就好好颐养天年,享享福吧!这些事儿往后还是别费心思去管了!不说了,我先走了!”
水欢刚起身,一个人旋风般地冲了进来,还没等他回过神,就被那人狠狠地推了一掌,后仰撞在凭几上!
“花溜溜,你有病啊!”水欢捂着后脑勺大骂道。
“你才有病呢!我瞧不上你这样的知道不,欢表哥?没你这么欺负人的!我今天可算是明白了!你哪儿是请我们来做客的,你分明就是请我们来看你怎么欺负人的!我告诉你,我花溜溜可不怕你,有本事我们花狐族和你们水元族打一仗,手上见真功夫,敢不敢?”
忽然杀进来的人正是溜溜,她劈里啪啦地就冲水欢嚷了一通,还抓起桌上的茶碗砸向了水欢。楚慈和随后撵进来的雨姬连忙把她拉住了。水欢被茶水泼了一脸,重重地甩着袖子恼怒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浑到没处找了!那花尘平日里到底是怎么管教自家妹妹的?真是的!小泼妇一个!”
“是呀!是呀!我就是个小泼妇!我就是小泼妇怎么了?我就算是个小泼妇,可我至少六亲还认呐!哪儿像你,做了个二首领就不得了了,六亲都不认了!”
“花溜溜你给我消停点!”水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着溜溜怒喝道,“别把你那小泼妇劲儿给我到处乱发,仔细我收拾你!赶紧滚出去!”
溜溜蹦起来挑衅道:“收拾呀收拾呀!你收拾了我看我哥和獒战哥哥怎么收拾你!”
“来人!给我把这小泼妇扔出去!太没个规矩了!再派人去把花尘和獒战给我找来,这是怎么了?羊癫疯发作了!”
“你才羊癫疯呢!”
溜溜把手边能抓着的东西一股脑地都朝水欢砸了过去。水欢气得脸都红了,扬起胳膊想揍溜溜了。雨姬忙挡在前面,好言好语道:“二首领,您堂堂一个二首领还跟她一个孩子计较什么?您消消气儿,她大概是太气了才这么没分寸的。”
“她气?她气就拿我当出气筒不成?她平日里在花狐族撒惯了泼,可这儿是水元族,这儿有这儿的规矩,由不得她这么放肆!要不你赶紧把她拖走,要不我可找人绑了!”水欢威吓道。
“溜溜听见没有?别闹了,不然二首领当真绑你了!”雨姬忙劝道。
溜溜不听,跳起来道:“你绑啊绑啊!我赌你不敢绑我!”
水欢火大,怒喝道:“来人!给我把这小泼妇绑了!”
“哇”地一声,溜溜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把一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她一边哭一边往外跑去,太夫人忙吩咐楚慈道:“赶紧跟去瞧瞧!好好劝劝,别真伤心了!”楚慈连忙跟了出去。
水欢一脸晦气地坐了下来,狠狠地拍了一掌道:“奶奶,您今天是瞧见了!那花狐族有一个把我们水元族放在眼里的吗?小小的一个花溜溜就敢对我大喊大叫,还拿东西砸我,这样的人您还奢望他们真的会相助于我们吗?我看您还是别指望了!”
“不指望花狐和獒蛮,那指望谁?依着你和你哥的意思是要指望巴陵国吗?我们吃过巴陵国一次亏,还不长教训?”
“那是从前,如今形势不同了,您就别再揪着从前的事不放好不好?总之一句话,您请来的那两个外人该招待的我们都会招待,但想插手水元族的内务绝对不行!当初爹把水元族大权交给了大哥,您就该相信大哥,用得着去笼络那两个穷部落吗?”
太夫人正想开口,楚慈忽然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太夫人忙问:“你怎么又回来了?溜溜呢?”
楚慈道:“那丫头坐大门口上哭得那叫一个起劲儿,劝都劝不住呢!”
“什么!”水欢霍地一下站起身来怒道,“还跑大门口去哭了?像个屁的话!都闹成这样了还劝个屁的劝!索性绑了丢给花尘叫他们兄妹俩滚回花狐族去!”
“你还真绑?你绑了溜溜,花尘能罢休吗?再说了,给本族人瞧见了也不好啊!毕竟是客……”
“屁的客!我又没请她来,她算哪门子的客?真是给脸不要脸,居然跑大门上哭了!看我怎么收拾她,太无法无天了!”
水华气冲冲地正要出去,贝螺忽然走了进来,拦下了他的路。他愣了一下,不耐烦道:“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去劝住外面那个丢脸丢到别人家门口的,跑来拦住我的路干什么?”
“如果二首领要绑溜溜,倒不如也把本公主绑起来好了!”贝螺这一个本公主尽显了她夷陵国公主的身份,语气里透着一丝丝高贵和不屑。
水欢有点傻眼了,盯着贝螺纳闷地问道:“我说贝螺公主你这什么意思啊?你不是来做客的吧?你存心是来给我捣乱的吧?别以为你是獒战的女人我就不敢动你……”
“我除了是獒战的女人之外,我还是夷陵国的公主!”贝螺傲然地看着他说道,“你动我一下试试,看獒蛮族会不会和夷陵国联手把你们水元族灭了!”
“呵!你以为我不敢吗……”
“欢儿,”太夫人打断了水欢的话正色道,“不要乱说话,你可是二首领,知道乱说话是什么后果吗?贝螺,大家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没必要争锋相对成这样。你去,好好把溜溜劝回来,有什么委屈我替她做主!”
“奶奶……”
“难道你还想真的绑了她们俩吗?”太夫人语气重了一些。
水欢气得脸都青了,重重地甩了一下袖子,指着贝螺毫不客气地说道:“行,我倒要看看你们俩想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别说我没提醒你,这儿可是水元族,离你的夷陵国有十万八千里呢!”
贝螺不屑地瞥了水欢一眼,转头吩咐了站在门外的使女一声,然后才走进来坐下对太夫人道:“太夫人,既然您说是一家子,那我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了。若有说错或者不敬之处,还请太夫人多多担待。”
太夫人点头道:“好,你说吧,慢慢地说,不急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小老虎小白兔都是她()
“太夫人,其实不是溜溜发什么羊癫疯了,只是刚才我们去蕊儿家看过水琊,见水琊被打得奄奄一息躺在*上,溜溜才气急了,问了半句话便跑来跟二首领撒浑,她一个小姑娘性子急了些,还请太夫人别跟她一般见识。”
水欢坐下不满道:“我罚水琊自有我的道理,她有什么脸来撒泼?”
贝螺转动了一下眼珠,斜瞟着水欢冷冷道:“到底是自己的亲表兄,眼见着臀部被打得血淋淋的,躺在*上动也不能动,做表妹的竟没有半点同情,那还算人吗?”
“你这么说是觉得我不算人了?”水欢质问道。
“哟,瞧你说到哪儿去了?溜溜那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能跟你堂堂水元族的二首领相比?小姑娘家难免有些小性子,接连遇上让她着急上火的事情,她不闹闹心里怎么过得去?不瞒太夫人您说,”贝螺又转头向太夫人道,“溜溜之所以急成这样,当中还有个缘故。我们之前听蕊儿说,大首领打算把她送给那个项诸做妾室,溜溜一听就急了,想着往后再也见不到蕊儿了,急得当场眼泪花儿就下来了。可巧,这头还没难过完,又来了水琊这么一桩事儿,您说她不上火就怪了。”
“哦……你绕来绕去就是为了说这事儿啊!我明白了,你们这一边耍浑一边跟我讲理就是为了让我打消送蕊儿给项诸的念头是吧?哼,明说出来就不好了?还用得着拐这么大个弯子?”水欢表情傲慢道,“不过啊,可能你们说了也没用!这是水元族的家事,你们这些外人是管不着的。再说了,项诸乃巴陵国贵亲,其父是掌握重兵的上将军,蕊儿能嫁给项诸是她三生之幸,该跪拜祖先谢恩了!”
“太夫人可能不知道那位项诸少主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二首领也不知道?听闻他在巴陵有正妻一个,侧姬三人,暖*妾换得比走马灯还快,面儿上看着为人正经,可私底下却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动不动还责打侍妾,你把蕊儿送去,可不是让她去送死的吗?”
“公主这是打哪儿听来的闲话?我送她去是享福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往后她做了夫人,当了太夫人,还得谢谢我这表哥呢!公主啊,我看你也不必白费唇舌了,蕊儿之事我和我哥已经做了决定了,不会再更改,你多说无益,请回吧!”
“这么说来,二首领是不打算救蕊儿一命了?”
水欢不耐烦道:“说什么救不救的?到那份上了吗?你们这些女人就好夸大其词自己吓自己,真是没事儿找事儿!”
贝螺嘴角浮起一丝蔑笑,微微点头道:“那好,二首领既然不肯网开一面,那我也只好把话说开了。刚才去见蕊儿时,蕊儿让我给你捎个话。她说,如果真的要送她去巴陵国的话,她宁可死也不会去的。”
“好!”水欢眉毛一横,板着脸道,“她敢死我就敢给她备棺材!没大没小的东西居然威胁到我头上了!你跟她说,有本事她就去死,她死了我再找别人去伺候项诸就是了,她以为她是谁啊!非她不行了还!”
“二首领,”贝螺含笑道,“她死了,你可能来不及为她备棺材,得先为你自己备棺材吧!”
“金贝螺!你给我说话小心点!你以为我真怕夷陵国啊?我看你好歹是个公主才给你几分薄面,你别不识好歹!”水欢怒道。
“二首领,刚才是太夫人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就摊开来说,我这才说的。看你是獒战表兄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你却不领情,那我也不废那口舌了,反正说到底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打扰了,太夫人,我先走了。”
贝螺正要起身时,太夫人忙叫住了她,和颜悦色道:“公主且慢!”
“太夫人还有什么事吗?”
太夫人瞟了水欢一眼,对贝螺笑道:“说起来,你欢表哥也是个急脾气,你可别跟他置气才是。刚才你说若是蕊儿死了,你欢表哥得给自己先备棺材,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水欢冷哼一声道:“还有什么意思?吓唬人的意思呗!我还不信了,夷陵国和獒蛮族真的会为了一个水蕊来攻打我们水元族!无知妇孺,不懂就别乱说!”
贝螺蔑了水欢一眼道:“若我都成了无知妇孺了,那二首领你又算什么?”
“你……”
“二首领,别以为我不知道,水元族的近况真如你和大首领说的那般风光吗?真真是抱歉了,我金贝螺还没无知到那种程度。别以为夜宴之时摆一堆金银器物犀牛角杯出来,唤几个绝色美姬出来便能哄得别人以为水元族还如日中天。据我所知,水元族如今正处于内忧外患之时。苦无等几个归附族落蠢蠢欲动,正打算脱离你们水元族,我说得没错吧?”
水欢脸色微紧,音量因为心虚不由地提高了许多:“谁跟你说的?是獒战和花尘这么跟你说的吗?简直胡扯!他们这样到处造谣居心何在?我水元族仍旧强大,何来内忧外患之说?苦无那几个族落有些纷争也已经解决了,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贝螺眼含讥笑道:“都是一家人,二首领真的需要这么顾忌脸面吗?我还听人说,自打大首领娶了巴陵国的忽思小姐后,苦无族就更不心安了,你说,如果在这个时候蕊儿自杀身亡了,传出去之后别人会怎么想?水元族为了巴结巴陵国的一个贵亲,不惜逼迫本族亲眷侍寝,最终以自杀收场,听上去是不是很悲很可怜,也很过分?”
水欢一怔,脸黑得难看!
“如果这个消息传到了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族落耳朵里,他们会更加按捺不住了吧?为了巴结巴陵国,对自己本家都如此糟蹋,何况他们那些归附的?苦无族早先与巴陵国巴氏一族有世仇,不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