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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螺转头一看,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妇人,不用说,脑子里是没印象的。
“公主,您就这样去了,除了给狼填肚子还有什么出路?北边狼谷是没有任何能逃出谷的路子的。那后面全是高壁悬崖,是截断我们獒青谷和北边花陇平原的天然屏障。您去了,只有死路一条!您还是听我的劝,别冲动了!”这年轻妇人一脸诚恳地拉着贝螺劝道。
“你是……”
“公主大概不记我了,我是侍奉大首领的若水。我只跟公主见过一面,公主自然不大记得住我。”
“若水?”贝螺忽然想了起来,她记得阿越姐姐说过,大首领獒拔没有正妻,身边只有三个侍妾,其中一个就叫若水。
“公主,您与獒战乃是未婚夫妻,与正经的夫妻没有两样,偶有拌嘴也是很自然的。若要为了这点小事就要去狼谷,那您说您这条命死得该多不值啊!”这叫若水的女人又转身走到獒战跟前,半跪下道,“獒战你忘了?大首领跟你叮嘱过,贝螺公主是夷陵国送来的大礼,就算你不喜欢她,也要保她名誉和周全,毕竟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就这样放她去狼谷,你忍心吗?”
獒战起身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是碰巧路过,最近林子里发生了两起棕熊伤人的事情,我觉得很奇怪。按理说,那些熊应该待在北边山谷一带觅食,不会跑到这附近来,所以我便带了白果出来看看。”
“木棉在热泉旁边的小屋里,跟她一起回去。”
“那熊……”
“我和安竹会找到,再驱赶回北边山谷。”獒战说完转身走了,健硕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密林间。
若水目送了獒战,这才回身走到贝螺跟前,笑容温婉道:“獒战吓着您了吧?他就是那么一个直来直去的人,又不懂什么轻言细语怜香惜玉,您与他相处久了就习惯了。走吧,我们去找木棉。”
第二十五章 一片心意()
贝螺道:“我得找阿越姐姐呢!”
“你一个人不好找,万一撞见那熊怎么办?找着木棉再说吧!”
若水叫上了白果,和贝螺一道去找木棉了。没想到,阿越和那条小狗崽居然也在木棉那儿。原来今早獒战三人离开后,在半路上遭遇了刚才那只熊。本来是想把它驱赶回北边山谷的,却被那熊逃了,三人就一路追了回来,正好遇见了拼命逃跑的阿越。后来阿越跟着安竹和木棉,獒战去找贝螺,这才有了后面的事儿。
正午之前,几人赶回了村寨。走到寨前的青河边时,贝螺和阿越跟她们分道扬镳,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没过多久,白果就来了,还给贝螺送来了午饭:一碗烤野猪肉,一盘木樨花馅儿米团子,一盘艾草煎豆饼,还有一小壶自酿的青桑酒。
白果跪在桌边向贝螺禀报道:“都是若水夫人亲手做的。她说公主长途跋涉,必定累坏了。这点粗茶薄酒权当给公主解乏了,还请公主不要嫌弃!”
“已经很丰盛了,哪里还说得上嫌弃?简直可以算是我来到獒青谷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顿了!你别跪着了,坐着说话吧!”贝螺忙抬手道。
白果没敢动,因为身为使女,只能跪着跟主人说话。旁边的阿越忙笑道:“你别害怕,在公主面前不用那么拘谨的。我从前也不习惯呢,可你瞧,我现在也敢在公主面前坐着说话了。公主叫你起来,你就起来吧,反正这儿也没别人。”
白果还是有点犹豫,但经不住阿越劝说,只好收了腿坐在了旁边。贝螺一一尝了一口,点头大赞道:“好味道!用料简单,但火候和手法相当到位,能把简单的食材做成这样,已经算不简单了!”
“公主您不知道吗?寨子里的人都说,若水夫人就凭着一双巧手便拢住了大首领的心。谁要能学成她六七分,那就能嫁个好夫君了。”阿越为贝螺斟酒笑道。
“真的?那找个时候我也把你送去得了,好让你也能嫁个好夫君?白果,你回去的时候跟若水夫人说说,可行?”
白果笑道:“公主您开口了,若水夫人没有不收的道理。只是,您眼下还在罚禁中,等回了寨里,随时来学都成。”
“回寨?”贝螺品着美酒吃着香肉,一副乐不思蜀的表情道,“这路就漫长了,往后再说吧!”
“其实若水夫人一直都很担心公主,特别是眼下这个时候。”
“为什么?”阿越好奇地问道。
“你们没有听说吗?微凌夫人已经跟大首领提过了,想把布娜公主嫁给獒战为侧姬,大首领已经首肯了,只是獒战还不知道罢了。若水夫人担心,以布娜公主那么狭小的心胸,必定是容不下公主了。即便公主与獒战成婚,做了主母,可主母之权未必能握在公主手里。”
第二十六章 白果的试探()
一提到布娜,贝螺脑海里便想起了她跪在獒战跟前讨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道:“她要真有那个心,我让一让又如何?你也说是大首领首肯,不是獒战首肯对吧?万一獒战不肯,大首领会强加逼迫吗?”
白果道:“獒战是大首领独子,向来我行我素,倘若他不肯的话,像娶侧姬这样的事情大首领应该不会难为他的。”
“那不就结了?獒战还没发话,我担心什么呢?白果,多谢你来这儿一趟,代我向若水夫人转达谢意,另外,我这儿有一种新制的香料,她那么会烹饪,应该懂得如何运用的。”
阿越取来了一小竹管香料,递给了白果。白果接过来叩谢道:“奴婢代若水夫人谢过公主了。奴婢不宜久留,先请告退,请公主慢慢享用。”
“阿越姐姐,送送白果。”
阿越起身将白果送出了小屋。临走前,白果拉着阿越的手亲热笑道:“若有什么难处,你只管来找若水夫人。夫人不拿公主当外人的。夫人常说,都是外嫁进来的,心境遭遇都差不多,应该互相帮扶的。”
阿越感动地点点头道:“多谢若水夫人关心了!我会跟公主转达她的好意的。你回去时小心点,千万别叫人发现了,会给若水夫人添麻烦的。”
“我知道了,先走了!”
白果别了阿越,匆匆离开了小屋。顺着青河河道往下走了一截后,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右边那条宽道便是通往獒蛮族村寨大门的。
白果很快回到了若水身边,将贝螺的话一一禀报了若水,还说道:“听贝螺公主那口气,仿佛是认定了獒战不会娶布娜。奴婢不好追问,就没再问下去,但奴婢觉得贝螺公主好像知道些其他什么事儿。”
若水坐在窗边低头理线,阳光从她头顶上掠过,映得她云鬓间那朵金银花簪格外耀眼。听到白果最后几句,她脸上浮现起一丝欣慰的笑容道:“我也看出来了,獒战对布娜是没心思的,只是布娜一厢情愿罢了。纵然有大首领的首肯,微凌夫人最后还是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微凌夫人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侄女儿嫁给我们獒蛮族未来的首领接任人,不就是想在族内站稳脚跟吗?她们毕竟是外族逃难来的,在族内没人撑腰,也难以久留。”
“你以为她就这么一点小盘算吗?”
“还有别的?”
“先不说这个了,你把那几根花针拿出去再磨磨,我这儿等着用呢!”
白果走近若水身边,捧起装花针的小竹盒,看了一眼她手里正赶制的衣裳道:“这件好像是之前您说要剪的那件是吧?”
“是呢!”
“您不是说样子裁剪小了吗?”
“样子小可以再添布,都裁成这样了,再剪了就可惜了。”若水抚着那衣裳有些不舍道。
“那倒是。獒战可真有福气啊!一个父亲,三个庶母,衣裳鞋袜多得都穿不完了!上个月凌姬夫人才给他制了一身御寒的冬衣,您这儿又给他添了一件保暖的夹袄,看他怎么穿得过来呢!”白果羡慕道。
第二十八章 獒战回寨()
薇草一听,微微惊讶道:“你是说獒战不喜欢布娜公主?”
白果略显得意之色道:“你瞧着吧!看獒战会不会娶她!”
直到凌姬夫人从獒通家回来的时候,獒战还没有回来。凌姬夫人有些不放心,派了两个族人出去探探。天擦黑时,獒战才带着安竹和那两个族人回来。凌姬夫人迎在门口道:“该是早上回来,怎么拖到这么晚?路上遇着什么事儿了吗?”
“赶熊。”獒战丢下这两个字,径直回了他的房间。
凌姬夫人跟了进去,抱起他脱下来丢在一旁的披风和佩刀交给丘陵后,坐在他跟前问道:“怎么又去赶熊了?”
“夫人,”跟进来的安竹道,“最近寨外不是发生了熊伤人的事情吗?白天那倒霉的熊就撞上我们了,我们就干脆把它赶回了北边山谷,省得它再出来伤人,这才给耽误了。”
凌姬夫人松了一口气道:“我说呢,算日子该是上午就到,怎么拖到了这个时辰。安竹,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那我先走了!”
“等等!”獒战抬头叫住了安竹道,“记得明早把东西送去给金贝螺。”
“知道了。”安竹点点头,转身下楼去了。
听到这话,凌姬夫人眉间扫过一丝忧心,忙向丘陵使了个眼色。丘陵心领神会,快步下了楼,追上了安竹问道:“獒战让你明早送什么东西去给贝螺公主啊?”
安竹笑了笑道:“就为这点事儿?我还以为你特意追出来是为了问我有没有受伤呢!”
丘陵也笑了:“你人就在我跟前,看一眼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说吧,到底叫你送什么东西?”
“就一张地图,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凌姬夫人还担心獒战送毒药给贝螺公主啊?她担心多余了!”
“獒战不喜欢贝螺公主,万一他心情不好,真的叫你送毒药去呢?你还不是得送去?他到底让你送什么地图给贝螺公主?”
“这个獒战不让说,不过你想知道的话,明早来找我。”安竹冲她笑了笑,转身回家了。
丘陵站在门口目送了安竹的背影后,这才回到獒战房间里。她跪在桌边,把使女送来的酒菜一一地摆上了桌,正要拿起酒壶倒酒时,凌姬夫人从她手里接了过去,亲自倒了一杯递到了獒战手里,然后吩咐她把门关上。
獒战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丢回了桌上问道:“说吧,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凌姬夫人把一盘烟熏鹿肉饼递到他面前,笑容温和道:“有事儿也先缓着,好歹等你把肚子填饱了再说。赶了一天的熊,肯定累坏了。丘陵,赶紧把酒满上。”
他接过盘子,就手捻起饼子咬了一口道:“是不是微凌夫人跟您说了什么?”
凌姬夫人微微一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脸上浮起一丝不屑的笑容,嚼巴嚼巴嘴里的肉饼,斜靠在老虎皮做的枕头上,说道:“她想让我睡了布娜,然后娶布娜,我没睡。”
第二十九章 不答应()
“有这事儿?”凌姬夫人略微吃了一惊,忙追问道,“这么说来,昨晚布娜没有回来,也是在青湖旁的小木屋里了?”
獒战没回答,接过丘陵递来的酒碗猛喝了一口。凌姬夫人顿时明白了六七分,眉心微皱,有些不悦道:“我看她是太有些失分寸了!用得着这么着急吗?好歹也是东阳族贵族之女,怎么能这样?”
“我爹是不是答应过微凌夫人什么事情?”
“还不就是你和布娜的婚事?上回她来跟你爹诉苦,说东阳族回不去了,也没打算回去了,只想求你爹给个长久的安身立命之处,特别是布娜,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若是能在族内配一个合适的,那往后她从东阳族带来的人都属于布娜夫君的了。你爹自然是先替你想的,所以就跟她说,自己是乐意接纳布娜为一家人的,但得等獒战回来问问再说。所以你爹临出门前交代了我,等你一回来就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别找我,”獒战向上抛起一块儿肉饼,精准无误地张嘴咬住了,三两下吃了下去道,“獒昆獒伏,最小的獒赐都行,要是爹愿意,他自己收了也行,反正就是别找我。”
“那你是不答应了?”
“不答应。”獒战回答得很干脆。
“你觉得布娜哪里不好了?”
“女人除了能睡,还能用来干什么?能睡的女人多了去了,我为什么非要找她?”
丘陵忍不住低头掩嘴笑了起来。凌姬夫人也笑了起来,又给他斟了一碗酒,递到手里道:“好,你说了算。你爹都让你决定,那自然都得听你的。娶贝螺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娶个侧姬都不能如你意,你爹自己都会觉得不好意思的。既然你对布娜没意思,那我明天就去微凌夫人把话说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
“下午那阵,微凌夫人去跟你二叔辞行,说想带着布娜和族人离开獒青谷。当时我还弄不清楚她为什么忽然要走,你这会儿一说我就明白了。多半是因为你昨晚拒绝了布娜的缘故。布娜是个姑娘家,脸皮子薄,被你拒绝了,心里肯定很难受的。脸上挂不住,自然是想走了。”
“她要走?那就让她走好了。”
“你爹说了,要留着微凌夫人,有大用处呢!下午我和你二叔已经劝住她了,这事儿你就别管了,让丘陵伺候你吃了晚饭,泡个热澡,早些歇着吧!”
凌姬夫人起身走了,留下丘陵伺候獒战吃饭。獒战吃着吃着,忽然往丘陵身上瞄了一眼。丘陵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安竹比我好吗?”獒战慢条斯理地问了她一句。
“什么意思?”
“什么都干了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
丘陵脸上立刻泛起了一阵红晕,低下头去羞涩道:“既然您已经知道了,那就任您发落吧!”
第三十章 丘陵的身世()
“所以我说,你们女人除了能睡,还能用来干什么?谁睡就是谁的。白跟我这么久了,就看上安竹了?安竹哪点比我好?”
丘陵忍不住好笑道:“奴婢本就没大出息,况且王子殿下您也看不上奴婢啊!您通情达理,心胸宽广,把奴婢送给安竹,也正好显出您德行高尚不是?”
“还真会自圆其说呢!你们两个,真是蛇鼠一窝的家伙!罢了,幸好是安竹,要是换了别的男人,我就扔你们去狼谷。”
丘陵不是獒蛮族本族人。她在十岁那年被獒战的父亲獒拔从外族捡了回来,成了獒战的玩伴兼使女,是属于獒战的。獒战十八岁那年,獒拔想让獒战收她为侍妾,但獒战没答应,而是派她去伺候凌姬了。可能从那时起,獒战就察觉到了安竹跟她之间的事情。
“是……”丘陵俯身拜了拜笑道,“多谢殿下不杀之恩,多谢殿下成全之恩,可以吧,王子殿下?”
“早看你们不对劲了,”獒战轻轻摇头道,“只是没想到安竹胆儿肥了不少,连问都不问过我就把你给睡了。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少主吗?行了,出去吧!我要睡了。”獒战把酒碗往桌上一丢,合眼躺下道。
“你不泡澡了?”
“今天泡过了。”
“那得去*上睡才行呢!”
“再啰嗦我明早就把安竹送狼窝去!”
“是,知道了,奴婢这就出去!”丘陵收拾了碗碟,退出了獒战的房间。刚走下二楼,若水夫人就迎面走了过来。她笑问道:“獒战吃过晚饭了?”
“吃过了,已经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