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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高兴了?总算可以离开獒青谷了?”
“大首领……”凌姬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滚吧……统统都滚……”
凌姬伤心地抹了抹眼泪,将地上的獒添拉了起来,转身往门外走去。獒战看了他父亲一眼,也跟着出去了。走到房门外,獒战安慰凌姬道:“别哭了,他就这样,总觉得全家都背叛他了。您只管放心去,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凌姬含泪点点头道:“那就辛苦你了!”
三人正要抬脚离去,房间内忽然传来了一个护卫的惊叫:“大首领!大首领您怎么了?”
獒战闻得不对,离开踹门冲了进去,只见獒拔口含鲜血侧倒在了榻上,两只眼珠已经放空了。獒战立刻意识到父亲是中毒了,连忙奔过去大喊道:“叫药师来!”那护卫立刻往外奔去!
凌姬和獒添也紧跟着跑了进来,见到眼前这景象,顿时吓得脸色全无。凌姬噗通一声软瘫了下去,爬在榻上望着獒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刚才还好好地啊!”
獒战扫视了榻上一遍,只见獒拔的坐垫旁边摆着一只茶碗,他拿起来放在鼻边嗅了嗅,一股异味儿瞬间钻入他的鼻孔:“有毒!”
“什么?天哪!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对大首领下毒啊!”凌姬吓得眼泪哗哗直流了起来。
“爹,”獒战抱起獒拔,着急地唤着他道,“您稍微再坚持一会儿,药师很快就来了!”
“是啊,大首领!再坚持一下,药师来了您就会没事儿的!”凌姬哭道。
獒拔微微张着含血的嘴,灰黑色的眼珠往右挪了一下,瞟向了獒拔。獒战忙问道:“爹,您是不是想说什么?您是不是知道是谁给您下毒的?”
“战儿……”獒拔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手紧紧地抓住了獒战的胳膊。
“爹您说!”
“我可能……可能不行了……獒蛮族……就靠你了……”
听了这话,凌姬那情绪再次不受控制,掩面伤心地哭了起来。獒战眼眶也红了,紧紧地抱着父亲摇头道:“不会的!您身子骨这么强健,药师会把您救回来的!您得挺着,千万要撑住!”
“药师来了!”贝螺忽然跑了进来,拽着寨子里的那位药师推到了塌边道,“快赶紧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中毒了!”药师一眼就看出了个所以然,忙回头对贝螺说道,“小的先把解毒丹给您,您给老首领服下,小的这就去煎药汤来!”说罢他从随身带着的药箱子里取出了几棵墨绿色的小丸子交给了贝螺,然后步伐匆忙地赶去煎药了。
给獒拔服下后,獒拔的脸色并不见好转,反而还吐了一口鲜血出来。獒战急了,冲外面大喝了一声道:“让药师快点!慢腾腾的,当心我取了他的性命!”
“战儿……”獒拔气息微弱地望着他道,“听我说……南疆……和獒蛮族……都交给你了……”
“爹……”獒战紧咬着牙龈,却克制不住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
“守住……爹的心血……还有你……你凌娘和你……弟弟……”说罢他挪转了目光,盯着旁边正一脸焦急地关注着他的贝螺,用尽力气抬起手,指着贝螺说道,“你……你要是……要是敢对不起……战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做人好吧?做鬼多没意思啊,爹!您再坚持一小会儿,药师很快就来了!”贝螺忙道。
“金贝螺……我盯着你的……”
话音未落,他手忽然往下一搭,咽气了!凌姬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獒添也跟着一声爹长一声爹短地嚎了起来。贝螺呆若木鸡,不敢相信地看着獒拔那张死白死白的脸,这就真的死了?真的死了?
獒战的眼泪哗啦一下全流淌了出来,一滴一滴全砸在了獒拔那张僵死的脸上,虽是哭得无声,却是最为哀伤悲痛的。贝螺还从未见他真正地哭过,看得一阵心酸难受,上前抱住他也跟着哭了起来。
奇魂和獒沐闻讯后也立刻赶来了,只可惜,终究还是没能见到獒拔最后一面。獒沐跪在榻前,哭得半天都起不来身,凌姬更是哭晕过去两回了。一时间,那屋子里哭声四起,震天动地,仿佛在宣告一代枭雄獒拔终究归于尘土了。
当下,全寨举哀,纷纷来到院子或者门前下跪痛哭。安竹代獒战宣布全族以及归降部落哀吊一个月,禁酒肉,禁斗殴,禁娱乐,还命各归降部落速来奔丧。
獒拔身故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南疆,各部都纷纷派人前来凭吊慰问。花莽得知消息后,不顾自己还病着,挣扎也也跑来奔丧了。他在獒拔灵前痛哭了许久,直到獒战和花尘都来劝他时,他才忍住悲痛起身暂去歇着了。
到了房间,他仍旧难过不已,以手遮额道:“獒战啊!你爹死得是不甘心啊!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一统南疆,这心愿你一定要帮他完成啊!”
面容憔悴的獒战点点头道:“花莽叔叔只管放心,我一定会替他办到的。”
“查出是谁给獒拔伯伯下毒的吗?”花尘问道。
一提起这事儿,獒战心里就堵得慌,脸色发青道:“严审过伙房以及我爹身边所有的人,却没有一点线索,我已经让奇正经继续在查了,是妖是鬼,终究是要给我现出原形的!”说罢他一拳重重地捶在了几上。
“听你说,獒拔伯伯终日都有那两个贴身护卫看着,应该不会有人有机会对獒拔伯伯下手,且敢对他下手的人少之又少吧?除非是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之人,可纵观整个獒蛮族,似乎也没有这样的人吧?”花尘道。
“这也是我所纳闷的。我也拷问过我爹那两个护卫,他们几乎都是同时待在我爹房间里,且对我爹那是绝对地忠心,不可能会下毒害我爹,所以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下毒是不太可能的,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送茶汤去的伙房那帮人。可当天他们彼此之间都有佐证,根本没办法认定是谁下的毒。”
花尘点点头道:“是啊,伙房那地方谁都可以出入,这样找起来还真的很费事儿。不过你也先别气馁,交给奇魂哥去查,他鬼主意多,没准就给你查出来了。”
獒战伤神地揉了揉鼻梁道:“一日不查出来,我这心里一日都不安。我爹在南疆嚣张跋扈了半生,到头来他儿子却查不出他死于何人之手,想想都觉得自己无用呢!”
“哪儿有?你在明,对方在暗,要查出来总得费些功夫的,”花尘摁了摁他的肩头道,“你也得歇一歇,最近看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可不能这样,獒拔伯伯会心疼的。往后整个獒蛮族还得靠你呢,你倒下了,让其他人怎么办?你只管应付好眼前的丧事,余下的交给我和奇魂哥就行了。”
“獒战!”安竹忽然推门进来了。
“怎么了?”獒战撑着脑袋懒懒地问道。
“穆当哥来了!”
“呃?”獒战愣了一下,抬头惊讶道,“你说谁来了?”
“穆当哥。”安竹又重复了一遍。
“他来干什么?送死来的?”
“不是,他是代表夷陵国来凭吊的。”
“对了,”花尘仿佛明白了过来,点头道,“穆当哥现在是夷陵国的穆少公了,他代表夷陵国来奔丧也是说得过去的。”
“让他滚!”獒战烦闷道。
“不好吧?人家毕竟是顶着夷陵国穆少公的身份来的,我们贝螺夫人又是夷陵国的公主,你不出去见见,说不过去的。”安竹劝道。
第四百八十四章 穆当来了()
“去吧,獒战,”花莽在旁开口道,“他来了就来了,你还怕他不成?他有胆子敢来,你还没胆子见他了?让花尘陪着你去,我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獒战想了想,起身道:“不必了,我自己去吧!这儿是我獒蛮族的地方,我还不信他能折腾出大风大浪来!安竹,走!会会他去!”
獒拔灵堂前,穆当正面带一惯温和的笑容与族内几位族老和贵亲攀谈。见獒战来了,那几位立刻笑着拱了拱手,四下散开了。穆当回身迎着獒战走了上去,态度友好地道了一声:“节哀!”
“来干什么的?”獒战傲然地瞄着他问道。
“奉夷陵国国主之命,前来凭吊,仅此而已。”穆当口气淡淡地说道。
“哼!”獒战不屑地冷笑了笑,道,“是来看笑话的吧?是来亲眼确认一遍我爹到底死没死的吧?你可真是有心了,上哪儿找你这么有心的凭吊之人呢?一心想我爹死,我爹死后还特意赶来吊丧,你的心可真够宽啊,穆少公!”
穆当淡淡一笑道:“我真没别的意思,只是来凭吊而已,顺道回来瞧瞧以前的朋友。”
“这寨子里还有你的朋友吗?一个叛徒,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獒战眼神里迸着寒光道。
“我背叛的只是你爹,并没有背叛全族……”
“你的借口总是这样丰富,行,我辩不过你,谁让你是穆大智人呢?你已经算凭吊完了,门儿在那边,你请吧!安竹,送客!”獒战扭身下令道。
“不急!不急!”奇魂快步地跑了过来,一把搭住了獒战的肩头笑米米地说道,“这人就不用你亲自来应付了,我来就行了,你赶紧去歇着吧!安竹,快,让你家大首领赶紧回去歇着,这几天他可忙坏了,去吧!去吧!”
獒战白了穆当一眼,领着安竹走了。奇魂冲他的背影指了指,耸耸肩道:“爹没了,火气一直这么大呢,你该明白的。走,我让人备了点小菜,我们兄弟俩喝一杯去!”
“你还敢喝酒?”穆当笑道,“不怕被獒战抓个正着,罚你清河里面泡澡去?”
“我奇魂什么时候守过规矩啊?这你还不知道?走吧!”
两人回了奇魂家,獒沐已经让使女置办了几个素菜,亲手端上桌道:“只有这些素的了,穆当你就将就着点,下回再来,我给你补桌上好的,我亲自做。”
穆当抿了一口,笑问道:“大公主还会做饭了?奇魂真是好家教啊!”
“别夸他了,一会儿尾巴又翘天上去了。你们喝着,我还得去灵堂那边看着呢!”
“你忙去吧!”
獒沐走后,两人关了房门,慢条斯理地喝起了小酒。奇魂嗅着那酒香,一脸思念无比的表情说道:“有酒这日子真是好过多了!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今儿非要跟你好好喝两坛子才是!”
“獒战没事儿吧?”
“唉!”奇魂摇摇头道,“亲爹死了,你说他会没事儿吗?爹没了那天,他是抱着爹哭了很久呢!我还记得就他娘走了那回他哭过,此后就再没见他哭过了,他是真伤心啊!”
“他从小没有水玉夫人在身边,他是獒拔养大的,感情怎么会不深呢?其实有这样的儿子在身边,獒拔大可以享享清福,真的不至于弄到这步田地。”
“是他自己想不明白啊!谁都劝,可都劝不回来。原本还打算让他好好冷静上一段日子,或许他就想明白了,谁知道……”奇魂耸耸肩无奈道,“有人居然下手了,你说是不是命里注定的?”
“下毒之人还没找着吗?”
“还没有,我也正为这事儿烦着呢!你来了正好,替我想想,用你那聪明脑瓜子好好替我想想,到底他娘是谁干的呢?”
“这事儿啊,还是你自己想吧!獒蛮族的事情我不便插手,被獒战知道了,肯定又会认为我别有用心。对了,”穆当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奇魂道,“一会儿大公主回来时给她,是莼儿写的。”
奇魂接过信笑问道:“莼儿那事儿成了?”
穆当点头道:“成了,就上个月的事儿,办得很风光,可惜你们去不了。”
“那丫头终于如愿以偿了,是件好事儿啊!”奇魂在穆当肩上使劲地拍了两下,满怀感激道,“说到底还是得谢谢你,能让莼儿以你妹妹的名义嫁到权家去。虽说她不能以叶衍水女儿的名义嫁过去,但终归还是有*终成眷属,谢谢你了,穆当!我和獒沐都欠你一个人情呢!”
穆当摇头笑道:“还说这些?你和大公主不计较我捅了你们爹一刀,还愿意跟我往来我已经很高兴了,那些人情不人情的也别再提了!其实这回催成这事儿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谁啊?”
穆当神秘一笑,抿了口酒道:“回头你问大公主吧!想当初,人家也对大公主有过那么一点点意思的。”
“呃?”奇魂嘴里的酒差点喷了出来,连忙追问道,“谁?谁这么过分?”
“还这么紧张?怕大公主给人拐跑了?”
“到底是谁啊?”
“自己问大公主去!”
“哎,你这样就很不够意思啊……”
正说着,房门嘭地一声给人踹开了。奇魂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只见溜溜那个丫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单手叉腰,指着奇魂“威胁”道:“好哇!身为獒蛮族的贵亲,居然不顾大丧私下喝酒,简直不把獒战哥哥的话当回事儿!我一定要去告诉獒战哥哥,让他好好惩罚惩罚你!”
奇魂忙起身把房门一关,笑问道:“浑天宝,来找我干什么啊?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
“谁是浑天宝?”
“那混地宝也行,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溜溜反背着手,晃了两下道:“我是想问问你,看见獒赐没有?”
“獒赐啊,刚才还在灵堂那儿帮忙招呼来客呢!你应该上那儿去找啊!”
“我找了,没有!”溜溜微微撅嘴道。
“好像出寨了,”穆当在旁插话道,“我刚才在灵堂外面的确看见过他,他还跟我打过招呼,然后就跟一位姑娘往寨子西口去了……”
“姑娘?”溜溜眼珠子立刻睁大了两倍,“哪家姑娘?长什么模样?”
“好像是乌陶族的公主乌娴吧……”
“他们去干什么了?”溜溜问得气势汹汹,好像穆当就是獒赐,就是那个随便跟某个姑娘出寨子玩的混蛋。
“不知道,这我怎么知道?”穆当摇头笑道。
“哼!乌娴是吧?往寨子西口去了是吧?走了!”溜溜说罢气鼓鼓地开门出去了。
奇魂和穆当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穆当指了指门口问道:“这丫头怎么回事?听说獒赐跟乌娴出去了,怎么脸都气白了?”
奇魂咯咯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没准还真有事儿,回头问问獒赐去!”
且说溜溜揣着一肚子闷气从奇魂家走了出来,径直朝寨子西口去了。问了看守才知道,獒赐跟乌娴真的出去了,而且还是两个人单独出去的。她一路找了出去,走到青河附近时,远远地就看见两人站在河滩上,正对着河水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飞快地跑了过去,在离他们二十步远的地方放慢了脚步,故作路过的样子喊了一声:“獒蜗牛,在这儿干什么呢?”
獒赐回头看了她一眼,丢了她一句:“要你管?”
“我怎么管不着了?”溜溜走过去,理直气壮道,“獒战哥哥让你在灵堂那儿帮忙,你却跑这儿来偷懒了,知道灵堂多忙吗?知道寨子里这几天多忙吗?”
獒赐送了她一个白眼道:“好像寨子里再忙都跟你这个闲人无关吧?你知道什么啊?灵堂那儿的客人都打发了,有穆当哥和大姐姐在那儿看着呢,我只是抽空出来透口气儿而已,真是爱管闲事儿啊你!”
溜溜仰头瞪着他道:“偷懒就是偷懒,还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