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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在这里说无用的废话,还不如用实际战斗来证明对德斯提尔的忠诚。”夜幕公爵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暴风雪一般的寒冷,它摇动着手中的鲜红色长枪,座下的梦魇暴躁地呼着粗气,“应该会死吧,作为一名死亡骑士,活了五千年也够本了。只是很遗憾来了温德肯夫四五次,却都没有找到我爱人……阿斯娜的坟墓。”
顺带一提,亡灵的声音中带有灵魂力量,因此所有人都可以用自己的灵魂将亡灵的语言转化成自己熟悉的语言,并且理解其中的意思。
“活着,先生。”布里斯耐说道,神情落寞,“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城墙上,就不会忽略那些魔法阵了。如果能提早发现魔法阵,就不会牺牲这么多高阶亡灵,我们也不会失败。”
“对于亡灵来说没有‘活着’这种东西了吧。”夜幕公爵的声音越来越空灵。
伯特倒是很纳闷,为什么那些高阶骑士忽然和亡灵巫师一起传送走了。
“快,伯特!”利尔闷闷地和他并驾齐驱,“杀死那名死亡骑士!它是我们最后的敌人!”
夜幕公爵挺起它的钢枪,挑断了伯特手中的精铁骑枪。一阵刻意的近距离箭雨就是战斗的序曲,幽绿色的箭矢让数十名狂奔的勇士像狂风中的麦芽杆一般纷纷倒下。伯特愤怒地吼叫着,挥起巨剑,将两名骷髅弓箭手给杀死,然后和夜幕公爵开始近身战斗。
“嘿嘿,怎么样?小子,你打不过我的。”夜幕公爵言语里满是戏谑,“换个结实点的上来吧,我好歹也有你们人类紫徽的力量。”
伯特大喝着挥起巨剑,锋利的剑芒即将割裂夜幕公爵的身体。
“如果说只是这种实力的话。”浓浓的蔑视意味从夜幕公爵黝黑的巨盔中传了出来,它用长枪将伯特的巨剑给击得偏离到了一边,“那么你是无法战胜我的。虽然你的剑很锋利。”
伯特一直避而不答,他正在寻找亡灵说话时的空档。但是很遗憾,机械一样的亡灵基本不会有什么低级的破绽。
所有人都在刻意掩护伯特,让他在与如此强敌交战时不用对自己的后背产生怀疑。而利尔立刻变身成了狼人,银白色的毛发从身体中突兀地生长出来,犬齿和指甲开始变得长而锋利,尾巴也垂在了身后,猩红色的长舌正因为面前的敌手而兴奋地晃动着。
“嗷——”利尔跳了起来,试图击飞夜幕公爵向伯特刺去的钢枪。
夜幕公爵爆喝一声,精铁长枪经受利尔的重击依然纹丝不动。它一震长枪,强横的力道直接将利尔给震到了十米外。长枪再抖,直接把伯特的锁骨贯穿,然后像甩肉串一样将伯特从马上挑了起来,扔到了地上。
“毫无还手之力……感觉是这样吗?哦,好吧。让我想想,也许我应该更强,这样就不会被这种家伙给打飞了。我或许该改变锻炼方式,每天挥剑击拳也太无趣了。”伯特躺在地上,一点都不为自己的伤口而担心,转而又开始思考有关增强实力的事情了。
“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复仇的机会。”利尔狞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双爪在胸前猛力一划,交叉的幽绿色爪痕在胸口浮现,“我会撕碎它,撕碎这种无聊又放肆的亡灵。”
“来,人类。不死的亡灵在呼喊德斯提尔的名字。而被我杀死的人将获得德斯提尔的怜悯。来吧,来吧。”夜幕公爵张狂地说道。
“喝啊!”劳伦斯·巴菲特,那个一直被人以为是无聊的调料店老板的家伙这时候开始重振雄风了,他的战锤舞得虎虎生风。坚硬的方形战锤用力砸在死亡骑士的钢枪上,一道椭圆形的橙色光芒击打在夜幕公爵的盔甲上,但是只让那里稍微凹下去了一点。
“怒气?人类最喜欢这种无聊的花哨。”夜幕公爵的语调越来越冷漠了,它长枪横扫,将劳伦斯给击飞到数米外。
“为了阿塔克!”劳伦斯很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向夜幕公爵。
夜幕公爵眼中的灵魂之火闪烁了一下,长枪猛力击出,他再次被击飞到草丛中。
是的,夜幕公爵此刻就是一个无人能当的绞肉机!
“勇者,以勇为刃。”伯特高喝一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受伤的左肩严重影响了他的战斗力,“阿塔克!阿塔克!”
“先生!”小奥拉瓦·佐依不知何时跑到了他的身边,手里握着纯钢巨剑。他一脸焦急地蹲在他旁边,吃力地把伯特给抬了起来,“伯特先生,您没事吧。”他从腰间的包裹里掏出一瓶小药瓶,将里面银白色的药水尽数倒在伯特锁骨上的伤口。
伯特感觉从那里传出一股股暖暖的感觉,感觉挺舒服。
“谢了,小奥拉瓦。”伯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不用谢,如果您死了,我找谁学剑技呢?”小奥拉瓦耸耸肩。
夜幕公爵此时正在遭受十数人围攻。战马极速奔驰着,将人们的阵型破坏,然后用巨型骑枪刺穿被战马撞倒的人。它在人群中疯狂穿梭着,如入无人之境。“杀了它的马!”一个壮硕的佣兵大叫着,将长剑挡在夜幕公爵面前,但是他的手臂很快就被冲击力超群的骷髅战马给撞碎了。阿塔克的弓弩手们上好了弦,法师用各种魔法轰击在夜幕公爵前行的道路上,以求掩护弓弩手们致命的箭雨。但是这只会白白耗费魔法与箭矢而已,骷髅战马穿越障碍物移动的力量与极快的速度让箭矢很难伤害到它。
“嘿,小奥拉瓦。”伯特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个正在屠杀阿塔克人的亡灵,“去,帮个忙。想办法让夜幕公爵往我这里来。”说着,他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躺在了地上,“小奥拉瓦。在那个家伙过来的时候,我会跳起来往它的马身上刺一剑。那时候就有的看了。”
“哇哦,伯特先生。”小奥拉瓦显得很激动,“您的智慧让我钦佩,我会的,先生。”
“如果你只是钦佩我的智力,那么我就太伤心了。”伯特笑着,“记得,小奥拉瓦,别死在它手上了。”
“不会的,伯特先生!”小奥拉瓦拍了拍胸膛,冲向了夜幕公爵。
四十、第三日(昼)(下)(2)()
围城的第三天。
上午,十点十五分。天气,晴。
夜幕公爵感觉越来越烦躁。它战马的力量已经开始流逝,长时间以死灵力量移动,会严重损害它的生命。不仅如此,阿塔克人的勇武和那些异族人的团结也让它惊讶,九百年前它来温德肯夫位面的时候,夜幕公爵的冲击从来没有人可以挡住。当然,除了那些让人痛苦的长枪阵。
但是现在呢?它长枪的破坏力越来越小了,阿塔克老兵们极有组织性地配合起来,如影随形,紧紧追猎着夜幕公爵。当它的骑枪想要夺走别人的生命时,他们总会破坏掉夜幕公爵的攻击。而野蛮人的战斗力也远远超出了它的想象,他们疯狂而无畏。狂暴的疯子它完全可以抵挡住,不过狂暴又有出色武力的敌人就得让他犹豫了,但是这让人类抓住机会,时不时往它的战马上招呼两下子。
不过也好,它的使命是带动阿塔克人最精英的部分。以此来获得那两个亡灵巫师的逃生机会。古板的亡灵巫师布里斯耐的性格非常让它恼火,不就是几个黑骑士和恐惧骑士牺牲了嘛,冥界还有千万个恐惧骑士。可为何他对此感到那么内疚?而且想要以殉难的方式来表示悔恨?结果还不是要他的徒弟伊斯米埃尔半推半就地带着他走。
夜幕公爵已经不想再用死灵力量进行突击了,它开始设法避开拥挤的人群。千余战士的围追堵截无法阻挡住一条死灵力量充足的骷髅战马,但是一旦骷髅战马不再运用这种力量,那么死亡骑士必定会被人群给淹没,即便是死亡骑士帝皇也无法以一当千。
就在此时,小奥拉瓦冲到了它前面,钢制巨剑在骷髅战马前气势汹汹地挥舞着。夜幕公爵冷哼一声,拨马便走。它感觉自己的伤势越来越严重了,让人防不胜防的暗器上居然涂抹着可以伤害亡灵的毒药,而那些高阶战士、法师的轰击也使夜幕公爵苦不堪言。
它第一次有了惧意,开始不知不觉中往战场边缘移动。如果是往日,带领着恐惧骑士和黑骑士的浪潮,那股震天撼地、天下无敌的气势足以让所有敌人胆寒,但是现在只有它一人。只有它一人。
这正合伯特之意,死亡骑士的骷髅战马正往它的方向来。
剑灵这会儿打起了精神,它开始用灵魂力量测算从地上跳起来的好时机。
“为了——阿塔克!”就在骷髅战马即将擦过伯特之时,他从地上猛然跃了起来,一剑刺入骷髅战马的小腹。然后趁着骷髅战马顿下的时机,极快地反手上斩,将骷髅战马拦腰截断!死亡骑士很好地逃过了这一劫,它在伯特展开攻势的第一时间就跳下了马。
“嗷呜——”利尔狂啸着从草丛中跳出来,将还未落地的夜幕公爵给死死按住,纠缠在了一起,“你好啊,我的宝贝,真是好久不见。”他狰狞地注视着夜幕公爵黝黑的板甲。
“埃兹洛卡!”,一股浓浓的悲意从夜幕公爵的吼声中弥漫开来。就像是巨龙的龙吼一样拥有动摇人们意志的能力,这一阵喊叫如同波纹一样像四周荡开,让人心生胆寒。它悲戚地为失去的战马而哀嚎。战马与死亡骑士如同手足兄弟,无法被任何事物给替代。夜幕公爵的灵魂之火疯狂地波动着,这是亡灵情绪激动的征兆。是的,亡灵也有感情,而且有的比人类还要深切。它挥舞起钢铁骑枪,从缝隙中透出的灵魂之火里满是悲愤。
利尔从一开始就被夜幕公爵悲戚的吼声给荡飞了,他在半空中徒劳地挣扎着。但是最终还是落到了地上,这个豆丁大小的德鲁伊一向对这种强横的伤害方式没有什么免疫力。
很快,那些徽级较高的人很快就从混乱中恢复了过来。他们欣喜地看见,夜幕公爵已经失去了它引以为傲的骷髅战马,拄着骑枪,在那里虚弱地站着,垂暮英雄,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为了——阿塔克!”一个紫徽的巅峰骑士将护面甲拉下,挥舞着长刀,带领一众勇者向夜幕公爵奔去。群情高涨,连那些红徽、橙徽的低阶战士都勇悍地扑了上去。利尔舔着嘴唇,揉着胸口,大踏步往夜幕公爵走去,“来啊,宝贝,让我撕裂你,撕你……然后剥掉你漂亮的衣服……再吃掉你……”伯特用巨剑在自己面前狠狠一划,然后迅速地进发。
夜幕公爵狂傲地颤抖着,是的,两个原本不应该同时出现的词语现在都可以用在它的身上。因为悲痛而颤抖,因为敌人而颤抖,因为战斗而颤抖。
“来啊!德斯提尔圣灵,我已经没有希望了!我可以奔赴您伟大的怀抱了!哈哈哈哈……阿斯娜……阿斯娜……我的爱……”它一阵无法自制地战栗起来,“我亲爱的……我亲爱的阿斯娜,我已经没法再去找你了。夕阳下的爱斯洛榆木下再会……对吗?阿斯娜,我还记得,记得你那天对我说的话。再见了,我的爱。”
它晃着长枪,不再发一言,眼中的灵魂之火也平静下来。
六名骑士排成一列,向夜幕公爵发起了光荣的冲锋。它木然地挥动长枪,那股死灵劲风直接让二十米外的骑士们人仰马翻。
弓弩手们往它射击,一阵铺天盖地的箭雨席卷了它的身体,它不避不让,每一根箭矢都折落在它的钢板铠甲下。
那些经验老到的阿塔克人举起了长枪,就像一个渐渐往里缩的圆,长枪阵开始一步步往夜幕公爵的方向收缩。在距离还有五十米时,他们吼叫着加快了脚步。夜幕公爵还是那样冷漠,将骑枪高举,然后用力砸在地上。一股浓郁的死灵力量从地下往四周延伸,在它走过的地方,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了一股绝望感,然后被这种力量给震飞到了二十米外。
伯特烦闷地摇摇头,他最讨厌这种说勇敢,其实还是没有真正豁出生命来的人了——当然,他选择性把自己给失忆了。于是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高横巨剑,奔向夜幕公爵。许许多多的高阶战士们也加入了冲击的路途。
夜幕公爵在土地上奔走着,已经失去了意识和灵魂,只是在凭着它绝佳的战斗经验挥舞长枪而已。但即使是如此,它也让三个绿徽的战士做了一次空中观光。它双目无神地冲进了战阵,就像是普通人在赶集那样悠闲自若,右手握住长枪,刺,挑,划,扫。在它右边的阿塔克人一个个被贯穿了身体,撕裂了生命。在夜幕公爵左边的战士,统统被它穿着黑色钢板手套的手臂给拎起来,扔到了一边。手臂、衣领、武器,只要是敢于靠近夜幕公爵的东西,都会被它抓住,与它的主人一起腾飞。
但是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异类,那就是伯特。他的血色巨剑死死抗住了夜幕公爵的骑枪,绝对锋利的剑刃被附在骑枪上的死灵魔法层给溶解抵消了。伯特用左手抓住长枪,右手的巨剑送入了夜幕公爵的腰肋。但它的膝盖立刻顶了起来,将伯特的右手腕给撞得渗出丝丝鲜血。伯特没有反应,只是感觉右手好像已经断掉了。于是他让剑灵代替自己的手腕,继续挥剑。
劳伦斯·巴菲特的战锤轰击在夜幕公爵的背上,紫徽骑士的长刀差点将它腰斩。它已经几近崩溃了。
“卑劣的家伙,也许是为了生命,才采取这种低劣但是可以保全自己的偷袭战术么?看来只有面前这个挥舞红色巨剑的家伙值得我尊敬了。”它沉闷地说道。
“喝!”它爆吼一声,除了伯特,周围的所有人都被震飞了。
“决斗,给我一份荣耀。”夜幕公爵简短地说,伯特点点头,它安心了些。
伯特简简单单地挥舞着血色巨剑,夜幕公爵已经没有了战斗的欲望,只是给这场决斗撑撑场面而已,于是它很快就落败了。
它倒在地上,然后又迟疑着坐了起来。
“先生,劳烦。”它慢慢说着,把自己的黝黑色骑枪递给伯特,“阿斯娜是我的爱人,如果你有一天找到了她的坟墓……算了,徒劳。先生,就把骑枪插在英雄冢里吧,劳烦在那找到我的名字,把我的骑枪贯穿在我的坟墓上。还有我的铠甲,您如果想要,就穿上吧。如果不想,就把它融了,死灵纹钢,先生,这是死灵纹钢。没别的事情了,谢谢你,先生。伟大的德斯提尔圣灵……”它低声说着,“无牵无挂……无牵无挂……我草的狗屁圣灵,我草的德斯提尔。永别了,老子现在就是要转世重生,老子管你干嘛。”它到最后忽然暴怒地大骂一通,然后倒在了地上。灵魂之火渐渐熄灭,夜幕公爵,最终只剩下一件铠甲。
“吼——它已经摆脱了桎梏,很高兴,没有多少亡灵在死的时候能吼——理解的这么透彻。”利尔慢慢走了过来,“如何?伯特?”
“……”伯特默然不语,握着夜幕公爵的骑枪,注视着上面雕刻的名字,“卡尔弗特·伯彻姆。阿斯娜·奥加文。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利尔忽然有些生气:“吼——根本就没什么我的用武之地嘛,伯特你呆在这里,我去找那两个死灵巫师玩,吼——不然就太没面子了。”他四肢着地,往逃窜的死灵巫师和那个仅存的恐惧骑士的方向跑去。
“随意。”伯特说,他神情复杂,没有捡起夜幕公爵的战甲。
另一边。
“布里斯耐先生。”伊斯米埃尔相当紧张,“已经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