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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天爷将就人呢!
张小天赶紧嬉皮笑脸上前打招呼:“妹子,你真是及时雨。”
“小天,你在这干啥?”王娟也看到了他,一脸兴奋地问。
“我来种子站买种子。”他看见王娟手里的花布问:“你来买布?”
“嗯,俺娘让来买布回去做新衣裳。小天,走,一块去吃饭吧!”王娟热情地招呼他道。
“好,好,肚子正饿嘞”张小天屁颠屁颠跟在王娟后面,俩人来到就近一家餐馆。
女孩问:“钱筹得咋样了?”
张小天叹口气:“该借的借了,该卖的也卖了,总共凑了一千块,都买种子了。”
“那你下步打算咋办?还要开荒呀,哪来钱?”王娟替他发愁。
“实在不行,把家里那头驴买了。”
王娟知道张小天家条件一般,这次他爹把全部积蓄都给他买种子。如果再把家里的驴卖了,那这一家人该咋活呀?
“小天,驴就先别买了,还差多少钱?我替你想别的办法。”女孩问。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能有啥办法?开玩笑。”张小天苦笑一声。
王娟噗嗤乐了:“俺爹是村长,咋不比你家有钱?你就说还差多少吧?”
张小天顿了很久,终于说:“买种子花了一千,加上开荒,买设备等等,总共下来得小万把块钱。”
女孩听完娇躯一震,花儿一紧,咋还差这么多?
“不过,现在凑够工人的工钱就可以先开工了,大概需要二百块钱。”
王娟拍拍小胸口说:“吓死我了!”
吃完饭,俩人就相跟着往家赶,几十里的山路,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回去,半夜走山路不安全。
晚上吃完饭,王娟躺在炕上思来想去睡不着,到底咋着才能帮心上人凑够这二百块?
都怪自己平时不节俭,没有藏个小金库跟爹娘要吧,不合适。
隔着窗户,猪圈的一直在哼哼。王娟灵机一动,对,卖猪!猪儿谢谢你,你不哼哼我都没想到你。
不过,这要是被娘发现了,她不打死我才怪嘞!
那几头猪可是她的命,地位仅比我次一点,但绝对排在我爹之上。
不管了,爱咋地咋的吧,反正也不能打死我!
不知道想了多久,女孩迷迷糊糊睡着了天不明,她就蹑手蹑脚进了猪圈,生怕把爹娘吵醒。
猪儿也很听话,哼都没哼一声,扭着屁股走了出去到了屠宰场天还没亮,王娟一直在门口等着。
执拗,门终于被打开了女孩赶着猪进了门。
本来她家的猪最多值四百五,但是老板看她很有诚心,等这么长时间的份上,一咬牙,一跺脚,多给了五十块。
当女孩从屠宰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旭日东升,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满大地。她手里拿着滚烫烫的五百块,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但是,这离小天哥说的万把块钱还有一大截呢!他从哪才能筹到这么多钱?
王娟若有所思走在城里的路上,忽然眼睛一扫,一家医院出现在她面前。门口“血站”两个血红的字显得特别耀眼。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她心里。对,不如去卖血!
村里日子穷,好多人都卖血,以前爹生病的时候,娘也卖过血。
走到血站门口,看见警告牌上写着,二百毫升血卖一百块钱。
她想,自己还年轻,卖四百毫升应该没问题,回家多吃点红枣,喝点红糖水补补就好了。
女孩刚要进掀帘子进门,就看见一个瘦弱的跟柴火干似的中年女人颤颤巍巍从里面走出来。她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两个眼窝深陷眉骨里面,扶着门框一步一步往外走。
王娟看见这个场景,身体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扶住了旁边的墙。
她作为村长闺女,虽然刁蛮,泼辣,任性,但家里哪让她受过这个罪呀?
在门口驻足了很久,最后她抿了抿嘴唇,用手背轻轻擦去额头上的虚汗,眉一皱,牙一咬。
他奶奶个腿儿,为了张小天,本姑娘豁出去了,死就死吧!
于是她毅然决然走进了血站。
出来的时候她感到头晕目眩,嘴唇干裂,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看着手臂的针孔上出现了淤青,有点疼,但心里美滋滋的。
王娟拿出来卖猪的五百块和卖血的四百块,一块卷起来,放在了裤头上缝的小内兜里。
她忍着头晕恶心一颠一颠往家走。
回到村,女孩没回自己家,反而去了张小天哪儿。
到门口,看见男孩在鼓捣那头驴,给驴喂草,还在它耳朵根窃窃私语。
看样子他真的打算卖那头驴了,还在恋恋不舍。
“小天小天,你出来。”王娟站在门口悄悄朝张小天招手。
“咋了?”发现是王娟,男孩屁颠颠赶紧迎了出来。
王娟把他拉到墙根,背过身去,从兜里把钱掏出来,交到他的手里:“这是九百块钱,你拿好。”
张小天吓了一跳:“妹子,你从哪来这么多钱?偷的,抢的?”
“你就别管了,放心用就行,正道来的。”王娟有气无力说。
“这个钱太多,我不能要。”张小天赶紧把钱塞回王娟的手里。
“你就拿着吧,咳咳”接下来是一阵咳嗽。
“娟儿,你脸色咋恁白?生病了?”张小天感到了不妙。
“昨天晚上着凉了,没事。”王娟摆摆手:“小天哥,你就拿着吧!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大努力了,别的,我也帮不了你。”
女孩皱着眉,好像在祈求。
张小天抽搐一下:“想我拿这钱也行,你必须实话告诉我钱的来历。”
“我找我舅借的,他是有钱人。就是因为他,我爹才当上村长的。”王娟害怕张小天知道真相后不接受钱,不得已编了一个谎言。
第12章上门讨伐()
“真的?”张小天问。
“真的!”王娟回答。
“那好,我现在就打欠条,以后有钱了一定及时还上。”张小天说着,赶紧拿出纸笔,准备打欠条。
“不用了,有我做担保,你张小天跑不了。”女孩咧着苍白的嘴唇笑了笑。
“谢谢你,娟儿,还有,替我谢谢你舅。”张小天感激不已。
“嗯。”女孩说完扭头就走,生怕在男孩面前坚持不住。
不知道是不是抽血太多的原因,回来的路上已经头晕恶心至极,脑袋昏昏沉沉,浑身无力,光想往地上倒。
王娟刚走进自家门口,就看见娘坐在地上摸着大腿哭:“曰恁亲娘祖奶奶嘞,没法活了,哪个杀千刀的把俺家猪偷走了。让老娘逮住你一定捅死你,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把你千刀万剐。咬死你,挖死你,抠死你。呜呜呜。”
王宝海也不停地大口大口抽着旱烟,眉头紧皱,眼含泪水。
家里的那头半大肥猪没了,可把王宝海跟他媳妇心疼死了。
“爹娘,我。”王娟话还没说完,“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闺女,闺女,你咋了?”王娟娘猛地回到瞅到闺女晕倒,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这下可把老两口吓坏了,抱上丫头又晃又喊,可闺女一点动静也没有。
俩人立刻把王娟抬到床上,抬手一摸,孩子竟然发烧了。
“她爹,快!叫医生!叫医生啊,把张富贵叫来,给孩子瞧病,快呀!!”王娟娘赶紧吩咐老头子,去把大夫找来。
“喔喔。”王宝海慌了手脚,马不停蹄,立刻推开门直奔张富贵的家。
张富贵可是村子里唯一的大夫,跟王宝海是好哥们。
一听说王娟生病,他不敢怠慢,瞬间将茶杯一放,背上医药箱子就走。
进女孩屋门的时候,张富贵还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王娟这闺女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感冒发烧都很少发生。这次居然晕倒了,可不是个小事。
张富贵坐在女孩的炕边,首先帮她把了把脉,还拨开眼球看了看,给出一个结论贫血!严重贫血!
老两口同时抽搐了一下,虽说家里的日子不好过,但从来不缺吃穿。丫头从小到大都没贫过血,这次咋就严重贫血了呢?
张富贵给开了一张滋阴补血的方子,让王宝海按照方子抓药,煎药给孩子喝王宝海着急忙慌跟着他回家取药去了。
王娟娘拿一条湿毛巾,敷在闺女头上,换了一条又一条
王娟娘名字叫张连英,她跟王宝海结婚二十年,膝下无子,只生了王娟一个闺女,爱若掌上明珠,闺女就是她的命,也是这个家的希望。
万一王娟有个三长两短,老两口就都活不成了。
张连英坐在闺女的炕头上吧嗒吧嗒掉眼泪,一边想着自己的伤心事,一边替孩子难受。
想起今天早晨猪圈里丢的猪,她哭的更凶了
“娘,你哭啥?”王娟醒了,抬起沉重的眼皮,带着憔悴的面容,脸色依旧苍白如雪。
“闺女,你醒了?”张连英赶紧用袖口擦掉眼泪。
“嗯。”女孩有气无力回答。
“跟娘说咋回事啊?好好的咋就晕倒了?”
“没事,就是累的。”
“瞎说!你富贵叔都说你贫血,还是严重贫血!给娘说实话,到底咋回事?”
“我我。”女孩欲言又止。
“别我了,快说吧!急死娘了。”张连英催促道,着急地不行。
“我去卖血给小天哥凑钱了。”女孩没办法,只好说了实话。
“啥?你!!!”张连英将手高高举起,恨不得拍死这不争气的丫头,结果手却重重落在自己的腿上。
“丫头!你咋恁傻呀?竟然作践自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跟你爹咋活呀!呜呜呜。”张连英又哭开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想不到闺女为了那个小无赖,竟然命都不要了,真是造孽。
“娘,你别哭了,是我自愿的。”王娟只好劝母亲。
“你你不要脸!还自愿的,他张小天有啥好的,把俺闺女的魂都勾走了。可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你!造孽,造孽呀!呜呜呜呜。”
向窗外瞟了一眼,她又想起了院子里的猪,赶紧接着问:“闺女,咱家的猪是不是你偷偷卖掉的?”
“嗯。”王娟点点头:“娘,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卖的。”她低着头,脑袋都快出溜被子里去了。
“老天爷呀,我咋生了这么个孽障,胳膊肘往外拐。不活了,死了算了!”
突然,张连英不哭了擦擦眼泪说:“狗崽子张小天,把俺闺女弄成这样,自己一定在偷乐,老娘让你赔,赔得你倾家荡产。”
张连英说完,卷起袖子就往外跑,要找张小天去算账。
“娘,你回来,别去!”王娟想把娘拦住,可女人已经急颠颠冲出了家门。
王连英怒发冲冠,来到张小天家门口,双脚一蹦跶,俩乃子一颤,开始破口大骂:“张小天你个小王八蛋,给老娘滚出来!”
一声呐喊地动山摇,院子里的驴被吓得腿一软,差点卧倒在地。
张小天听见喊声,赶紧从屋子里出来:“咋了,婶子?”
女人气得咬牙切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浑身直哆嗦,胸前的两坨也上下颠簸。
“咋了,你还有脸说咋了?小兔崽子!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是王家人。我拍死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张连英眼睛一扫,身体一扭,抄起门背后一张铁锨,直奔张小天就劈
男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如其来的铁锹击中额头,脑袋瞬间嗡地一声,眼冒金星。
恍惚中,他又看见女人举起铁锹,忽然激灵一动,身体像猴似的“蹭”一下蹿到了墙根。
他蹲在墙根里祈求:“婶子,有事说事,别动手呀!”
女人根本不听他的,举起铁锹接着揍。张小天狗撵兔子似得围着墙根转,张连英在后边追得波涛汹涌。
“婶子,到底咋回事呀?”张小天一边跑一边问。
“你个混账玩意儿,俺家娟儿要死了!你负责,你赔!”张连英一边追一边骂。
张小天一脸懵逼,却没敢停。女人现在完全失去理智,他怕一停,准被揍得脑袋开花,脑浆乱溅。
一时间,张家院里被闹得鸡飞狗跳,几只大公鸡吓得扑扑楞楞乱飞,那只怀崽的老母猫也出出溜溜窜上墙头,愣是三天没敢下来。
忽然,张小天瞅准了院子里的那颗大槐树,猛的一扭身,双手抱树,使劲一蹬,身子腾空跃起,刺溜!窜到树冠上去了。
他还真被张连英给撵成了兔子。
第13章王娟病了()
“张连英!你有事没事?干嘛上来就打,还讲理不讲理?”张小天指着女人大声喊道:
张连英目瞪口呆,抱着铁锹跌坐在老槐树脚底下,嗓子一扯哭开了:“真是没天理了!小王八羔子赔俺闺女啊,赔俺的猪啊,没法过了,我上吊算了!呜呜。”
张小天发现女人没了刚才的气势,撅着腚从树上爬了下来:“婶子,先别哭,有啥事跟我说,我一定帮你。”
“都怪你承包地,俺小娟为了给你凑钱,去卖血了,你知道不?她还把猪圈的猪偷偷卖了,哎呀。。。。。。俺那苦命的丫头呀!呜呜呜,哇哇哇。。。。。。。”张连英一边用袖头擦眼泪一边呼号。
“啥?王娟竟然去卖血?还卖猪?”张小天听到这个如遭雷击,一道惊雷在头顶上猛然炸开。
“她咋恁傻呀!”男孩低着头,咬着牙,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不停用手捶打脑壳,懊悔不已。
“王娟现在哪儿?”
“在家里,你快去瞅瞅吧!她极度贫血,在床上躺着!”王连英带着哭腔央求道。
不等女人说完,张小天冲院子里一只老母鸡抓了过去。提起母鸡健步如飞,直奔王娟家走去。
走进家门,他看到女孩果然虚弱地躺在炕上,别提多揪心了。
小学的时候,虽然王娟比他小一岁,但平时就像小姐姐一样事事都想着他。有时候怕他吃不饱,总会从自家偷出来干粮分给他吃。
再后来长大了,她依然三天两头往张家跑,时不时过来帮忙,跟亲妹妹一样。
张小天走近炕头,看见王娟憔悴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血色,好像一张苍白的粉纸。
他的手颤颤巍巍抚摸她的脸,眼泪也情不自禁滴落在她洁白的脖颈上。
这时,王娟的眼皮轻轻跳动一下,嫣然一笑:“小天哥,你来了?”
“娟儿,别说话你咋恁傻?我咋能花你的钱,而且还是你卖的钱。”张小天不知道说啥好,只是紧紧抓着王娟的手。
“小天哥,这都是我自愿的,没人逼我。你不要有压力,放心用,咳咳。”话没说完,王娟竟然有气无力咳嗽起来。
“你别动,千万别动,我帮你炖鸡汤,补身体。”张小天有点想哭。
他抓来一只母鸡,是专门为王娟补身体的。赶紧烧热水,拔毛,将鸡炖进了锅里。
鸡汤熬好,他又端过来一口一口喂王娟喝。
王娟看到男孩一通忙活,亲手为她做了鸡汤,觉得受伤也值了。
女孩将鸡汤喝完,张小天还帮她擦擦嘴问:“娟儿,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王娟仍旧有气无力。不过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嘴唇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以后别再那么傻了,我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