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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个面无表情冰霜一样的人,让千秋根本无从下手,她沉声问道:“那你与我说这些,到底是想怎样?醉生梦死的解药,你若要,我还给你便是。”
“解药的配方想必你已经分解出来了,还与不还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本君也不稀罕那一粒药丸,本君只想知道一件事。”
“哦?圣君大人神通广大,还有什么事情是您老人家不知道的?”
语落,等来的又是一片静默。
直到最后,千秋猜测也许这件事是他不愿意说出口的,也许他是要自己去一点点从她身上挖掘答案。
北司青君,你要真有本事就来挖吧!知道得太多,大不了鱼死网破!
千秋闷哼一声,不再理他,顾自游到了岸边,难得这么个清静的地方,在这里泡够了那规定的一个时辰再回去正好。
“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爱上本君?”
一句话突乎其来,向丢进水里的炸弹惊得千秋猛然瞪大眼睛睨向他,眉目深敛,“你说什么?”
北司青君身子偏转,直面向她,眸光沉静,看上去竟然十分的清澈,完全不像是个城府深沉的人。
“本君知道,你爱慕连城朗月,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像对他那样对本君?”
今天这人……都魔障了吗?
千秋冷然一笑,清雅的脸上满是讥诮之色,“北司青君,你未免自以为是了,你这样子要我相信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想要获取我的心吗?再说,你们北司医族的人论道貌岸然、注重清誉可谓排得上第一,圣君大人跑来纠缠我这个男人,北司家那七个老头子还能不动声色?”
第一百五十九章 相思之毒无药可医()
北司青君这人言语不多,不知道是不善与人交流还是不屑与人攀谈,但他有一点做得很聪明,从不理睬别人言语上的纠缠,更不会被别人三言两语岔开话题。
千秋一番声讨不过是想求一个原因,而他,却避开了原因故技重施。
“不日前南兹国陷入一片混乱,传言九皇子大逆不道,惨无人伦,血洗皇宫意图弑父篡位不成窜逃出国,至今不知所踪,大皇子冥安隆即位后下的第一道诏书就是声讨冥安夙的罪责,诏告各国通力缉捕,如今在世人眼中,冥安夙已经是过街的老鼠,再加上,人们对御魂金瞳的***……骟”
千秋目色一阴,“你以为我会因此受你挟制?当初救冥安夙不过一时兴起,我与他毫无瓜葛,如果麻烦找上门,我把他丢出去一了百了就是,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对你言听计从?你这如意算盘打错了吧!”
“如果你真的会如你所言为避灾祸将他丢弃,那你便不会冒险来本君这里偷醉生梦死的解药了,普天之下没有人敢来本君身上偷东西,更何况,对于愚蠢的世人来说,真相似乎并不重要,他们要的只是一个由头,如果本君说冥安夙是你连城家私藏起来的,你连城家必定成为众矢之的。”
千秋冷笑道:“都说医族圣君冰清玉洁,不理俗事,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善于耍诬陷手段胁迫他人的卑鄙小人。”
北司青君对她的指控却不着恼,淡淡道:“你说得很对,北司医族上上下下都是道貌岸然自视清高之徒,但有一点你似乎不清楚,本君与他们从来不同。”
千秋有些困惑,北司医族上上下下将北司青君奉若神明,生怕含着化了、捧着摔了,为他马首是瞻,怎么他对那些怀着无限景仰奉承着他的人却是这般不痛不痒的评价?
以前总以为北司家因为圣君大人这个核心凝聚力的存在是众多世家中最团结的一个,如今看来倒是他这个核心凝聚力反而怀着异心,真是有趣得紧铪。
她这边因为捕捉到了医族的痛脚而暗暗开怀,那边北司青君却不忘自己的目的,又道:“本君很不理解,你在害怕什么?本君并没有说要伤害你,只是让你回答这个问题,仅此而已,难道你怕告诉本君答案之后会失心于本君?”
呸,这北司青君到底是天然呆还是太过自恋了?这话亏他说的出口!
“失心?”千秋嘴角浮上一丝戏谑的笑意,“呵,听说圣君大人年方十九,甚少与外界接触,而且……对女人相当反感厌恶,想来至今还没有尝过情爱为何物吧?圣君大人莫不是以为掳获别人的心和炼药一样是按部就班就可以做到的?”
“难道不是?”
千秋默然无语,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奈。
说起来,这北司青君剥去一身的身份粉饰,也不过是个才十九岁的少年郎,在未来那个时代,十九岁还是在学校里无忧无虑与朋友嬉笑追逐的孩子,可他……看上去像一尊不知情感为何物的瓷娃娃,说他可恨恼人,可静下心来又觉得他甚是可怜可悲。
尤其是看到那双冰冷清高的眼睛闪烁着山泉水般清冽好奇的光芒时,千秋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问道:“北司青君,知道这是哪里吗?”
“心脏。”
“心若停止跳动,人便走向了死亡,但你可知道世间有一种毒能让人心跳紊乱,甚至活着也如同死了一般……”
这些话是北司青君从来不曾听过的,他清冷的面容不解地盯着千秋,和她脸上时悲时喜的变化,淡淡道:“把常人变成活死人,本君的丹药可以办到,心跳紊乱另加几味药也不难。”
这绝对就是传说中的鸡同鸭讲了!
心里难得的一点伤感也被这懵懂的圣君大人搅合没了。
千秋抚了抚额头,气馁地吐了口气,“我说的不是药物,以圣君大人的炼药水平把人变成活死人再治好也是不难的,可我说的这相思毒,它非药石提炼而成,却能让人喜怒无常,痛不欲生,筋脉神经没有麻痹,却感觉不到心脏跳动,终日如行尸走肉,同样的,这相思毒也非药石可医,也许一个人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解了相思毒。”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毒药……”
看着北司青君呆傻地斟酌着,千秋忽然觉得他并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了,谁能想到挂着“包治百病”招牌的圣香医仙不过是个不知情为何物的痴傻少年?
北司青君忽然皱着眉向她看来,那沉重肃然的眼神让她满头雾水,就一眨眼的工夫,这位圣君大人这是又怎么了?
岂料他竟是慎重地说道:“依你所言,你自己便是中了相思毒!”
“啊?”她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惊叫出声,简直摸不到北了,活了这么多年,她还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呆蠢的反应。
那边北司青君依然煞有介事地分析,“本君这些日观你面对连城朗月喜怒无常,今日更是想跳下铁索寻死,这便是相思毒。”
一时间,千秋空张着嘴,哑口无言,心里翻涌着浪涛,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果然,自己……中了毒了吗?
北司青君神色莫名地审视着她,清声道:“相思毒……相思,爱慕,现在你会为连城朗月如此,是因为你爱慕的是他,中的是他的相思毒,倘若将来你会为本君如此,是不是就可以说明你是爱上了本君,无药可医?”
中了他的相思毒?名为连城朗月的相思毒?
千秋自失自嘲地笑了,“北司青君,倘若将来有一日,有那么一个人,他若笑时你会跟着他开心,他若痛时,你会比他更痛,到那时,你便会明白真正的答案。”
也许是在消化她的话,之后北司青君再也没有纠缠着她问东问西,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日落西山,剩下最后一缕余晖,北司青君再向千秋望去时,那里,早已只剩下平静无澜的一片寒潭。
……
千秋回到银河寒潭时,南风离一眼看到她,从一个隐蔽的地方靠了过来,两人一同消失,自然也该一同出现才不会引起怀疑。
“你……去哪儿了?”
“附近。”千秋神思游离,无力地回了一句,便向岸边而去,抬眼望去,都是赤条条爬上岸慢悠悠穿衣的男人,她立刻垂下了眼帘,胸口虽然垫了铜板,可是终究……太明显了。
“怎么?”
“阿离,你先回去帮我拿身干衣服来,我就在此处等你。”
南风离正要应声,头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连城公子,辰沂帮你把干衣拿来了。”
好个及时雨!
“多谢。”
辰沂笑了笑,“公子不必谢我,是您义兄连城少庄主特地嘱咐我送来的,我只是跑个腿而已。”
又是他!
千秋手一僵,只觉得手里的干衣像火一样烫手,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似乎有点窃喜,可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和恐惧,比面对死亡更可怕的恐惧。
从银河寒潭出来,千秋和众人一道直接去了膳厅,一进门就看到连城朗月、叶梨若、西陵御、连城无双坐在一桌上,她心里陡然一沉,握着南风离的手大摇大摆地坐到了连城朗月对面。连城朗月一抬头就对上了千秋满是轻嘲的冷笑。
这几个人坐在一起本就已经是众人议论瞩目的核心,偏偏北司青君也在护卫瞠目结舌的注视中步态从容地凑了过来,悠悠然地占据了千秋右手边的位置。
“圣君哥哥,我……”
北司皓月细若蚊吟地站在一旁,本想征得北司青君的同意坐到那仅剩的一个位置上,却在这时,一抹碧绿色的身影连招呼也不打就已经先她一步坐了过去。
她怒意盈容,恨不得把那个不速之客扯出来抛到九霄天外去,可……
“喂,该吃饭就去吃饭,杵在这里当柱子啊?”听说这个北司皓月之前甩了魂淡死鬼几鞭子,差点没把人打死,这笔帐,她可是记得清楚。
这碧绿色的身影俨然是碧桐无疑,此时的她难得的换回了自己本来的装束,碧色的裙裳清新雅致,绝色的容颜娇俏中透着一丝灵动乖猾,再加上那身不拘一格的洒脱,直比得身旁的叶梨若、连城无双、北司皓月这些号称天下最美的女子都失了颜色。
碧桐似是无意地抽出腰间的碧羽扇扇了扇,悠然道:“怎么,你有意见?”
北司皓月目光触及碧羽扇,露出深深的惧意,但她始终不甘心,咬了咬嘴唇,低声道:“荼翎仙子,这桌上坐着的都是连城家和我们北司家的人,你坐在这里似乎……不太妥……”
“妥不妥是你说了算的?”碧桐如此说着,抓起桌上的筷子猛然指向斜对面的面色沉静的千秋,“姓叶的女人自视连城朗月的未婚妻硬是坐了过来,那本姑娘作为这个死鬼的未婚妻坐在这里有问题吗?”
“轰——”
本就闹哄哄的膳厅顿时炸了窝……
荼翎仙子,千面毒仙,竟是……断袖纨绔的……未婚妻?!!!
第一百六十章 恋你成颠魔魅的蛊惑()
荼翎仙子是何等叱咤江湖的人物,能配得上她的人天下间不过寥寥一二,要说连城千秋是她的未婚夫婿,那可真是……
难以言说的违和啊!
“你们看什么看,本姑娘就是喜欢魂淡死鬼这副皮囊,谁有意见?”
她大小姐手里碧羽摇曳,看在人们眼中就像毒蛇猛兽,谁敢有意见骟?
可是当她镇住了所有人再回头望向千秋时,浑身一阵寒凉,哪里还有之前的气势?
“我跟你说过,在我是连城千秋的时候,不要公然和我牵扯太多,你为什么屡教不改?”
满带怒气的声音入耳,碧桐呛咳一声,端起面前的碗筷恨不得一头钻进去,她抱怨道:“你个魂淡死鬼,我还不是看你混得太憋屈,想替你报仇嘛,早知道我就换个身份混进来了,你看现在,想和你说句话还要用传音入密,弄的跟偷情似的,嗯?偷情……嘿嘿,这个貌似也不错。”
“碧桐,我再说一次,不要走近连城千秋的人生,对你没有好处,你知道,我不喜欢一句话重复太多次。铪”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也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不怕被你牵连,我……”
“可是我怕!”千秋强势地截住了碧桐的话语,“碧桐,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只希望你还是现在的你,你TMD给老子好好记住,别让老子在你面前变得跟话痨似的!”
碧桐眼眶微热,鼻子忽然涌上一股酸涩,她豁然起身,明亮的杏眼似怒似怨地瞪向靠在南风离肩上的千秋。
众人听不到她和千秋的一番对话,对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难免好奇,却见她憋了半天,指着千秋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
“连城千秋你TMD的魂淡!老子再也不管你了,你要是被人折腾死了,老子再披麻戴孝给你守寡!”
呃……
这是爱……还是恨?
碧桐饿着肚子气冲冲的扭头就跑,剩下的人纷纷扭头看向千秋,却见她一脸的吊儿郎当,不以为然,顿时都为荼翎仙子感到不值,好好的一个绝色的美人偏偏看上个喜欢男人的混球。
真是……痴心错付啊!
热闹看完,人们渐渐把目光投回到吃食上,一瞬间,千秋嘴角浮上一丝苦涩的笑意,这就是连城千秋的人生,即使心中情绪万千,想哭,却不能哭,想笑,也不能开怀大笑。画上脸谱的那一刻开始,唱的就不再是自己。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刺得人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月哥哥,你看见我哥了吗?我看各家人都到了,怎么就是没见他回来呢?难道还在银河寒潭?”
千秋听到叶梨若的声音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去倾听,视线在膳厅中溜了一圈,确实,该到的都到了,只少了一个人,那个上午看到的与叶梨若有几分相似的俊雅男子。
连城朗月柔声道:“放心,叶楚兄行事一向谨慎,这里又是御龙府,不会出什么事的,你若不放心,稍后我帮你去寻他。”
“嗯,谢谢你,月哥哥。”
叶楚……叶楚……
千秋眸光流转,握紧了手中的酒杯,但凡现在在膳厅用饭的没有一个双手不便的,那么那个在寒潭中被连城朗月折断了手腕的登徒子……
“哈……”
她忽然失笑出声,引得同桌几人纷纷向她看来,可她那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的。
连城无双见西陵御拧眉盯着千秋,心中颇有些不悦,但她最懂得察言观色,当即便一脸担忧道:“千秋,你怎么了?”
“劳堂姐挂心,小弟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个笑话,呵,忍不住发笑而已,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他”竟然用了敬语?连城无双顿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雪白的宽袖在桌面拂过,皓腕翻转,素手攀着壶耳将桌上的酒壶挽到了手中,千秋身体一歪,直接枕在了南风离的大腿上,手臂高抬,清澈的酒水如细细的泉水泄入口中。
连城朗月啊连城朗月,你打退那登徒子到底是帮我,还是在维护谁?你早已看破我的伪装,你知道,如果你不及时出手,今天那个登徒子……叶楚,叶梨若的哥哥就要死在我手上,你看似折了他的臂腕,实则却是想救下他的性命,你是个善恶分明、主持正义的人,可是你却有心放了这么一个心怀不轨的人,我想不出什么理由为你开脱,只有一点,他……是你未婚妻的哥哥。
一只手强行握住了她的手腕,想把酒壶夺了去,“别喝了,伤身。”
千秋抬起眼帘,顺着那只手看向南风离冷凝的面容,痴痴地笑了一声,“阿离,你说,你是在真心的关心我吗?”
南风离皱眉,冷声道:“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