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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被怎样的心态驱使着,千秋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谢昱是独自一人回来的,他出了客栈后并没有直接去找另外三人,而是沿途寻找着可以留宿的地方,每进一家都是客满,明知结果都是一样,可他还是不肯放弃,这么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却为了一间房间愿意低声下气地跟别人说话。
那坚毅宽厚的背影让千秋想起一个人,也恍然明白了自己撞邪似的跟上来的原因,这个谢昱闷不吭声的,却隐藏着一份谁也看不见的温柔,和阿离……很像……
这么个镇子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千秋跟着他几乎都转遍了,眼看着天已经有些蒙蒙的黑,千秋想着他该放弃了,可没想到他竟然又转回了最开始的客栈。
在他踏进客栈之前,千秋站了出来,“你明知道这里没有空余的房间,为什么还要回来?”
谢昱回头看见千秋,迟疑了一瞬,便径直走了过来,对千秋行了个大礼,“这位公子,谢昱有礼了!窀”
“你是堂堂谢家公子,为何要对我行如此大礼?”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公子与柳家二爷是朋友,就一定也是世家子弟,谢昱行此大礼本就是应该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虽不假,可也要看用在什么地方,用在人品喜好上或许适合,但若用以考量彼此的身份地位未免有点浅薄,君子之交淡如水,不谈来历,不论贵贱,只要志性相投,便可结为朋友。”
谢昱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公子,这样一个风采卓绝、举止不凡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世家人,就算不是,想必身份地位也绝对不输于世家,但人家既然不愿意暴露身份,他也不好深究,可心里还是把对方这番豁达超脱的言论记下了。
“这位公子说得是,是谢昱胡乱揣测了。”
“我姓夜。”
“哦,夜公子,在下之所以回来其实……是想找你,我知道这么做很唐突,也很无礼,但是我听说夜公子一行人订了四间房,不知可否……”
千秋看着他为难地样子,问道:“你想让我腾一间房子出来?”
“惭愧!”
“我刚才一路跟着你,看你走遍了大街小巷找住处,你是为了你那妹妹?”
谢昱这才知道自己被人跟了一路竟然一无所知,这个少年看起来跟小雅差不多的年纪,竟然能有如此高深的修为,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说话,千秋无所谓地扬了扬眉,人家的私事何必问得太多。
“不是我不肯,只是我们的四间房已经让了一间给柳家小姐。”
其实这个结果谢昱早该料到了,他们出身显贵,硬是让人家几个人挤在一起也确实强人所难,只是……
“恕我多言,我看得出来你自己并不是个骄纵的人,现在有多少富家子女和你们一样找不到地方不是都在城郊聚集夜宿吗?你那妹妹骄纵,今日若非柳小姐大度,你们便闯了祸,你如果再这么事无巨细地惯着她,此去碧波江一路上难免要遇到多少趾高气昂的世家人,到时得罪了什么人怕是没有今天这么幸运了。”
“夜公子这些话在下都明白,只是前几日接连露宿郊外,小雅已经染了风寒,出门前我答应过爹娘会照顾好她,若非如此,我也不会……”
“你能照顾她一生一世吗?”看着他内疚的样子,千秋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嘴上自然而然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可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这句无心的话却让本就愁眉不展的谢昱更加的低迷,他沉声道:“我知道自己没办法照顾她一生一世,将来她会有自己的夫君,可是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只想竭尽所能地照顾她,直到她不再需要我。”
千秋看了看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道:“虽然我在这里空不出房间给你,不过你可以去别家,这一路上若是再找不到住处,你便去跟客栈掌柜说是一位沈老板订的,只要不跟我们撞到同一家,总有你们的住处。”
谢昱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多谢夜公子,日后若有谢昱能做的,谢昱义不容辞!”
“我帮你,但你要记住,如果有人问起,你只能说是原主临时退房,所以你们才得了机会,不可说是我帮你的,我们出门在外,不想太过招摇。”
“在下明白,多谢!可是……夜公子为何要跟了我一路,还这样帮我?”
“……”千秋沉默了好一阵子,悠悠道:“也许是因为觉得你像一个朋友吧!”
<;p昱看着那个瘦弱孤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久久不能回神,看那夜公子刚才的眼神明明是与口中那位朋友交情颇深,可是为什么提起那人会透出一种莫名的悲伤?
这夜,千秋回到自己房中实在睡不着,便背着玉露他们要了几坛酒,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早晨爬起来时,对着刺眼的阳光,抱着疼痛欲裂的头,她却深深地后悔了。
“自己找罪受的人,简直就是活该!”
低低地嘟囔了一句,用药解去宿醉的不适,她决定出去要些水来换洗一番,顺便看看外面怎么那么吵闹,却意外地在走廊里碰到了谢雅。
谢雅一看见她立刻便迎了上来,娇羞道:“夜公子,早!”
千秋下意识就四下找寻谢昱,果然察觉到一股气息包围在谢雅四周,想也知道,谢昱怎会任由他的宝贝妹子一个人跑出来?!
“谢姑娘找我,有事?”
“嗯,我听哥哥说是夜公子帮我们找的住处,所以……特地来找夜公子,想亲自跟你道谢。”
“如果就为了这个,那你还是回去吧,我帮你们只是单纯因为我欣赏你哥哥的为人。”
“可是哥哥说夜公子是因为听说我生病了所以才……”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蛮横霸道地插了进来,清亮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气,“她哥哥是谁?”
这声音……
千秋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另一道声音随之而来,清清冷冷,如冬日冰潭,叫人不寒而栗,“明知故问有意义吗?妹妹姓谢,那令她欣赏的那个哥哥自然也是姓谢。”
“令她欣赏”四个字刻意地加重。
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了眼谢雅望着她身后痴痴呆呆的目光,无奈,僵硬着身体转身,看向两个护卫成群的男人。
南风离……
北司……青君……
青纱缈缈,玉兰清姿,遗世独立,千秋看不清他的容颜,却断定得出他身上的巫蛊已经消失了,只是那禁咒……解了吗?
香香……
啊,难怪大清早的会那么吵闹,原来是这小小的客栈来了两尊大神啊!
北司青君慢慢地伸出了手,即使是隔着面纱,千秋都能感受到他迫切、迟疑、愧疚的目光,连那清泠低柔的声音都含着风一般浅淡绵长的温柔。
“小雪,过来!”
周围一片静默,只因这位鲜少露面的圣君大人偶尔几次出现,也……从未……待谁这般温柔过……
而且,还是对一个少年?!
如果非要说对谁好过,也就只有曾经的连城千秋了吧?可是那时候他对连城千秋好归好,却只是一种生硬的维护纵容,不像现在,那么小心翼翼,那么温柔。
千秋怔怔地看着摊在自己面前那双漂亮如兰的手,嗅着自他衣袂间荡出的缕缕幽香,一泓暖流淌过心间,划出一丝酸涩。就是这双手,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将她捡了回去,每日做甜甜的药丸给她吃,每日把凉凉的药水滴入她的眼睛,每日抓着她的手不让她乱跑,每日……抱着她入睡,为她取暖……
“原来是医族圣君大人与南风家主,在下夜辰,见过二位。”
她的疏离与否认让北司青君心上像被毒蝎狠狠蜇了一下,“小雪……本君知道,本君对你做出那样残忍的事,你不会原谅本君,但是,小雪……你告诉本君,本君身上的相思之毒要如何解?自你离开,本君才知道何谓活着也如同死了一般。”
他抚上自己心口,话语间含着隐忍的痛,“这里,明明好像不会跳动了,可是却时时刻刻都令本君痛不欲生,你告诉本君,本君该怎么解这毒?以毒攻毒可行吗?”
(嘿嘿,雪藏已久的圣君大人,本来不想让他这么早出来的,可是很多圣君粉都甚是想念他了,所以放出来溜溜,长久以来写的气氛都很悲桑,难得千秋有清闲的心思一路闲逛,那就让几个男人凑凑热闹吧!)
第三百零七章 风生水起争风吃醋拆房子()
惊天大秘密!
高贵冷傲、神秘惊艳、天上地下宇宙无敌、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君大人,在对着一个秀美的小少年倾诉相思之苦?!
周围围观的人个个脸色五彩斑斓,简直精彩到了极点。
圣君大人这一番倾诉发自内心,感人肺腑,感动了所有的人,可是,有那么一个人,很是煞风景地……挡到了千秋面前,俯身,动作暧昧地在千秋身上轻轻一嗅,然后……
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窀!
“你喝酒了?”
躲在某角落看好戏的碧桐笑眯眯地咂了咂嘴,自言自语,“小师弟,南风离,南风大家主,你这不是摆明在故意插足打岔拆台吗?不道德啊!嘛嘛,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死鬼被人家三言两语就哄得心软!打吧打吧,没良心的臭男人打死一个是一个!只是被这两个男人一搅合,死鬼就是想低调也低调不成了。妲”
是啊,想低调也不成了!
千秋苦恼地盯着面前两个比钻石还要晃眼的男人,和众人猜度的目光,不知道他俩是怎么认出她的,但事已至此,如果她再以男装示人,难免会被人们拿来和连城千秋作比较,渐渐的,会被怀疑的吧?!
男人什么的,都是祸害!
“我去洗漱更衣!”
千秋瓮声说了一句,转身闷头就走,可是回到房里正要关门,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两条大尾巴,而且他们堂而皇之的就要进屋。
千秋额头青筋直跳,阴着脸道:“我要更衣,你们跟来做什么?”
“你我已经有肌肤之亲!”
“我们已经有肌肤之亲!”
噗——
哗——
啥?
这两位都和……
肌肤之亲?!
两个男人如出一辙的话语如平地惊雷,震动了这小小的客栈,也点燃了对方身体里的火药。
北司青君抬了抬头,睨着南风离,虽不见其容,却能感觉到那重重淡青色的轻纱荡出一股股的寒气。
“你方才说什么?本君没听清楚!”
南风离不甘示弱,冷哼一声,抱臂环胸,下巴高扬,斜飞的眼角挑衅地看着北司青君,“明知故问有意义吗?倒是医仙大人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吗?”
“人间烟火,本君只食一缕。”
“哼,若非念在昔日春蜂毒之恩,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医仙!”
“春蜂毒?那是什么?本君并不记得自己与你有何恩情。”
南风离讶然,怎么?上回给瑶儿解春蜂毒的不正是他吗?难……难道……
他赫然扭头看向千秋所在的位置,两人这才发现,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倒是一扇房门很牛叉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在南风离失神的时候,北司青君也约摸猜到了些头尾,看他的目光越发的冷漠,就是这个男人,小雪之前为他做了很多事情,可是在别人把小雪逼上死路的时候,他又在哪里?还敢把别的女人挂在嘴边。
北司青君从未像现在这样动怒过,手上的玉兰法戒上层层雾色开始弥漫。
“你这个人,本君不喜欢。”
南风离冷笑,墨龙法戒上一片小巧的金鳞烁烁闪光。
“彼此彼此!”
千秋靠在浴桶边沿,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巨响,揉着额角叹息,想着:还是在他们把客栈全部拆了之前洗好吧!
只是,外面两个男人拆房子的速度远比她料想的要快,伴随着“轰隆”一声地动山摇,千秋倒吸了口冷气,飞速将衣裙裹到身上。
“啪”!
门扉倒地,嵌着窗户的围墙一时破了几个大洞,间或……传来瓦片落地的脆响……
在漫天的灰尘中,一袭白裙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是……夜苍穹!”
“原来那少年是……傲世天门的夜尊主?!”
“我的房子啊……我的房子……”
听着掌柜心急如焚的呼喊,再看看那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千秋敛起了眉头,飞身插到两人中间,左右开弓以充沛的掌力击退了两人,声音冷若冰霜,“你们闹够了没有?以为自己是三岁的孩童吗?”
北司青君收手,淡淡道:“本君不喜欢他。”
南风离:“我也一样!”
千秋冷哼道:“那我也同样觉得你们碍眼,我是不是该灭了你们两个?”
“你若真这么恨本君,就动手吧,本君绝不还手!”
“我欠你的,我认了。”
之前还气势汹汹的,眨眼就摆出这么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千秋握紧了拳头,真恨不得揪着他们狠狠揍一顿出口恶气!
“把银子拿来!”
北司青君疑惑,幕离动了动,听着清清冷冷的声音却尤为单纯无辜,可怜巴巴的,“银子?本君没有。”
“我也……”
南风离正要说话,千秋却已经到了他面前,毫无顾忌地在他身上一通摸索,那双柔软白皙的小手让他俊脸涨得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却又不舍得推开,“你……不用找了,我身上……没带……”
可是扭头见千秋手里拎着一个小包,他脸色一变,不自在道:“这个……”
千秋把包里的东西倒到手心,原来是她上回遗落在南风离那里的白玉雪花雕佩。
“不是说弄丢了吗?”
南风离眼巴巴盯着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玉佩,躲闪道:“这个……不……”
“哼!”千秋转身走到蹲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掌柜面前,把玉佩塞进了他手里,“掌柜的,是本尊招来了这两个大麻烦,对不住,这个东西你拿着,足够你开一个新店了。”
一道黑影如闪电划过,掌柜的呆呆傻傻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玉佩呢?哪个挨千刀……
转眼,赫然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个人来,玉佩就在那人手中,玉佩……
南风离心虚,不敢看千秋盛满怒气的眼睛,他把玉佩重新塞到千秋手里,小声嘟囔道:“这个……你收好,不准再给别人,你给谁,我杀谁。”
说罢,转身就去自己带的侍卫们身上搜刮了不少银子一股脑给了客栈掌柜,“这些可够了?”
北司青君见状,明白了千秋要银子的用意,也不甘落后,有样学样,又搜刮了一笔银子硬塞给了掌柜。
“毁了这里本君也有份,本君不想欠这个人人情。”
这两个人,一个是医族圣君,一个是世家之主,却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是拆房子,又是怄气斗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两家护卫们正要跟上去,被各自的主子拦了下来,至于其他人,纵然是有心凑热闹,却也没胆跟上去。
千秋回头看着基本上成了废墟的客栈,再看看左右分立的两人,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到底想要干什么?”
“找你!”
“见你。”
千秋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