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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脚弯了起来,纤细的手指摸上脚上的伤口,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殊不知半开的窗户外,一直有一双眼睛看着她。
将她的一点一滴都望在了眼底。
“咿呀”一声,没多久,房门再度被开启,进来的却不是云舒。
“今日好些了吗?”
姜潋今日穿了一件垂感极好的对襟长袍,月牙白的,衬得他颀长的身形更加的完美,腰间垂着一块碧绿的腰佩,是气宇轩昂,好看极了。
但曲幽荧只是淡淡的瞄了一眼,无精打采的说,“你来寻我,是关于水麟泽的弱点有消息了?”
她看似散漫,却开门见山。
姜潋本想与她唠唠嗑,但见她神色不佳,也知是怎么回事,当下也就不含糊了。
“的确。”
曲幽荧终于转头直视了他,问,“是什么?”
“以我对他的了解,只清楚他喜好男子,对那些主动接近他的女子,是向来不看一眼的。就连我派去接近他的线人都没有得到更进一步的线索。所以当你昨日那般说了之后,我就连夜派人去调查了水麟泽周围的人,尤其是他院子里的人,证实了,他的确恐女,但并非所有的女人都恐惧。”
“什么意思?”
曲幽荧晓得他绕了一个大圈子,说了这么多的话,这个最终的理由,肯定不简单,所以也越发的好奇了,脸上的神情,也更因此而变得精神了不少。
“快说快说!”
姜潋见她瞬间变化的样子,不禁莞尔,冲她笑着勾了勾手指,“你靠近一些,这个秘密可不能被人听到。”
“我脚不好,你自己过来说。”
“这可是你邀请我的哦!”
姜潋盈盈一笑,宛若女子,大步上前,在她身侧坐下,然后附上了嘴巴。
曲幽荧抿着嘴,侧耳听着,神情从一开始的好奇,变作了之后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这个理由也太搞笑了。”
她笑得眉飞色舞,欢畅无比,神情生动。
这一幕,完完全全的落在了尚未离开的,待在院子里,透过窗子望着这边的木景烛。
他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却看得到,姜潋只是说了几句话,曲幽荧就变了。
这个改变,让他心生妒意,恨不得上前,将她带走。
但他一想起昨日的事,就止住了脚步,任由心中的怒火燃烧,也不得办法。
一直到院子里有人匆匆而过,他才悄然隐退了身形。
姜潋看她笑着,伸手替她撩开耳边的头发,眼睛无意的朝着窗口望去,忽而笑了。
他起身拂袖走到桌边的锦杌上坐下,伸手去倒水,却发现水壶空空如也,他一声叹气,也没叫人去泡茶,只是放下了水壶。
“既然知道了,你就快去,本王可不是大善人。”
曲幽荧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从他们认识开始,姜潋在她面前自称“本王”可是鲜少有的事。
所以她拉过一边的被褥将腿盖盖好,说,“可我脚还疼着呢!指不定水麟泽爆发起来会是个什么样,我这脚可得好好的养养才行。”
“可你若不去的话——”
姜潋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沐雨的声音在外响起,“王爷,出事了。”
仅是五个字,就让房内的两个人一愣。
“进来。”姜潋拿着一个空的茶杯,在手心里把玩,等沐雨进来才说,“出什么事了?”
“是水府出事了。”沐雨神情严肃,也不卖关子的说,“今早,水府西苑内的一棵大树下,挖出了一具腐尸。”
“腐尸?”曲幽荧一听到尸体,眼前亮了亮,分析道,“腐烂的程度如何?如今天气炎热,出现腐尸,死亡时间应该就在最近。”
“这个尚且不知。”沐雨规规矩矩的回答,“属下只是回来汇报王爷,望王爷派人验尸。”
“嘿,有意思。”姜潋勾唇一笑,抛了抛手心里的杯子,“出了这种事,水府的人不去报官,却要告知本王,这是何人的主意?”
“是四公子。”
“水麟泽?”
曲幽荧蹙眉。
那晚,水麟泽是看到自己验尸的,而她和木景烛在一起,且是男装,并没有和姜潋有分毫的关系。
所以就算要找外人验尸,也是要去无上居找谢小二的。
怎么就会来这里找她了呢?
除非——她眯了眯眼,和姜潋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
两人对视的眼神充分告诉了对方,这里面肯定有人告诉了水麟泽,她在这里。
只是不知道那人是否告诉了水麟泽,她的身份。
“你打算怎么办?”曲幽荧在短暂的沉默后,主动说道,“水府的人既然听从水麟泽的提议没有去报官,定然是不想在老太君的寿辰之前,引起过分的关注。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姜潋怒极反笑,道,“既然水麟泽主动提出来了,那么我们就去看看,横竖也要就此事,堵住他的嘴。”
曲幽荧听得眉头一挑,心中补充道,若真的有这么顺利就好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从遇到了这个水麟泽,很多事都开始变得不太自然起来。
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东西,隔在了每个人与人的接触当中。
水府因为出了这么一件事,知道的人极少,他们都被命严密闭上嘴巴,一旦消息外漏,不管是谁,都不会手下留情。
其中,并不包括老太君。
昨日一早,老太君就带着家里的女眷去了城外的静心斋,吃斋念佛净身静心去了。
一直要等到寿宴前夕才会回来。
所以,如今负责处理此事的,就只有三公子水雾泽和四公子水麟泽,毕竟老太君寿辰的事,是由他们共同负责的。
两人性子不同,处理事情的态度也自然不同,但在这件事上,两人倒是难得的达成了相同的意见——那就是另请人来验尸。
但请谁来验尸,却是个很大的问题。
放眼整个水雾城内,此刻来来往往都是贺寿之人,倘若让他们验尸,一旦消息走漏,这个寿辰肯定会有很大的影响。
这是和报告官府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必定要请一个能压下此事的大人物,由他出面请人,然后封住那人的嘴。
因而水雾泽选择了姜潋,因为他本就是姜潋的人。
只是水府的大权一直在老太君手中,老太君居中,不偏帮任何一位皇子,所以水府至今为止没有端正位置。
因此水雾泽只敢私下与姜潋示好。
一切只等他得到水府继承人的位置,便会直接言明水府的选择。
可与他势均力敌的还有一个水麟泽。
对于他要请姜潋来坐镇,水麟泽起初并不同意,两人为此还吵了一架,最后水麟泽后退了一步。
但他说,除了验尸和堵住悠悠之口外,尚需一人调查此案,而此人的人选,由他决定。
水雾泽虽不同意,但明面上也没有拒绝,因为他想着,只要姜潋来了此处,要睡来调查此案,也都是由姜潋说了算的,水麟泽无权干涉。
所以他很快就派人去请了姜潋。
“所以是你们三公子派来寻我家王爷的?”
在水府门前,接待他们的是三公子的心腹,曲幽荧这才知道,并非是水麟泽,而是水雾泽。
但这种事,应该不会弄错,所以她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沐雨。
沐雨当即就摇了头,在她身边低声说,“并非是属下听错,那人口口声声说的就是四公子。”
曲幽荧点点头,她不是怀疑沐雨,只是这件事有些蹊跷。
分明以水雾泽和水麟泽两人的身份去请姜潋到府,都是可行的。
但为什么传言的人,非要要将水雾泽说成水麟泽呢?
难不成这里面,当真有第三者存在?
第127章 他们合作()
“是我们家三公子呀,小公子这般问,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引路的是水雾泽身边之人,他听得曲幽荧这么问,便侧身回答。
曲幽荧摇头轻笑,“并无。”
那人也没有奇怪,带着人就一路直奔西苑,路上也照着水雾泽的吩咐将西苑的一些事宜,都与他们交代了清楚。
西苑本就是客房,为了老太君的寿辰,此番来的人可不少,一些水府的旁系亲属们,也来了一些。
原本那些人是都被安排在西苑的,但碍于西苑最近半月来,老是出现猫鼠蛇虫。
为了避免惊扰他人,所以水雾泽与其父商议之后,打算将西苑里里外外的整理一遍。
而今早发现的腐尸,便是在家丁修剪树枝的时候,看到的。
“据家丁说,昨日他们修剪树枝的时候,并未发现那里有什么腐尸。可今早去完成昨日剩下的事时,便发现了树下放着一个麻袋,麻袋里放着的就是一句腐尸。从衣服的破烂程度来看,并不像是水府之人所穿的。”
话闭之间,他已经将一行人带到了西苑。
那是一棵参天大树,树干粗直,枝叶茂盛,一看就是有好些年岁了。
而大树之下,三丈开外被围了一个很大的围栏。
既阻隔了树下的腐尸,也方便人进入调查。
对外的说辞是,大树树根出现大量虫子,需要除虫,所以围起来,以免被人勿碰,而勿食。
“王爷。”
大树下站着一位衣着不凡的贵公子,一身深色的对襟长袍,衣着戴玉,皆是不凡之物。五官也与水麟泽有些相似,但没有后者的灵动。
虽不丑,但也并不为帅。
曲幽荧看了一眼,就对他没有兴趣,她悄悄踮起脚尖,想看看白色围栏里的腐尸。对他和姜潋的寒暄一点兴趣也没有。
“所以这就是王爷带来的验尸者?”
两人寒暄了一番,水雾泽最后指着曲幽荧问。
其实他一早就看到了这个小公子,她看上去格外的娇小,肤白皮嫩,宛若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仵作。
姜潋转头瞧了眼正在往尸体那边看的曲幽荧,伸手拉了她一把,笑道,“还不过来见见水三公子。”
曲幽荧撇撇嘴,对着水雾泽作揖道,“小奴姜丝,给三公子请安。”
姜丝?
沐雨差点没笑出来,他抬眼就看到自家王爷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名字等同于将死呀!多么不吉利的话,也只有她敢如此说出口。
“姜小公子不必客气。”水雾泽也听出了这个名字的话外声,但没好意思笑出口,他看了眼边上明显眯起眼的姜潋,只能直接切入主题,避免尴尬,“不知小公子何时可以开始验尸?”
“现在就可以。”
曲幽荧扬了扬手里的工具箱,在水雾泽点头后,就大步进来围栏。
在围栏里,一具半腐烂的尸体平放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灰沉沉的,已经破烂,沾染着尸水和血迹。
一张脸,血肉模糊,几乎是看不出原貌,眼睛一只已经没有了,一只突在外面,圆咕隆咚的,黑白分明,里间还渗着血丝,格外的渗人。
再往下,是苍白的皮肉。破溃的地方,还有着蛆虫在扭动,一点点的啃噬着腐肉,当做每日的膳食。
而腐肉散发的刺鼻的腐烂味,并没有随着微风徐徐吹拂,被带到西苑的每个角落。
因为有人在腐尸边上,放了一盆香料。香料的味道很浓郁,覆盖了腐尸的臭味。
“阿嚏,阿嚏——”
曲幽荧连续打了个数个喷嚏,用手指横放在鼻下,对姜潋抗议,“这香料味太重了,我鼻子受不住,快点拿走。”
她的鼻子不能闻太香的东西,否则就是一直打喷嚏。
“可是一旦一走,这味道,恐怕是——”
“去尸臭味有的是办法,快点移走。”曲幽荧不耐烦的打断水雾泽的话,挥着手,要他再不动,她可就要亲自扔出去了。“去拿一个空的炭盆来。然后再给我拿些大量的清水来。”
水雾泽一愣,问,“你要清水做什么?”
“这尸体上全都是蛆虫和赃物,沾染在尸身上,要清晰干净,才能进一步验尸,否则可能外界的因素会对验尸的结果产生干扰。”
姜潋早一步用麻油涂抹在鼻子上,还不停地用扇子挥走难闻的味道。
他听得曲幽荧要冲洗尸体,觉得有些不妥,便说,“这种事就让下人来做吧。”
“不行。”曲幽荧摇头拒绝,“清洗尸体也是一门技术活,清洗的不好,也会把本藏在尸体上的证据给弄毁的,所以我得亲自来。三公子,麻烦快叫人准备清水,这天太炎热,在这样的时候验尸,我验的累,你们等的也很辛苦吧?”
水雾泽用手捂着口鼻,连连对身边的人下令。
曲幽荧敲着他的样子,无言的笑了。
等炭盆和清水都拿来后,曲幽荧才拿出苍术皂角放在盆里点燃,这才稍稍的去除了一些刺鼻的味道。
然后她就开始戴着手套开始清洗尸体。
她一把撕开残破的衣服,开始正式清洗尸体。
“此人是个女人。”
围栏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其他人都站在围栏外好些距离之外,所以能知道的,都是她在里面亲口说的。
“能知道是多大年纪的吗?”
“根据此人的身高和牙齿以及下肢的长度辨别,年纪应该在七十五到八十之间。而且——”
曲幽荧将尸体翻过身的时候,看到了她后背左腰处的皮肤上,有一块圆形的印子。
大概有大人的手掌心那么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印子边缘压的很深,导致了周围皮肤的坏死,却也独留那一处的皮肤是完好的。
可是这具尸体是自然腐烂的,不可能因为这一片有个东西遮挡着,所以才保存了一块完整的皮肤。
她皱起眉,自言自语的说,“定然是这里的东西,有防腐的作用。但到底是什么呢?”
她用小刀刮了刮皮肤表面,发现有白色的碎屑,最后索性将那一块皮肤完整的剥离了下来。
她做这些的时候,外面的人都还在等她“而且”之后的话。
但却迟迟没有等到。
水雾泽有些焦急的问,“小公子可是又发现了什么?”
“此人心脏处有一刀痕,大概两横指的宽度,刀口锋利,刺入地方的血肉整齐,且只有刺了一刀。”
她放下尸体,站起来,摘下了手上的手套,边说,“紧贴骨头的部位皮肉成红色,还没有腐烂,更没有蛆虫。除此外,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所以我断定,此人是被人一刀刺入伤口处才毙命的,而且凶手行动利落,死者毫无反抗之能。但要知道尸体更进一步的详细信息,我需要剖尸检验。”
她将脏的手套丢在一边,然后跨出围栏,沐雨倒是激灵,见她手上沾染了一些血,就用清水给她洗手。
曲幽荧微微侧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一边的水雾泽却问,“若是剖尸之后,能知道此人的具体身份吗?”
“不能。”曲幽荧摇摇头,说,“我只是个仵作,负责的是验尸。只能给出尸体上得到的消息,至于查出此人的身份,实在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那就要靠我们了。”
一个略微熟悉的嗓音悄然的随风飘了过来,曲幽荧随着那声音的来源望去,不禁脸色微变,皱起了眉。
“四弟,你怎地到现在才来?”水雾泽有些不悦,说好了一同来此观看验尸,可他却到现在才来,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