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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婉如轻蔑的笑了笑,“你是不敢,不是不会,”说着用脚狠狠的踢了踢她的身子。
宫女不敢喊疼,结结实实的受了好几脚,见她似乎有些累了,这才不停的磕头,“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杜婉如揉了揉额头,自从她生产过后,或者说,自从自己的孩子被抱走之后,她便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
她过的一点也不好,没有恩宠,唯一生的孩子也成了她人的嫁衣,太后更是在她生产过后便再也不见她,虽是成了小仪,可是也只是小仪。
每每想到与她一同进宫的苏静翕如今已是位列修容,身怀有孕,即使如此,皇上这些天依旧每日前往关雎宫,风雨无阻,想当初她有孕之后,直至孩子出生,皇上竟然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甚至,她听说,连她的儿子,他也未去看过一眼。
相差实在太多,距离实在太远。
这些,都叫她如何甘心。
“杜婉兮那个贱人呢?”杜婉如走进旁边的芷箐苑,扫了一圈没见着人,出声问旁边的小宫女。
那宫女自是早就见识过了杜婉如的为人,当即立马跪下,“回杜小仪,主子她……她……”
杜婉如见她吞吞吐吐半天,依旧没有说出杜婉兮的去处,早已无法忍耐,走上前,正准备动手,便听见后面传来声音,“你何苦为难一个宫女?”
杜婉如勾了勾嘴角,本是一张清秀可人的脸蛋,若是之前,也算是可以入眼,多加打扮亦是一位别有风味的美人,可是此时的她发髻微乱,眼神狠厉,整张脸亦有些扭曲,黑夜的映衬下,竟有些嗜血般狠辣。
“不为难宫女,那来为难为难我的好姐姐好了。”
杜婉兮皱了皱眉头,自从不知道是谁告诉杜婉如,她的早产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杜婉如便撕去了她平日里的那张虚伪的面具,这些天来,对她非打即骂,出言讽刺早已是常事。
可惜案子未破,她便依旧是头号嫌疑人选,背后无人,每日只能被动的承受杜婉如的加注,身上亦是旧伤未好便添新伤。
第九十六章宫人()
苏静翕醒来的时候,宗政瑾早已上朝去了。
没有皇后,不必每日请安,只需月初一十五,前往重华宫,由舒贵妃带领着往慈宁宫而去。
上官湄被解了禁足,出乎许多人的意料,更有人在暗地里讥笑苏静翕,苏静翕自是不理会,只不过在心里暗暗猜测或许是宗政瑾与太后谈了条件。
宗政瑾的动作还是很迅速的,才用过早膳,苏顺闲便把人带了过来,“奴才给珍修容娘娘请安。”
“不必了,苏公公快快请起吧,”苏静翕坐在椅上未动,只出声道,“给苏公公看座,上杯茶吧。”
“奴才谢娘娘,“苏顺闲小心坐了半个绣墩,接过茶盏,”娘娘,皇上让奴才给您送几个得用的奴才过来,皇上特地交代了,若是娘娘有用的不顺心的地方,直接将人送去慎刑司便可,万不可委屈自个儿。”
苏静翕轻笑了一声,“本宫记着了,皇上有心,劳烦苏公公替本宫谢过皇上。”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苏顺闲站起身来,扫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几个奴才,“你们几个都给咱家听好了,若是你们有什么地方惹得娘娘不高兴,或是有什么地方不尽心,你们也不必留在宫里了。”
苏顺闲话说的隐晦,但众人皆明白其中的深意,不在宫里,那便是在阎王殿了。
“奴才|奴婢遵旨,定当好好侍奉珍修容娘娘。”
“娘娘,奴才的差事办完了,若是娘娘没有其他吩咐,奴才就先回去复命了。”
苏静翕点了点头,“嗯,代曼,送送苏公公。”
“不敢不敢,”苏顺闲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代曼跟在苏顺闲身后,稍微错开半步,行至宫门口,福了福身子,“苏公公慢走。”
“好好好,代曼姑娘快些回去吧,娘娘身边还要人伺候呢,”苏公公点了点头,含笑道。
苏顺闲走了两步,回头望了一眼代曼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踏步往前走去。
旁边的小太监见着苏顺闲脸上的笑容,也笑了笑,“珍修容娘娘人可真好。”
“你个狗东西,谁让你议论娘娘的,仔细自己的狗命,”苏顺闲肃着一张脸,厉声喝道。
小太监缩了缩身子,“公公饶命,公公饶命,求公公指点一二。”
苏顺闲也只是随口一说,目光移向远方,“好好对关雎宫的人,别不知好歹。”
以前他便认为这位主子是个有福气的,可是现在越发能够肯定这位主子也不是一个全然没有心计的,就凭她长久如一日,对待他的态度上,便知她定是极通人情世故,而不是如外界所传的那般不明事理。
但是偏偏如此,皇上对待那位并未疏远,反而只见越发的宠,甚至是隐隐放在了心上,每日必念叨两次,不单摆明了态度,给那位一个孩子傍身,先是送了两位麽麽,如今又特地送了这样的几位奴才,可见是真的上了心。
他伺候皇上十几年,即使之前宠舒贵妃,也决然没有到这个地步,一个是外人眼中的珍宝,一个是放在了皇上心尖的宝贝,孰亲孰疏,可想而知。
这岂止是有福气,只怕是所有的好运气都积攒到了她的身上。
苏顺闲如何感想,苏静翕并不知,等他走后,瞥了一眼外面,“让他们进来。”
“奴才|奴婢给娘娘请安,”一共四人,一男三女。
“起吧,”苏静翕摆了摆手,“你们叫什么名字?”
几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宫女回答道,“奴婢们没有名字,求主子赐名。”
苏静翕一愣,随即便明白了,笑了笑,“怎么会没有名字呢?不过既然你们想要本宫赐名,那便叫清柔,清梦,清欢吧,至于你,那便小贵子吧。”
“奴才|奴婢谢主子赐名,”四人皆未表现出任何不满,磕头行了一礼。
苏静翕很满意他们的态度,面上却不显,使了个眼色,代曼走了出去,站在门口守着,“你们可有什么技能?”
“奴婢擅医,”清梦道。
“奴婢所学不精,只涉猎较广,皆会点皮毛,”清柔道。
“奴婢会点拳脚功夫,力气较大,”清欢道。
“奴才也会点拳脚功夫,”小贵子道。
苏静翕心中一喜,她刚刚便猜到宗政瑾这次派人给她送来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虽然他们四人说的谦虚,但是她知道定然有所隐藏。
“既如此,你便和小福子一起守着关雎宫吧,有什么不懂的问他,”苏静翕指着小贵子道。
“奴才遵旨。”
“至于你们三个……”苏静翕想了想,“清梦去小厨房吧,和宋麽麽一起负责本宫的膳食,你们两个……以后本宫外出,你们两个至少一个一起跟着吧。”
“奴婢遵旨。”
苏静翕想的很清楚,在宫里,尤其是她现在有孕之后,必然会有人动手脚,她已经尽可能的待在关雎宫,可是有些时候不是她不出门,便不会有麻烦的,况且,有些时候是必须外出的,譬如三日后的太后寿宴。
能致使人流产的招数,来来回回也不过那几样,一是毒,二便是光明正大的冲突,她能防的,便是在每一招上防个彻底,让别人无机可乘。
如今时日尚浅,妊娠反应也不明显,起码从查出有孕至今,她并没有所谓的孕吐之类的反应,反而好吃好睡,晚间也睡的十分安稳,早上连宗政瑾去上朝了她也没有醒过来。
用过午膳,苏静翕躺在榻上午歇,听瑶从外面走进来,小声道,“娘娘……”
苏静翕动了动眼眸,“何事?”
“娘娘,之前您派人去打听大公主的事情,奴婢一直着人仔细关照着,只是方才上午大公主与二公主因为一些小事闹起来了,本来小孩子玩耍,当不得轻重,麽麽们也就没在意。
“可是后来不知为何,二公主落入了湖中,救是救起来了,可是贤妃却不依了,吵着要一个交代,刚刚人都已经去了重华宫了。”
苏静翕起身,“可知道是因为何事闹起来的?”
“奴婢打听了,大公主身边的麽麽说,是因为二公主嘲笑大公主没有母妃,大公主性子急,就忍不住……”
“娘娘可也要去重华宫?”代曼一直在一旁听着,闻言问道。
听瑶不赞同,“娘娘如今怀有身孕,还是不要去那等闲杂地方的好,万一有人不长眼的冲撞了娘娘,那……”
“听瑶,”苏静翕声音淡淡的,隐含警告,听瑶自然听出来了,她从小伺候她,对她的脾气少有几分了解,决定了的事情,别人如何劝都是无用的。
便如她当初得知自家小姐有想要进宫选秀的心思,她和听琴不是没有劝过,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她想做的事情最后都会做到,否则绝不甘心。
“娘娘,那奴婢伺候你梳妆吧,”听瑶有些无奈,不再提起那无用的劝阻。
苏静翕缓了缓语气,“本宫与你们说过,大公主如今没有母妃,咱们能帮便帮吧,全当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行善了。”
“奴婢明白,”二人皆福了福身子。
重华宫
“珍修容娘娘到,”太监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室内嘈杂的交谈声,陡然间便一片寂静。
众人都把目光移向殿门口。
苏静翕缓缓走进去,“臣妾给舒贵妃娘娘请安。”
乔静姝勾了勾嘴角,没等她礼行全,便叫了起,“珍妹妹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臣妾谢娘娘,”苏静翕也不纠结,当下起身,坐到一边为她临时加出来的椅子,上面铺了好几层柔软的坐垫,软软的,很舒适。
心思转了几圈,笑了笑,“臣妾午歇起来后,偶然间便听说了大公主与二公主两个人在一块玩耍,小孩子家的发生了点不愉快,但众位姐妹竟然全部来了姐姐的重华宫,臣妾便想着也一同来看看。”
苏静翕的视线扫过周围,耻笑一声,“众位姐妹为何一直盯着臣妾看?可是臣妾脸上有什么东西?”
众人皆一愣,回神后皆把目光讷讷的收回。
这段时间,不论后宫众人如何谈论,都不见她这个正主出来露面,且皇上几乎夜夜皆宿在了关雎宫,之前她们还期待,她有孕不能侍寝,皇上便该想到她们这些久无圣宠的人了。
可是一等再等,夜夜等来的皆是皇上又去了关雎宫的消息。
每每想到这些,实在是意难平。
即使她们承认,她苏静翕是比她们要生得貌美,可是她们也不是不能入眼,何苦皇上便只将她一个人放在了心上。
一直在苦等皇上厌弃了她,可是每次还没等她失了圣宠,皇上转念便想起了她,两人又是琴瑟和鸣,时时处在一块。
这叫她们情何以堪。
“珍妹妹想差了,这不是久不见妹妹,众位姐妹想念的慌么?”贤妃出来打着圆场,含笑道。
“可不是,本宫可有好些日子没有看见珍妹妹了,”淑妃亦说道。
“妹妹瞧着姐姐可不像是一个怀孕之人,久不见,只觉得姐姐比之前还要貌美许多,”湘贵嫔适时的说道。
第九十七章处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在述说着这久不相见的“想念”。
苏静翕静静的听着,不予置评。
等到她们觉得无趣,讷讷的停止了这虚情假意,苏静翕这才开口道,“承蒙众位姐妹的想念,臣妾觉得受宠若惊。”
到底是想念她如何,不用多加想象。
闻言众人皆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这样说,她们反倒不知道该接些什么了。
苏静翕也不等她们开口,直接说道,“舒姐姐,你们打算如何处理尽管处理,妹妹只在这里凑个热闹便是。”
贤妃心里留了一个心眼,刚刚她出言打圆场,便是想暂时卖她一个好,待会在处理两位公主的事情上,不要横加阻拦。
“是啊,舒姐姐,你看看如何处理才比较得当?”
舒贵妃听出了她咬重“得当”二字的语气,无非是想提醒她,大公主乃是皇后之女,如今皇后已经不在世间,且她一直以来皆与皇后积怨已久,此时便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心里讽刺,面上却含笑,正准备说话,就听见苏静翕开口了。
“舒姐姐,妹妹忽然间想起来,大公主乃是嫡出的公主,按理说,这件事理应由皇后来管,可是如今皇后已经不在,舒姐姐管也是应当的,”苏静翕淡淡的说道。
“那是自然,舒贵妃娘娘摄六宫之事,自是有权处理这件事,”自从上次苏静翕“顶撞”了淑妃一回,如今淑妃的做法分明上是把这仇记在了心上,时时都想要报复回去,期盼着苏静翕能够吃瘪。
“臣妾相信舒贵妃娘娘能够处事公正,秉公办理,”贤妃的眼神在苏静翕与乔静姝二人的身上来回穿梭,最终说道。
苏静翕等她们说完,抢在了舒贵妃开口之前,“这是自然,舒姐姐定然是会秉公办理的,想必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才是,一如皇上与皇后。”
乔静姝盯了苏静翕好几眼,在她隐晦的提起皇上之时,才明白过来,她是在提醒她越矩了。
二公主如何有生身母妃健在,自有贤妃管教,可是大公主则不同,她是皇后之女,嫡出的公主,身份自然不同于二公主,甚至比她这个舒贵妃都要高些。
即使如今皇后已不在,可是皇家玉蝶上依旧早有记载。
若是皇上以后追究起来,那么她这个处事之人,便会首当其冲受到责罚,引起皇上不满。
况且,以苏静翕如今的做法,显然摆明了是在护着大公主的。
乔静姝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如何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转头对身后的绿绮耳语几句,这才笑了笑,“珍妹妹说的可不是,本宫不论如何处事公正,那也比不过皇后,更比不得皇上。”
“是以这件事便交给皇上处理吧,本宫已经派人去请皇上了,劳烦众位妹妹等上一等。”
贤妃心里一个咯噔,显然没有想到会把事情捅到皇上那里去,把事情闹大,并不是她当初所想。
她仅仅是想通过这件事,处罚大公主,以达到她贤妃在众人心里是皇后的跟随者的形象,换句话说,她需要摆脱皇后的余威,她需要重塑自己的形象。
不论贤妃心里如何作想,其他人心里却是很高兴,毕竟事不关己,毕竟已是好久好见天颜,绝佳的好机会就在眼前,自当好好把握。
宗政瑾来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外面便响起了太监通传的声音,“皇上驾到。”
“臣妾|嫔妾|婢妾参见皇上,”众人皆行礼。
“起吧,”宗政瑾走进去,经过苏静翕的身边之时,扶了她一把,换来她的莞尔一笑。
宗政瑾亦勾了勾嘴角。
其他人只见皇上自进来后,忽视了所有人,直接把目光集中在苏静翕一人身上,可惜不论她们心中如何气愤,宗政瑾依旧没有舍得给她们一个眼神。
苏静翕对此,后知后觉的表示她对她们怨毒的目光无感。
坐在上首,“说吧,到底发生了何事?”宗政瑾扫了一眼下首,沉声问道,“雅儿和芙儿呢?”
“回皇上,二公主经过太医的诊治,已经无性命之忧,只是怕会染上风寒,少不得要喝上几帖药,”舒贵妃回答道,“大公主内心自责,臣妾让她先回自己的宫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