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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瑶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奴婢只早间来乾清宫后,便一直守着主子。”
苏静翕点点头,并没有深究,宗政瑾去了何处,她一个小小奴婢,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扶本嫔出去吧。”
“奴才见过珍主子,”小夏子走过来,行礼,“奴才恭祝珍主子晋封之喜。”
苏静翕笑了笑,朝听瑶使了个眼色,听瑶立马递上一个荷包,“这点子心意,小夏子便拿去喝茶吧。“
“奴才谢珍主子赏,”小夏子笑呵呵的收下,纳入袖中,“皇上方才去紫宸殿了,想来一会便会回来了。”
“早间皇上已经派人去打扫关雎宫了,珍主子稍后回去便能搬去偏殿了。”
苏静翕知道他这是在卖好了,含笑应了,“本嫔知道了,有劳你了。”
“不敢不敢,”小夏子连连摆手,”这是奴才应当做的。”
“你起来了?”宗政瑾走进来,一眼便看见站在那里的人。
苏静翕本打算就这样先回去的,闻声只好行礼,“嫔妾参见皇上。”
“你身子不适,不必多礼,”宗政瑾走到一边的榻上坐下。
苏静翕无奈,他一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子说出来么,见听瑶等人慌忙退出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走过去,“皇上……”
宗政瑾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把她拉过来一些,“怎么了?”
他这是在明显的明知故问,苏静翕也不想回答于他,“皇上,嫔妾昨晚是不是喝醉了啊?”
宗政瑾干脆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亦不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苏静翕见状只以为那是必然了,有些窘迫,“那嫔妾有没有……有没有说些什么……”
“什么?”宗政瑾一副不解的样子,追问道。
苏静翕用手挡住眼睛,豁出去了,“有没有说些冒犯皇上的话啊?”
宗政瑾挑眉,作状沉思,见她越来越紧张的神情,呼吸也无意识的放轻,几瞬过后,“昨晚你倒是说了许多,夸赞朕长得好看,催促朕快一点……”
苏静翕小脸羞红,连忙把手放到了他嘴边,拦住他不让他说,瞪着眼睛,声音却是软软了,“皇上不要再说了。”
宗政瑾现在是越来越受不了她撒娇,每次她放软了声音与他说话,可怜兮兮的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要欺负她,可是心里却是恨不得能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好了好了,朕不说了,”万一真的惹恼了她,下次再哄骗她喝醉便不容易了,好歹最后亏的人是他。
苏静翕见他没有想要追究于她的罪责的意思,心里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她甚少喝醉,亦不知道自己喝醉后是哪样,但肯定不会是安安静静的。
至于是哪种方式的不安静,只要他不在意那就无所谓了。
“皇上,嫔妾饿了,”伴随着她话声的还有肚子很不争气的一声”咕咕”。
宗政瑾轻笑了一声,扬声道,“苏顺闲,传膳。”
一道道精致的膳食行云流水般的被摆上了桌,苏静翕只觉得看着便已经是饥肠辘辘,恨不能立刻填吞入腹。
“好了,快去吃吧,要不然饿坏了便是朕的罪过了,”宗政瑾见她两道目光直直的停留在桌上,不离开一秒,觉得好笑至极。
苏静翕回神,无力的望了他一眼,“皇上不过去么?”
宗政瑾叹了口气,如她的愿,站起身来,顺带把她“捎带”过去,放在绣墩上,“要不要朕喂?”
苏静翕嘴角一抽,连连摆头,“不必了,皇上自己快些用膳吧。”
或许便是饿太久的缘故,苏静翕的胃口十分的好,比平常多用了一碗饭,而且饭桌上的菜食近一半是进了她的肚子,放下筷子之时,颇有些不好意思。
宗政瑾早上起的有些迟,是以早膳也用的晚,此时并不饿,之时拿着筷子随意的用上两口罢了,主要是在陪她吃。
“过几日命妇可以进宫探亲,你娘也让她来吧,”宗政瑾放下筷子,随口说道。
苏静翕一愣,泪水顿时在眼眶里打转,起身,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嫔妾谢皇上恩典。”
按照规矩,后宫妃嫔,每年初四可以进宫探亲一个时辰,只是这仅限于有诰命在身的命妇,也就大多是正三品以上的宫妃的家眷,其他人,如苏静翕,即使已经位居容华,可是她娘并不可以入宫的。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明年再与她娘亲团聚。
所以,她此刻,心里不可谓不感激。
“嗯,”宗政瑾应了声,没再说什么。
这些事情,于他而言,不过是随口一句的事,但是他知道,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与家人团聚,对他自己而言,已是连他即使身为帝王依旧觉得奢侈,那么,他希望她可以得到。
两人闲聊了几句,苏静翕便回了关雎宫。
关雎宫
“主子,已经搬完了,只是这摆设,主子看看可得心意?”代曼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说道。
一大早他们醉云坞的几个奴才便忙活开了,好在苏顺闲派来了几人帮忙,效率十分之高,至此,已经完全搬完了。
苏静翕踏步走进去,她如今已是容华,即使不是三品以上,但是比起嫔却是高了好几级,自然不能再住在醉云坞。
不是她不喜欢醉云坞,而是在宫里,住所是一个身份的象征,是一个权势的体现。
虽然她们搬的不过是关雎宫的偏殿,但是比起醉云坞来说,大了一倍不止,里里外外走了一圈,“本嫔很满意,只不过把那张紫檀木金雕梅花贵妃榻移到窗边些吧。”
整个殿内所有的用具几乎都换成了容华的份例,只不过却基本上皆是她之前用惯了的同色或是同种类,只不过做工更加精致些罢了,底下人的孝敬她自是可以看得出来。
“是,”小福子应了声,连忙招呼旁边的小安子一起抬开那张榻。
“本嫔晋封,尔等理应同喜,便每人十两银子吧。”
“奴才|奴婢谢主子赏赐。”
“主子,殿中省着人带了一些奴才过来,让主子看着选几个看得上眼的,”袭香从外面进来说道。
苏静翕摇了摇头,“不必了,本嫔一个人,有你们已经够了,让他们回去吧。”
殿中省着人派来的奴才,她真的不知道是否其中掺杂了别的宫里的眼线钉子,亦没有那个心思再去防备,只不过是地方变大,但是奴才却是够用了。
“是。”
第七十六章探亲()
慈宁宫
“麽麽你说,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太后躺在榻上,眼眸未睁,声音极轻。
刘麽麽站在一旁,垂首恭谨,心思转过几转,“太后娘娘心里有数,定能猜测到,老奴愚笨,皇上的心思老奴不知。”
太后勾了勾嘴角,摇了摇头,“你这又是何必?你跟着哀家这么多年,哀家是什么人难道你还没有看清么?”
刘麽麽跪在地上,“老奴不敢妄议太后娘娘,还望太后娘娘明鉴。”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跟着哀家入宫的人有两个,哀家在宫里这许多年,前前后后也有不少奴才伺候,可是最后一直能够留下来的人只有你,就算你不说,哀家也知道你是个聪明的。”
“太后娘娘,奴婢……”刘麽麽心里发怵,她猜不透太后是什么意思,明明是谈论皇上,现在却转到了她的身上。
太后嗤笑了一声,“放心,哀家就是知道你是个聪明的,所以哀家会留着你,但若是你不聪明了,呵……”
刘麽麽想跪下认错,可是在太后的目光之中却是跪不下去,苦着一张脸,“奴婢已年老,或许脑子有时候确实有不中用的时候,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哀家只不过说说罢了,瞧你,紧张作甚?”太后起身,“别怕,哀家也活不了几年了,你也不用伺候多久了。”
刘麽麽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几遍,暗暗猜测太后的意思,“太后娘娘还年轻,定能长命百岁。”
“呵呵,”太后站起身,“哀家活不了那么久,皇上不会让哀家活那么久。”
刘麽麽心惊,亦能隐隐猜到太后话里的缘由,只不过皇家中事,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奴才可以置喙议论的,是以不敢接话,只得低头沉默。
太后也不期盼她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便是她说她的聪明之处,“只是,如今哀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让湄儿可以获得圣宠了,亦不知道关雎宫的那位,皇上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如皇后一样,太后也猜不透皇上的心思,若说不放在心上,可是这些日子一入后宫,除了重华宫便是关雎宫,其他人竟是再也没有去过。
可若说放在心上,可是太后不相信皇上不清楚,他这样宠幸于她,把她贸然放在容华的位置,风口浪尖,足以让后宫那些女人记恨一辈子了。
“祺主子的福分在后头呢,太后娘娘庇佑,定是能……”
“麽麽什么时候也学会用这些话来搪塞哀家了?”太后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且看着吧,到底谁的福分在后头还说不一定呢。”
“是。”
“不过,皇后与哀家做对,也许也是活不长了。”
坤宁宫
“麽麽是觉得本宫做错了?”皇后端起一旁的茶杯,浅抿一口。
金麽麽沉思了几瞬,诚实的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皇后怔怔的望着远处冉冉升起白烟的缠枝牡丹翠叶熏炉,轻轻摇头,“本宫也不知道。”
“那娘娘还……”
“本宫不过是赌一把罢了,”皇后嗤笑了一声,“赌赢了,雅儿以后好歹也有个依靠,本宫死了也能瞑目。”
赌输了,自然便是万劫不复。
“娘娘那何必把赌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或许换几个人多撒网,成功的几率也大些。”
皇后对此并不赞同,她身居高位,这些年阅人无数,自是能看出后宫其他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都和她一样,有野心,有欲|望,且贪婪更甚。
唯独苏静翕,或许是年龄小,或许是涉世未深,或许是掩藏的太好,总之,她长久观察以来,自是知道,她与别人不同。
也许便是因为这份不同,皇上才会愿意宠爱于她。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不同,她才能放心,安心把自己的孩子托付于她。
“若是本宫诚意不够,她如何会真心帮助本宫呢?”孤注一掷,有时候是有些危险,但是一旦成功,所得的收获却是最大的。
“娘娘圣明,老奴愚昧,”金麽麽行了一礼,想通了其中的缘由,十分认同皇后的做法。
“到时候,不管如何,本宫定会求皇上饶恕麽麽,若是成功,还望麽麽替本宫好生照顾雅儿才是,那是本宫唯一的牵挂,麽麽定要……”皇后忽然握住金麽麽的手,郑重道。
金麽麽想要跪下,却因为被皇后拉住不得,“娘娘,也许皇上不会那么狠心……”
“本宫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在前,还有父亲谋逆在后,皇上不可能会饶恕本宫的,就算……总之,麽麽定要答应本宫,”皇后这些日子把精力都没有放在皇上身上,亦没有想与她人争宠或是嫉妒,反而看得更清,对如今所处的位置意识得更全面。
就算皇上到时候真的饶恕了她,那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最多不过是打入冷宫罢了,皇上仁慈,她却不能苟活,如何到时候皆是一死。
“娘娘,老奴答应您,若是可以,老奴定当誓死护着大公主长大成家。”
“本宫先谢过麽麽,”皇后想要行礼,却被金麽麽拉住了,“娘娘不可,娘娘折煞奴婢了。”
…………
苏静翕心心念念的初四终于在她的期盼之中到来了,为此,昨晚宗政瑾第一次有怨念,十分不满的“惩罚”了她,可是到底没有真的责怪于她,更没有取消这次探亲。
后宫之中,能够与亲人团聚的人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但是这是皇家仁慈,那些没有机会的妃嫔亦是不敢体现出丝毫不满,即使她们心里也是期盼了许久。
这亦是众人皆是拼了命的想要往上爬的原因。
有比较,就有差距,有差距,就有不同,有不同,就有欲|望,有欲|望,就有竞争,如此,后宫之中,才能一直这么热闹,不缺人气。
不管她人如何,即使身体疲乏,苏静翕依旧是很早便起了床,招呼着关雎宫的奴才准备着,更是早早的派听瑶等人去宫门口接人了。
入宫探亲的命妇们,是到了时辰才能入宫,且并不是刚入宫便能往各位的女儿宫里去,而是得先去皇后的坤宁宫拜谒,跪谢皇家的恩典。
皇后并没有为难苏氏,很快的便放了人,苏静翕站在宫门口,翘首以盼。
“娘亲……”苏静翕远远的看见人往这边来,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等人走近些,却再也忍不住,略带哭泣的出声。
苏氏眼泪也是直往下流,但依旧还是坚持行礼,“臣妇叩见珍容华。”
“娘亲,快快请起,”苏静翕连忙拉住她,为人子女,如何可以承受父母一拜,苏氏在半拉半拽中依旧坚持行了一个不是太规矩的礼。
“主子,夫人,还是快些进去说话吧,”代曼适时的出声。
苏静翕点点头,亲自扶着苏氏往关雎宫内室而去,听瑶上了两杯茶与几样点心后,便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母女二人,与代曼等人自动自发的守在门口。
“娘亲……”
“我儿……”苏氏抹了抹眼泪,“珍小主长高了许多,就是有些瘦了,小主该多用些膳食,不要挑食,如此身子才能够养得好啊。”
苏静翕掏出帕子帮苏氏擦了擦眼泪,“娘亲……娘亲与女儿久不见,还是莫要哭较好,咱们该高兴才是。”
“是是是,小主说的是,”苏氏也止了眼泪,配合的说道。
“娘娘便叫我翕儿吧,女儿可不愿与娘亲生疏了,”苏静翕作状不满,娇嗔道,见她点头,这才继续说道,“娘亲这些日子可好?爹爹呢?还有两位哥哥。”
苏氏点了点头,“我们都好,你爹爹前些日子还升了官,如今已是从四品的内阁侍读学士了。”
苏静翕喜从心中来,她入宫后,为了不给自己,亦不给苏家带来麻烦,从来不打听苏家的事,也从来没有派人出过宫。
她相信,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你大哥马上便要参加会试了,如今在家成日里看书呢,你二哥前些日子跟着人去跑镖做生意,赚了一些钱,闹着要去参加武举,”苏氏一个个的说,虽是几句话便概括,但是话里的骄傲与幸福溢于言表。
“那便好,只是娘亲也要多叮嘱大哥,万事以身子为重,看书也要适度,千万不要亏了身子才是。”
苏氏摸了摸自己女儿的脑袋,“娘知道,这些你不用操心,我们在家里都很好,你不用担心。”
她没有告诉自己的女儿,自己的两个儿子那么发奋,那么努力,也不过是为了多给她一些庇护罢了,起码不能让人拿家世来压她来欺负她。
说句大不敬的话,眼看着她一步步的用不到一年的时间从常在爬到了如今的容华,这也定然不是最终的,以后还要往上升,越往上,越难,亦越看重家世,他们这些家人总不能拖累了她才是。
她即使只是一个内宅妇人,也是知道这些道理的,所以她即使看着大儿子苦读至深夜,看着二儿子受了一身伤回来,也从来没有想过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