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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静翕露出一个笑容,发白的小脸顿时有生气了许多,宗政瑾见状也露出一个微笑,原先凝重的脸终是降了些寒气。
宗政瑾走出去后,听瑶连忙进来,“主子,你……”
“哭什么?你主子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昨晚本是听瑶当值,在守夜时迷糊的睡着,只今日早间却是代曼把她叫醒,她一睁开眼睛便知道不对劲,果然是出了事。
皇上下朝后来了一次,交代她们好生照料。
后来她亲自去帮主子上药的时候,才知道到底伤的有多严重,她是女人,也是大夫,这些伤如何伤的,伤的有多重,她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不论她多害怕,多担心,多心疼,皆不可以表现出来,因为,造成这一切的人是皇上。
“主子这样子,要是夫人知道了必是心疼坏了,”听瑶抹了抹眼泪。
苏静翕挣扎着起身,听瑶连忙过来扶住她,苏静翕拍拍她的手,“傻丫头,娘亲不会知道的,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又不是好不了了,你不要担心了。”
听瑶跟着她的时间最长,两人间的情分早就不只是单单的主仆了,更是姐妹,亦是相依为命的亲人,苏静翕心里是感动的。
在这深宫里,好歹也是有温暖的不是。
“嗯,主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奴婢一定帮主子养好身子,和以前一样好,”听瑶拍着胸脯说道。
苏静翕笑了笑,并没有多言。
她自然会好起来,而且会比以前更好。
这是一定的。
梳洗过后,苏静翕在听瑶的搀扶之下出了内室,宗政瑾见了连忙走过来亲自扶着她,半搂半抱的把她放在凳子上,“你们都下去吧。”
听瑶有些不愿意,苏静翕使了一个眼色,终是在苏顺闲的拉扯下出去了。
“你这个宫女对你倒是忠心,”刚刚她们在内室说的话,他隐约都听见了。
苏静翕如今可是有恃无恐,“皇上这是羡慕了?不过就是你羡慕了,嫔妾也是不会把她给你的。”
宗政瑾无奈,给她夹了一筷子的金银鸽肉,“放心吧,朕不会要其他女人。”
苏静翕笑笑不说话,只以为其他女人指的便是听瑶。
宗政瑾并不饿,即使他中午并没有吃多少,但现在,显然完全沉浸在喂养她的乐趣中,不停的布菜。
这是第一次,不论帝王与妃嫔身份,不论君与臣,抛开世俗,不理规矩,真真切切的与她用膳,如普通人家一般。
“皇上亦多吃些吧,”苏静翕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苏静翕自是可以感受出来这期间变化的氛围,虽然很喜欢,但若是这样的结果,需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才能得到,未免太过惨重了些,她宁愿不要。
苏静翕在他的诱哄之下,满满的用了两碗饭,并扫了一半的菜,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嫔妾似乎又要长胖了。”
“无事,朕昨日瞧着并没有多少肉,抱着……“宗政瑾下意识反驳,随即想到什么硬生生的咽下去了。
苏静翕仿若无闻,笑嘻嘻的,“皇上晚间可有事?”
“无事,你想要如何?“宗政瑾恢复淡笑,问了一句。
苏静翕皱着秀眉,仔细想了想,“嫔妾也不知道,不过现在也睡不着,皇上得陪着嫔妾。”
“嗯,“宗政瑾答应的很爽快,白日她未醒的时候,他已经很速度的把紧急的政务都处理了,“那做什么好呢?”
“皇上陪嫔妾下棋吧,”苏静翕灵光一闪,颇有兴趣的样子。
宗政瑾并没有听说过她棋艺如何,虽然下棋讲究棋逢对手,他甚少与妃嫔下棋,这阖宫上下,能与他勉强对弈的不过是舒贵妃和安良娣二人,但为她破例又如何,不过想来她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好。”
只落了几子过后,他便知道他错的有多离谱了。
“啊,不是,不是下这里,嫔妾要下这里……”
“……”宗政瑾对她的悔棋颇为无语。
“不行,皇上你不能下这里……”
“……”宗政瑾只好顺势把棋子移了一个位置。
“皇上,再让一子好不好?”
“……”宗政瑾已经放弃徒劳的挣扎。
“……”
“……”
她的棋艺完全可以用“臭不可闻“几个字来形容,棋品更是不能用言语来形容,甚至连几岁孩童都不如。
他恍惚忆起他似乎四岁开始学下棋,那个时候似乎比她现在这个样子都要好。
第五十七章嫁衣()
“你可有学过下棋?”宗政瑾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苏静翕头也未抬,眼睛紧紧的盯着棋盘,思索着该如何下这一子,“没啊,”说着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过嫔妾看过棋谱。”
宗政瑾一阵无语,自己即使自诩聪颖,但对棋艺从四岁开始,如今钻研已是二十年有余,与名师对弈,积累经验无数,这才达到他如今的这个高度。
这些,岂是区区一本棋谱可以比拟的。
不过,她似乎于琴棋书画上,造诣皆不深,上次那画,他已是见识过了,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并不为过。
轻笑了一声,他于这些对女子的要求并不高,会不会并没有多大干系,看来,她还真是好运气。
“皇上,该你了,”苏静翕落下一子,见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无奈又回味。
宗政瑾随意瞥了一眼棋盘,初初十子之内他便可以结束这盘棋,偏偏拖到了现在,他几乎可以给她几十种死法,摇了摇头,在不甚重要的位置上放下了一枚棋子。
“琴棋书画,你可有学过?”
苏静翕见他下“错”了位置,一乐,继续皱眉苦思,“学过啊,爹爹还命人给嫔妾请了夫子。”
德言容功,她好歹也是占了,不然如何可以入宫得以进选。
宗政瑾不用问便能猜到,以她的性子,即使请了夫子,只怕也只想着偷懒,并没有好好学,是以才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其实,他这却是误会了苏静翕,她小时候是真的努力学过,不过她早就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后世的东西在她脑海里早就先入为主,抛弃原先的去学习这些更复杂的,显然极其困难。
况且,她小时候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入宫,只以为会浪漫主义化,寻一意中人,白头偕老,恩爱一生,是后来,这个世界的一切不断的用残酷的现实告诉她这些是不可能会实现的,再加上为了帮帮自己的家人,她才选择入宫。
宗政瑾也不再多问,纯粹是抱着陪她玩的心态继续下棋,毕竟看她皱眉思索,眨眼嘟嘴等一系列的丰富表情,也是极为有趣的。
醉云坞内氛围正好,情意绵绵,外面却早就闹翻了天。
皇上十五本是宿在坤宁宫,都过了宵禁,却传来皇后触怒圣上,痛哭一夜,皇上直接回了乾清宫的消息。
正当她们早间醒来,齐刷刷的预备去坤宁宫请安,顺便看看皇后的笑话的时候,皇后却对外宣称凤体不适,不必请安。
皇上下了早朝,她们以为会传来皇上处罚皇后的消息,却不想皇上直接去了醉云坞,一待便是一个时辰,随后下旨任何人不得入醉云坞,甚至连个理由都没有给。
暗暗猜测是否这是禁足的意思,却又听闻太医院院判张太医亲自前往醉云坞,具体何事不清楚,申时初,皇上又带着人去了醉云坞,当晚并未离开。
然后,这样诡异的状态维持了三日。
坤宁宫
皇后自从皇上走后,确实痛哭了一夜,本以为第二日便会传来自己被废或是禁足或是其他处罚,无心应对妃嫔,只好下旨免了她们的请安。
惴惴不安的等了一天,除了皇上两度前往醉云坞的消息传来,竟是没有一道旨意是关于她的。
催|情药的效用如此之强大,且只对男人有用,越是压迫反弹越大,必须需与女子交合才得以纾解,而且时间与次数必然长久,所以这药才能使人一定怀孕,勇猛不必多言。
她其实已经猜测到了,皇上所寻的女子只怕便是苏静翕,自己只怕是为了她人做了嫁衣,到底是因为关雎宫在坤宁宫附近最为方便,还是皇上始终心里选的那个人便是醉云坞那位,这些她即使再想知道,却也无心了。
比起别人,她更关心的是皇上会如何处罚于她,一国之母,用如此下三流的媚药,便是被废都是轻判,而且她至今都忘不了皇上当时看她的那冰冷与厌恶至极的眼神,只凉到了她心底。
如此恐慌与不安夹杂之下,皇后终是病倒了,心力交瘁。
“娘娘,太医吩咐奴婢熬的药,您喝点吧,”金麽麽端着药进来,满面愁容。
皇后摇了摇头,她这是心病,皇上一日不宣判她的刑罚,她便一日不得安宁,晚上不是无法入眠便是噩梦连连,她知道,皇上这是故意的,故意让她恐慌,故意让她害怕,这也是在惩罚她。
“无用的,拿下去吧。”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皇上也许并不会罚您的,还有老爷呢,老爷定会为娘娘做主的,”金麽麽无法,只好安慰道。
皇后苦笑一声,“本宫的父亲?呵呵,麽麽不必安慰本宫了,父亲是个怎样的人,本宫清楚得很……”
“娘娘……”
长春宫
“可查出来那晚在坤宁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么?”贤妃见身边的大宫女青衣走进来,连忙问道。
青衣匆匆行完一礼,“娘娘,那晚坤宁宫发生了何事我们的人查不到,只知道那晚十分蹊跷,皇后从慈宁宫回来后,便一直与金麽麽待在内室,连慧竹慧林都只是守在外间。”
“到了晚上皇上去了以后,门口惯例的只留了苏公公一人和金麽麽二人伺候,没多久便传来皇上大怒,回了乾清宫的消息。”
“没有任何异常?”贤妃皱着眉,这事情摆明了有猫腻。
“那日下午,金麽麽似乎借口自己身子不适,去厨房熬了药,只是这药到底是……咱们的人事后察觉到问题,去找药渣却是一点未剩,早被处理过了。”
贤妃冷哼一声,“这便对了,”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皇上当晚却是是回了乾清宫无疑?”
青衣也不太确定,“皇上仪仗所在,咱们的人当晚待在坤宁宫,并没有多敢观察皇上,只是有人亲眼见着了苏顺闲跟在龙撵旁边往乾清宫而去,至于后来,仪仗是直接入了乾清宫里的,咱们更是窥视不得了。”
“苏顺闲既然在,那就应该皇上也在的,”贤妃猜测到,“只是为何醉云坞的那位会突然请太医,而且是皇上钦点的张太医?”
“你可有派人去太医院打听过了?”
青衣点点头,“奴婢已经亲自去太医院过了,娘娘也知道,张太医是院判,与其他太医不是在一处的,他到底在做什么,配了哪些药并不得而知。”
“不是都要去取药材的吗?药材不是要登记造册的么?”贤妃问道。”
“回娘娘,这次张太医取的药材确实是从太医院取的,那些登记过的药材不过是些普通治愈风寒调养身子的,在这宫里十分普通不过,而且量很多,并不能确定便是给珍嫔用的。”
贤妃站起身,在房间里面走了几步,“竟如此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
“娘娘,这二者会不会并没有什么联系?”
贤妃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本宫也不知道,吩咐下去,这些日子小心些,本宫没有派人去找他们,让他们不要自己露出了马脚。”
上次皇后被禁足,舒贵妃掌权,拔的并不只是皇后埋在宫里的钉子,还有她的,不过好在到底损失不多,尚有一些可以用。
“奴婢明白,奴婢先退下了。”
慈宁宫
“哀家倒是没有想到,她的胆子这么大,竟然当着哀家的面是一套,背后又是一套,”太后狠狠的拍了拍桌子,大声说道。
刘麽麽连忙端了一杯茶递过去,“太后喝些茶消消气,为了别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太后缓缓吐出一口气,“阿弥陀佛,麽麽说的是,那些个贱人怎么能比得上哀家的身子重要。”
“她以为自己是皇后,哀家拿她没法子,呵,哀家怎么会没有后手呢,既然和她好说歹说都不行,那就只好来硬的了,让她知道哀家的厉害,得罪哀家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顾及俞家和袁家如今的关系,又处于这样的一个敏感的时期,她不会废了她,亦不会要了她的性命,但是其他的,如果不做些什么显然对不起自己。
“太后,皇上他对祺主子……”刘麽麽叹了口气,有些为难的说道。
太后嗤笑了一声,“哀家早就知道他不会碰湄儿,湄儿如今还是完璧之身,有何奇怪?有些时候不是他想不碰的便可以不碰的,只是在这之前,哀家还得先让皇后知道她对哀家阳奉阴违的后果。”
让上官湄早日怀上子嗣固然重要,但是在这个当口,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倒不如先出了自己心头的这口恶气才是。
“太后说的是,皇后娘娘到底是不知道太后的厉害,高估了自己罢了,”刘麽麽由衷的说道。
她跟随太后入宫,如今已是过了三十多个年头,陪着太后一路走来,对太后的手段早见亲眼所见过无数回,最是清楚不过。
“那麽麽就按照哀家说的做吧,”太后在刘麽麽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说道。
刘麽麽行了一礼,“是,奴婢明白。”
第五十八章三日()
醉云坞
“你说什么?皇后病了,她妹妹进宫侍疾?”苏静翕在代曼话音刚落,立马表示了很大惊讶。
代曼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还是严肃的点了点头,“是真的,今儿个中午已经入宫了,现在人应该已经在坤宁宫了。”
苏静翕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皇后即使是真病,可是也不过两三日功夫而已,又不是重症难愈,宰相府巴巴的把人送进来,还是一个庶女,只怕皇后这次应该要病很久了,无论她愿不愿意。
“奴婢听其他宫人说啊,这位俞家小姐名叫俞浮衿,今年已是十四岁,比主子还小些,听说之前便有打算将她送入宫廷,只是后来据说是皇后极力反对,又用了一些法子才使这位小姐落选,宰相大人这次便借口皇后身子不适才将人塞了进来。”
“果真是有趣,”苏静翕冷静下来,饶有兴趣的说道。
代曼继续说道,“可不是,这位俞家小姐据说十分貌美,比起之前的京城第一美人丽良媛也不差分毫呢,且才华横溢,画的一手好画,更是下的一手好棋,可谓是才貌双绝。”
“是么?那本嫔可要好好见识一番才是,”苏静翕勾了勾嘴角。
只这脸本是满含笑意,在见着进来的人的时候立马变了,其速度之快直让站在一旁的代曼咋舌。
“主子,该泡药浴了,”听瑶装作没有看见她的脸色,一本正经的说道。
苏静翕实在不喜欢这种药浴,一泡便要半个时辰,什么都不能做不说,还得忍受刺鼻的药味,熏得她难受至极。
之前已经试过一次,此生实在不想有第二次。
“好听瑶,再等等吧,你主子现在没心情。”
听瑶并不管许多,直接把许多药材拿出来,边说,“主子,这是为了你的身体好,奴婢如何都不会由着您的,再说这是最后一次,忍忍便好了。”
之前主子尚未清醒的时候,已经泡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