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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宁梦蝶不注意,哀家将早就准备好的蒙汗药投入了她的茶盏之中,然后安静的坐在一旁,同样哄着伯儿。
当锦轩仲停止哭闹之后,宁梦蝶也露出了笑意,那笑容真的很美,哪怕身在万花丛中,说是闭月羞花也毫不为过,那娇羞的模样,宛若哀家第一次见她那样,惊为天人。她对着哀家融融一笑,毫不设防的喝下了那杯混有蒙汗药的茶。”
第649章 反误了卿卿性命(6)()
皇太后激昂的笑声里混杂着绝望音调,又带有几分诡异的笑声,如泣如诉,只听得人毛骨悚然。到这个节骨眼上,柳太妃悲悯的闭紧了双眼,右手快速的拨动着菩提子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那杯混有蒙汗药的茶入得宁梦蝶口中不久,哀家就命人从围墙之外放火开始焚烧蝶园,那满园的蝴蝶扑腾着翅膀,一路往外飞去。整个皇宫里最美丽的地方,霎时间浓烟四起。
哀家瞧着宁梦蝶神志不清的扑到在石桌上,熊熊的烈火映衬在她的脸庞上,依旧是那样美丽,甚至较之平日还要美艳几分。她怀中的锦轩仲放声大哭的声音,震耳欲聋。
火势很快就将整个蝶园包围起来了,哀家将手中的伯儿交给早就等候在外的侍卫,然后用水浇醒了昏昏欲睡的宁梦蝶。她睁开眼睛,瞧着火势弥漫的蝶园,竟然只是淡淡一笑,将手里的锦轩仲推到哀家跟前,只道‘求你,带走仲儿!’。
这正是遂了哀家的心愿,原本哀家接过锦轩仲之后,就可以立刻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但是哀家偏要好好瞧瞧,这蛇蝎的女人是如何的下场。
哀家抱着锦轩仲,就那么伫立在蝶园大门的一旁,瞧着火势蔓延到宁梦蝶的四周,她却一动不动,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很快的,那乌黑的长发就被火势给吞没了,整个人消失在火海之中。
哀家这才抱着锦轩仲从蝶园的大门跨出,因为火势太猛,哀家竟然被蝶园跌倒的柱子给击中,当时哀家还以为这是天理循环的报应。可眼看着千钧一发之际,先皇出现在哀家面前,随行的侍卫,搬走了跌落的柱子,让哀家得以逃生。
面对着滚滚浓烟的蝶园,先皇瞬间失去了常性,他大声的呐喊着,企图冲入蝶园之内。在先皇的眼中,哀家这个死里逃生的楚妃,根本就不存在,他一颗心里就只有葬生火海的宁梦蝶。”皇太后拉长的笑声,到最后终究是变成了不绝于耳的抽泣,众人也听得出一声声哭泣之后隐藏的悲伤指,正应了那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啪——”锦胜天握紧拳头,重重击打在面前的圆桌上,这上等梨花木所做的木桌,是何等的沉重,竟然就在他击打之下瞬间裂开为两半。他双眼通红,咬着牙齿道:“你竟然残忍到了这等地步,你抱着朕,让朕亲眼目睹母后被活活烧死?”
寝宫内众人心中都是一紧,偏偏皇太后却淡定得出奇,她斜睨了一眼盛怒的锦胜天,又自顾开口说道:“哀家抱着锦轩仲,就那么站定在蝶园之外,瞧着众人一桶接着一桶的水浇灭蝶园的大火。先皇冲入蝶园之中,却连半分影子也无法寻觅,那花容月貌,仙姿国色的宁梦蝶,连一具完整的遗骸也没有留下。呼天抢地的呐喊之后,先皇总算是发现了哀家的存在,他不曾见到哀家额头汩汩涌出的鲜血,也不曾见到哀家身边并没有伯儿的存在。
他就那么定定的瞧着哀家怀中的锦轩仲,涣散的目光一下子凝聚在一起,他伸手接过锦轩仲,高举过头顶,嘴里喃喃自语道‘老天有眼,老天有眼,仲儿尚在人间’!在这生死关头,他的眼中除了宁梦蝶之外,就只有宁梦蝶留下的血脉。”
第650章 反误了卿卿性命(7)()
“先皇垂下手臂,只是将锦轩仲紧紧搂住,就怕一个不小心,他也会从身边消失那样紧张。哀家与先皇相处四载,从未见过如此失魂落魄的先皇,他的一颗心,随着宁梦蝶一起葬身在火海。
哀家也记不得过了多久,先皇总算留意到哭得肝肠寸断的哀家。哀家痛哭流涕,并非是惺惺作态,而是为了伯儿一生只能隐居在皇陵所痛苦不堪。
这情景落入先皇眼中,却是七情上面,对哀家所言先皇深信不疑。哀家告诉先皇,为了救出锦轩仲,哀家将伯儿滞留在了火海之中,随着宁梦蝶一起丧生了。
也许,是那种失去所爱的痛不欲生,那种频临绝望的心情,将先皇和哀家紧紧的拴在了一起,先皇锐利的眼中滚落出浑浊的泪水。
哀家趁此机会央求先皇,希望他能将锦轩仲交给哀家抚养,哀家定会将仲儿视若己出,将他养育成人,弥补伯儿丧生的遗憾。望着怀中嗷嗷待哺的锦轩仲,先皇点头默许。
在先皇心目中,痛失伯儿的哀家,一定会珍惜这失而复得的孩子。先皇认为,这是为锦轩仲铺下一条最好的路。
于是,先皇将锦轩仲之名改为了‘锦胜天’,寓意着这孩子战胜了上天的一劫,这‘胜天’二字的另一层含义,那就是希望‘青出于蓝’,‘锦胜天’势必会成为未来的储君,胜过‘锦博天’。
哀家既悲又喜的将锦胜天接了过来,眼看着哀家亲手策划的‘火烧蝶园’大功告成,一切都如哀家所愿那样,总算是稍有安慰。
火烧蝶园之后,先皇下令刑部彻查,当日刑部尚书乃是我楚氏家族所提举的门生,早就被哀家所收卖,所以彻查大半个月,杳无消息。
恰逢时刻,太皇太后生命垂危,先皇应接不暇。又过了月余,太皇太后仙逝,先皇渐渐地也就不再追问这事,蝶园成为了宫中最为荒废之地。
哀家知道,先皇的心,早就随着宁梦蝶而去了,他不再提及,并非是遗忘,而是没有勇气面对回忆,没有胆量揭开刚刚结痂的伤口。
让哀家没有想到的是,时光辗转,先皇踏入哀家寝宫的次数开始增多,可是,除了与锦胜天逗乐之外,先皇连眼角也不曾瞧过哀家一眼。哀家是年老色衰了吗?将伯儿送入皇陵匿藏之后,身为娘亲的哀家,无时无刻不再思念之中度过,哪能不老呢?
没了宁梦蝶,也没了庄淑臻,当年的后宫就只有哀家和柳太妃二人。随着太皇太后仙逝,也再也无人提及册封哀家为后之事,反而是柳太妃的淡然讨得了先皇的喜爱,继而锦轩轾、锦月明相继出生。
哀家虽未封后位,但先皇将统率后宫之权交给了哀家,将一颗支离破碎的心留给了柳太妃,日子就这样在红墙内慢慢消磨着,消磨着”话说到这里,皇太后翘着兰花手指,从身上的锦缎上慢慢的滑过,眼底倒影着那些年寂寞的光景,她的动作很是缓慢,恍惚中又复见了几分身为皇太后昔日的优雅与高贵。
众人只是呆呆的听着,鸦雀无声
第651章 反误了卿卿性命(8)()
“你以为先皇这些年来过得开心吗?”向来平和淡然的柳太妃,猝然间站直了身子,猛然间的力道,让她手中的菩提子佛珠一下子断裂开来,浑圆的菩提子四处滚落,柳太妃的音调里难以遏制住腾升的怒意,她几乎是用尽了平生的力气在呐喊:“这些年来,先皇每每来到妾身寝宫,都会一言不发的呆望着窗外,透过那茂密的榕树,就是蝶园的位置。先皇无时无刻不再怀念着宁妃,你可知道?这些年来的先皇,活得犹如行尸走肉!”
皇太后睨了一眼向来温顺的柳太妃,嘴角抽搐了一下,泛起嘲弄的冷笑:“那这么些年来,你也一样未得到过先皇的心?”
“先皇的心中,由始至终都只有宁妃一人,那是无人可以替代的。”柳太妃说道,眼神里既有着崇敬,也混杂着无奈的心酸,叹道:“宫闱红墙之内,从红颜熬到白发,孤独等待的,那会只有你一人?”
“呸!”皇太后听闻此言,狠狠的啐了一口,道:“宁梦蝶那个狠毒的女人,她还不配!”
“不许你侮辱母后!”锦胜天也有些不合时机的插口道,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静,犹如愤怒的狮子一样,通红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皇太后,那蓄意待发的模样,让人不寒而粟。
“母后?”皇太后冷笑着反问,她问道:“这二十多年来,是谁将你抚养成人?自古生娘不及养娘大,身为九五之尊的皇上,莫非都是这么薄情寡义吗?哀家不是你的母后吗?”
“这些年来,你怎么对待朕,你心知肚明!”锦胜天眼底闪烁的光泽略有些飘忽不定,他松开紧握的拳头,背转了身子,竭力隐忍着说道:“从八岁那年你厌恶的推开朕开始,朕就知道,你这个娘亲对朕并非是真心。”
“呵呵!”干涩的笑意让皇太后面部的肌肉显得如此生硬,原本流转在眼底的恨意也变得呆滞,她喃喃自语道:“其实哀家也并没有那么恨你!打从宁梦蝶丧生之后,哀家将你接到寝宫中,细心抚育,哀家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矛盾。
既盼着你早日长大成人,可以登基为皇,提携哀家早日登上这皇太后之位,弥补哀家无法封后的遗憾。可是瞧着你一天一天的长大,眉目之间愈发的清秀,愈发的俊朗,那挺立的轮廓总是带有几分宁梦蝶的影子,蝶园大火就如同鬼魅一般的缠绕着哀家,多少年来的梦魇都挥之不去。
你八岁那年和轩轾在御花园,因为射击马蜂窝而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向哀家跑来,哀家心里泛起阵阵酸涩之意。瞧着你慢慢长大,到了胡闹顽皮的年纪,那样机灵,那样可爱,可是,和你同年同月同日出身的伯儿,哀家的亲生骨肉,皇族的嫡亲血脉,正统的大太子,却只能躲在阴暗的皇陵一角,过着让人难以想象,惨淡无光的日子。
伯儿的智力,如御医所说的那样,停留在四五岁的孩童年纪。听着你朗朗上口的读书声,瞧着练习射术的矫健身姿,哀家的心里,又悔、又痛、又恨。那样的心情,谁能明白?”
第652章 反误了卿卿性命(9)()
“所以,这些年来,你无所不用其极的来折磨朕,以此来满足你那扭曲的心理?”锦胜天顿然回首,向来让人深不见底的眼底泛起了湿意,那悲切之情溢于言表。
“哀家折磨你?”此话显然有些出乎皇太后的意料,她挑高眉头反问道:“这些年来,你锦衣玉食,享受着先皇的溺爱,过着九五之尊的人上人生活,如今冤枉哀家折磨你?”
锦胜天俯低身子,目光锁在恭无极的脸上,溢出口的音调平静得没有泛起一丝涟漪:“连大锦国寻常百姓家都知道,这‘大锦国第一美人’恭无极与司马长风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但是你偏要从中作梗,费尽心思,将这美丽的棋子送到朕身边。这是怎样的心肠,你心知肚明?”
“呵呵呵呵”几乎不受控的连串笑声,皇太后凤眼一挑,嘲弄十足的说道:“世间男儿皆爱美人,你身为九五至尊,面对着这样的大美人莫非不心动吗?如今你美人在抱,不好好感激哀家,为何要‘以怨报德’呢?”
“哼!”锦胜天几乎是会以同样的表情,道:“你此举一来是挑唆司马长风和朕的君臣之谊,二来你冷眼旁观,偏要朕尝尝这得不到的痛苦滋味,你要让朕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这般欲擒故纵的把戏,不是男人最为心动的吗?”皇太后的笑意晕染在嘴角,她脸颊也浮现了得意的流光:“当年锦天博如此,如今你锦胜天也一样,真不愧是锦天博的好儿子,是这皇族的嫡亲血脉啊?”
“你这个毒如蛇蝎的妇人,难怪当年父皇对你一直心存顾忌。”锦胜天以往收放自如的情绪,却在今天被彻底激怒,他藏在身后的双手,早就是青筋毕露。
“如果当年不是宁梦蝶插足,哀家早就荣登后位,母仪天下!”皇太后显然也被击中了软肋之处,支离破碎的强撑着答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锦天博的一生的豪情壮志就断送在了宁梦蝶这个女人手中。不过你算是‘青出于蓝’,足够‘心狠手辣’,哪怕这恭无极已经怀有龙裔,你一样可以狠下心肠,亲手除掉!”
闻言,恭无极只觉得晴天霹雳,放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还来不及给出任何反应,就只听见皇太后继续说道:“一将功臣万骨枯,你能有今天,满手沾染了多少血腥,你身下的垫脚石,都是你至亲至爱之人,你情何以堪?”
“朕迫于无奈!”恭无极的目光就那么柔柔的落在了锦胜天的身上,瞧着他原本剑拔弩张的气势,不自觉的偃旗息鼓,略显中气不足的应了一句,整个人也顺势坐落下来。
“好一句无可奈何!”皇太后放声一笑,继而咬牙切齿的说道:“哀家精挑细选的绝色美人棋子,竟然被你反过来利用,对你忠心不二。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抓住了哀家的痛处,找到了藏身皇陵的伯儿,你以为哀家会这么轻易认输吗?你赢了,赢在城府够深,心肠够毒,哀家输了,输在一枚哀家亲手挑选的棋子身上。”
第653章 反误了卿卿性命(10)()
“应该说来是老天有眼!”锦胜天勾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天意如此,邪不能胜正!”
“天意如此,当真是天意如此?”皇太后自顾嘴里嘟嚷着,吐露了积压在心中二十多年的阴谋之后,她的眼神慢慢的变得涣散起来,仿佛强撑着生存下来的最后一丝力量被彻底的抽离,环视了寝宫内落座的众人,她僵直了身子,伫立在一旁不再呆呆的盯着窗外。
“原来皇上亲手让我腹中胎儿滑落,并非是因为臣妾身子承受不住,而是知道这小生命的降临,会成为扼杀皇上的武器,于是”安静的寝宫内,突然间响起了恭无极音调,到最后嘎然而止,她的眼神显得虚无缥缈。
“朕当真对不起你!”锦胜天伸出手,在她苍白又冰冷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眼底里凝聚的冷硬瞬间化为了怜惜,他低沉的嗓音略显沙哑。
恭无极清澈明亮的眼眸中聚拢一层湿意,却偏偏倔强的咬着下唇,不让此刻的脆弱展现在锦胜天的面前,她扯开嘴角,晕染出一个凄美的笑容:“皇上身为九五之尊,这江山社稷之头等大事,牺牲小小几条性命又何足挂齿呢?”
“不!”恭无极眼底的决裂,顿时让锦胜天变得慌乱,他打断她,强硬地捏紧她的肩胛,逼着她与他对视,才无奈的说道:“得知你怀有朕的骨肉之后,你不知道朕有多么的欣喜若狂,原本朕收拾好心情,只等着再次为人父的喜悦降临。可在大殿之上,舞女舒影举着明晃晃的利剑,向朕刺来,让朕不得不从狂喜之中清醒过来。如果没有铲除掉皇宫内的危机,别说顺利让胎儿出身,朕还有你都有危险,迫不得已之下,朕才出此下策,你可知道,朕的心,当时有多痛。”
“皇上是做大事之人,岂会心痛呢?”得悉真相的恭无极,一颗心早被伤得支离破碎,眼前锦胜天俊秀的面容,在她眼中,是那样的狰狞、可怕,她从未曾想过,这个男人才是有预谋的杀害她腹中骨肉的凶手。如今,哪怕向来高高在上的他,宁肯放低身段吐露内情,甚至有些卑微的请求她原谅,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朕可以用强权去控制天下,但是不愿用强权来控制你!”锦胜天强硬的语气里,宣誓了一种他从不肯当面承认的情意,寝宫内各人听来都是为之一振,可肝肠寸断的恭无极却置若罔闻。
“好个情意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