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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妃一个冰冷的一瞥:“还不退下!”
“是!”小烟忙不迭的退下,慌不择路,险些磕着一边的景泰蓝花瓶,惶恐的看了雅妃一眼,见无事,这才放心。
雅妃看着那奴婢慌乱小心翼翼的举动,嘴角扯出淡淡的笑,是嘲讽,是什么时候开始连自己的亲信心腹也这般怕自己?
竟是自己都不知道了,从入宫之后,从未想过累或不累,不是不愿,是不想,不能,一直以来支持着自己走下去的所有是滑胎之恨,今日,容妃失势,祥嫔疯癫,云儿如履薄冰,可以说,自己曾经的对手已经消失。
而自己在做的又是如昔日的容妃一般,毕竟容妃往日虽然手段毒辣,这般做也是有她的道理。
心底明白,今时今日,自己亦在无回头之路,起身,撩开帘帐,半跪于床榻之前,他静静的睡着,面容清贵俊朗,还带着熟睡时的平静怡和。
喃喃自语:“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如何去爱你,以一个女子而不是妃嫔,把你当成君而不是皇上,好难好难!”雅妃笑了,清雅如晓露晨风,却尤带着苦涩,终是没有忍住,一滴清泪落下。
就在她低下头,将额际磕于床沿之时,原本闭起的眼睁开,眼中盛满的是一样的苦涩痛苦,藏于丝锦被之下的手几握几松,最终还是紧紧握住,止住了要抚上那颤抖着的肩膀的冲动。
若兰是这届秀女中最出色的,尤其是才貌双全,偏得性子冷傲,家族没落,所以早已有不少人心怀不满。
这一日,太监前来传话说雅妃娘娘召见,若兰神色未变,依旧是一派冷漠之色,恍若丝毫不在意。
踏入雅妃这里,灵儿挑开金丝藤红漆竹绣帘,引若兰入内,就见地面已铺了厚厚的波斯长毛地毯,艳丽的红色,一旁的几上点着小盆景,皆是新鲜的花卉。
另一边是红木雕花漆茶盘,内放景泰蓝茶盏,里面泡着的是雅妃最爱的梅花茶。只是在百合香料焚烧的香味下,梅花淡淡的幽香早已不闻。
至此时若兰才真正开始害怕传闻中这个妖魔化的女人,她的手段冰冷也不是空穴来风。
雅妃开口:“走近一点!”若兰战战兢兢的上前,感觉雅妃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巡视。
过了许久雅妃的嘴角勾起:“果然是天生丽质自难弃,连本宫都这般欢喜!”
谢娘娘称赞!”雅妃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若兰语气恭谨,面上却依旧傲慢,只一瞬心机对比的结果已然很明显。
冰冷自眼中一闪而过,雅妃面上依旧是笑语盈盈:“这般出色,区区一常在岂不是埋没,不如就封一贵人,若兰贵人,这名字听着也雅致!”
看了若兰一眼,雅妃使给汀如一个眼色,继续开口:“这件旗服还是本宫在册封为贵人时穿的,今日就赏赐于你了,当是本宫对你的承诺!”
雅妃在后宫中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兰是早已知道的,贵人,想到这个称号,若兰已是止不住的欣喜,赏赐,封号,竟是如此轻易的得到了。
冷漠的面具终于被打破,露出了难掩的欣喜,连忙跪下谢恩:“若兰谢娘娘恩典!”心中却若有所想,连雅妃都不得不让于自己的年轻貌美向自己示好。
直到若兰走出这,雅妃嘴角的笑意一下子落下,奋力的将手中的景泰蓝茶盏掷了出去:“好大的胆子,那神情竟当是本宫要讨好她不成,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胸口上上下下剧烈的起伏着。
宫人跪了一地:“娘娘息怒!”
过了好久,雅妃终于稍微降下了心中的火气:“彩儿,去秀女中传言,就说若兰颇得本宫欢喜,不仅格外恩赐,更承诺他日要助她为贵人!奴婢遵命!”
后宫的争斗从来就是无形的,却胜过战场上的厮杀,若兰论家世已是逊色一份,更何况性格高傲,想必在秀女中不会讨喜,偏又才貌出众,自是众秀女眼中之钉肉中之刺,若本宫再在纸上加一份筹码,那若兰怕是连大选之日未到,就再难有出头之日了!
着玳瑁嵌宝石荷花的手紧紧地攥住矮榻的扶手:“若兰,本宫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第78章 青儿()
又过几日,彩儿还在为雅妃梳头,黑发垂下如可鉴光,雅妃闭着眼,嘴角带笑,窗外传来一阵鸟鸣之声。
雅妃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一片明色,想必此时御花园定是姹紫嫣红,嘴角的弧度向上又勾起:“命青儿为本宫画像!”
这并不是青儿第一次为雅妃娘娘画像,只是那时她还不是雅妃,她只是贵人,雅贵人,荷花之中一身桃粉,清净素雅,却是灿若三春海棠冷若寒冬雪梅,直引得天子侧目。
今日一身华贵的雅妃美丽优雅尤胜从前,却难以有当日的心境。青儿忘不了雅贵人望着荷花浅笑的模样,那很美很美。
青儿狠狠的攥紧了手,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强迫自己清醒,今日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雅妃。
“好了,请娘娘过目!”雅妃从红木雕花开富贵椅中优雅的起身,要拿画时彼此的指尖意外的碰触。
青儿连忙跪下垂首:“娘娘恕罪!”雅妃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吧!”
随即又将视线转回到画卷上,大片嫣红前坐的女子仪态万千,美艳无双中还带着优雅端庄雍容华贵。
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青儿的画技真是愈发纯熟了,本宫看着自己在画中栩栩如生真是备感欣慰!”
“娘娘谬赞了,是娘娘天生丽质,下官不才只画出娘娘的丝毫!”
雅妃搁下画卷:“青儿难道没听说过过度的自谦也骄傲吗?本宫说是就是是,不必如此奉迎,本宫身边也向来不乏阿谀奉承之人,大人还是持以自己本性比较好!”
指尖把玩着手中的一枝花枝,雅妃淡淡的开口,说完手松开花枝落于地,却是毫不怜惜的离开:“回宫!”
就在离开之时,青儿跪于地上:“恭送雅妃娘娘!”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手中攥的竟是那残了大半的花枝,暗自幽然的低语是一道禁忌:“绫月!”
时过半月在大选前几天,海福禄传来消息若兰疯了,整天嚷着自己要成为贵人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采衣彩儿正在替雅妃妆扮,彩儿手一顿下意识的看向雅妃,却见雅妃神色未变,只是平常甚至是几近冷漠的吩咐:“这种事不必惊动皇上,在大选之后把她和其它落选的秀女一起逐出宫中!”,淡淡一句却已是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说完已让彩儿等为自己梳妆,皇上已经下令要雅妃陪圣驾钦点自是要华服盛装出现。
还是那一样的地方,相同的布置,但今日自己已是立于这高高在上的位置,自己是决择别人命运而非被决择。
皇上这次只点了三十几名秀女,留下了十来名,其余的都赏给了皇亲贵族。
看着两旁妃嫔欣喜的神色,雅妃却不以为然,她相信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而福祸却也总是相依的。
在回去的路上,雅妃特意让人绕路至秀女处一趟,看着殿中几家欢喜几家愁,雅妃冷笑了一声就准备回永寿宫。
偏偏在走出宫门的时候,直直的撞上来一个人,雅妃一个踉跄,退后了几步,险些跌倒,侍女连忙扶住:“娘娘小心!”
可那个女子却还是笑着:“你们看我漂不漂亮?皇上一定会喜欢我的,到时候我就是贵人了,贵人!呵呵呵呵!”
那女子已然是手舞足蹈了,这时身后一个宫女匆匆赶来:“若兰小主,你别乱跑啊,雅妃娘娘吉祥!”
宫女跑近才注意到那人是雅妃娘娘连忙行礼。
“起来吧!”显然此刻雅妃在意的已不再是那名不知名的宫女,她上前一步用指甲套拨开女子凌乱如棉絮的长发,凌乱的长发下巴掌大的脸上沾满了白色的粉,似乎是糕点上甜粉,连手上也是。
这就是当日那个艳若桃李,自恃甚高连雅妃都不放在眼里的若兰吗?今日也不过是这个结局!
然而若兰却是傻笑着将手伸到雅妃面前:“我也帮你涂上!”
雅妃眼中神情冷漠甚至厌恶,想偏过身躲开,还没等若兰的手凑近,侍女已一巴掌狠狠的拍了上去:“放肆!雅妃娘娘岂是尔等能够冒犯的!”
“雅妃娘娘?”若兰的眼中先是一阵迷茫,下一刻眼睛瞪大充满仇恨:“雅妃,你这个贱人,都是你把我害得这样,都是你!”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狠狠的惯了过去,镶金嵌玉的指甲套在沾满甜粉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后宫本来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今日的结局只能怪你自恃甚高锋芒毕露,不知收敛结怨太多,怨不得本宫!”
“另外监管不利,一众奴才杖责十下,在大选之后,立刻送她出宫,若还有下次,你们这般奴才就可以不用在宫中呆着了!”
说完雅妃不管她是否清醒,是否明白,松开捏住她下颚的手,任她软软的跌坐在地上,两行眼泪在脸上冲出两道印记,却是看也不看的甩袖离去。
而长廊的一红柱之后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错愕的看着这一切,原来自己竟成了雅妃铲除异己的工具。
好一个雅妃!心机如此深沉,看来以后还是得小心应付才是。
后宫之中的争斗从来不会停止,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埋没的永远是纯真无暇,如雅妃,曾经的笑语盈盈枣子在伤痛中埋葬。
后宫很冷,竟是没有一丝温度!
身不由己
日子又过了大半个月,一众秀女按例前来请安,带头的是舒穆禄。福宛,珠锡哩。青语,瓜尔佳。淑音,兰儿四人,因为在这些秀女之中只有她们已蒙圣宠,且资容在一众秀女中确实出色。
已然是深秋,难得的一个天朗气清,绚丽的色彩肆无忌惮的盛开着,像是要赶在寒冬到来前燃尽最后一丝绚烂。
“妹妹特来向娘娘请安!”
“起身吧!”雅妃把玩着指尖的掐丝翡翠指甲套,不紧不慢的开口:“今日本宫难的有些兴致,诸位妹妹有何所擅长就拿出来聊以解闷!”
这话说得是有几分尴尬了,不过她是雅妃,在她口中说出的从来不会有所谓的不合时宜。
为入选做准备,秀女都会学习一些才艺,雅妃也是如是过来的,自是明白。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女子的才艺。
歌舞一一在雅妃面前呈现,无一不是费尽心思,生怕有一丝坏了雅妃的兴致。
兰儿是一首曲,她的歌调是极为不错的,余音袅袅,有绕梁三日不绝的味道,雅妃闭着眼,静静地听着,指尖在一边的雕花茶几上轻轻的磕着。
当兰儿唱到一句,心念一动,雅妃睁开眼睛,紧紧地盯着兰儿,兰儿一紧张,险些唱错。
雅妃又闭上眼睛:“继续唱!”,刚才那一句的一个音调竟是极为相似于三年前自己听到的一首小曲,眼前浮现查当日的情形,红衣似火的华衣女子一首小曲也是同样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雅妃兀自出神,良久方将思绪收回,想起了钟粹宫中那个与自己争斗最终惨然落败的女人。在自己的吩咐下,虽没有对其赶尽杀绝,但内务府对其用度已大为降级,更何况皇宫之中奴才跟红顶白再平常不过,往日的至高气昂,早让奴才怀恨在心,如今失宠只会更加举步艰难。
秀女离开之后,雅妃径自坐着,只有汀儿随侍在一旁,足足有了半柱香的静寂,直到她开口:“汀儿!”
汀儿进到内间,却是见她一声叹息:“后宫中是非之地,你说那些人中有多少想对本宫取而代之?”
照理该胆怯,该否认,可是汀儿明白,这并不是雅妃想听的,至少不是想在自己身上听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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