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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认识多久了?”
“两个月。”
“哦!”
初心也忍不住问他,“你们认识多久了?”
“三个晚上。”
“晚上?”
“呃……你睡着之后,我去……找她来着。”惊宸话说完,忽然觉得这大实话有点奇怪。
初心也听出怪异。
“娘亲说,趁着自己的女人不注意,去找别的女人的男人,不值得依靠一辈子。爹爹就是这种人,你也是。”
惊宸百口莫辩。
俩人用过晚膳,便如在庵堂一样,乖乖地躺上床榻休息,惊宸又失眠。
他耳朵太灵敏,而这山洞里除了鬼叫狼笑,还有女子暧昧的叫声,他听觉延伸出去,搜寻一圈,都没有寻到黑山王的声音,反而寻到山洞几里外的交谈声。
“怀景,你确定是这里吗?我们已经寻了三圈……总是在原地打转……”
末药的声音,被风吹得忽近忽远。
严怀景说道,“黑山王狡猾,断然不会把山洞弄得那么明显,再找仔细些。”
金狐问道,“王爷,要不要分头找?”
“这附近万一有陷阱,我们相互有个照应,若单独行事,万一遇到陷阱埋伏,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黑山王不在这山洞里,今晚正好可以出逃。
惊宸便唤醒了初心,催促她穿好衣服,“跟紧我,我们杀出去,外公来找我们了,就在大门外。”
初心始终迷迷糊糊地,却乖巧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惊宸敲开了门。
初心毫不费力地捂着肚子,佯装腹痛,把两个护卫引进门……
惊宸自房顶上飞身跃下,瞬间将他们扯碎,对初心道,“初心,你的演技见长了!”
“我的演技一直这么好!”
“既然如此,就干脆再演一出。”惊宸把房内的锦被拖出来,一股真气打在锦被上,便丢在了走廊里
初心看了他一眼,会意,当即大叫,“不好啦,着火啦,大家快逃命呀!”
噪杂的山洞里,顿时脚步声凌乱,棉被滚滚的黑焰,沿着山洞蔓延出去,狼人和吸血鬼们,匆匆奔逃出去……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就连住在山洞最深处的吸血鬼,也都奔了出去。
惊宸便牵着初心的小手,大摇大摆,朝着山洞的正门走去。
经过狼人的晚宴坐席时,看到初心的小帽子被丢在地上,惊宸忙过去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正好外面山风寒冷,需要这玩意儿。
他和初心正好一人一顶。
一出大门,惊宸小翅膀扑棱扑棱,呼一下展开,他忙背起初心,提气用轻功,朝着外公的方向飞去。
初心恐惧地紧闭着眼睛,忍不住说道,“惊宸,好高,太高啦……会摔死哒!”
“别怕,一会儿就到……”
偏偏不巧,黑山王回来了,秃鹫般猛然俯冲向下,扣住了两个小娃儿的脖颈。
惊宸忍不住大叫,“外公,我在这里!”
严怀景飞至半空,长剑正要出鞘,见那情形,忙松开剑柄。
“黑山王,本王劝你,若不想死得太难看,马上放了这两个孩子。”
黑山王突然不再说话,他似在怕暴露什么……
严怀景狐疑打量着他,可惜,天色太暗,他实在看不清那面具下的一双眼睛。
末药跟着金狐赶过来,怒声问道,“黑山王,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若与我严家有仇,当与我们清算,与孩子们无关”
黑山王仍是没有回答,只粗声说道,“南赢王,不想你的宝贝外孙和这小丫头化成一簇灰烬,你最好滚回尼姑庵。本尊的人,正在屠杀那里面的女子。”
“你说什么?”
“我麾下那群野狼,一见女人就发狂,若出手太过,可对不住了。”
“外公别管我们,快去救人……”惊宸憋着一口气大嚷。
严怀景左右为难。见两个小娃儿在那大掌之下激烈地喘息不迭,他忙带着金狐和末药远离后退。
黑山王始终以绝妙的轻功停在半空里,僵持不松。
这等如鬼魅的轻功,不用双翼便能如履平地,只有吸血鬼皇族中人才能做到。
严怀景一番猜疑,却还是猜不到他到底是何人。
“黑山王,两个孩子就交给你照顾,万一他们毫发有损,本王定不饶你!”
说完,他只得带金狐和末药朝着庵堂飞去。
黑山王见他飞远,却陡然转了方向,带着两个孩子,朝着万国寺飞去……
*
严怀景乃是统领过千军万马的靖周大元帅,往日站在阅兵台上,放眼望去,黑压压几十万兵马,方阵严谨,肃穆恢弘,气势震天。
相较之下,这尼姑庵不过巴掌大,前后院,松柏葱翠,九排房舍,算上刚来的小尼,加起来不过两百女子。
然而,他落脚之后,看到满地的血腥和女子的断臂残尸,却发现,这两百人,已然太多了……
金狐和末药分头寻找活口,末药首先冲向百里香母女的寝居,却发现,房内一切安好,百里香竟好端端地抱着孩子坐在床沿上。
寝居里没有血污,炉火还燃着,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香,你怎么……”
“我也在觉得奇怪,那些狼人为何不杀我和这孩子。后来,有个狼人闯进来,竟是嫌弃我的血太腥,这孩子的血也是腥的。他们……只咬那些血液甜美可口的。”
末药哑然片刻,忙道,“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刚刚我在想,郑烽不喜欢我,或许,是因为凭这气息,就判断出,我非良善之辈。”
“你该庆幸,这血液救了你和孩子的命!”
百里香苦笑,泪簌簌滚落,滴在孩子的襁褓上。
“这血,却也让我知道了,我是多么可恶之人!我该死,却偏偏不能死。初心在他们手上,我无能为力,只能在此落泪……若换做郑烽深爱的严陌影,她会怎么做?她那么果决,定然单枪匹马,就去救孩子了吧。”
第316章 逃婚世子腹黑计()
这话绕了弯,但百里香眼角还挂着泪。
末药难辨这话是试探,还是由衷感慨。
到底是山野医者,成为王妃,与这位尊贵的公主说话,还是需得多长出一个脑子。
“皇后身怀六甲,莫说她不知眼下的境况,就算知晓,也来不了。”
“王妃娘娘,王爷传您过去,刚在后院的宾客厢房发现一个女孩,伤口中毒,急需救治。”金狐隔着门板在外面通禀。
末药拍了拍百里香的肩,忙出去,虚掩门板茶。
“两百人都死了?”
“卑职清点过,死去的有五十多人,还有被抓走的,另有一百多人,都被永恩师太带到了庵堂下的暗道里。永恩师太说,那些狼人来的太急,有些没有来得及躲藏。”
“受伤的那丫头,血液是甜美的吗?”
“有点腥,被狼人咬了一口,许是狼人发现她是吸血鬼混血儿,无法变身,便又当胸砍了她一刀。”
“所以,那些狼人杀人,并不挑人?!”
“他们丧心病狂,一边杀着,一边担心王爷回来,怎有机会条件?那山洞里本就缺吃的,恐怕是能抓走的都抓走。”
末药颦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百里香的房门。
金狐忙问,“是香公主被抓走了吗?”
末药让他自己看。
这毕竟是尼姑寝居,金狐不方便进,自虚掩的门缝看了眼,不禁惊疑费解。
转身,见末药已站在两丈外,他忙追过去。
“她孩子也没事?”
末药点头,“这正是诡异之处。”
金狐身为狼人最是知晓,“幼童乃是狼人最滋补且能延年益寿的圣品。若王妃娘娘长久生活在争抢夺食的境况下,会放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和肉质鲜美的婴儿吗?”
末药一路深思无语。被金狐领着入了金妙诗房内,就见小丫头满身血污的躺在棺床内,狭长的刀口自左肩延伸到右腹,颈侧还有被狼人咬的痕迹,她意识残存,单薄的身体颤抖不止。
严怀景正按住那伤口,对末药说道,“都是皮肉伤,失血过多。”
末药查验过小丫头的所中的毒,忙从袖中取出药瓶,把药粉倒在她的两处伤口。
深可见骨的伤,缓慢滋长血肉,可见鲜红的血脉拼接,血液回流至伤口,恢复成白嫩无暇的肌肤。
这血是腥的,略带苦,与百里香血液的味道不相上下。
严怀景走到盆架旁洗手,顺便拿了湿毛巾过来,给金妙诗擦脸。
“末药,百里香那边如何?”
末药和金狐相视,说道,“她没事,孩子也没有受伤。”
严怀景狐疑微怔,永恩刚才跪地求饶,说没有来得及让百里香带孩子躲进去,恐怕她已死。怎可能完好无损?!
见金狐把金妙诗抱出棺床,放在地毯上,他低声道,“金狐,你在庵里守着,本王再去那山洞瞧瞧。”
末药忙抓住他的手,“怀景,你先歇会儿,黑山王不达目的定不会杀惊宸的。”
“本王片刻不能等,多等一刻,宸儿和初心就多一分危险。”
金妙诗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便跪在地上。
“我和皇子殿下见过几次,而且,我知道那山洞在何处,为表感激,您让我陪您一起去找皇子殿下吧,晚上我能看清路。”
“你怎知道那山洞?”
“一次我跑去山里玩,无意中看到很多人抓女子入了山洞,我记得那地方。”
“好。”
严怀景上前抱起她,永恩师太却拿着尼姑名册,仓惶闯进来,跪在他面前。
“王爷明鉴,贫尼刚刚查过了,是百里香开了庵堂的前后门,迎了那些狼人进来的。否则,贫尼早就顺利带所有尼姑躲起来了。今晚死的那些,都被百里香提前下了药,都是曾欺负过百里香母女的。”
“这一招借刀杀人,委实……高超!”末药说着,看了眼夫君的脸色。
“皇族女子,个个不好惹,也惯用心计。事已至此,她们也是罪有应得,都安葬了吧。”严怀景叮嘱末药照看百里香母女,便带着金妙诗离开。
*
万国寺里灯火通明,日夜有和尚祈福诵经。
惊宸睁开眼睛,便是被那一阵一阵,浑厚凝重的诵经声扰醒的。
四周是松木浓烈辛辣的气息,他警惕地略动了一下,发现身上捆了锁链,本能地寻找初心。
绿眸转了一大圈,才发现,初心正躺在自己身边,一只老鼠正小心翼翼闻嗅小丫头的头发。
“滚开,别咬她!”
那老鼠受惊,吱吱叫着钻进了木柴堆下,再无踪影。
惊宸挪进了初心,确定她心跳脉搏正常,才呼出一口气。
四周都是木柴,墙壁上无窗,房顶是石板,门板是玄铁黑门,要逃出去,倒是不难,关键是解开这锁链。
“初心,快醒醒,初心……”
千年古刹在半山腰,晨时的钟声一响,在山间回响,余音层叠,整个寺院里传来僧众晨起练功的声音。
惊宸见初心不动,一跃起身,因双手双脚被捆,他只能兔子似地一蹦一跳,到了门口。
“有人吗?来人呐——救命呀——”小家伙扯开嗓子大喊。
有三重心跳声,突然袭入耳畔,他感觉得到,娘亲就在附近。
她怀着那对儿孪生小娃儿,心跳便是如此。
惊宸犹豫,不敢再以牵引刺痛。
前儿那一击为了告知娘亲具体位置,他动得太狠,只怕两个弟弟因为刺痛,在娘胎里也受不得那罪。
他不明白黑山王为何把自己弄来这里,听到门外有人经过,他忙大叫,“救命,救命……”
“谁在里面?”
门外的男子,声音温和醇厚,似有关切。
随即,一抹奢华的金边蓝绿丝绣锦袍,出现在缝隙里。
惊宸甚至可以看到他肩上披着的银灰貂皮披风,然后,一抹幽香飘进鼻息。
只有拥有皇族精纯之血的吸血鬼男子,才有如此天生魅惑的奇香,这奇香,会让所有人类女子为之痴迷。
他惊喜地说道,“我是百里惊宸,靖周皇子,我被黑山王带来这里的……”
门外的男子,微扬唇角,眼底却无丝毫惊讶。
隔着两重院落,陌影始终未休息。
落脚此处,怕打草惊蛇,她便换了素袍,在发上裹了丝巾,伪装成寻常路过的孕妇,与主持方丈要了一间客房歇息。
可她没想到,入相仿时,竟被一个调皮奔跑的小沙弥撞了一下,所幸她及时护住了腹部,包袱却散在了地上,包袱里的瓶瓶罐罐碎的碎,烂得烂,吃的喝的用的,也散了一地……
若非那小子跑得快,她真真怀疑,那是黑山王专门派来毁她毒药的。
知晓太皇太后在此,她刻意避开那老夫人,以及她手下的宫人们,谨慎静候黑山王给消息去救儿子。
一整晚她和衣躺着,丝毫未敢放松,腹中一双小家伙也乖顺听话,不敢稍动。
她双耳关注着四面八方的动静,一听到儿子求救,便从后窗跃出,踏过了庙堂的琉璃金瓦,落在后院柴房的前廊下,却见走廊上立着一位面容白腻如羊脂玉的吸血鬼男子。
他正朝着门缝里说,“你退后点,我这就开锁……”
凤明池?这三个字绕在舌尖,陌影差点脱口而出,暗觉突兀,忙道,“北寒王世子安好!”
正要挥掌劈向大锁的男子,手停在半空,那俊颜侧转,寒星似地眼眸,在暗白的天光下冷锐,却又复杂地浅含一丝笑。
陌影鹅蛋脸掩藏在淡蓝的头巾下,一身无绣的蓝袍也似不起眼的,大肚子鼓鼓的,孕味十足,似月隐淡云,细看之下仍是国色天香。
“陌影,你……”他恍然大悟地微笑,深刻的五官,越显得深邃,“你是来救儿子的?”
陌影看了眼门板,气息顿时有点乱,手脚也莫名地颤抖——她怕看到儿子手脚残缺的样子,一颗心阵阵发痛。
“我……我不方便动真气,既然你在这里,就劳烦你帮我打开锁吧。”
凤明池欣然应下,挥手一掌,一缕真气如刀,迅疾挥下去,沉重的锁链坠地。
陌影扶着墙一步一步挨过来,看到儿子手脚完好,只是捆着锁链,鼻子一酸,泪夺眶而出。
“宸儿,你吓死娘亲了!”
紧绷多时的心,彻底崩开,身体疲惫地再也支撑不住,她伸手摸儿子的小脸,指尖真气弹断了捆住儿子的锁链,身躯却因疲累过度瘫下去。
惊宸惊得小脸顿时惨白,忙摆脱锁链,上前扶住娘亲的手臂。
“娘亲,娘亲……您这是怎么了?娘亲……”
凤明池忙自后托住陌影的后腰,“别怕,听她的脉搏,恐怕是太累,动了胎气,休息两日就好了。”
惊宸这才想起他是谁,“对了,你当时要和娘亲成婚的,后来却被凤荷睡了,是吧?!”
“没错。”
“我记得,皇外婆给你和凤荷赐婚了。”
“我逃婚了。”
小家伙疑惑地抓头发,“婚是可以逃的吗?那就等于抗旨不遵呀?”
抗旨不遵四个字,让凤明池绝美的俊颜,煞然红了眼睛,唇角的獠牙也狰狞刺出。
“所以……我父王被革职,我一家,被抄家灭门,只有我这逃婚的活了下来。”
凤明池说着,打横抱起陌影,血眸嫣红地俯视着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