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前一刻欢天喜地要给郑初心备礼的好心情,稀里哗啦,都成了暗恨入骨的泪。
陌影看了眼百里玹夜,见他摆手,担心地忙跟上小家伙。
到了马车旁,她收住脚步,欲言又止,却也知道,多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凭这件事,恐怕他也学会了,何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瞧着小家伙执拗地独自上马车的样子,泪倏然涌到眼眶,脑海中呼啸而来一片他蹒跚学步的情景。
她忙别开头,抬手捂住口鼻。
车厢里的严怀景见小家伙拖着大背包进来,没有多言。
他掀开车帘,对女儿道,“我们先去看初心,一路都是游玩,没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要处置,你和玹夜放心便是。”
“是!”陌影应着,终是忍不住道,“父王,那些不开心的事,大家很快会忘记的,您……不要去太久。”说到最后,那份不舍都溢出来,哽在咽喉里。
“好。”
严怀景这便催促车夫起行,末药在车窗里对陌影笑着摆手道别,“皇后娘娘放心,我会照顾好王爷和小皇子的。”
陌影说不出那个谢字,若这字出口,便是当末药是外人了。
犹豫再三,她终是只道一句,“一路多保重!”
马车出了大营,末药把一个大包袱放在惊宸面前,“这是我帮你准备的,我问过从前照顾初心的嬷嬷,这些都是初心喜欢的。”
严怀景瞧着那包袱也是一怔。
惊宸打开包袱,看到里面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还有单独收在小红丝缎包袱里的袍子,低着头,鼻翼酸楚微动,“多谢!”
“不客气。”末药和蔼地摸了摸他的小脑瓜,对这孩子说不出的喜欢。
有他在,她和严怀景一路远行,也不会太尴尬了。
然而,大营内的事还没有结束。
百里玹夜示意众人退下,就连呼延清歌和沈芊芊也被遣退,方圆两丈内,只剩了他和呼延明月两人。
他背靠龙椅,冷眯绿眸,瞧着气定神闲大口喝血补充体力的小丫头,一团杀气在心头似浓重的阴霾。
“看你你娘亲握着匕首的样子,恐怕,她也被你利用了吧?”
从前的他,与普通狼人一样,杀人从不手软。
如今,越是当了帝王,愈加羁绊诸多,碍于律法,碍于清歌,碍于臣民的双眼,碍于史官的笔,他不得不对这害他一双儿女的小丫头一再隐忍。
“说吧!明月,你到底想怎么样?”
小丫头随手便丢了手上的血盅,舔了舔唇角的血,绿眸阴狠地微闪,“我要当回你的义女,我要当靖周的公主,我要水晶阁,我要暖儿有的一切,十二年后,我还要当靖周的太子妃。”
肃冷如冰雪莲花的俊颜,几乎要凝成冰。“哼哼,就连你父王,也不敢如此对朕讲话,如此狮子大开口,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小丫头力量恢复,这就站起身来,低头看衣袍上的刀口。
“太傅教过律法,幼童七岁之前,凡犯有命案的,可严惩,不可害其命。”
“学得不错。不过,人野心太大,往往都会自食恶果。”百里玹夜瞧着她的举动,无法想象她长大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不过,你若急于要得到一切,朕可以成全你,只怕你得到了,也不会开心。”
小丫头桀骜地仰着脸儿,半点不甘认输,绿眸里贪婪的冷光,一身狂傲的气势,活脱脱一只摇头摆尾大显神威的小恶狼。
“我得到了便开心,而且,我会开开心心地向父皇和母后谢恩。”
百里玹夜费解地挑眉,冷瞅着她,却是看了半晌,才看出问题所在。
这丫头,是妒忌暖儿拥有的,才做出这等偏激之事,而且,她是连自己的父母都嫌弃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起这丫头幼小时烂漫可爱的模样,不禁一阵痛心扼腕。
犹豫片刻,他还是叫了邓慎言过来,“伺候笔墨,朕要写圣旨。另外,通传凤纯一声,让他马上收拾行囊,朕要命他去血魔皇宫送一个箱子。”
第308章 殿下来晚一小步()
邓慎言和所有退到远处的人一样,都听到了皇帝陛下与呼延明月的一番对话,却还是参不透,陛下到底何意。
他忙通传凤纯一声,并备了笔墨和圣旨送过来,见没有桌案,忙跪趴在地上……
百里玹夜把圣旨扑在他的背上,提笔蘸墨。
见呼延明月瞧着邓慎言,他笔尖落在圣旨上,冷声道,“这世上,什么人做什么事,都是命中注定的,若你不满于上天的安排,强硬夺取,必然会受到最残酷的惩罚。逆”
小丫头有恃无恐地冷笑,“听说,皇后娘娘当初是幽王百里羿的未婚妻,你改变了你的命运,也改变了她的命运,照你所言,竟是上天才让你众叛亲离,无父母疼爱,并失去了曾经倚重的祖母?!”
邓慎言两手撑在地上,不禁为这小丫头捏了一把冷汗。
百里玹夜却不怒反笑,“你错了!朕与皇后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至于父亲,母亲,祖母,他们对朕的离弃,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因为,他们本该与朕幸福美满的安享天伦的,可他们都不肯安分守己。”
说完,他把写好的圣旨拿起来,吹了吹墨渍,示意小丫头跪下,这便亲自宣读圣旨鼷。
呼延明月没想到,事情这样简单。
她跪在地上,忍不住欢喜。
“朕曾废为庶人之义女,呼延明月,欺君犯上,阴险诡诈,小小年纪,工于心计,暗害公主,诬陷储君,威胁于朕,朕一再宽容,无奈其不知悔改。朕自今日起,恢复其皇族公主之封号,并册封为储君惊宸之妃,馈赠其血魔皇宫的水晶阁为寝宫,命其永居其中,不得任何人探视,亦不准其外出,年满七岁之后,斩立决!钦此!”
呼延明月小脸儿上的笑僵住,尚未回过神来,就被一缕真气封住了穴道。
然后,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箱子被护卫们抬了过来。
百里玹夜上前,亲自把她抱起来,放在了箱子里,顺便,把圣旨也丢进去。
砰——一声阖上,亲自落锁。
箱子里的呼延明月尖声嘶叫,显现了狼兽原形……
凤纯背着行囊上前来,见护卫们在箱子上拴好了绳索,便扣住绳索,直接飞身而起,朝着血魔皇宫飞去……
呼延清歌追着那方向跑了很远,颓然地跪瘫在地上。
他还记得,那丫头未出娘胎,他便满怀期望地,为她布置了一座美丽的大房子,还对百里玹夜炫耀过……
沈芊芊则跪扑在百里玹夜脚下,“陛下,开恩呀……民女宁死,换女儿一命!”
“你求朕开恩?哼哼……”
沈芊芊被他笑得脊背阴凉。
“前一刻,朕的惊宸被你诬陷为凶手时,为何你没有开恩?!明月自幼,都是被你教导了要当太子妃的,朕好心成全你了,沈芊芊,你瞑目吧!”
沈芊芊听得糊涂,“瞑目?”
“呼延祈佑,还愣着做什么?把这女人拖下去,斩了!”
呼延清歌忙冲过来,挡在沈芊芊身前。“陛下……”
百里玹夜瞧着他,越看越是失望。
“清歌,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朕已开恩,害公主,诬陷皇子,该是诛杀九族的大罪!”
呼延清歌心灰意冷,低下头去,“臣……自请为庶民,永不再为官。”
“随你!”
百里玹夜起身,头也没回地朝着自己的帝王寝帐走去。
在这个位子上,再亲密的兄弟,也不会再有从前的情谊,他早就准备好面对这一切,然而,事到如今,他才发现,这东西真的割舍,会心如刀绞。
陌影听到他脚步声渐近,忙从椅子上起身,迎上两步,到了帐帘处,正看到帘幕轻启,那一袭金黄的龙袍铠甲到了眼前。
担心地伸手握住他的大掌,她欲言又止,仰视着他隐藏了痛苦的神情,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把他的手拉到腹部,半是玩笑地说道,“刚才也把他们吓坏了!”
疼惜地轻轻环住她的腰际,他埋首她颈窝,深吸一口馥郁的香气,一身疲惫,顷刻便烟消云散。
这两个小的没心没肺的,怎会担心?却是因这亲昵的举动,再难过的痛,也释然了。
“影儿,还好,有你和孩子们……”
“怎忽然又说傻话?你忘了,这次狩猎,你是要给我惊喜的。”
他略松开她,抵住她的额头,“亏得你看得开!”
她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在他脸颊上轻吻。
“下午我们带暖儿、袭儿,康儿一起去抓鱼吧,护卫也不带,就我们几个。”
他不敢恭维地挑眉,“抓鱼?”
一想到她那日抱着裙裾,幼稚地和一群孩子在水里抓鱼,他便哭笑不得。
堂堂皇帝陛下,该是弯弓射大雕才对吧,闷在水洼里抓鱼,成何体统?
“我们可以玩别的。”
陌影不依,“孕妇多吃鱼,孩子才聪明!”
“还是别太聪明的好,聪明了叫人头痛!”见她笑得揶揄,这话他只悻悻在心底想了想,没有说出口。
*
南赢王的马车一路走,一路行,千里路,晃晃悠悠,边走边玩,走了三个月,方抵达一座钟声悠长的千年古刹。
初雪刚过,惊宸跟着外公和末药下车,小靴子踩得雪地吱嘎。
他仰头望去,就见松涛碧绿,山石雪白,映在湛蓝如洗的苍穹之下,浓彩重墨的山水画一般,令人叹为观止。
严怀景似笑非笑地牵住末药的手,对小家伙说道,“我们终于到了,以后再也不必听你每日问百遍,何时才能到。”
末药也解脱似地一叹,“最近,我这耳朵根子都快被磨出茧了。”
“你们慢慢走吧,我先去找初心。”
惊宸红着小脸儿说完,就咻——一下冲上台阶,站在庵堂门前朝他们招手,本就小小的人,在百层长阶之上,显得愈加娇小。
严怀景无奈摇头,“这小子,总是学不会慢慢享受人生。”
“随他去吧。”末药瞧着那庵堂的大门打开,若有所思地笑道,“见了,也便去了一桩心事,不必再痛苦的牵挂。”
严怀景只是浅扬唇角,默然带着她往台阶上走。
末药惊觉自己说的太过,便抿住唇,懊恼地不再开口。
无尽的尴尬与沉默,直到看到了迎过来的尼姑,才结束。
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身素蓝尼袍的女子,竟是已经剃度出家的百里香。
曾经那样爱斤斤计较的女子,放下了红尘三千丝,洗尽铅华,出尘脱俗,坦然以光头示人,静美如此,令人不好大声与她交谈。
严怀景见她腹部平坦,算一算日子,似不到生产的时候,不由得一阵堵闷。他虽不是这女子的父亲,依照辈分,却是她的表叔,到底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香,玹夜和陌影让你来反思,并没有让你出家,你这是何苦呢?!”
百里香握着佛珠俯首,“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从前的百里香煎熬于仇恨,愚蠢可悲,严施主莫要再提了。贫尼法号无痕,已断绝前尘。二位一路长途跋涉,快请庵里客房歇息。”
末药忍不住问,“你……孩子怎没的?”
百里香忙道,“一路舟车劳顿,到了此处,便早产,是女孩,母女健康,多亏师父们救得及时,并允无痕生产之后养在庵里。万国寺里的太皇太后已经看过那丫头,让她和初心同我一道出家。”
严怀景顿时明白,太皇太后是怕百里香丢了皇族的颜面,才逼迫她带着孩子出家的。
事已至此,她仍一脸宁静,似彻底解脱,他便不好再多言。
然而,客房里,惊宸却郁闷不已,绕着一个光头小尼姑,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确定小巧惊艳的脸儿没错,不禁就怒火三丈地跳脚。
“郑初心,你的头发呢?”
小丫头囧得抬手摸了摸光头,言简意赅地避过了他的追问,“长虱子了,每天捉虱子麻烦,所以就剃光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丑?”
这脸儿也瘦了,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幽幽地眼瞳,点漆般清亮澄澈,似有柔柔的水波在荡漾。
一路上,他也总惦记着从前那些情景。
御学里,晌午午休,初心和暖儿都躲在廊下的阴凉处,看自己积攒的美丽闪耀的发簪,绢纱的,丝绸的,宝石的,各式各样的蝴蝶结,他瞧了也忍不住欢喜。
来时,末药在包袱里单独放了一个首饰盒,里面都是那东西。
此刻,瞧着她的光头,他不知该如何把那些东西赠予她。
第309章 小狼崽英雄救美()
小小的皇子殿下,委实不擅长扼腕于一女子失去的美貌,只由衷地疼惜叹道,“当初那一头黑发多好呀,为什么非要剪掉呢?!”
他记得,她的头发和暖儿的一样,在阳光里莹亮如丝,梳理成许多小辫子,盘绕得高高如云,哪怕点缀一朵都漂亮。
现在可好,光头……晚上不用掌灯,就足够亮堂的逆。
惊宸烦躁地环看狭小的卧房,很想拿镜子,让她自己看看自己的样子。
这屋里却没镜子,也没梳子,丝毫不像女孩居住的房间,只一张桌案,一张床榻。
初冬时节,屋里没有火炉,呵气成冰,榻上却只有一条薄褥,一条灰色被子,单薄得可怜。
床侧的椅子上,洗了未干透的婴儿衣衫,咸菜干似地冻得冷硬。
桌上的碗里,还有半块玉米面的窝头,暗黄惨淡,那下面是黑黢黢的咸菜丝。
显然,他进来之前,初心就在啃这个鼷。
显然,百里香和那个早产的小丫头也挤在这一间房里。
相较于皇宫的锦衣玉食,春夏似地暖热,这戒律森严的尼姑庵,无异于寒冰地狱!
百里香,那对自家人耀武扬威、对救命恩人恩将仇报的恶毒女子,怎会在庵里被人欺负到如此地步?!
郑初心窘迫咬着唇,大眼睛瞅着他,见他气得涨红了脸,不安地忙上前抓住他的手。
“我又不是故意要把头发剃掉的,在寺院里居住,实在不方便,而且,冬天洗了头发不易晾干。”
寺院里清规戒律,异常严明,每日打坐五支香,诵读佛经,还要清扫院子,提水煮饭,有时还要下山去化缘,就算有头发,也没时间梳。
自然,这些她是不能告诉惊宸的,否则,凭他暴躁的性子,发起怒来,定要拆掉这庵堂。
“娘亲说,我这样还蛮好看的呢!而且,很轻快。”
惊宸冷的站不住,拉着她冰冷的小手在床沿坐下,又把包袱里的貂皮披风取出来,给她裹在身上,“这大冬天的,头皮不会冷吗?”
“不会。习惯了。”初心侧眸,忍不住看包袱,不经意地注意到了那个小巧玲珑的首饰盒,顿时猜到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想到他刚才嗔怒她没了头发的情景,眼眶不禁微红。
“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好玩的,有些是从集市上买到的,你若看着好的,就留着,没用的可以送人,多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嗯。”她忍不住问,“你要去哪里?要去很久吗?”
“我也不知,外公说,离开的越久越好,时间能治愈一切。”
“我娘亲也这样说。我们在这里多住些时日,爹爹就会忘了她的错。”
两人儿并肩坐着,一时再无话。
房间里静下来,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