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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吟道:“我猜琴鸟喜欢离心草的味道,之前它不听你的命令飞到木筏这边,八成是被沾过离心草味道的烤鸡吸引。想不到这家伙嗅觉这般灵敏,竟比聂道天还厉害,他可没能发觉烤鸡味道不对呢!”
楚盛衣看向聂道天道:“他是……?”
“这个嘛,这人也算得上是我的太师祖了吧,西辞是不是这么叫的?他是梅木夫人的师傅,我师傅路行歌的太师傅。”她感觉身上的毒性真如英儿所讲,渐渐退去,又说道:“这女子是英儿,是梅木夫人的侍女,那个……跟聂道天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因爱成恨,用离心草消除了他的记忆。她死了,但是聂道天这个大麻烦,咱们可怎么收拾?”
云西辞道:“这一死一昏二人一直放在这木筏上不妥。楚兄,这里离飞鱼岛有多远?”
楚盛衣道:“若是用这木筏划过去,至少还要一天一夜。”
云长乐哀叫一声,云西辞道:“那我们只好原路返回,将英儿葬到我们待过的那个岛上,至于聂道天前辈嘛……”他想了想,道:“我们要去见梅木夫人,自然不能带着他。我们将他一并送回那座岛上,以他的本事,即便失去了记忆,也自有活下的法子。等到赴了梅木夫人的约,与姑姑、姑丈商议一番,再决定怎么办,如此可好?”
云长乐击掌道:“也只能如此了。盛衣,你怎么看?”
楚盛衣本是打算让琴鸟回飞鱼岛上传信,让程三浅他们开船来接应,但一吟如今疯疯癫癫,不听指挥,云西辞的法子已是最好的了。他点了点头。云长乐抬头盯着一吟,眨了眨眼睛,道:“楚盛衣,如果一吟不听你的,你师父准不准你把它杀了吃掉?”
楚盛衣眼中露出一丝笑意,能够这么快再与她相遇,她仍对他笑语言言,虽然他说不出口,但心里是欢喜的。可是,她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她问过他:“你怎么知道你喜欢上了一个人呢?”他那时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只是明白,自己喜欢上一个人了。喜欢在知道之前,知道的时候,其实早就已经喜欢上了。”他现在很后悔,如果那时就说出喜欢她,会不会还来得及?
那时,她又问他:“你喜欢的那个人也喜欢你吗?”
他说:“我不知道。”
现在想来,原来“不知道”比起后来知道了,已是一种幸运——不知道,便还有希望……楚盛衣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如果你喜欢上的人,喜欢了别人……那又有什么法子呢?
聂道天吃了离心草,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来,谁也不知道。他被云西辞搬进了那栋被烧坏了一半的山间小屋。云长乐站在屋外,心中想到的是“自作自受”四个字,他自己放火烧坏的屋子,自己消受。
他们在离屋子不远处的一棵共枕树下埋葬了英儿。云西辞说这树有个好名字,但云长乐想,英儿和聂道天,一个在黄土之下,一个在破败的屋中。她长眠在共枕树下,终究没能与他共枕长眠。
天黑的时候,一吟终于徐徐飞落到楚盛衣面前。云长乐想摸摸它,却被它狠狠地啄了一口,虽没有受伤,却疼得厉害。离心草对一吟只能算是极品烈酒,它仍认得仗剑宫的楚盛衣,依然讨厌路行歌的徒儿云长乐。
云长乐不服气,问云西辞:“楚盛衣倒也罢了,它怎么不攻击你?”
云西辞笑着指了指她的腰间,她恍然大悟,路行歌修理过它多次,这记仇的扁毛畜生当然还记得碧空绫。
云西辞见一吟吃了离心草并无大碍,心中有些担心。若英儿所说有误,聂道天醒来也同样并无大碍,那可就十分凶险了!云长乐听他一说,道:“现在只好先点他的穴道,让他睡到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
第二日清晨,云长乐醒来不见楚盛衣,问了云西辞才知原来昨夜一吟被他差去飞鱼岛上送信给四海帮众人。云山竹海与四海帮向来交好,云西辞来大熙时便是搭了他们的大船,听闻他在此处,定然愿来相助。
云长乐到了海边,只见楚盛衣面向大海怔然出神。她刚想走上前去,便见他回过头来,道:“睡醒了?”
云长乐走到他旁边,与他并肩而立,顺着他刚才的视线远眺大海,点头道:“睡得很好。你在看什么?”
楚盛衣侧头看她一眼,低声道:“在等……”等你,看你会不会来。
云长乐一心望着远方,没在意他的神色,随口接道:“在等四海帮的船吗?咦!”她猛地拍了他一下,欢叫道:“你看,那是艘大船啊!”
楚盛衣看了远处缓缓驶来的大船一眼,轻哼一声,转身便走。
“欸欸,楚盛衣,你去哪里?”云长乐叫道:“喂,喂……”满脸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她再迟钝,也发觉定是自己不知怎么地得罪了他,她转身追去,想要问个明白,却听一个声音叫道:“那边的可是云长乐云姑娘?”
云长乐闻声看去,只见那艘大船已离得近了,遥遥可见船头站着一个人,那人竟是消失了几日的萧先生。她看了看楚盛衣离开的方向,撅嘴走回岸边,运起内力道:“萧先生,云长乐在此。”
萧先生大喜,回头喝道:“快过去!”
蒋平看了他一眼,眼神即愤恨又恐惧,却也号令众人往岸边靠去。
船未靠岸,萧先生纵身一跃,足见在水上几个点踏,飘飘然落在岸上。云长乐双眸一亮,笑赞道:“好轻功!”
萧先生纵声一笑,对她恭恭敬敬地一揖,直起身来上下打量一番,道:“在下见云姑娘安好,心中好不欢喜!”
云长乐见他神色果然十分高兴,暗道:
“我与他素不相识,他怎地对我的生死如此在意?”她凝视他片刻,笑道:“多谢!”听得身后脚步声响起,只听云西辞朗声道:“四海帮的众位兄弟,云山竹海的云西辞在此,各位好朋友快来相见!”几句话运起内功说来,远远传了出去。
云长乐见萧先生脸色微变,还未来得及细想,便见那大船极为迅速地开了过来,不等它停稳,一人哭叫着跳下,涉水奔了过来,“公子要为我四海帮做主啊!这姓萧的杀了咱们两个兄弟,程副帮主也被他打伤关了起来……”
云长乐“咦”了一声,萧先生见她闪身挡在自己身前,微微一笑,往后退了一步,冷眼瞧着已经跑到云西辞身边的蒋平。
蒋平见云西辞在此,知他武艺高强,真如见了救星,指着萧先生愤然道:“求云公子杀了这贼子,为我们报仇!”
云西辞与云长乐见识过萧先生在魏扶摇船上杀人的手段,同时皱起了眉头。云长乐问道:“萧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萧先生道:“在下雇了他们出海,这些人行到一半便说不肯再走。毁约在先,在下便略施薄惩……”
蒋平叫道:“放屁放屁!你骗人在先,我们若是知道去的是梅木岛上,又怎会接了你的生意?“
第152章 又见梅木()
萧先生看了看云长乐与云西辞;在这二人面前,倒也不便再杀人,盯着蒋平嘿然冷笑。
蒋平本已拿定主意豁出去不要命了也要求云西辞为四海帮报仇;但见他如毒蛇般的目光,心中一颤,吓得全身直哆嗦。
云西辞把楚盛衣来时说的情形与如今二人的对质略一思索;便想:“如今若是没有萧先生带路;我们便去不了梅木岛上。但他与四海帮结下了这么大的仇怨;我该怎么为他们化解呢?”
蒋平见他不语,瞥了眼萧先生;心中惊惧,颤声道:“云公子?”云西辞抬头对他安抚一笑;温声道:“放心;我会为你做主。”萧先生闻言眉头一挑,满眼兴味。
云西辞道:“蒋兄,我们先上船去看看程副帮主的伤势可好?”蒋平飞快地瞧了萧先生一眼,连连点头道:“好好!”云西辞对云长乐使了个眼色,与蒋平一起往大船走去。
云长乐对萧先生道:“长乐有事要请教先生!”萧先生心道:“你这请教的时机倒也选得巧了!”点头道:“姑娘请讲!”
云长乐望着他,开门见山问道:“敢问先生,我爹娘在梅木岛上过得可好?”
萧先生略一踌躇,道:“姑娘不如亲自去看看。”见云长乐面露失望之色,转身望向茫茫大海,声音中不无自傲:“夫人乃守信之人,更何况世事变幻无常,我久闻姑娘的旧事,姑娘是豁达之人,既然很快就要见到夫人,到时候一切自有分晓,此时又何必妄自猜测,庸人自扰呢?”
云长乐听他说得颇有深意,心知想从如萧先生这样的人口中问出他不愿说出的话,实比登天还难,便问了另一个问题:“我与西辞到这岛上,是魏扶摇故意设计的吧?”
萧先生点头道:“夫人的这个徒儿可也厉害得很!”
云长乐问道:“怎么说?”
萧先生想到很快就要到梅木岛了,此时倒也不必瞒她,说道:“我与她二人一前一后去的塞川。她与姑娘和云公子乃是旧识,便要了联络你们的差事。我则在塞川附近找船。那时我已雇了四海帮众人,但她回来了之后,并不愿带你们与我汇合,一齐回岛上去,而是挑唆船员中年轻一辈的沈淳等人不顾与我的约定,跟她开了另一艘船……”云长乐心道:“难怪你在魏扶摇船上大开杀戒,原来是趁机出气来着。”只听他道:“你们出海那日,我便让程三浅等人开船遥遥缀在后面,几日后便找了个机会上了魏扶摇的大船。”他笑了笑,道:“她虽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也不敢赶我下船。我一直在船上,便想看她到底想做甚麽。我早已作了万全的准备,有程三浅的船在后面跟着,即便她放火烧船,那也没什么好怕。”
云长乐问道:“那你后来怎么会离开我们坐的那艘大船呢?哎呀,难道是楚盛衣让程副帮主知道了去梅木岛的事情,于是你发觉跟着的大船不见了,这才匆忙下船去找……”
萧先生赞道:“姑娘果真如传闻所言聪明得很哪!我见大船不见了,以为是魏扶摇搞的鬼,自然要去查探一番。扶摇应该也没料到这意外,但她却很是了得,趁此机会骗了你们下船。嘿,她以为夫人不知道这岛上有着什么人么?!”
云长乐“哎哟”一声,道:“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她大吃一惊,险些脱口而出“你们知道聂道天在此?”转念一想,或许是萧先生诈她,立即改了说辞。
萧先生哈哈一笑,用脚在沙滩上划了一个“英”字,在“英”字一旁又划了个“聂”字。
云长乐这才相信,颓然道:“这世上可有不在梅木夫人掌握中的事情?”
萧先生用脚擦去沙滩上的字,看着她缓缓说道:“自然是有的。”他转身看向大海,说道:“夫人已在梅木岛上等候姑娘很久了。姑娘一再耽搁,就不怕夫人生气吗?”
云长乐看向大船道:“萧先生杀了四海帮的人,他们又怎么肯再让你上船?先生若是真要长乐早些去梅木岛上,不如画个地图,四海帮总能找到。”
萧先生叹道:“姑娘还是不信我。”他负手立了半晌,忽见云西辞下船往这边走来。
云西辞给云长乐一个让她放心的表情,对萧先生说道:“四海帮有三条人命死在先生手中。”萧先生面无表情道:“怎地?公子要为他们出头?”
云西辞点头,沉声道:“我们今日在这里了结,还是另约时日一战?”
萧先生想了想,嘿然道:“云公子好手段。现在四海帮的人该是对公子言听计从了吧?”
云西辞答应程三浅为四海帮众人报仇,但却耍了点手段,软硬兼施要他们开船去梅木岛上。蒋平有千万个不愿意,但此时若是失去了云西辞的照拂立时便有杀生之祸。云西辞乃一言九鼎的君子,却不是不识时务的傻蛋,云长乐的愿望在他心中才是重中之重,此时第一要务自然是让两方的仇怨缓一缓,待到大家到了梅木岛上,再算也不晚。更何况他存了点私心,在梅木岛上若是出了事情,好歹他们还有程三浅他们这条船可以回大熙去。他心中打定主意要保下这艘大船,若是萧先生要与他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那他们这方还有云长乐和楚盛衣在,胜算自然是太大了。最坏的打算便是活捉了萧先生,再想办法找梅木岛上。
萧先生对他对视半晌,眼角瞥见云长乐不知何时走到了他右后方,堵死了右边的退路。左边是一片密林,他正暗暗看去,忽然心生预警,沉声喝道:“谁?”只见密林之中一人广袖宽袍,缓步而出,这人眉间轻蹙,双目冷淡地看向自己,正是他亲自请来的仗剑宫的楚盛衣。这年轻一辈中的一流高手不急不缓地堵在了他的左后方。这下三个年轻人便以三角合围之势将他困在了中间。
萧先生一声长啸,喝道:“看掌!”呼呼两掌反手向左右两边的云长乐和楚盛衣击去。云长乐和楚盛衣分别出招抵挡。云西辞喝了声:“看招!”一掌风吹排云击向萧先生的面门。萧先生啪啪两掌与云长乐二人相交,双掌回撤正好接了云西辞一掌。短短三掌过后,暗自心惊,这三人年纪轻轻,但掌力之浑厚,绝不输于苦练几十寒暑的名门老宿。云长乐练的是房海宁留下的房临决心法,医武相辅相成,乃是武林中最为中正平和,最不易走火入魔的内功心法。楚盛衣修炼的自是仗剑宫传承了几百年,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内功心法。云西辞练的是云山竹海的家传心法,云家心法兼临云两家之长,云烟年纪轻轻能打败护山高手,凭的也是这套独门心法。三人皆是师承名门,又都是天赋异禀之人,萧先生三招过后便知道自己今日碰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还连遇到了三个。
电光火石间四人又过了十多招。云西辞三人心中大定,虽然萧先生武艺十分高明,但若要同时对付三人,力有不及。他心中暗道:“再有三十招,他便会败下阵来。”
楚盛衣连出数掌,萧先生或接或引,都被他堪堪避开。云西辞一套飘云掌法使得行云流水,但萧先生临战经验丰富,虽然掌力与招式都比不上云西辞,但连施几下巧劲,将他的招数一一化解。云长乐见云楚二人联手竟拿不住他,从腰间拿出碧空绫一抖,道:“萧先生,我可要绑你啦!”
萧先生少说也有四五十岁,死在他手下的成名高手更是不计其数,若被云长乐这十多岁的少女绑了,真是脸丢到了姥姥家。他被楚盛衣与云长乐二人逼得紧了,眼角瞥见碧色一闪,碧空绫如出海游龙一般缠向他的颈脖。这三人连起手来当真非同小可!萧先生本已不敌二人,此时云长乐加入战团,局势斗转直下。楚盛衣双掌翻飞,啪啪啪连击了七八掌,如疾风如闪电。萧先生大喝一声,见云西辞化掌为指点向他膻中穴,云长乐的碧空绫角度刁钻地从右胁外延而上,缠向颈间。“且慢!”他厉声大喝,左手与楚盛衣又对了一掌,右袖一挥,袖中刀斩云西辞手腕,身体一偏,想要避开碧空绫,三招齐使。
云西辞、楚盛衣、云长乐三人向后推开半步,仍是将他围在中间。碧空绫缠绞住了他的手臂,云长乐一抖,碧空绫嗖地缩回,收到她手中。“萧先生,还打不打?”云长乐问道。
萧先生哼了一声道:“云公子,你我二人,改日再战。”
云西辞与他击掌订约:“三个月内,择日再战。”
四海帮众人在船上遥遥便见岸上三人打斗。云西辞果�